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会看着他
八月的尾巴，空气里依旧残留着盛夏的余威，但梧桐叶的边缘，已悄然染上一点不易察觉的焦黄。
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离别也猝不及防地被提上日程。
班级群里，班长发起了最后一次“散伙饭”的召集令。
地点定在学校附近一家颇有名气的江湖菜馆，时间就在今晚。
消息一出，群里瞬间被各种表情包和“收到”刷屏，兴奋中夹杂着淡淡的、心照不宣的感伤。
许深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最后只发了个简短的“+1”。
他抬起头，看向旁边书桌前正在整理书籍的顾知白。
顾知白也刚放下手机，对上他的视线，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傍晚，天边铺陈着绚烂的晚霞。
江湖菜馆最大的包厢里，早已人声鼎沸。
理科三班的四十多号人，几乎到齐了。
男生们勾肩搭背，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女生们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互相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发出阵阵欢笑或惊叹。
空气里弥漫着花椒、辣椒的辛香，和少年人特有的、混合着汗水和青春荷尔蒙的蓬勃气息。
许深和顾知白一进包厢，就被眼尖的王浩逮了个正着。
“深哥！顾神！这边！”王浩挥舞着手臂，把他们拉到男生扎堆的那一桌。
桌上已经摆满了啤酒饮料，还有几盘开胃的凉菜。
“顾神，深哥，坐这儿！”李锐拉开旁边的椅子，又挤眉弄眼地补充，“特意给你们留的‘兄弟专座’！”
许深笑着捶了他一拳，在顾知白旁边坐下。
顾知白对周围喧嚣的适应度显然不如许深，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安静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人齐了，菜也陆续上桌。
水煮鱼、辣子鸡、毛血旺……红彤彤一片，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班长老刘站起来，端着酒杯，清了清嗓子，声音因为激动而有点发颤：“同学们！静一静！”
包厢里稍微安静了些。
“今天，是咱们理科三班最后一次这么齐整地坐在一起吃饭了！”老刘眼圈有点红，“三年！整整三年！我们一起刷过多少题，挨过师太多少粉笔头，在球场上流过多少汗，在晚自习传过多少纸条……这些，我都记着呢！”
底下有人开始吸鼻子，女生堆里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今天，我们不谈考试，不谈分数，不谈未来那些操蛋的压力！”老刘提高了音量，举起酒杯，“就为咱们这三年，干一杯！为我们再也回不去的青春，干杯！为我们永远的理科三班，干杯！”
“干杯！”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举起了手里的杯子。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混合着少年少女们带着哭腔或笑意的呼喊。
许深也举起手里的啤酒，和旁边的顾知白轻轻碰了一下。
顾知白杯子里是茶，两人的杯子发出细微的“叮”声，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倒映的、此刻喧闹而真挚的场景。
一杯酒下肚，气氛彻底放开。
男生们开始互相灌酒，吹嘘着未来的宏图大志，或回忆着一起干过的傻事糗事。
女生们则互相拥抱，合影，约定着以后一定要常联系。
“深哥！必须走一个！”王浩脸红脖子粗地凑过来，非要和许深对瓶吹。
“来就来！谁怕谁！”许深也喝得有些上头，豪气地拿起酒瓶。
顾知白微微蹙眉，伸手轻轻挡了一下许深的手腕，低声说：“少喝点。”
“没事！今天高兴！”许深咧嘴一笑，还是和王浩碰了瓶，仰头灌了几大口。
冰凉的液体带着苦涩的气泡滑入喉咙，烧起一片滚烫。
他放下酒瓶，感觉视线有些晃，但心情却异常高涨。
他侧过头，看到顾知白正看着他，眼神里有不赞同，但更多的是无奈和纵容。
他冲顾知白嘿嘿一笑，在桌子底下，悄悄伸出手，握住了顾知白放在腿上的手。
这一次，顾知白没有挣开，反而手指微动，与他十指相扣。
干燥温热的掌心紧密相贴，在喧闹嘈杂的桌子底下，传递着无声的安慰和只有彼此才懂的亲昵。
“顾神！你也得来一个！”李锐也端着酒杯过来，“感谢顾神三年来的不杀之恩！哦不，是辅导之恩！我数学能及格，多亏了您老人家的笔记！”
