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林寺正,准备跟我出差了

林清辞觉得,最近的日子过得有点太顺了。

赵伯庸倒了,林家平反了,他和陆景行……在一起了。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能看到那个人在厨房里熬粥,傍晚一起回家,夜里挤在一张床上说说话,偶尔被亲得喘不过气。

大理寺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年轻官员甚至开了个新赌局——赌他们什么时候成亲。

太顺了。顺得他有点不安。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没错。

那天早上,他刚进大理寺的门,就感觉气氛不对。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脸色凝重。年轻官员凑过来,压低声音:“林大人,出事了。户部侍郎韩明远,昨晚死在家里了。”

林清辞心里一沉。户部侍郎,从三品,朝廷大员。

“怎么死的?”

“说是被杀的。胸口插着一把刀,但——现场没有血。”

林清辞皱起眉头。没有血?怎么可能?

“陆大人呢?”

“已经在现场了。让您到了赶紧过去。”

韩府在城东,离大理寺不远。林清辞到的时候,整个府邸已经被官兵围得水泄不通。他亮了腰牌走进去,在书房里找到了陆景行。

陆景行蹲在地上,面前是韩明远的尸体。胸口插着一把匕首,衣服上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血迹。林清辞蹲在他旁边,仔细看了看伤口。

“刀拔出来过。”他说,“伤口边缘有二次创伤的痕迹。应该是先被杀了,刀被拔出来过,然后又插回去。”

陆景行看了他一眼,眼里有笑意:“林寺正好眼力。”

林清辞没理他的调侃,继续观察尸体。韩明远的手里攥着一枚铜钱,握得很紧,掰都掰不开。他凑近看了一眼——铜钱上刻着一个字。

“赵。”他抬起头,对上陆景行的目光,“赵伯庸的赵。”

陆景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韩明远是赵伯庸的心腹。赵伯庸倒台后,他一直在处理那些脏银。这笔钱,够他死十次的。”

“所以有人杀他灭口?”

“有可能。”陆景行看着那枚铜钱,“但灭口为什么要留线索?这枚铜钱,摆明了是故意留下的。”

林清辞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桌上摊着几封信,他扫了一眼,大多是江南来的,内容都是关于生意往来的账目。最后一封信只写了四个字——“事急,速来。”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这封信,是昨晚到的。”林清辞拿起来闻了闻,“墨迹还是新的。”

陆景行走过来,接过信看了看。然后他笑了,伸手在林清辞鼻尖上刮了一下:“林寺正,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林清辞打开他的手:“别闹,查案呢。”

“好好好,查案。”陆景行收起笑容,“韩明远昨晚在家,收到这封信,然后被杀了。凶手要么是送信的人,要么是韩明远等的人。”

“那这把刀呢?”林清辞回头看了一眼尸体,“没有血迹,说明死者是在别处被杀,然后搬回来的。”

“搬尸?”陆景行皱眉,“凶手为什么要把尸体搬回来?”

林清辞想了想:“为了制造假象。让我们以为韩明远是在自己书房里被杀的,从而忽略真正的案发现场。”

陆景行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林清辞,你知不知道,你破案的时候特别好看?”

林清辞脸一红:“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陆景行凑近一点,“夸自己媳妇,不正经吗?”

“谁是你媳妇!”

“你。”

“陆景行!”

陆景行笑着退开,走到门口招呼仵作进来验尸。林清辞站在书桌前,脸红得厉害,心跳快得像擂鼓。这个人,查案的时候能不能别撩他!

下午,仵作的验尸结果出来了。

韩明远的真正死因是窒息,脖子上有勒痕,是被人用绳子勒死的。胸口的刀伤是死后造成的,刀上的血也是后来涂上去的。

死亡时间在昨晚戌时到亥时之间,大约是他收到那封信之后半个时辰。

林清辞看着验尸报告,眉头越皱越紧:“勒死,然后插刀,涂血,搬尸,放铜钱。凶手做这么多事,就是为了让我们以为这是赵伯庸余党的报复。”

陆景行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能做到这些的,一定是韩明远认识的人。要么是熟人,要么是——他等的人。”

“那封信是关键。”林清辞说,“‘事急,速来’——韩明远一定有什么急事,才会在晚上见那个人。”

“而且这件事,跟钱有关。”陆景行从怀里摸出一张纸,“今早收到的密报。赵伯庸在江南还藏着一笔脏银,足足八十万两。负责藏这笔钱的,就是韩明远。”

林清辞倒吸一口凉气。八十万两,够国库大半年的开支了。

“所以有人想独吞这笔钱,杀了韩明远灭口?”

“有可能。”陆景行站起来,“但这笔钱的去向,只有韩明远知道。杀他的人,一定是为了这个。”

“那接下来怎么办?”

陆景行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去江南。”

林清辞愣了一下:“现在?”

“明天一早。”陆景行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今晚早点睡,养足精神。”

他伸手,把林清辞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林寺正,准备跟我出差了。”

林清辞打开他的手:“知道了,别动手动脚的。”

陆景行笑了,收回手:“那动嘴行不行?”

“不行!”

“真不行?”

“不——”

话没说完,陆景行低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走了,回去收拾东西。”他转身就走。

林清辞站在原地,捂着嘴,脸红得要炸。这个人——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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