第42章 出事

第二日, 程家和崔家又来了。

宇文清听完下人来报,将手里的鱼食尽数洒进荷花池,拍了拍手看向萧微澜问道:“殿下要见吗?”

鱼食洒下去的瞬间引得池中锦鲤争相哄抢, 水花四溅。

萧微澜轻笑:“将人带去前厅吧。”吩咐完又望向宇文清, 道:“总要听听他们怎么说的不是吗?”

宇文清望着萧微澜, 犹豫片刻:“那......”

“驸马不愿意跟本宫同去?”萧微澜对着宇文清挑眉道。

“愿意的。”宇文清眼睛一亮,猛地点头说道,她将将还担心萧微澜不想带自己一起去,看来自己又想多了。

来的是程家家主程允山和崔家主崔胜, 二人一见萧微澜抬袖行礼。

“不必多礼。”萧微澜摆了摆手,走到主位上坐下, 宇文清坐在她下首。

“都坐吧。”萧微澜淡淡道。

丫鬟惯例上来奉茶。

“二位大人找本宫何事?”萧微澜眸光一扫淡声道。

“这......”程允山犹豫片刻, 扫了眼厅里伺候的下人,欲言又止。

萧微澜眸色一暗,沉声吩咐道:“你们先去外面候着。”

“是。”下人们退出厅堂。

程允山和崔胜对视一眼,同时走到堂中抬袖行礼道:“自陛下登基以来朝堂动荡,周边各国对我们虎视眈眈,本该朝堂上下一心抵御外敌,陛下却只一心满足私欲, 殿下这两年在封地有所不知, 光是后宫大大小小宫妃嫔就已超过上千, 这便罢了,今年秋猎陛下在去猎场的路上遇到一道人, 那道人自称会长生不老术,陛下便将人带入宫中, 日夜沉迷于丹药,更是将朝政交到刘彦、余枫等小人手里, 导致朝中一片混乱,今殿下回朝,还请殿下出面稳住朝堂。”

一番肺腑,言之凿凿。

若不是知道二人的目的,宇文清都觉得要被他们的忠心打动。

不过他说的刘彦、余枫是自己认识的那两个人吗?

“殿下。”宇文清悄声唤了句。

萧微澜转向宇文清淡淡“嗯”了一声。

“他们说的刘彦可是两年前的探花郎?”宇文清问道。

“驸马说的是,那刘彦确实是两年前考中的探花,说到底还同驸马是一届的。”程允山将话头接了过去说道。

那就是他们了没错了。

她与刘彦不熟,与那余枫倒是有些交情,二人都是寒门子弟,难怪有机会把控朝堂便打压世家。

“驸马认得他们?”萧微澜看着宇文清挑眉道。

宇文清抿唇,半响有些酸溜溜道:“殿下也见过的,选驸马前夕他们都来过长公主府赴宴。”

“哦?”萧微澜轻笑:“难为驸马还记着,本宫倒是没什么印象了。”

“......”宇文清一噎,心里暗道:她推的倒干净。

“殿下日理万机,自然不会记得这种小事。”宇文清眼神复杂看着萧微澜,微微叹了口气继续道:“二人皆是寒门子弟。”

“原来如此。”萧微澜勾唇,转而看向堂下程崔两家的家主,眸光瞬间变得凌厉:“二位来找本宫可是有了主意?”

“这……”程允山看向萧微澜。

“有什么话便直说。”萧微澜沉声道。

程允山一抖,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谨慎道:“朝堂若是再继续被两个小人把控,恐怕会动摇朝堂根基。”说罢二人同时跪地,恳切道:“臣斗胆请殿下出面肃清朝纲!”

老狐狸!

他们竟然想把萧微澜推出去当挡箭牌,这是想看萧微澜与皇上斗起来,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啊。

宇文清眉头紧紧皱着,看向堂下跪着的二人,她不知萧微澜会如何决定,心里隐隐有些忧心。

萧微澜捏起茶盏放在唇边轻轻抿了口,轻笑一声:“本宫已离京近两载,朝中之事本宫也不欲参与,二位大人还是另想他法吧。”

“殿下!”程允山痛呼道:“祖宗的基业不能毁在小人手里啊!”

“殿下三思!”崔胜紧随其后道。

萧微澜眸光一凌,紧紧盯着堂下,与生俱来的威压让程、崔二人顿时禁了声。

“来人,送二位大人离开!”话音刚落,从门口小跑进来四名侍卫,二话不说将人拖拽出去。

待人离开,宇文清连忙问道:“殿下接下来要如何?”

