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真是让人怀念的面孔……不过,你们不是我的世界的彭格列吧。”

二十年后的蓝波,已经知道了不同平行世界之间的差异。

但知道又有什么用呢、他的世界已经千疮百孔,没有力量再去抗衡白兰·杰索的追捕。

或许再过不久,他的世界也要毁灭了吧。

……

不,或许是有用的。

八兆亿终将连环,命运衔尾,待到命运之轮转动的那一刻,死去的会重生,未到来的将前进。只要有一个世界的彭格列得到胜利,所有世界都将迎来解放和重置——

我还有可能再见到他们,对不对?

既然如此,我要定一个锚点。就选——你——

二十年后的蓝波阅历丰厚,能力同样强大。列维给人的压迫感极强,却在他释放出的雷霆下无能抵抗,眼看着就要落败。

偏偏在这个时候,沉郁的青年没有赶尽杀绝,而是停下了手。他是轻敌了吗?不,看起来并非如此,是因为别的事情……?

他从自己身上抽出了十年后火箭筒,掂了掂之后,倒数了一声,接着倒转了炮口,对准了场外的芝芝。

奇怪的是,火箭筒并未飞来,而是从炮口处飞出了一枚炮弹。

这枚炮弹好像只有芝芝一个人看得见,它冲她直飞而来,但它并没有给她带来影响,炮弹一钻进她的身体,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不久前的都只是错觉,她眨眨眼,听到台上的蓝波说了一句“再见”,接着,轻飘飘的烟雾涌出来、将他的身影笼罩,两道连在一起的炮声,二十年后的蓝波消失了,十年后的蓝波短暂出现,最后出现的是哭泣的五岁的孩子,他惊恐地看着敌人的雷霆向自己劈过来。

“……”

现场一片凌乱。

沢田纲吉等人下场救助蓝波,因此失去了雷之指环战的胜利。

列维获得了完整的雷之指环。

芝芝把属于他的玩偶挂件递给他的时候,看到他勾了勾嘴角。可能是觉得玩偶丑吧,但也很可爱,对不对?他把挂件收了起来。

倒是蓝波,他很喜欢芝芝送他的挂件,这又丑又萌的玩偶很快变成了他的新宠,被他走到哪里带到哪里。小孩刚刚输了一场比赛,但很快就振作了精神,到处跑到处跳了。

也没人说他什么。因为马上就到了第三场比赛。

也如此,芝芝没有和任何人说那枚只有她自己看到了的、飞进了她身体里的炮弹。

作者有话说:真是难得(唏嘘)居然能赶在九点前写完…

第第50章

岚之戒指的战斗被安排在狂风中举行。

大型鼓风机布置在教学楼各处, 发出的风力让人连站立都感到艰难。贝尔菲戈尔和狱寺隼人同时站上了对立的教学楼里,两方仇人见面,自然分外眼红。

随着切尔贝罗的宣布,争斗开始了。

狂风中, 贝尔菲戈尔频繁使用钢琴线与小刀, 而狱寺隼人的炸弹却被风吹得难以定位, 因此无法发挥出原有的威力。

所幸狱寺隼人很快发现了贝尔菲戈尔在风中游刃有余的秘密,破解了之后也不过是小把戏罢了,他冷笑着反其道行之,回敬对方炸弹。

两人打得难舍难分, 而场外观看实时视频的众人面色都逐渐凝重起来。

在比赛之前,切尔贝罗就规定了这一场比赛将会限时,也就是说,如果在规定的时间里还没有夺走彭格列指环, 鼓风机就会依次爆炸,而爆炸的威力足够将教学楼上下轰炸成废墟, 在教学楼之中的两人自然也会被废墟掩埋。

“Voi——!废物, 快点把指环拿到手, 不然你就死在里面吧!”

斯库瓦罗盯着屏幕焦躁地大吼,他并不在意即将塌下来的教学楼可能把贝尔菲戈尔砸成肉酱, 但长时间的僵持让他极度不爽,在他看来,贝尔菲戈尔就是临阵又发了疯——以他平时张扬的战斗风格, 何必将战斗拖得那么久?

他就是想公报私仇, 借着战斗折磨对方,这种疯狂的欲望甚至超过了对彭格列戒指的渴求,他肯定觉得后者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既然如此,他就非要先满足自己的欲望不可。

“拜托……到底在做什么啊,马上就要爆炸了!会死的!快跑啊!”

