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再哭我就亲你了

两人刚出茅屋,就听到山下传来喊叫声。火把在雨夜里跳动,像鬼火。

“他们追上来了。”陈伯脸色发白。

陆景行拉着他就往山上跑。雨越来越大,山路滑得像抹了油。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陆大人!”陈伯喘着粗气,“你带着账册走,别管我!”

“不行——”

“我老了,跑不动了。”陈伯推开他,“账册比我的命重要!快走!”

陆景行咬了咬牙,把陈伯推到路边的灌木丛里:“躲好,别出声。”说完,转身迎着追兵跑去。

雨夜里,刀光一闪。

陆景行侧身躲过第一刀,顺势抓住那人的手腕,一拧——骨头断裂的声音混在雨声里,那人惨叫一声,刀落在地上。陆景行抄起刀,反手一挥,挡住另一人的攻击。

三个人,六个,九个……越来越多。他杀出一条血路,往山上跑。肩膀上挨了一刀,血混着雨水往下淌。他没停,继续跑。跑到悬崖边,前面没路了。

身后的人围上来,为首的是个独眼龙,手里拎着滴血的刀。

“陆大人,把账册交出来,给你个痛快。”

陆景行站在悬崖边上,雨水打在脸上,血从肩膀往下淌。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在雨夜里冷得像刀。

“想要账册?自己来拿。”

独眼龙一挥手,众人蜂拥而上。

陆景行砍倒了两个,又挨了一刀,在腰上。他退到悬崖边上,脚下一滑——

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过来,扣住他的手腕,猛地把他拽了回去。

“什么人!”独眼龙大喝。

回答他的是十几支箭,从暗处射出来,精准地钉在每一个刺客身上。惨叫声此起彼伏,转眼间,地上倒了一片。

陆景行回头,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雨里,披着蓑衣,手里握着一把弓。

“陆大人,”那人开口,声音沉稳,“我家主人有请。”

山下停着一辆马车。

车里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素色长袍,面容清瘦,眼神锐利。陆景行上车的时候,那人正在煮茶。

“安王。”陆景行拱手。

安王抬手示意他坐下,倒了一杯热茶推过来:“陆大人,辛苦了。”

陆景行没喝,看着他:“王爷一直跟着我?”

“从你出京城就跟着了。”安王笑了笑,“赵伯庸的人也是。”

“那王爷为何现在才出手?”

安王端起茶杯,吹了吹:“想看看陆大人的决心。”

陆景行沉默了一下:“看够了吗?”

“看够了。”安王放下茶杯,“你是个狠人。肩膀上挨一刀,腰上挨一刀,还能杀出一条血路。这样的人,值得交。”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瓷瓶,扔给陆景行:“先止血。到了城里,再找大夫。”

陆景行接过瓷瓶,倒出药粉撒在伤口上,疼得额头冒汗,但一声没吭。

安王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欣赏:“陆大人,你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吗?”

“因为赵伯庸。”

“对。”安王点头,“我跟他斗了十年,一直没找到扳倒他的机会。你手里的账册,就是那把刀。”

“但光有账册不够。”陆景行说,“还需要证人。”

“你带来了?”

“带来了。”

安王眼睛一亮:“在哪儿?”

“清源寺后山。需要派人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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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立刻吩咐人去找陈伯。马车在雨夜里缓缓前行,车轮碾过泥泞的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大人,”安王给他续了杯茶,“你拼了命查这个案子,是为了什么?”

陆景行握着茶杯,想起天牢里那个抱着膝盖坐在稻草堆上的人。

“为了一个人。”他说。

安王看了他一眼,笑了:“看来是个很重要的人。”

“是。”陆景行嘴角微微扬起,“很重要。”

三天后,陆景行带着陈伯和账册回到京城。

安王没有跟他一起进城,而是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赵伯庸在京城耳目众多,不宜打草惊蛇。”安王说,“你先去天牢看你的‘重要的人’,三日后,来我府上议事。”

陆景行点头,策马直奔天牢。

狱卒看到他,面露难色:“陆大人,上头交代了,林清辞是重犯,不能探视——”

陆景行把一锭银子塞进他手里,又亮了亮腰牌:“一盏茶的功夫。”

狱卒左右看了看,打开牢门。

天牢里很暗。

林清辞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看到陆景行站在铁栏外,浑身是伤,衣服上还有血。

“你怎么——”他猛地站起来,扑到铁栏前,“你受伤了!”

“皮外伤。”陆景行伸手,隔着铁栏摸了摸他的脸,“瘦了。”

“你才瘦了!”林清辞抓住他的手,声音发抖,“你身上都是血……”

“不是我的。”陆景行撒谎,“别人的。”

林清辞盯着他看了两秒,眼眶红了:“你骗人。”

陆景行笑了笑,没否认。

“陆景行。”林清辞握紧他的手,“你答应我,别死。”

“不会。”

“你发誓。”

陆景行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有血丝,有疲惫,但更多的是认真。

“我发誓。”他说,“为了你,我不会死。”

林清辞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陆景行隔着铁栏,用拇指擦掉他脸上的泪:“别哭了。再哭我就亲你了。”

林清辞“噗”地笑出声,又哭又笑的。

“陆景行。”

“嗯?”

“你找到证据了吗?”

“找到了。”陆景行从怀里摸出那本账册,“你父亲的清白,就在这里面。”

林清辞看着那本泛黄的账册,鼻子又酸了。

“还有证人。”陆景行说,“陈伯,你父亲的老账房。他等了二十年,就等这一天。”

林清辞把额头抵在铁栏上,闭上眼睛。

“陆景行。”他小声说,“谢谢你。”

陆景行隔着铁栏,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等我。”他说,“三日后,扳倒赵伯庸。然后来接你。”

“好。”

陆景行转身走了。林清辞靠在铁栏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手里还残留着那个人的温度。

他把手贴在胸口,心跳很快,但不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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