“看戏。”萧微澜淡淡一笑。

看戏?

宇文清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

萧微澜指尖在茶盏边缘打着转:“先看看局势在说吧。”

宇文清点点头:“殿下刚回来,他们来长公主府,皇上那边肯定已经知道了,还是要早做防备才是。”

这些昨日程、崔两家递来拜帖之时她便已经想到了,具体的事宜已经交给了温俊去处理,镇国公府办事一向稳妥,她倒不担心。

至于她那个好弟弟目前应该不敢明目张胆对她做什么。

萧微澜站起身,俯身凑近些,目光落在宇文清浓密的睫毛上,忍不住赞叹,她的小驸马真的很会长,眉眼清秀,又带着些英气,当真是好看。

她突然靠近,宇文清整个人僵住,下意识绷紧双肩。

“驸马说的对,本宫是应该提早做好防备。”

“嗯~”宇文清抿了抿唇,不敢直视她,余光偷偷觑着,半响含糊道:“殿下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有啊。”萧微澜直起身,宇文清顿时松了口气,抬头眼巴巴等着她吩咐。

“现在驸马不如陪本宫手谈一局如何?”

“诶~”

宇文清怔住,眼睛迷茫的看着萧微澜。

“驸马不愿意?”萧微澜笑道。

宇文清这才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

不是,萧微澜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担心,还有心思跟自己对弈?

“走吧。”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萧微澜已经转身出了前厅。

宇文清:“......”

如她所料,程、崔两家见长公主的消息很快传到萧帝耳朵里。

御书房里,萧帝看着上奏的折子,狠狠砸在地上,吓得官员齐齐跪下。

“刘彦!李家那边还没有消息吗?”萧帝怒喝道。

刘彦抖着身子,颤颤巍巍道:“微臣已经让人去请了,李家那边说李大人突染恶疾,不方便见驾。”

好一个不方便!

分明就是不想见他!

萧帝面色铁青,抬手指着跪在地上的官员,喝道:“你们都给朕滚!”

众人得了命小心翼翼退出御书房。

“陛下,保重龙体啊!长公主毕竟是您的至亲手足,就算再不愿,也不至于站在世家那边,以奴才看不如将人招进宫来探探虚实。”贴身大太监宽慰道。

萧帝闻言沉思片刻:“去传朕的旨意,明日宣长公主入宫见驾。”

“是,奴才这就去。”宫人道。

圣旨到的时宇文清正在陪萧微澜用早膳。

“殿下,我陪你一同进宫。”宇文清蹙眉担忧的看着萧微澜。

萧帝突然宣萧微澜进宫,想必是为了昨天程、崔两家的事,本来萧帝就视萧微澜为眼中钉,万一他再趁机对萧微澜不利可如何是好?

“驸马在府里等本宫就好。”萧微澜柔声道。

“可……”

萧微澜看着宇文清轻轻摇了摇头,宇文清这才不情不愿看着她跟传旨的宫人一同离开。

这边,萧微澜刚进宫门迎面一个小小的粉色团子冲了过来,一把抱抱住她的腿。

“皇姑姑,真的是你,蓁儿好想你。”萧蓁儿仰着个小脑袋委屈巴巴望着萧微澜,语气中满是幽怨。

萧微澜看清小人儿,勾了勾唇,抬手揉了揉萧蓁的小脑袋,柔声道:“蓁儿怎么会在这里?”

萧蓁儿嘟着小嘴,抱着萧微澜的腿手臂晃了晃,不悦道:“蓁儿的风筝飞过来了。”

“哦?”

萧蓁儿伸手指着宫墙:“飞到那边了。”

萧微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笑道:“不如让宫人再给你做一个好不好?”

萧蓁儿虽不舍,但还是点了点头。

萧微澜又揉了揉她的脑袋,眼底露出一抹难得的慈爱。

萧蓁儿是萧帝与柳贵妃所生,出生在东宫,虽不是萧帝长女,却深的萧帝宠爱。

可这小公主却独独喜欢她这个皇姑姑。

“皇姑姑进宫来是要见父皇吗?”萧蓁儿眨了眨眼睛问道。

“蓁儿真聪明。”萧微澜勾唇,摸了摸她的脑袋。

“蓁儿带皇姑姑过去吧,蓁儿也好长时间没见过父皇了。”萧蓁儿天真的说道。

“小殿下......”宫人出口想拦住萧蓁儿,萧微澜眼神一扫,宫人连忙垂下头,不敢直视,躬身退到一旁。

“走吧。”萧微澜牵起她的小手一起往御书房方向走去。

御书房的门虚掩着,二人进入,里面连个宫人都没有。

萧微澜微微蹙眉,不知萧帝又在耍什么花样,明明是他传召自己来的,这会人又不知去了哪里?

