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必说给所有人听

一起换的?!什么叫一起换的?!他们说什么了?!他加快脚步冲进值房,“砰”地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外面传来压抑的笑声,比任何一次都响。

完了。彻底完了。这下全大理寺都知道他穿了陆景行的外袍了。

林清辞蹲在地上,抱着脑袋,觉得自己离“发配边疆”又近了一步——不是被皇帝发的,是被这些流言逼的。

中午,陆景行照例来叫他吃饭。

林清辞正对着卷宗发呆,听到敲门声,头也没抬:“下官不饿。”

门被推开,陆景行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不饿也得吃。”

林清辞抬头,对上那双笑眯眯的桃花眼,心里的火“蹭”地窜上来:“大人,您知不知道外面的人都在说什么?”

陆景行眨眨眼:“说什么?”

“说……”林清辞张了张嘴,说不出口。

“说什么?”陆景行凑近一点,“说我们什么?”

林清辞往后躲:“说我们……说我们……”

“嗯?”

“说我们昨晚在一起。”

陆景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们昨晚确实在一起啊,我送你回家,你穿走我的外袍,这不叫在一起叫什么?”

林清辞:……这人是不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大人!”他压低声音,“他们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林清辞看着他那张无辜的脸,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大人心里清楚!”

陆景行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笑了。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不是吊儿郎当的笑,而是一种……林清辞看不懂的笑。

“林清辞。”他叫他的名字,“如果我说,我不在乎他们怎么说呢?”

林清辞愣住了。

“他们爱说就说呗。”陆景行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反正又不是假的。”

林清辞脑子一片空白。什么叫“又不是假的”?他们确实昨晚在一起,但那是……那是……

“大人!”他声音都变了调,“您能不能别说话了?!”

陆景行看着他涨红的脸,笑得更开心了:“好好好,不说了。走,吃饭去。”

林清辞坐在原地没动。他需要缓缓。

陆景行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对了,那件外袍,我又给你送回去了。”

林清辞抬头。

“我改主意了。”陆景行冲他眨眨眼,“送你了。”

说完就走了。

林清辞坐在值房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送他了。外袍送他了。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下午,林清辞正在整理卷宗,年轻官员又溜进来了。

“林大人。”他一脸八卦,“听说陆大人把外袍送您了?”

林清辞手里的笔一顿:“你怎么知道?”

“陆大人刚才说的啊。”年轻官员理所当然地说,“他说那件外袍您穿着好看,就送给您了。还说您穿着比他自己穿着好看。”

林清辞:……这人是不是有病?这种事也要到处说?

“他还说什么了?”

“还说——”年轻官员压低声音,“还说您昨晚穿着他的外袍,特别好看。”

林清辞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桌上。

“他还说——”

“够了。”林清辞打断他,“别说了。”

年轻官员嘿嘿一笑,识趣地溜了。

林清辞趴在桌上,心如死灰。

完了。这下不只是大理寺,全京城都要知道了。他一个清清白白的小小编修,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上司?不对,他不是上司,他是瘟神!

傍晚,陆景行照例来送他回家。

林清辞走在前头,一句话都不说。陆景行跟在后头,也不说话,就是笑眯眯的。

走到门口,林清辞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大人,下官有一事相求。”

陆景行挑挑眉:“说。”

“您能不能……”林清辞斟酌着措辞,“以后不要在衙门里说那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误会的话?”陆景行歪着头,“比如?”

“比如……”林清辞咬了咬牙,“比如送外袍的事。”

陆景行想了想:“可我没说错啊。外袍确实送你了,你穿着也确实好看。”

林清辞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生气,不能生气,跟这人置气能把自己气死。

“大人。”他努力让声音平稳,“下官的意思是,有些话,您可以说给下官听,但不必说给所有人听。”

陆景行看着他,突然笑了:“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在你面前说,但不能在外人面前说?”

林清辞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意思,于是点了点头。

陆景行笑得更开心了:“好,我答应你。”

林清辞松了口气:“多谢大人——”

“那你以后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林清辞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什么事?”

陆景行走近一步,低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眼里,亮亮的:“以后你只能穿我的外袍,其他人的不行。”

林清辞脑子“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什么叫“只能穿你的”?什么叫“以后”?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景行看着他的反应,笑出了声:“逗你的。进去吧,明天见。”

说完转身走了,留下林清辞一个人站在门口,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他站了很久,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才推门进去。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靠在门板上,抬手捂住胸口。心跳快得不像话。他想起陆景行说的那句话——“以后你只能穿我的外袍。”还有那句“逗你的”。

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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