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说了别动手动脚

从王御史府上出来,林清辞一路没说话。

陆景行走在他旁边,也不催,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陪着。

走了一会儿,林清辞突然开口:“陆景行。”

“嗯?”

“你说,我们能赢吗?”

陆景行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暮色四合,街上的灯笼陆续亮起来,在他脸上投下温暖的光。

“能。”他说,“一定能。”

林清辞看着他,心里那点不安慢慢消散了。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陆景行伸手,在他头顶轻轻拍了拍,“因为正义必胜。”

林清辞被他拍得一愣,然后忍不住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正经了?”

“我一直很正经。”陆景行一脸严肃,“你刚才没看到吗?在王大人面前,我多正经。”

林清辞想起他在王御史面前那副正襟危坐的样子,确实和平时不一样。

“那倒是。”他点点头,“你刚才还挺像个大人的。”

陆景行瞪大眼睛:“什么叫‘还挺像个大人’?我本来就是大人!”

林清辞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不加掩饰的笑。

陆景行看着他笑,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了?”林清辞收起笑容,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陆景行轻声说,“就是……第一次看你笑成这样。”

林清辞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他好像真的没在陆景行面前笑过。之前不是冷着脸就是面无表情,要么就是被气得跳脚。像这样放松地笑,确实是第一次。

“有什么好看的。”他别过头,继续往前走。

陆景行跟上来,走在他旁边。

“林清辞。”

“嗯?”

“以后多笑笑。”

“为什么?”

“因为好看。”

林清辞脚步一顿,耳朵又开始发烫。

“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说好看?”

“不能。”陆景行理直气壮,“实话不让说?”

林清辞加快脚步,假装没听见。

但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回到住处,天已经全黑了。

林清辞点灯,陆景行照例跟进来,在桌边坐下。

“今天不赶我走了?”陆景行笑着问。

林清辞瞪了他一眼:“把今天的记录整理完再走。”

“行。”陆景行乖乖坐下,拿起笔开始写。

两人安静地整理了一会儿,林清辞突然想起一件事。

“陆景行。”

“嗯?”

“你今天跟王御史说,我是你的……同僚。你本来想说什么?”

陆景行笔一顿,抬头看他。

“你听到了?”

“嗯。”林清辞点头,“你停了一下。本来想说什么?”

陆景行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慢慢扬起:“你猜。”

林清辞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我不猜。你说。”

“不说。”陆景行低头继续写字,“说了怕你脸红。”

林清辞:……

他已经开始脸红了。

“陆景行!”他把笔往桌上一拍,“你说不说?”

陆景行抬头,看着他涨红的脸,笑得更开心了:“好好好,我说。”

他放下笔,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凑近林清辞的脸。

“我想说的是——”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我的……人。”

林清辞脑子“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的人?

他本来想说“我的人”?!

“你——”他指着陆景行,手指都在抖,“你——”

“怎么了?”陆景行一脸无辜,“你问我才说的。”

“我让你说你就说?!”

“对啊。”陆景行眨眨眼,“我多听话。”

林清辞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把抓起桌上的卷宗,朝陆景行砸过去。

“你给我出去!”

陆景行笑着躲开,往门口跑:“好好好,我走我走——”

跑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林清辞站在桌边,气鼓鼓地瞪着他。

“林清辞。”他说。

“什么?!”

“你生气的时候,也好看。”

说完,他“嗖”地钻出门去,消失在夜色里。

林清辞站在屋里,对着那扇关上的门,半天没动。

心跳快得像擂鼓,脸烫得能煎鸡蛋。

他抬手捂住脸,骂了一句:“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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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从王御史府上回来之后,他本以为至少能安稳几天,等王御史把弹劾的折子递上去再说。但陆景行的直觉比他更敏锐。

“这几天别单独出门。”陆景行送他到家门口时突然说。

林清辞一愣:“怎么了?”

“说不上来。”陆景行皱着眉,“总觉得不太对劲。”

林清辞看着他,发现他的表情和平时不一样。没有嬉皮笑脸,没有吊儿郎当,而是一种他很少见的——警觉。

“你觉得赵伯庸会动手?”

“如果是你,发现有人在查你的老底,你会怎么办?”

林清辞想了想:“先查清楚是谁在查,然后……”

“然后灭口。”陆景行替他说完,“赵伯庸能做到丞相的位置,靠的不是心慈手软。”

林清辞后背一凉:“那王御史——”

“我已经派人盯着了。”陆景行说,“你也是。这几天别乱跑,出门等我一起来接你。”

林清辞想说自己不需要人保护,但对上那双认真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知道了。”

陆景行伸手,在他头顶轻轻拍了一下:“乖。”

林清辞打开他的手:“说了别动手动脚!”

陆景行笑着退后一步:“好好好,不动。进去吧。”

林清辞转身进门,关上门的那一刻,听到陆景行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了很久才远去。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

王御史那边没动静,赵伯庸那边也没动静。林清辞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他们太紧张了。

“也许赵伯庸没发现?”他在值房里对陆景行说。

陆景行摇头:“不可能。他要是这点警觉都没有,早被人拉下马了。”

“那他为什么不动手?”

“要么是在等时机,要么——”陆景行顿了顿,“是在等我们露出破绽。”

林清辞心里一沉。他想起原著里的情节——张廷玉案发之后,所有牵扯进来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有的被贬,有的被杀,有的莫名其妙就消失了。

“陆景行。”他开口,“如果真的出事,你……”

“我不会让你出事。”陆景行打断他,语气笃定得像在说一件一定会发生的事。

林清辞看着他,心里那根弦又被拨动了一下。

“我是说你自己。”他别过头,“你也别出事。”

陆景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担心我?”

“谁担心你了。”林清辞低头看卷宗,“我就是觉得,你要是出事了,谁送我回家。”

陆景行笑出了声:“放心,为了送你回家,我也会好好的。”

林清辞没理他,但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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