“来人!”萧微澜喊了一声,片刻从外面进来一名宫人。

“陛下去了何处?”萧微澜问道。

宫人如实道:“将将张天师派人来寻陛下,陛下去了丹房。”

丹房?

萧微澜眸色一沉,宫人口中的张天师怕不是就是她那个好弟弟狩猎途中捡回来的道人吧。

“你先退下吧。”

“是。”宫人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萧蓁儿见皇姑姑面色不悦,轻轻拽了拽她的手:“皇姑姑,你别怪父皇,他也是被那张天师蒙蔽了。”

“哦?”萧微澜诧异,一个七岁孩童如何知道蒙蔽之事?

萧蓁儿甜甜一笑:“是母妃与舅舅说话时,蓁儿听到的。”

原来是这样。

萧微澜弯了弯唇:“蓁儿,母妃和舅舅还说什么了?”

小蓁儿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会,惊呼道:“蓁儿想起来了,母妃让舅舅小心点,留在府里任何人都不要见。”

闻言萧微澜轻哼,柳妃的哥哥在兵部任职侍郎,看来柳妃是洞悉了朝中事,担心柳家被牵扯进去,故才对家兄如此叮嘱。

“蓁儿真乖。”萧微澜笑道:“今天跟皇姑姑说的话,记住千万不要对任何人讲。”

“好。”萧蓁儿虽然不懂皇姑姑为什么不让她跟别人讲,但皇姑姑的话她要听的,说完后似是怕萧微澜不信,又重重的点了点头。

萧微澜弯腰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这时,御书房的门从外面推开,从外面走进来一名宫人,手里端着托盘,朝萧微澜行礼后将托盘放下。

“殿下请用,这是御膳房送来的点心。”宫人道。

“我要吃!”萧蓁儿见到点心眼睛一亮,也顾不得皇姑姑了,爬到椅子上抬手从盘子里抓起一块便塞进嘴里,嘴里还嘟囔着:“真好吃。”

腮帮子塞的鼓鼓的,像只可爱的小仓鼠。

萧微澜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笑:“慢点吃,皇姑姑又不跟你抢。”

“母妃平时都不让我多吃,她说女子吃胖了以后就找不到驸马了。”萧蓁儿含糊不清说道。

萧微澜轻笑,柳妃能这样说,想必跟她出身也有关系,她母家身世一般,若不是生得娇艳,恐怕也不会得皇帝宠爱,因此极看重容貌。

只是这样一个孩子......

萧微澜摇了摇头。

这时萧蓁儿突然双手捂住肚子,从椅子上摔了下去,表情痛苦。

萧微澜心里一惊,连忙上前抱起她:“蓁儿,蓁儿!”

“皇姑姑,蓁儿...蓁儿疼......”萧蓁儿面色苍白,抱着肚子蜷缩着。

“来人!快传太医!”萧微澜冲门外大喊道。

宫人们闻言匆匆进来,见长公主抱着一脸痛苦的小公主,一下子慌张起来,跌跌撞撞往外跑去。

不多时御医请了过来,与此同时,萧帝和萧蓁儿的生母柳妃也闻讯赶来。

“到底出了何事?”萧帝冲宫人怒喝。

柳妃见自家孩子蜷缩在萧微澜怀里,顿时心疼的眼泪簌簌的往下掉:“蓁儿怎么了?快,快传太医来!”

宫人不敢隐瞒将小公主吃了点心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萧帝一个没站稳踉跄后退抵在御案上。

他不可置信盯着萧蓁儿苍白的小脸,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太医收回脉诊跪到地上哀痛道:“小殿下薨了,望陛下、娘娘节哀。”

太医的话音刚落,柳妃受不住打击直接晕了过去。

宫人们手忙脚乱将人抬出御书房。

萧微澜心里也是一惊,将将还天真烂漫的孩子怎的突然就薨了。

“到底怎么回事?”萧微澜眼底一片血红看着怀里失去生机的孩子怒道。

“小殿下...是...是中毒。”太医颤抖着道。

中毒?

萧微澜面色阴沉,站起身走到点心旁,捏起一块丢到太医手边:“查!”

