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单七七张开双臂,从后环住蓝烟的腰。

隔着薄薄的真丝睡袍,能感受到那腰肢惊人的软,像柳枝,像融化的月光,一触就要从指缝溜走似的。

玻璃杯里面涟漪晃了晃,蓝烟脊背一松,完完全全陷在单七七怀里。

单七七把脸埋得更深,嘴唇从她的耳后到脖子,一个接一个轻吻落下,一声叠一声地轻唤,“姨姨,姨姨……”

玻璃杯被放到窗台上。

蓝烟自她怀里转身,双手搭在她双肩。

睡袍系带在转身时被牵动一下,松松垂落,仿佛随时都会散开。

四目相对。

昏黄灯光落在蓝烟脸上,微微上挑的眼尾含着天然媚态,眼底却盛着化不开的温柔,像浸了蜜的酒,像春夜的潭,只看一眼,就能让人醉得神志不清。

单七七呼吸一下子乱得不像话。

她的目光不受控地从蓝烟的眼睛滑到鼻梁,再到嘴唇,没有涂口红,却丰润得像熟透的樱桃,此刻被轻咬一下,就留下一道浅浅的齿痕。

单七七的手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勾开蓝烟腰间睡袍的系带。

睡袍还挂在肩上,衣襟往两边散开,从脖颈往下,经过起伏,经过腰腹中央那道浅浅的凹线,再往下,光在那里变得暖昧,什么都看不清,又什么都看得清。

单七七听见自己吞咽的干涩声音。

蓝烟轻咬指节,低头看着她的动作,长睫扇了扇,慢慢抬起眼,用那种似懂非懂,带点无辜的嗓音道:“你干嘛呀?”

“我想……”

蓝烟抬手,指腹轻蹭过单七七的唇角,指尖微凉,蹭过的地方却像着了火,从嘴角一路烧到心口。

“想什么?”蓝烟笑着歪过头,“嗯?”

尾音拖得长长的,目光落得慢慢的,让单七七觉得自己现在像被架在火上烤。

“我……”单七七又一次开口,却发现声音都在发抖。

蓝烟双手捧住单七七的脸,宠溺地揉了揉,“你怎么这么红呀,宝贝。”

她凑近一点,近到长睫一下一下扫在单七七的鼻梁上,声音低下去,“背着我饮酒了,还是……”

她抬眸,魅惑十足地扫了单七七一眼,“还是洗澡的时候,背着我,偷偷在里面,做了别的什么?”

单七七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浴室横杆上,晾着一片蕾丝,黑色,镂空,湿哒哒向下滴水,水珠沿着蕾丝花纹滑落,悬在边缘,颤了颤,才彻底落下来。

当时她下意识想要去接,用嘴。

蓝烟笑盈盈地又一声,“嗯?”

单七七一本正经道:“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只是看了一片蕾丝,只是看了很久,只是说不清是在看什么,是在看蕾丝的花纹,还是在透过那一点布料,想象它穿在谁身上的样子,想象一些别的什么更紧张更刺激的事情。

“哦,好吧。”

蓝烟微仰下巴,鼻腔发出一声轻哼,拢着睡袍就从单七七怀里走了,“睡觉吧。”

她走得并不快,走动间布料开开合合,腰窝时隐时现,每一步都扭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单七七的心跳上。

熟女的魅力大概就是这样,她不需要做任何事,她只是存在,只是留给单七七一个欲说还休的背影,看一眼就让人心痒,再看一眼就让人想为她发疯。

哪里都在说“我走了”。

哪里又都在说“你过来”。

单七七快步追上去,拉住蓝烟的手腕。

蓝烟回过头来,眼底笑意还没散,嘴角弯弯,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追上来。

单七七盯着她,一字一顿道:“我想干你。”

她说得好认真,蓝烟害羞得也好明显。

片刻后,她看到蓝烟咬了下唇。

单七七又说了一遍,稍微提起嗓音,一点都不像个孩子,颇有平时工作上的冷沉感,“我说,我要干你。”

她看到蓝烟又咬了下唇,这一次咬得更深,她难为情地看了单七七一眼,耸着肩转回脸,头稍低两秒,耳根漫上一层极淡的粉,小声嗔道:“你不要乱讲话。”

单七七强行把她的身体转过来,步步逼近不断扭转闪躲的她。

“是不是乱讲,你马上就知道了。”

“单七……”

话音未落,单七七已经将她压在床上。

长卷发凌乱地散在洁白的枕面。

单七七吻下去的时候,蓝烟抖了下,下意识躲开。

单七七追上去,嘴唇压着嘴唇,这个吻缠绵到像是要把六年多的思念全都揉进去。

蓝烟被她吻得一片凌乱,稍稍偏一点头,迎接她的就是更汹涌的吻。

吻着吻着,单七七就发现蓝烟虚攥成拳,有气无力推搡她的双手,攀住了她的脖子,没有再推开,也没有拉很近,就那么搭着,指尖随着深吻蜷了又蜷,像一朵半开的花,在风里忍着不去扭摆。

她开始回吻了,是退着的,是躲着的,是很含蓄的,就在单七七每一次以为她要逃开的瞬间,她就会探出一点舌尖,给她一点要命的撩拨。

单七七被她欲拒还迎的样子撩得几乎发狂,双手放在应该放的地方,一上一下,两手同时,像孩子饿坏时的本能抓取,像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回家最潮湿的路,满的,软的,热的,那里充满一切,丰饶华丽。

