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顾知白和许深
行业峰会带来的热度持续了将近一周。
“深度白光”和它的两位年轻创始人，成了科技媒体和投资圈津津乐道的话题。
预约采访、商务会谈、投资问询的电话和邮件几乎塞爆了助理的日程表。
顾知白和许深不得不从纯粹的技术和业务中暂时抽身，分出大量精力应对这些“成名”的附加物。
周五傍晚，当最后一位约见的投资人离开会议室，许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向后靠在宽大的办公椅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窗外，CBD的玻璃幕墙正反射着城市最后一抹瑰丽的晚霞。
“总算消停了。”他嘟囔一句，看向坐在对面、依旧坐姿端正、正在快速回复邮件的顾知白，“顾总，晚上能按时下班了吗？”
顾知白从屏幕上抬起眼，看向他，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嘴角：“嗯，庆功宴，七点，楼顶花园餐厅。”
这是早就定好的，为了庆祝这次技术发布圆满成功，也为了犒劳这段时间连轴转的团队。
公司如今规模不小，这样的集体活动是必要的凝聚剂。
“行，那我先去换身衣服。”许深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他身上还穿着上午见媒体时那套略显正式的深蓝色西装。
夜晚的楼顶花园餐厅，被精心布置过。
柔和的灯光，舒缓的音乐，长长的自助餐台上摆满了精美的食物和酒水。
公司的几十号员工几乎都到了，气氛轻松热烈。
没有了白天的紧绷，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拍照，庆祝来之不易的阶段性胜利。
作为主角，顾知白和许深自然是被围拢的中心。
不断有员工过来敬酒，表达祝贺，也说说笑笑，气氛融洽。
顾知白依旧话不多，但神情是放松的，偶尔会简短回应几句。
许深则如鱼得水，笑着和每个人碰杯，说着鼓励和感谢的话，眉眼间是真诚的喜悦。
“顾总，许总，这次真的太提气了！我爸妈都看到新闻了，说我跟着你们干，有前途！”一个入职不久的技术小伙，红着脸，激动地说。
“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许深笑着和他碰杯，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顾知白，“以后还得靠大家，一起创造更牛的东西。”
顾知白对那小伙子点了点头，举了举手中的香槟杯，算是回应。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
有人起哄让两位老板讲几句。
许深被推着站到了小舞台的麦克风前，顾知白站在他身边半步的位置。
“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许深笑了笑，灯光落在他带笑的眉眼和微微泛红的脸上，显得格外明亮，“就是觉得……挺奇妙的。几年前，我和顾总还在学校旁边那个小破办公室里，对着两台电脑发愁下一顿饭钱。今天，我们能有这么多优秀的伙伴，能做出一点被认可的东西。谢谢大家，相信我们，选择和我们一起做梦，一起把这个梦做大。”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沉默伫立、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身上的顾知白，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带着只有彼此才懂的深意：“当然，最要感谢的，是无论什么时候，都在我身边的那个人。”
底下响起善意的笑声、掌声和起哄声。
顾知白在众人的注视下，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看向许深的眼神，深邃得如同静谧的夜空，盛满了无需言说的温柔和支持。
他微微上前半步，很自然地伸出手，扶了一下许深的胳膊，似乎怕他站不稳（虽然许深并没喝太多），然后对着麦克风，声音平稳清晰地补充：“许总说得对，未来，一起。”
言简意赅，却分量十足。
掌声更热烈了。
庆功宴持续到晚上十点多才散场。
大部分人意犹未尽，商量着转场去KTV或酒吧续摊。
许深和顾知白作为老板，自然被热情邀请。
“你们去吧，玩得开心，注意安全，公司报销。”许深笑着摆摆手，“我和顾总年纪大了，熬不动了，先撤了。”
在一片“老板们这就跑了？”“顾总许总明明风华正茂！”的调侃声中，两人得以脱身，坐进了等候的专车里。
车厢内隔绝了外面的喧闹，瞬间安静下来。
空调发出低微的嗡鸣，舒缓的钢琴曲流淌。
许深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身体放松地靠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侧过头，看着旁边同样略显疲惫、正闭目养神的顾知白。
霓虹灯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勾勒出清晰而略显疲惫的轮廓。
许深看着，心里那点因为成功和热闹而产生的兴奋，渐渐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更加踏实、也更加安宁的情绪。
他悄悄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顾知白放在腿上的手背。
顾知白没有睁眼，只是手指动了动，然后翻转，握住了他的指尖。
掌心温热。
车子平稳地驶向他们位于市中心高级公寓的家。
这几年公司发展顺利，他们早已从当年大学城旁的小公寓搬了出来，换到了这里。
地段优越，视野开阔，装修是两人一起定的简洁现代风格。
