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那你让我碰哪儿

林清辞觉得,再这样下去,他还没被发配边疆,就要先死于心跳过速了。

陆景行这个人,简直防不胜防。

你以为是正经讨论案情,他突然凑过来看你手里的卷宗,呼吸喷在你耳根上。

你以为他要走了,他转身给你倒了杯茶,递茶的时候手指不经意地碰了碰你的手背。

你以为他终于消停了,抬头发现他正托着腮看你,嘴角还挂着那种要命的笑。

林清辞现在看卷宗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用袖子挡住半边脸。不是怕泄密,是怕对面那个人盯着他看。

“你挡着脸干什么?”陆景行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笑意。

“挡光。”林清辞面无表情。

“屋里就一盏灯,在你那边。”

“那就是挡你。”

陆景行笑出了声:“我怎么了?”

林清辞从卷宗后面探出半张脸,瞪了他一眼:“你影响我。”

“我怎么影响你了?”

“你……”林清辞顿了顿,把后半句“你看着我的时候我心跳加速”咽回去,“你话太多。”

陆景行也不拆穿,只是笑了笑,低头继续写字。

林清辞松了口气,继续看卷宗。

过了一会儿,他发现对面没动静了,抬头一看——陆景行正低着头,似乎在写什么重要的东西,眉头微微皱着,神情专注。

他很少看到陆景行这个样子。平时的他总是嬉皮笑脸的,说话没个正经,看人的时候眼里带着三分调笑。

可此刻,烛火映着他的侧脸,那线条意外地锋利,下颌绷出一道冷硬的弧度。

林清辞看愣了。

原来他认真起来,是这个样子的。

“看够了?”陆景行突然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林清辞被抓了个现行,脸“腾”地红了:“我、我没看你!我在看你写的东西!”

“哦?”陆景行举起手里的纸,“那你说说,我写了什么?”

林清辞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哪知道写了什么,他光顾着看人了。

“行了,别嘴硬了。”陆景行笑了,“看就看了,我又不收你钱。”

林清辞把脸埋进卷宗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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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整理得差不多了,两人开始商量怎么把案子呈上去。

“直接弹劾赵伯庸?”林清辞问。

陆景行摇头:“不行。赵伯庸在朝中根深蒂固,贸然出手,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

“得找一个分量够重的人来递这个案子。”陆景行想了想,“最好是跟赵伯庸有仇,又不怕得罪他的人。”

林清辞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御史台的王御史?” 原著里写过,他跟赵伯庸有旧怨。

陆景行看了他一眼,眼神微妙:“你倒是知道得多。”

林清辞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找补:“我听人说的。”

“听谁说的?”

“就是……同僚之间闲聊。”

陆景行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王御史确实合适。但他胆子小,得有人推他一把。”

“怎么推?”

陆景行没回答,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这事我来办。”他说,“你别掺和。”

林清辞皱眉:“为什么?”

“因为危险。”陆景行回头看他,“赵伯庸要是发现有人在查他,不会善罢甘休。你一个小小编修,经不起他折腾。”

“那你呢?你就经得起?”

陆景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担心我?”

林清辞别过头:“谁担心你了。我就是觉得,案子是我帮你查的,不能半途而废。”

“你已经帮了很多了。”陆景行走回来,在他面前站定,“剩下的,交给我。”

林清辞抬头看他,对上那双桃花眼。那里面有认真,有坚定,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守护,又像是承诺。

“陆景行。”他开口,“你是不是什么事都想自己扛?”

陆景行愣了愣。

“查案也是,对付赵伯庸也是,什么都不让我掺和。”林清辞站起来,直视他的眼睛,“你把我当什么?瓷娃娃?一碰就碎?”

陆景行看着他,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林清辞。”他声音有点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怕——”陆景行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是怕你出事。”

“我不会出事——”

“你保证不了。”陆景行打断他,语气罕见地认真,“以前——”

他突然停住,像是说漏了什么。

林清辞心里一动:“以前什么?”

陆景行沉默了。屋里很安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出一声轻响。

“没什么。”他移开视线,“我是说,这种事,本来就应该我来做。”

林清辞盯着他看了很久。他知道陆景行在说谎,但他说不清为什么。那种感觉又涌上来了——这个人,一定有什么事瞒着他。

“陆景行。”他叫他的名字,“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什么都自己扛。”林清辞说,“既然你说要一起查这个案子,那就一起扛。”

陆景行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线。

过了很久,他笑了。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不是吊儿郎当的,而是温柔的、带着点无奈的。

“好。”他说,“一起扛。”

林清辞松了口气,正想说什么,陆景行突然伸手,把他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指腹擦过他的太阳穴,带起一阵酥麻。

“你头发乱了。”陆景行说,声音低低的。

林清辞整个人都僵了。那只手没有马上收回去,而是停在他耳边,指腹轻轻蹭了蹭他的耳廓。

“你、你——”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你干什么?”

“帮你整理头发。”陆景行理直气壮,“乱了。”

“我自己会整理!”

“我知道。”陆景行收回手,笑了笑,“但我想帮你。”

林清辞捂着耳朵往后退了一步,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这人绝对是故意的,绝对是!

“你、你以后别碰我耳朵!”他声音都变了调。

“为什么?”陆景行歪着头。

“因为——因为——”林清辞说不出口,总不能说“因为你碰我耳朵我会腿软”吧?

他深吸一口气,别过头:“反正不许碰。”

陆景行笑了,那笑声在夜里格外清晰:“好好好,不碰耳朵。那碰哪儿?”

“哪儿都不许碰!”

“手也不行?”

“不行!”

“肩膀呢?”

“不行!”

陆景行笑得更开心了:“那你让我碰哪儿?”

林清辞被他问得一愣,然后反应过来——什么叫“让他碰”?他凭什么让他碰?

“哪儿都不许碰!”他指着门口,“你出去!”

“又赶我走?”陆景行一脸委屈,“外面那么黑,你忍心?”

林清辞看着他那张无辜的脸,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忍心,他特别忍心!

“出去!”他指着门口,态度坚决。

陆景行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他:“那我走了?”

“走!”

“真走了?”

“快走!”

陆景行推开门,夜风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

“明天见。”他说,冲林清辞眨了眨眼。

然后走了。

林清辞站在屋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抬手捂住脸,发现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这个人……”他喃喃自语,“到底要干什么啊!”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月光下,那个人的身影正穿过巷子,步伐不紧不慢。

走到巷口,他突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林清辞赶紧缩回头,心脏砰砰跳。

等了一会儿,再探出头去看,巷口已经没人了。

他靠在窗框上,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却吹不散脸上的热意。

低头一看,窗台上放着一样东西。是一块糖,和他昨天吃的那种一样。糖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

“明天给你带双份。”

林清辞看着那张纸条,愣了很久。

然后他把糖攥在手心里,关上窗户,走回桌边。

糖纸在烛火下泛着光,亮晶晶的。

他把糖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和昨天一样。

但好像……更甜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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