蓝烟闭着的眼睫颤了又颤,喉咙深处哼出一声,闷闷的,细细的,诱惑得要命,性感得要命,却依旧含蓄得要命。

那含蓄的声音在孩子的耳朵里回旋,那柔软的双臂在孩子的脖颈间紧系,潮湿的夜里她在孩子使坏的拨弄下神志不清,摇荡着睁开眼睛。

单七七自下来到上,看到她泛红的眼睛里无数颗星星碎在里面。

她动了动唇,下秒,又咬住一声。

单七七依旧徘徊在那里,却只是徘徊在那里,像在弹一首没有谱子的曲子,“想要什么,告诉我。”

蓝烟眨了眨眼,摇了摇头。

单七七又动了一下,很轻,像蜻蜓点水,又像试探水温。

蓝烟咬住的嘴唇泄出一丝气息,那声“嗯”短得几乎听不见,尾音却弯了一下,像被风吹歪的雨丝。

单七七嘴唇贴着蓝烟耳廓,“姨姨不肯说,那我自己来拿了。”

分离的岁月太长太长,单七七右手中指的纹身已经淡成雨后远山那种颜色,无数个失眠的夜晚,拭去过脸上的泪水,想她的时候,触碰到的都是冷冰冰的空气,六年多的时间里,它触碰过全世界的冰冷,这一刻,终于找到这个名字的主人,终于与之合二为一。

洁白床单翻卷,堆叠,拧绞,开成一朵又一朵香气四溢的花。

“嗯——”被咬碎了。

单七七抬头看向习惯性隐忍的蓝烟,哽咽道:“姨姨,不用再忍了,我们有大房子了。”

然后她看到蓝烟眼角湿润了。

仰起脖颈的那一下很慢,慢到像在延时绽放,整个人扭摆着浮起,又被托着落下去。

接着,有什么声音出来了,不大,始终不大,不是那种放肆的,而是被咬碎过太多次之后,含在嘴里,含不住了,才一点一点往外发出,像夏日午后的细雨,一滴,两滴,好像在确认这间屋子是不是真的能接住她的声音,慢慢地,尾音不再急着收回去,而是拖开,像一滴雨终于积蓄足够的重量,从叶尖悠悠坠下来,“嗯——”,拖到一半,往上拐了个弯,带上一点软软的鼻音,单七七加快了,于是那些声音连起来了,不再是断断续续的雨滴,而是雨丝,一串一串从云层里坠落下来,细细密密,绵延不绝。

单七七一脸恍惚地看着她。

她忽然想起很多蓝烟从前的样子,要么咬烟,要么双手捂着嘴巴,要么在她耳边压抑地释放几声,每一种都是蓝烟,可每一种都不是完整的蓝烟。

蓝烟永远是自持的。

这是单七七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蓝烟,仰着脖颈,闭着眼,嘴唇微微张着,她的声音,她的表情,她的所有所有,都是生动到极致。

她很少落泪,她的情绪总是藏得很深,可是那一刻,单七七感受到了,没有从她眼睛里流淌出来的眼泪,从另一个地方出来了,替一个随着年岁增长情绪变得很淡的成熟女人,哭泣了那些分离的岁月。

很多很多,真的很多,多到那场雨,连续落了几天几夜。

-

如果不是阿恣的电话打过来,她们估计还是不能出门。

因为有的人,清醒的时候,睡着的时候,手都要放在里面,美名其曰,暖手。

于是蓝烟每次想要拿出来,就会换来又一次,然后一次又一次。

阿恣看到她们时,愣了下,“你们这是熬夜了?”

单七七点点头。

阿恣说:“快进来吧,嘉怡等你们好久了。”

三个人走进去。

吴嘉怡清醒后,楚医生一直在给她调理身体,恢复得还不错,虽然还是不能下床,但正常说话,是没有问题的。

“阿姐,蓝烟姨姨,你们来啦。”

她还是和当年一样,虽然年纪变大了,但还是当年那种不谙世事的心性,后续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让她慢慢熟识苏醒后的世界,来追赶被暂停的时间。

单七七走过去,揉了揉她的脑袋,“这几天有没有听楚医生的话?”

“有的。”吴嘉怡用力点了点头。

她看向懒懒倚在门口,双手环抱在胸前,疲惫含笑的蓝烟。

手指不解地戳了戳嘴唇,然后把好奇的目光投向单七七,“阿姐,蓝烟姨姨怎么不跟我讲话呀?”

单七七回头看了蓝烟一眼,轻咳一声,“蓝烟姨姨咽炎犯了,不太方便讲话。”

“哦。”吴嘉怡点点头。

阿恣呢喃道:“我怎么不记得蓝姐有咽炎。”

单七七笃定的语气道:“阿恣姐,你忘了,姨姨就是有咽炎。”

“是吗?”

“是的。

“好吧……”阿恣心想,大概真是自己年纪大了,记性变差了。

单七七瞄了蓝烟一眼。

蓝烟红唇翘起,揉了揉胸口,宠溺又无奈地看着她,微微叹了口气。

这是距离那夜过后的第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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