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逃不掉的宿命

到了大理寺,林清辞一头扎进自己的值房,“砰”地关上门。

他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太可怕了。

这人太可怕了。

他一定要查清楚原身到底做了什么。

可是怎么查?

他穿越过来才几天,原身的记忆一点都没有,人际关系一片空白。

唯一能问的……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原身的邻居?同僚?还是……

不对。

那些人都不熟,问也问不出来。

而且万一问到陆景行的人,那就打草惊蛇了。

林清辞正想着,门突然被敲响了。

“林大人在吗?”

是那个年轻官员的声音。

林清辞打开门,看到对方一脸殷勤地站在外面,手里端着一壶茶。

“林大人,陆大人让我给您送茶。”

林清辞接过茶,随口问了一句:“你在大理寺多久了?”

年轻官员一愣,随即笑道:“回林大人,下官来了三年了。”

“那……”林清辞斟酌着措辞,“你认识陆大人多久了?”

“也是三年啊,陆大人三年前调来大理寺的。”年轻官员说,“林大人怎么问这个?”

林清辞面不改色:“没什么,随便问问。”

年轻官员点点头,转身要走。

林清辞又叫住他:“等等。”

年轻官员回头。

林清辞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陆大人他……以前有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人?”

年轻官员愣了愣:“特别在意的人?”

“就是……”林清辞搜肠刮肚地找词,“比如,有没有什么朋友,或者……喜欢的人?”

年轻官员眨眨眼,突然笑了:“林大人,您这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您放心,陆大人这些年,从来没对谁上过心。您是第一个。”

林清辞:???

什么叫“您是第一个”?

他是问他以前有没有仇人,不是问他以前有没有……

不对。

这人误会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清辞赶紧解释。

但年轻官员已经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笑眯眯地走了。

林清辞站在原地,欲哭无泪。

完了。

又误会了。

这下全大理寺更觉得他们有什么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通过别人打听。

还是自己观察吧。

---

接下来几天,林清辞开启了“暗中观察”模式。

陆景行的一举一动,他都仔细盯着。

早上来接他——是在监视他的行踪。

中午一起吃饭——是在试探他的喜好。

下午送茶送点心——是在麻痹他的警惕。

晚上送他回家——是在摸清他的住处,方便日后下手。

每一条都对得上。

林清辞越观察越害怕。

这人太可怕了。

每一步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他一个小炮灰,怎么斗得过?

可他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每天硬着头皮应付,心里却在疯狂祈祷:老天爷,救救我吧,我还不想死!

---

这天傍晚,陆景行照例送他回家。

走到门口,林清辞正要推门进去,陆景行突然叫住他。

“林清辞。”

林清辞回头。

陆景行站在暮色里,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你最近……”他顿了顿,“是不是在躲我?”

林清辞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被发现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大人多虑了。”

陆景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林清辞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无奈,又像是……心疼?

“林清辞。”陆景行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不用怕我。”

林清辞愣住了。

不用怕他?

他什么意思?

陆景行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

月光落在他脸上,林清辞这才看清他的表情——那双桃花眼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陆景行说,“但我对你,没有恶意。”

林清辞心里翻江倒海。

没有恶意?

那他天天盯着他干什么?

送他东西干什么?

借调他来干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问,但又不敢问。

万一这是试探呢?

万一他说错话,就给了陆景行动手的理由呢?

他只能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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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行看着他,眼神暗了暗。

半晌,他往后退了一步,又变回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行了,进去吧。明天见。”

林清辞点点头,推门进去。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靠在门板上,心跳如雷。

他说没有恶意。

他说不用怕他。

能信吗?

不能。

肯定不能。

这是他的策略——先让他放松警惕,再一举拿下。

林清辞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上当,绝对不能上当。

可他心里那个小小的声音却在问——

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万一他真的没有恶意呢?

林清辞甩甩头,把那声音压下去。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是男主,他是炮灰。

男主对炮灰好,怎么可能没有目的?

一定有。

只是他还没看出来罢了。

林清辞这样想着,转身往屋里走。

但他不知道的是,门外,陆景行还站在原地。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望着那扇紧闭的门,轻轻地叹了口气。

“还是这么怕我。”他喃喃自语,“上辈子也是,这辈子还是。”

他顿了顿,又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

“没关系。”他说,“我等得起。”

---

林清辞决定改变策略。

既然躲不过,那就——更努力地躲。

那天晚上他想了一夜,总结出几条血泪教训:

第一,陆景行每天早上都会来堵他,所以他必须起得更早。

第二,陆景行中午一定会拉他吃饭,所以他必须提前溜出去。

第三,陆景行晚上要送他回家,所以他必须找借口加班,等陆景行先走。

第四,最重要的一条——绝对、绝对、绝对不能单独和陆景行待在一个空间里。

完美。

林清辞对着一团漆黑的房梁默默点头。

这回看他还能怎么办。

---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清辞就蹑手蹑脚地爬了起来。

他摸黑穿好衣服,连脸都没洗,轻轻打开门,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

没人。

很好。

他深吸一口气,像做贼一样溜出门,顺着墙根往外摸。

街上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林清辞一路小跑,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生怕那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冒出来。

一直跑到大理寺门口,他才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安全着陆。

他直起腰,正要进门,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跑得挺快啊。”

林清辞浑身一僵。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到陆景行正靠在门边的墙上,手里拎着那个熟悉的食盒,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林清辞:……

“大、大人?”他声音都结巴了,“您怎么……”

“怎么在这儿?”陆景行接过话头,“我来等你啊。”

林清辞脑子一片空白。

他明明天不亮就跑了!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你出门的时候,我就在巷子口看着呢。”陆景行好像看出他在想什么,慢悠悠地走过来,“跑得挺欢,像只受惊的兔子。”

林清辞:……

受惊的兔子?

他堂堂七尺男儿,像兔子?!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他跑了半天,人家早就在终点等着了?!

“大人……”他艰难地开口,“您来这么早干什么?”

“接你啊。”陆景行把食盒递过来,“怕你饿着。”

林清辞看着那个食盒,心里五味杂陈。

这人到底起多早?

他不会是整晚没睡在这儿蹲他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清辞后背一凉。

对。

肯定是这样。

他肯定是算准了他会跑,所以提前来堵他。

太可怕了。

这人简直料事如神。

他默默接过食盒,跟在陆景行后面往里走。

一进门,又感受到四面八方的目光——

“哟,今天一起来的啊?”

“比昨天还早呢!”

“陆大人真用心……”

林清辞:……

他低头快步往前走,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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