电梯无声上行，入户门打开，感应灯自动亮起，照亮玄关和一尘不染的客厅。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车流如织，灯火如星。
许深踢掉脚上的皮鞋，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一边走一边扯开领带，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
昂贵的定制西装被他随手搭在沙发背上。
顾知白跟在他身后，动作比他稍慢些，但也同样解开了束缚。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宽敞的开放式厨房。
许深打开巨大的双门冰箱，看了看里面。
食材不多，有些是阿姨白天补充的。
“煮面？”许深回头问，眼睛在厨房顶灯的照射下亮晶晶的，“突然想吃你煮的清汤面了，庆功宴上光顾着说话，没吃几口。”
顾知白正将衬衫袖子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闻言，他点了点头：“好。”
他走到料理台前，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锅，接水，开火。
动作熟练，带着居家的随意。
又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几颗小青菜，还有一小盒切好的午餐肉。
许深也没闲着，拿出两个素白的大碗，摆好筷子，又切了点葱花。
然后，他就靠在流理台边，看着顾知白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
暖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柔和了他白日里西装革履时的冷硬线条。
他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锅里渐渐泛起小气泡的水，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宁静温和。
这一刻，什么行业峰会，什么媒体报道，什么投资估值，仿佛都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他们不再是“顾总”和“许总”，只是顾知白和许深。
是在一起很多年，熟悉彼此每一个习惯和喜好，会在深夜一起煮一碗面吃的、最寻常的伴侣。
水沸了，顾知白将面条抖散下锅，用筷子轻轻拨开。
等面煮开的间隙，他另起一个小锅，煎了两个荷包蛋，边缘焦黄，内里溏心。
又快速炒了一下午餐肉，最后将洗净的小青菜丢进面汤里烫熟。
清汤是现调的，简单的生抽、盐、一点猪油，冲入滚烫的面汤，瞬间激发香气。
面条捞入碗中，码上午餐肉、青菜和那颗金灿灿的溏心蛋，再撒上翠绿的葱花。
“好了。”顾知白将两碗面端到中岛台上。
许深立刻凑过去，深吸一口气：“好香！”他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也顾不得烫，先喝了一口汤。
简单的调味，却异常鲜美熨帖，顺着食道一路暖到胃里，驱散了夜晚的凉意和方才应酬的疲惫。
“好吃！”他满足地眯起眼，对顾知白竖起大拇指。
顾知白在他对面坐下，拿起自己的筷子，慢条斯理地开始吃。
两人隔着不大的中岛台，头顶是温暖的灯光，面前是氤氲着热气的面碗，窗外是无声流淌的城市夜景。
安静地吃了几口，许深忽然在桌子底下，用脚尖，轻轻碰了碰顾知白的脚踝。
顾知白动作顿了一下，抬眸看他。
许深嘴里还含着一口面条，腮帮子微微鼓起，眼睛弯成了月牙，看着他，含糊不清地说：“还是这里最好。”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全然的放松和依赖。
没有西装革履，没有觥筹交错，没有需要应对的场面和人心。
只有他们两个人，一碗简单的面，和这个被他们称为“家”的地方。
顾知白看着他，看着他被热气熏得有些发红的脸颊，看着他亮晶晶的、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快乐和满足的眼睛。
那眼神，和多年前在学校旁边那个小公寓里，看着他煮面时，一模一样。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重叠。
无论他们走了多远，站得多高，有些东西，从未改变。
顾知白眸光深深，里面的冰霜和疏离早已融化，只剩下如同窗外夜色般深沉的温柔。
他放下筷子，伸出手，越过中岛台，用指腹轻轻擦掉许深嘴角沾着的一点油渍。
然后，他看着他，低声，清晰地说：
“有你在的地方最好。”
许深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着顾知白，看着他眼中那片只为自己存在的、温柔深邃的海。
心脏像是被温水浸泡，又被羽毛轻轻搔过，泛起一阵密集的酸软和甜蜜。
眼眶有些发热，他赶紧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逼回去，然后挑起一大筷子面，塞进嘴里，含混地“嗯”了一声，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顾知白收回手，重新拿起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个清浅的、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面。
偶尔筷子碰到碗边，发出清脆的轻响。
桌下，他们的脚尖依旧似有若无地挨在一起，传递着无声的暖意和亲昵。
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嚣，霓虹闪烁。
而在这方温暖的灯光下，只有碗筷轻碰的声响，和彼此安稳的呼吸。
庆功宴的辉煌与热闹归于寂静，而属于他们的、平淡却深沉的幸福，正在这碗简单的清汤面里，袅袅升腾，将心和胃，都填得满满当当。
人间烟火，至味清欢。