“是...是...”太医颤抖着捡起点心放在鼻间闻了闻。

“如何?”

众人屏住呼吸看着他。

太医又从药箱里拿出银针插在点心上,银针瞬间变成黑色的。

众人倒吸了口凉气,谁敢在点心里下毒,谋害皇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萧微澜眸色一暗,今天这个点心是送来给她的,萧蓁儿食用纯属巧合,所以对方要杀的人是她。

想让她死的人就那几个,且能在皇宫里杀人的除了她那个好弟弟谁还有这个胆子,联想到萧帝今天的反常举动,往常他宣自己进宫,哪次不是死死盯着自己。

她竟然大意了。

萧微澜看向萧帝,没想到他胆子竟然大到如此,想在皇宫里公然弑杀她这个长姐,自己从前还是低估他了。

只是可怜了这个孩子。

萧帝被她看的心虚,佯装镇定背过身去,大声道:“事发期间只有长公主与小公主在一起,来人!将萧微澜拿下,听候发落!”

话音刚落刘彦、余枫带着一队侍卫冲了进来,围在萧微澜跟前,迟迟不敢上前。

萧微澜冷笑:“你打算如何处置本宫?弑姐杀子,就不怕被天下人口诛笔伐?”

萧帝大笑:“他们懂什么?朕就是太心慈手软了才让你活到现在,等你死了看谁还敢威胁朕。”

萧微澜凝眉看着萧帝有些扭曲的表情:“所以你连自己亲生女儿都不放过?”

萧帝突然停下笑,表情转而癫狂:“她是朕的女儿,朕怎么会不心疼,朕也没想到会害死蓁儿,这都要怪你,要不是你,蓁儿又怎么会吃了那个点心,说到底都是你害的,不过作为朕的女儿能为朕牺牲也算死的其所。”

萧微澜恶寒。

到现在他在还执迷不悟,先帝在世时虽不喜她,却也最讨厌手足相残之事,若是他看到自己选的好继承人连自己亲子都杀,不知会作何感想。

“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人带下去!”

刘彦看了看余枫,发狠道:“将人带下去!”

萧微澜眸光一寒,冷冷扫过二人:“不用你们押,本宫自己会走。”

另一边,宇文清从晨曦等到日落,迟迟不见萧微澜归家。

“备马!”宇文清喊道。

她实在等不下去了,带了两名侍卫骑马往皇宫奔去。

到时长公主府的马车停靠在宫门一侧,落霞和秋水早已经急得在马车前走来走去,见宇文清来,皆是松了口气。

“殿下呢?”宇文清纵身跃下马问道。

秋水急道:“奴婢也不知,自殿下进宫之后便没再出来,将将问了守门的将军,他们都避而不谈,奴婢担心殿下在宫里出事。”

萧微澜在宫中待了一天,宇文清眉头紧紧拧着,她想进宫,可没有皇上召见旁人是没办法随意进宫的,且宫门已关,就算要进也得等到明日。

“你们先别着急,既然宫里什么消息都没传出,说明殿下没事,眼下最重要的事先弄清出了何事?”宇文清肃声说道。

“驸马有什么办法?”落霞急道。

宇文清沉思片刻,她进不了皇宫自然要找能进皇宫之人。

在朝中有一定威严,又与长公主府交好的倒是有两人,一是镇国公府,再就是长公主母舅宁安候。

“你们二人在此候着,我去趟宁安候府。”

两个丫鬟一听宇文清要去求助舅姥爷,心里也松了口气,宁安候向来最疼爱殿下这个亲外甥女,如今殿下有事,他肯定会帮忙。

宇文清骑马往宁安候府赶去,门房听到是公主府的人,不敢怠慢连忙去通报,一柱香时间宁安候带着小厮亲自出府迎接,看到宇文清时怔了一下。

将将府里门房进去通报时并未说清楚,他还以为来得是公主府的管事,没想到是驸马本人。

宁安候抱拳行了一礼,笑道:“驸马这个时间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宇文清抿了抿唇,如实将事情与他说了。

宁安候一听,眉头紧紧皱起,半响道:“老夫这就随你进宫。”

宇文清抬袖回了一礼。

二人一同骑马赶回宫门前。

宁安候年轻时也是赫赫有名的常胜将军,在军中地位极高,就算现在也是手握兵权。

守门的将军见宁安候亲自过来,不得不将今日宫中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宇文清听的心惊,她不信萧微澜能做出杀害小公主的事情来,且这样做对萧微澜有什么好处?