周围人哄笑起来。
顾知白松开许深的手，端起茶杯，和李锐碰了一下，淡淡道：“是你自己努力。”
“听见没！顾神夸我了！”李锐夸张地嚷道，引来更多善意的笑声和起哄。
饭桌上话题不断，从吐槽各科老师，到回忆篮球赛的绝杀，再到八卦谁和谁好像有点苗头。
气氛热烈得像一锅煮沸的油，时不时炸开一朵名为“青春”的油花。
不知是谁提起了“同桌”的话题。
“哎，要说咱班感情最好的，那必须得是深哥和顾神啊！”一个男生大着舌头说，“三年同桌！从高一到高三，愣是没拆开过！这缘分，绝了！”
“就是就是！形影不离，比人家小情侣还黏糊！”王浩立刻接腔，挤眉弄眼。
许深心里一跳，脸上因为酒意更红，嘴上却不服：“说什么呢！这叫革命友谊！懂不懂！”
“对对对，革命友谊！”李锐拍着桌子笑，“一起上下学，一起打球，一起吃饭，连志愿都填一样的！这友谊，比真金还真！”
“顾神，以后去了A大，可得继续看着我们深哥啊！”另一个男生起哄，“别让他被大学里的花花世界迷了眼！”
顾知白端着茶杯，神色平静，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个说话的男生，又落在身边明显有些紧张的许深脸上，然后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嘴角，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嗯，我会看着他。”
这话带着他一贯的清冷，但听在众人耳中，却是兄弟间最郑重的承诺。
大家又是一阵起哄和善意的笑声。
“看看！什么叫铁哥们儿！”
“慕了慕了，我怎么就没这么个学霸兄弟！”
“深哥，顾神，苟富贵，勿相忘啊！”
许深听着周围的调侃，看着顾知白平静的侧脸，心里那点紧张渐渐被一种奇异的、混杂着甜蜜和酸涩的情绪取代。
在所有人眼中，他们是感情最好、最让人羡慕的“兄弟”。
这个标签，是保护色，也是无形的墙。
他既庆幸于这层关系的便利，又为无法在阳光下坦然承认彼此的关系，而感到一丝微妙的怅然。
但很快，这丝怅然就被顾知白在桌子底下，更紧地握住他手指的动作驱散了。
温暖的、坚定的力道，无声地传递着：我知道，我懂。
我们有自己的世界。
散伙饭一直吃到深夜。
很多人哭了，很多人笑了，很多人又哭又笑。
最后，大家互相搀扶着，歪歪扭扭地走出餐馆，在夏夜的街头拥抱、道别，约定着“以后一定常聚”，尽管心里都清楚，有些人，或许这次转身，就是一辈子了。
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离别也猝不及防地被提上日程。
班级群里，班长发起了最后一次“散伙饭”的召集令。
地点定在学校附近一家颇有名气的江湖菜馆，时间就在今晚。
消息一出，群里瞬间被各种表情包和“收到”刷屏，兴奋中夹杂着淡淡的、心照不宣的感伤。
许深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最后只发了个简短的“+1”。
他抬起头，看向旁边书桌前正在整理书籍的顾知白。
顾知白也刚放下手机，对上他的视线，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傍晚，天边铺陈着绚烂的晚霞。
江湖菜馆最大的包厢里，早已人声鼎沸。
理科三班的四十多号人，几乎到齐了。
男生们勾肩搭背，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女生们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互相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发出阵阵欢笑或惊叹。
空气里弥漫着花椒、辣椒的辛香，和少年人特有的、混合着汗水和青春荷尔蒙的蓬勃气息。
许深和顾知白一进包厢，就被眼尖的王浩逮了个正着。
“深哥！顾神！这边！”王浩挥舞着手臂，把他们拉到男生扎堆的那一桌。
桌上已经摆满了啤酒饮料，还有几盘开胃的凉菜。
“顾神，深哥，坐这儿！”李锐拉开旁边的椅子，又挤眉弄眼地补充，“特意给你们留的‘兄弟专座’！”
许深笑着捶了他一拳，在顾知白旁边坐下。
顾知白对周围喧嚣的适应度显然不如许深，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安静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人齐了，菜也陆续上桌。
水煮鱼、辣子鸡、毛血旺……红彤彤一片，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班长老刘站起来，端着酒杯，清了清嗓子，声音因为激动而有点发颤：“同学们！静一静！”
包厢里稍微安静了些。
