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跟你睡一起,忍不住

林清辞是被热醒的。不是那种被太阳晒的热,是被人从四面八方裹住的热——胸口贴着后背,手臂环着腰,腿压着腿,整个人像被一条大蛇缠住了。

他动了动,身后的人立刻收紧了手臂。

“别动。”陆景行的声音闷在他后颈,哑哑的,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热。”林清辞推他的手,“你松一点。”

陆景行没松,反而把脸埋进他后颈,深深吸了一口气。林清辞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一下一下的,从后颈蔓延到耳根。

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了——陆景行的身体突然僵了一下,呼吸也重了。

“怎么了?”林清辞问。

“没怎么。”陆景行松开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林清辞转过身,看着他的背影。被子被扯走了一大半,陆景行缩在床沿上,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像一根拉满的弦。他的耳尖红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耳根,红得发烫。

“陆景行。”

“嗯。”

“你耳朵红了。”

“热的。”

“骗人。”林清辞伸手碰了碰他的耳尖,烫的。陆景行整个人抖了一下,往床边又挪了一寸。

“别碰。”他的声音更哑了,像砂纸磨过木头。

林清辞缩回手,看着他缩在床沿的背影,突然明白了什么。他的脸也红了。

“你——”他顿了顿,“你是不是——”

“别说话。”陆景行打断他,声音闷在枕头里,“睡觉。”

屋里安静下来。窗外有虫鸣,远处有狗叫。林清辞躺在床上,看着陆景行的后背。那件中衣被汗浸湿了一小块,贴在肩胛骨上。

过了很久,陆景行翻了个身。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有火在烧,烧得很旺,但被一层薄薄的水光盖着。他看着林清辞,不说话。林清辞也看着他,也不说话。

“你知道了?”陆景行问。

“嗯。”

“所以我才开两间房。”陆景行苦笑了一下,“跟你睡一起,忍不住。”

林清辞心跳漏了一拍。

“但外面条件太差了。”陆景行伸手,把林清辞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不想委屈你。所以想着分开睡,忍忍就过去了。”

“忍住了吗?”

“没有。”陆景行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分开更难受。心里空落落的,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你。你在隔壁,我在这边,隔着一堵墙,像隔了一条河。”

林清辞鼻子一酸。他往陆景行那边挪了挪,伸手搂住他的腰。陆景行僵了一下。

“别——”他想推开。

“别动。”林清辞把脸贴在他胸口,“忍忍也比分开好。”

陆景行低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桃花眼红红的。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更忍不住。”

“那就不忍。”

“林清辞——”

“我说了,忍忍也比分开好。”林清辞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不在旁边,我睡不好。”

陆景行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他笑了,笑得比月光还温柔。他把林清辞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他说,“不忍了。但——”

“但什么?”

“但不做别的。就这样抱着。”

“为什么?”

“因为——”陆景行低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这里太差了。不想委屈你。回家再说。”

林清辞把脸埋进他胸口,耳朵红得要滴血。“谁要跟你回家再说。”

“你。”

“我没说。”

“你说了。”

“没有。”

“有。你刚才说忍忍也比分开好。那就是——回家不用忍。”

林清辞不说话了。陆景行笑了,笑得胸腔震动,从林清辞的耳朵一路传到心里。他收紧了怀抱,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睡吧。”

“你忍得住?”

“忍不住也得忍。”陆景行叹了口气,“谁让我找了个金贵的,舍不得凑合。”

林清辞在他胸口咬了一口。不重,但留了个牙印。

“你属狗的?”陆景行吸了口气。

“属狼的。”林清辞学他的语气,“专咬你。”

陆景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他把林清辞搂得更紧了。

“好。咬吧。咬哪儿都行。”

林清辞把脸埋回去,不说话了。两个人抱在一起,被子盖了两层。窗外月亮慢慢西沉,屋里很安静。陆景行的心跳从急促慢慢变回平稳,呼吸也从粗重回于绵长。

“陆景行。”

“嗯。”

“你现在在想什么?”

“在想——”陆景行低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回家以后,第一件事做什么。”

“做什么?”

“不告诉你。”

“为什么?”

“怕你睡不着。”

林清辞又咬了他一口。这次咬在锁骨上,比刚才重一点。陆景行吸了口气,但没躲。

“林清辞。”

“嗯。”

“你再咬下去,我今晚真睡不着了。”

林清辞松开嘴,把脸贴在他胸口。心跳很快,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门。

“那不想了。”他小声说,“睡觉。”

“好。睡觉。”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月光慢慢移动,从床头移到床尾。林清辞闭上眼睛,听着那个人的心跳,越来越慢,越来越稳。他以为自己快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听到陆景行很轻地说了一句——

“回家就好了。回家什么都不用忍。”

林清辞在梦里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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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林清辞发现两个人睡成了一团。不是并排躺着的那种睡,是他整个人趴在陆景行身上,脸贴着胸口,手攥着衣领,腿压着腿。

被子早就蹬到了床尾,谁都没盖。

他赶紧松手,往后挪了挪。陆景行动了动,没醒。

晨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他脸上。睡着的时候,那张脸看起来没那么欠揍。眉头舒展着,嘴唇微微抿着,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扇形的影子。

林清辞盯着那片影子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的目光往下移,落在锁骨上——那里有两个牙印,浅浅的,红红的,是昨晚他咬的。

他伸手碰了碰,陆景行眉头皱了一下,捉住他的手,贴在胸口。

“别闹。”他含糊地说。

“醒了?”

“没醒。”他把林清辞的手拢在掌心里,十指相扣,“再睡会儿。”

“天亮了。”

“亮了也睡。”

林清辞没动。陆景行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粗糙而温热。他趴在那里,听着那个人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过了一会儿,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林清辞。”

“嗯。”

“你是不是在看我?”

“没有。”

“那你在看什么?”

林清辞不说话了。陆景行睁开眼,低头看着他。晨光落在那双桃花眼里,亮亮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看了多久?”他问。

“没看。”

“骗人。你每次说谎,眼睛会眨。”

林清辞把脸埋进他胸口。陆景行笑了,笑得胸腔震动,从他耳朵一路传到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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