和斯库瓦罗画风完全相反的是沢田纲吉,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上的两个人滚成一团,争夺彼此手中的彭格列戒指,而屏幕左上角的倒计时显示还有一分钟,离他们最近的鼓风机就会爆炸,届时两人将被爆炸覆盖,然后同归于尽。

想要彭格列戒指吗?时至今日,沢田纲吉已经明白,自己非要得到彭格列戒指不可——可是,倘若这一切,是用同伴的命换来的呢?

不,不可以……如果没有了你本人,以此换来了戒指,那么又有什么意义呢?难道戒指可以和我们一起去看烟花、一起去逛街、一起去游乐场玩吗?

那样根本没有意义啊!

沢田纲吉用尽全身的力气呐喊了起来,他的声音隔着屏幕传到了正在作战的两人耳朵里。

“Xixixixixi……软弱的小鬼……放弃吧,这是王子的东西……放弃吧……”

贝尔菲戈尔死死抓住岚之戒指,在狂骤的疾风里,他脸上的神色扭曲,笑声似冬天鸫鸟一般尖锐:“你有什么资格碰它……不管是岚之戒指还是她……全部都是王子的……”

狱寺隼人听着他的话,脸上的表情狰狞如恶鬼,他恨不得掐死贝尔菲戈尔,可此刻他全身脱力,做不到这一点。该怎么办,继续和他争斗戒指吗?他下定了决心如此,可是——可是——

那与贝尔菲戈尔相争的手指却缓缓松开了。

贝尔菲戈尔察觉到这一点,几乎要大笑了,懦夫,废物,无能的弱者,这样怕死吗?很好,很好,很好——他才应该是那个能够得到一切的人,狱寺隼人算什么!

“轰!!!”

又一声爆炸,气流喷涌,明亮的火光沿着走廊窜进来,照亮了两个相争的人的脸。在烟雾和尘土之间,狱寺隼人缓缓退开了,他看着倒在地上大笑的贝尔菲戈尔。

“我……只和她看过了一次烟花。”

他的声音干哑低沉,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往事,又或者说,一个坚定的誓言。

“我发过誓了……明年我还想和她在一起……和大家在一起……我们还要再看烟花。”

他近乎神经质地诉说着,站起来,摇摇晃晃地离开。

烟雾将他的身影笼罩,在铺天盖地明亮的火光中,狱寺隼人遁入了黑暗,同时走进了真正明亮的世界。

“你就留在这里吧……死掉之后……就什么也没有了……”

只有活着,才能够再见到重要的人。

狱寺隼人总是把输赢看得过分重要,又好像人生里重要的事情太多,因此每桩每件都值得他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如此他争强斗胜,如此他闯出了凶狠的名声,如此他走到了这里。

可是,难道每一次都要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吗?

仅此一次的生命,失去之后,就再也拿不回来了,这代表着狱寺隼人再也不能和同伴们一起训练、逛街、游玩,他也再不可能看到明年的烟花,再也不可能——

再也不可能见到她。

一想到这里,他就痛苦万分,然后,身体好像有了自我的意识,带着他跌跌撞撞往前走。最后,他走到了出口,看到了因为担心他而靠近的同伴。

芝芝也走了过来,她紧张地看着狱寺隼人,又往他身后张望。

狱寺隼人感到万分快意。

他近乎报复地说:“他没有出来。”

“他宁愿死也要留在那里……也许他已经死了。”

死了的人,什么也没有了。

此时此刻,狱寺隼人深刻地学会了这个道理。

·

拼着最后一口气逃出来,狱寺隼人很快晕倒了。切尔贝罗宣布了岚之戒指归属于贝尔菲戈尔,接着顿了顿,才继续道:“即使战斗者死亡,戒指也同样归属于被判定为胜利的一方。”

“明天晚上将举行雨之戒指争夺战,请双方人员按时到场。”

说完,切尔贝罗离开了,狱寺隼人被送到了医疗室进行治疗,与此同时,斯库瓦罗等人从废墟里把贝尔菲戈尔拖了出来。

直到最后一架鼓风机爆炸都没有离开现场,付出性命的代价也还是夺得了岚之指环,贝尔菲戈尔因此承受了爆炸和大楼崩塌的所有威力。

但他居然还没死,仍然有着生命体征。鲁斯利亚用晴之火焰给他续了命,Varia的医生也匆匆赶来给他治疗。

芝芝也去挖他了。得见天日的那瞬间,贝尔菲戈尔居然还是清醒的状态,他低低地笑着,看到芝芝的时候咧开嘴角,似乎想要对她说什么。

没死啊,没死那就没事了。

没等他说出口,芝芝看都不看他一眼,转头走了。

直到贝尔菲戈尔躺上病床,她都没有再出现。所谓的礼物当然也是一个影子都没有,任谁看都知道芝芝生气了,不想看到他这个人。

而他躺在床上,连去骚扰她的本事都没有。

鲁斯利亚好心情地照顾他,大勺子挖了一块硬得像水泥的粥塞进了他嘴里,全然不顾他的死人视线,自言自语:“看来某人是没有礼物了?哈哈,没办法,谁让你最讨人厌?”