“今天，是咱们理科三班最后一次这么齐整地坐在一起吃饭了！”老刘眼圈有点红，“三年！整整三年！我们一起刷过多少题，挨过师太多少粉笔头，在球场上流过多少汗，在晚自习传过多少纸条……这些，我都记着呢！”
底下有人开始吸鼻子，女生堆里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今天，我们不谈考试，不谈分数，不谈未来那些操蛋的压力！”老刘提高了音量，举起酒杯，“就为咱们这三年，干一杯！为我们再也回不去的青春，干杯！为我们永远的理科三班，干杯！”
“干杯！”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举起了手里的杯子。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混合着少年少女们带着哭腔或笑意的呼喊。
许深也举起手里的啤酒，和旁边的顾知白轻轻碰了一下。
顾知白杯子里是茶，两人的杯子发出细微的“叮”声，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倒映的、此刻喧闹而真挚的场景。
一杯酒下肚，气氛彻底放开。
男生们开始互相灌酒，吹嘘着未来的宏图大志，或回忆着一起干过的傻事糗事。
女生们则互相拥抱，合影，约定着以后一定要常联系。
“深哥！必须走一个！”王浩脸红脖子粗地凑过来，非要和许深对瓶吹。
“来就来！谁怕谁！”许深也喝得有些上头，豪气地拿起酒瓶。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顾知白微微蹙眉，伸手轻轻挡了一下许深的手腕，低声说：“少喝点。”
“没事！今天高兴！”许深咧嘴一笑，还是和王浩碰了瓶，仰头灌了几大口。
冰凉的液体带着苦涩的气泡滑入喉咙，烧起一片滚烫。
他放下酒瓶，感觉视线有些晃，但心情却异常高涨。
他侧过头，看到顾知白正看着他，眼神里有不赞同，但更多的是无奈和纵容。
他冲顾知白嘿嘿一笑，在桌子底下，悄悄伸出手，握住了顾知白放在腿上的手。
这一次，顾知白没有挣开，反而手指微动，与他十指相扣。
干燥温热的掌心紧密相贴，在喧闹嘈杂的桌子底下，传递着无声的安慰和只有彼此才懂的亲昵。
“顾神！你也得来一个！”李锐也端着酒杯过来，“感谢顾神三年来的不杀之恩！哦不，是辅导之恩！我数学能及格，多亏了您老人家的笔记！”
周围人哄笑起来。
顾知白松开许深的手，端起茶杯，和李锐碰了一下，淡淡道：“是你自己努力。”
“听见没！顾神夸我了！”李锐夸张地嚷道，引来更多善意的笑声和起哄。
饭桌上话题不断，从吐槽各科老师，到回忆篮球赛的绝杀，再到八卦谁和谁好像有点苗头。
气氛热烈得像一锅煮沸的油，时不时炸开一朵名为“青春”的油花。
不知是谁提起了“同桌”的话题。
“哎，要说咱班感情最好的，那必须得是深哥和顾神啊！”一个男生大着舌头说，“三年同桌！从高一到高三，愣是没拆开过！这缘分，绝了！”
“就是就是！形影不离，比人家小情侣还黏糊！”王浩立刻接腔，挤眉弄眼。
许深心里一跳，脸上因为酒意更红，嘴上却不服：“说什么呢！这叫革命友谊！懂不懂！”
“对对对，革命友谊！”李锐拍着桌子笑，“一起上下学，一起打球，一起吃饭，连志愿都填一样的！这友谊，比真金还真！”
“顾神，以后去了A大，可得继续看着我们深哥啊！”另一个男生起哄，“别让他被大学里的花花世界迷了眼！”
顾知白端着茶杯，神色平静，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个说话的男生，又落在身边明显有些紧张的许深脸上，然后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嘴角，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嗯，我会看着他。”
这话带着他一贯的清冷，但听在众人耳中，却是兄弟间最郑重的承诺。
大家又是一阵起哄和善意的笑声。
“看看！什么叫铁哥们儿！”
“慕了慕了，我怎么就没这么个学霸兄弟！”
“深哥，顾神，苟富贵，勿相忘啊！”
许深听着周围的调侃，看着顾知白平静的侧脸，心里那点紧张渐渐被一种奇异的、混杂着甜蜜和酸涩的情绪取代。
在所有人眼中，他们是感情最好、最让人羡慕的“兄弟”。
这个标签，是保护色，也是无形的墙。
他既庆幸于这层关系的便利，又为无法在阳光下坦然承认彼此的关系，而感到一丝微妙的怅然。
但很快，这丝怅然就被顾知白在桌子底下，更紧地握住他手指的动作驱散了。
温暖的、坚定的力道，无声地传递着：我知道，我懂。
我们有自己的世界。
散伙饭一直吃到深夜。
很多人哭了，很多人笑了，很多人又哭又笑。
最后，大家互相搀扶着，歪歪扭扭地走出餐馆，在夏夜的街头拥抱、道别，约定着“以后一定常聚”，尽管心里都清楚，有些人，或许这次转身，就是一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