分明就是栽赃陷害,至于是谁怕不是萧帝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为的就是给萧微澜按一个杀害亲侄的罪名。

宇文清提出要见萧微澜一面,守门将军露出为难的表情。

宁安候沉着脸道:“这样,若是宫里有什么事,你派个人到宁安候府传个信,不会连累你的。”

守门的将军一咬牙,抱拳道:“候爷对末将有知遇之恩,这点小事放心交给末将。”

宇文清心知眼下也没别的办法,与宁安候一道回了候府。

谋害皇嗣可是死罪,想要救萧微澜必定要想出万全之策,她在京中并无人脉,能靠的只有萧微澜的关系。宁安候是萧微澜的亲舅。

宇文亲抿了抿唇:“舅舅可有办法?”

宁安候叹了口气:“此事恐怕不容易,殿下是在宫中遭人陷害,翻案恐怕行不通了。”

是啊,在宫里还不是他们说什么便是什么,若是让他们提前给萧微澜定了罪,将来就算洗清冤屈,又有谁能信?

宇文清眼底闪过一抹坚决:“不管如何都要救出殿下,不能让殿下背负这个污名。”

宁安候闻言道:“陛下向来忌惮我手里的兵权,若我出面恐怕适得其反,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明天一早我便去请镇国公过来,看看他有没有办法。”

宇文清点点头,起身回了公主府。

一夜未眠。

次日一早便又骑马去了宁安候府,镇国公、镇国公世子、温予姝都来了。

“今日陛下并未上朝,且宫门封锁,不准任何人进。”宁安候说道。

“实在不行救带兵打进去。”温俊说着握拳狠狠一拳打在高几上,发出瓷器碰撞声。

宇文清抬眸看了眼,他此时一脸急色,恨不得立刻进宫将人救出。

“胡闹!”镇国公瞪了温俊一眼,厉声呵斥道。

温俊乖乖闭上嘴巴,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这时宁安候出声打圆场道:“此事还是要从长计议,贤侄也是担心殿下,一时口不择言,温老兄莫要动怒。”

镇国公面色缓和了一些,道:“江老弟向来主意多,可有办法?”

宁安候摇摇头:“此事恐怕有些难,皇宫里出的事,殿下又是单独与小公主在一起,是有嫌疑,倘若顺着线索去查,必定能洗脱冤屈,问题就在于,此事恐怕与陛下有关,倘若如此,必定不会去查,就算是查也会说殿下买通了御膳房厨子下的毒,情况糟一些的,许会说是殿下想弑君,阴差阳错下被小公主食用了,陛下向来疼爱小公主,谁会信他会为了杀殿下,连自己亲子都可以牺牲。”

宁安候一番话后,众人沉默了。

他说的没错,不是没办法洗脱罪名,眼下是皇上不会允许她洗脱罪名。

宇文清眉头紧皱,在她心里闪过最坏的打算,这一瞬她甚至想到了城外的那两万精兵。

“依江老弟的意思是我们只能坐以待毙?”镇国公问道。

“那倒不尽然,宫里也有我们的探子,不如让他们暗中取证,到时我们再见机行事。”宁安候道。

镇国公略沉思道:“那就听江老弟的。”

宇文清抿唇,就算如此,萧帝一心想要萧微澜的命,不惜搭上自己亲子,又如何会给他们拿出证据的机会?

半个时辰后,宇文清从宁安候府离开,带着阿大径直骑马往李家而去。

眼下或许求舅舅,他是皇上亲信,此时若是说动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骑马赶到时,李府大门紧闭,阿大上前敲了敲门,半响,大门打开一条缝,门房从里面探出头来,见是宇文清愣了一下:“清公子,我们老爷不见客,您还是请回吧。”

“你误会了,我这次来是想看看外祖母。”宇文清说道。

“这......”门房挠了挠头,老爷只吩咐过他不见客,现在清公子来见老夫人......

门房犹豫片刻道:“清公子请稍等一会儿,小的这就去通报。”

说罢门房就要关门,宇文清连忙抬手按住即将关上的大门,道:“不用这么麻烦了,我与外祖母也很长时间不见了,你直接带我过去便是。”

“......”门房犹豫。

宇文清笑道:“说起来自打同长公主去了封地还没见过外祖母,也不知她老人家身体如何了?心里实在挂念的紧。”

门房一听她这样说,便道:“那清公子随小的来。”

“那就麻烦带路了。”宇文清笑了笑将手里的缰绳交给阿大:“你在这里等我。”

说罢随门房往李老夫人院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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