贝尔菲戈尔杀人的目光割在鲁斯利亚身上,若有实质,鲁斯利亚已被大卸八块。可惜了,鲁斯利亚丝毫不受影响,他兴致勃勃地说:“芝芝给我做的玩偶好看不?贝尔,你怎么不说话?我好心照顾你,你却一点不感恩,到底谁才是白眼狼?”

贝尔菲戈尔:“……”

他蓄势待发,半小时后恢复了一点力气,操纵钢琴线把鲁斯利亚手里的碗扣翻,小刀刺向鲁斯利亚带着的玩偶挂件。

鲁斯利亚随意躲过,听到他冷冷道:“滚。”

鲁斯利亚耸耸肩离开了。

留贝尔菲戈尔一个人在病房里,他想不明白芝芝在生气什么。到底为什么呢……真是奇怪啊,在他眼里,芝芝就是突然发了脾气,突然给他摆脸色看。在他的观念里,他拿到了比赛的胜利,虽然付出了代价,但这代价也不过如此——既然如此,芝芝就应该围到他身边,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把礼物送给他,任他捏脸,任他摸头,不是吗?

为什么她生气了?

贝尔菲戈尔搞不懂。

芝芝第四场比赛开始不久前去见了他一面,他看到她走进来,就觉得小猫突然发的脾气已经平复了,他笑嘻嘻地喊她过去,然后理直气壮地问他的礼物在哪里。

“没有,”芝芝说。

“为什么?”

“你让我生气。”

芝芝说:“如果你死了,我一定不会为你掉眼泪。”

说完,她把属于贝尔菲戈尔的玩偶挂件扔到他的脸上,离开了。

·

雨之守护者战,胜利的人是山本武。

斯库瓦罗初见山本武时,给出的评价就是富有天赋的剑士种子,可惜在落后的地区成长,注定无法长到应有的高度。

不想之后的事态发展超出了他的认知,在得到启发,又学得了父亲的剑术之后,山本武飞速成长,居然已能与他打得旗鼓相当。

在水流中穿梭,斯库瓦罗不由烦躁地咋舌:“小子,你的动力是什么?”

是什么让他在短短的时间里飞速焕发了能量,展露自己的天赋,站到了这里?

山本武挥剑如星雨,听到他的问题,笑道:“我以为你应该知道的。”

“……”斯库瓦罗明白了。

“那不该是你的东西,”他冷冷地说。

山本武道:“我不喜欢你所谓的,‘东西’的说法。”

“我很珍视我的同伴,我很珍视芝芝。我们之间共度的时间成为了我的动力,它们如此珍贵,绝不是轻飘飘的‘东西’就可以概括。”

“斯库瓦罗,我能看懂你的剑。你也有很重要的珍视的人,对不对?你应该理解我的。”

他游刃有余地说着这些话,反而让斯库瓦罗更显烦闷与厌恶。所谓“共度”的时间,难道只有你有吗?可在你之前,我和她共处的岁月何止那么一点,他大吼起来:“Voi——!!!臭小子,别说废话了,去死!!!”

他持剑劈了下来,却被山本武反手格挡,剑招在汹涌的水流之中闪现,或被水流冲击改变方向,或顺水之意劈向对方,波涛澎湃,如怒重重,双方争斗数十回合,直到最后,山本武领悟了新的剑招。

他以一招“映照雨”击败了斯库瓦罗。

无法被揣摩的剑式,在雷霆刹那斩向斯库瓦罗。斯库瓦罗心神巨震,却已用尽余力,无法抵过这一招,最终被劈下。

山本武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的敌人,转身离去。

·

“送给我的吗!特别可爱啊!”

山本武将手里的毛绒挂件翻来覆去的查看,虽然他早就猜到了自己的礼物会是什么,但真正收到的时候,激动的心情还是让他的心脏都涨了起来。

赏玩了一会儿之后,他才想起什么,把挂件收了起来,有些小心地看向芝芝:“抱歉啊,芝芝。”

芝芝征询地看向他。

“斯库瓦罗,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吧?但我却杀了他……”他说起这件事时有些沉默,“我也没想到我能够做到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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