有你同在，便是最好。
“深度白光”和它的两位年轻创始人，成了科技媒体和投资圈津津乐道的话题。
预约采访、商务会谈、投资问询的电话和邮件几乎塞爆了助理的日程表。
顾知白和许深不得不从纯粹的技术和业务中暂时抽身，分出大量精力应对这些“成名”的附加物。
周五傍晚，当最后一位约见的投资人离开会议室，许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向后靠在宽大的办公椅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窗外，CBD的玻璃幕墙正反射着城市最后一抹瑰丽的晚霞。
“总算消停了。”他嘟囔一句，看向坐在对面、依旧坐姿端正、正在快速回复邮件的顾知白，“顾总，晚上能按时下班了吗？”
顾知白从屏幕上抬起眼，看向他，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嘴角：“嗯，庆功宴，七点，楼顶花园餐厅。”
这是早就定好的，为了庆祝这次技术发布圆满成功，也为了犒劳这段时间连轴转的团队。
公司如今规模不小，这样的集体活动是必要的凝聚剂。
“行，那我先去换身衣服。”许深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他身上还穿着上午见媒体时那套略显正式的深蓝色西装。
夜晚的楼顶花园餐厅，被精心布置过。
柔和的灯光，舒缓的音乐，长长的自助餐台上摆满了精美的食物和酒水。
公司的几十号员工几乎都到了，气氛轻松热烈。
没有了白天的紧绷，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拍照，庆祝来之不易的阶段性胜利。
作为主角，顾知白和许深自然是被围拢的中心。
不断有员工过来敬酒，表达祝贺，也说说笑笑，气氛融洽。
顾知白依旧话不多，但神情是放松的，偶尔会简短回应几句。
许深则如鱼得水，笑着和每个人碰杯，说着鼓励和感谢的话，眉眼间是真诚的喜悦。
“顾总，许总，这次真的太提气了！我爸妈都看到新闻了，说我跟着你们干，有前途！”一个入职不久的技术小伙，红着脸，激动地说。
“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许深笑着和他碰杯，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顾知白，“以后还得靠大家，一起创造更牛的东西。”
顾知白对那小伙子点了点头，举了举手中的香槟杯，算是回应。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
有人起哄让两位老板讲几句。
许深被推着站到了小舞台的麦克风前，顾知白站在他身边半步的位置。
“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许深笑了笑，灯光落在他带笑的眉眼和微微泛红的脸上，显得格外明亮，“就是觉得……挺奇妙的。几年前，我和顾总还在学校旁边那个小破办公室里，对着两台电脑发愁下一顿饭钱。今天，我们能有这么多优秀的伙伴，能做出一点被认可的东西。谢谢大家，相信我们，选择和我们一起做梦，一起把这个梦做大。”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沉默伫立、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身上的顾知白，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带着只有彼此才懂的深意：“当然，最要感谢的，是无论什么时候，都在我身边的那个人。”
底下响起善意的笑声、掌声和起哄声。
顾知白在众人的注视下，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看向许深的眼神，深邃得如同静谧的夜空，盛满了无需言说的温柔和支持。
他微微上前半步，很自然地伸出手，扶了一下许深的胳膊，似乎怕他站不稳（虽然许深并没喝太多），然后对着麦克风，声音平稳清晰地补充：“许总说得对，未来，一起。”
言简意赅，却分量十足。
掌声更热烈了。
庆功宴持续到晚上十点多才散场。
大部分人意犹未尽，商量着转场去KTV或酒吧续摊。
许深和顾知白作为老板，自然被热情邀请。
“你们去吧，玩得开心，注意安全，公司报销。”许深笑着摆摆手，“我和顾总年纪大了，熬不动了，先撤了。”
在一片“老板们这就跑了？”“顾总许总明明风华正茂！”的调侃声中，两人得以脱身，坐进了等候的专车里。
车厢内隔绝了外面的喧闹，瞬间安静下来。
空调发出低微的嗡鸣，舒缓的钢琴曲流淌。
许深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身体放松地靠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侧过头，看着旁边同样略显疲惫、正闭目养神的顾知白。
霓虹灯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勾勒出清晰而略显疲惫的轮廓。
许深看着，心里那点因为成功和热闹而产生的兴奋，渐渐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更加踏实、也更加安宁的情绪。
他悄悄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顾知白放在腿上的手背。
顾知白没有睁眼，只是手指动了动，然后翻转，握住了他的指尖。
掌心温热。
车子平稳地驶向他们位于市中心高级公寓的家。
这几年公司发展顺利，他们早已从当年大学城旁的小公寓搬了出来，换到了这里。
地段优越，视野开阔，装修是两人一起定的简洁现代风格。
电梯无声上行，入户门打开，感应灯自动亮起，照亮玄关和一尘不染的客厅。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车流如织，灯火如星。
许深踢掉脚上的皮鞋，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一边走一边扯开领带，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
昂贵的定制西装被他随手搭在沙发背上。
顾知白跟在他身后，动作比他稍慢些，但也同样解开了束缚。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宽敞的开放式厨房。
许深打开巨大的双门冰箱，看了看里面。
食材不多，有些是阿姨白天补充的。
“煮面？”许深回头问，眼睛在厨房顶灯的照射下亮晶晶的，“突然想吃你煮的清汤面了，庆功宴上光顾着说话，没吃几口。”
顾知白正将衬衫袖子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闻言，他点了点头：“好。”
他走到料理台前，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锅，接水，开火。
动作熟练，带着居家的随意。
又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几颗小青菜，还有一小盒切好的午餐肉。
许深也没闲着，拿出两个素白的大碗，摆好筷子，又切了点葱花。
然后，他就靠在流理台边，看着顾知白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
暖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柔和了他白日里西装革履时的冷硬线条。
他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锅里渐渐泛起小气泡的水，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宁静温和。
这一刻，什么行业峰会，什么媒体报道，什么投资估值，仿佛都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他们不再是“顾总”和“许总”，只是顾知白和许深。
是在一起很多年，熟悉彼此每一个习惯和喜好，会在深夜一起煮一碗面吃的、最寻常的伴侣。
水沸了，顾知白将面条抖散下锅，用筷子轻轻拨开。
等面煮开的间隙，他另起一个小锅，煎了两个荷包蛋，边缘焦黄，内里溏心。
又快速炒了一下午餐肉，最后将洗净的小青菜丢进面汤里烫熟。
清汤是现调的，简单的生抽、盐、一点猪油，冲入滚烫的面汤，瞬间激发香气。
面条捞入碗中，码上午餐肉、青菜和那颗金灿灿的溏心蛋，再撒上翠绿的葱花。
“好了。”顾知白将两碗面端到中岛台上。
许深立刻凑过去，深吸一口气：“好香！”他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也顾不得烫，先喝了一口汤。
简单的调味，却异常鲜美熨帖，顺着食道一路暖到胃里，驱散了夜晚的凉意和方才应酬的疲惫。
“好吃！”他满足地眯起眼，对顾知白竖起大拇指。
顾知白在他对面坐下，拿起自己的筷子，慢条斯理地开始吃。
两人隔着不大的中岛台，头顶是温暖的灯光，面前是氤氲着热气的面碗，窗外是无声流淌的城市夜景。
安静地吃了几口，许深忽然在桌子底下，用脚尖，轻轻碰了碰顾知白的脚踝。
顾知白动作顿了一下，抬眸看他。
许深嘴里还含着一口面条，腮帮子微微鼓起，眼睛弯成了月牙，看着他，含糊不清地说：“还是这里最好。”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全然的放松和依赖。
没有西装革履，没有觥筹交错，没有需要应对的场面和人心。
只有他们两个人，一碗简单的面，和这个被他们称为“家”的地方。
顾知白看着他，看着他被热气熏得有些发红的脸颊，看着他亮晶晶的、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快乐和满足的眼睛。
那眼神，和多年前在学校旁边那个小公寓里，看着他煮面时，一模一样。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重叠。
无论他们走了多远，站得多高，有些东西，从未改变。
顾知白眸光深深，里面的冰霜和疏离早已融化，只剩下如同窗外夜色般深沉的温柔。
他放下筷子，伸出手，越过中岛台，用指腹轻轻擦掉许深嘴角沾着的一点油渍。
然后，他看着他，低声，清晰地说：
“有你在的地方最好。”
许深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着顾知白，看着他眼中那片只为自己存在的、温柔深邃的海。
心脏像是被温水浸泡，又被羽毛轻轻搔过，泛起一阵密集的酸软和甜蜜。
眼眶有些发热，他赶紧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逼回去，然后挑起一大筷子面，塞进嘴里，含混地“嗯”了一声，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顾知白收回手，重新拿起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个清浅的、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面。
偶尔筷子碰到碗边，发出清脆的轻响。
桌下，他们的脚尖依旧似有若无地挨在一起，传递着无声的暖意和亲昵。
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嚣，霓虹闪烁。
而在这方温暖的灯光下，只有碗筷轻碰的声响，和彼此安稳的呼吸。
庆功宴的辉煌与热闹归于寂静，而属于他们的、平淡却深沉的幸福，正在这碗简单的清汤面里，袅袅升腾，将心和胃，都填得满满当当。
人间烟火，至味清欢。
有你同在，便是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