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单七七一直仰视高高在上跪坐在沙发上的蓝烟。

她的眼眸垂下来了,落在中间那条粉色丝巾上。

“把手拿走。”蓝烟用命令的语气,但她沙哑的声音莫名透出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很成熟,很勾人。

单七七拖着膝盖靠她更近,眼巴巴望着她,乖乖收回手,“姨姨,手腕好痛啊。”

“忍着。”

“好吧。”

“你去帮我把烟拿过来。”

“好。”

单七七手腕不方便,但拿支烟还是不影响的,她抽出一支烟举高,递到蓝烟嘴边。

蓝烟微低头,唇瓣含住烟蒂。

单七七按开打火机,火苗窜起,把两人之间的距离烘得愈发暧昧。

每晃一下,就和蓝烟此刻的姿态同步一下。

单七七的心跟着紧一分。

蓝烟咬着烟说:“不用点了。”

“打火机已经拿来了。”

蓝烟睨她一眼,“我说不用点了。”

“可是姨姨,我看得出来,你好想抽烟,为什么不点呢?”

蓝烟没有回答,只是笑了下。

因为双手都有事要做,夹不了烟,怎么抽烟?

单七七将打火机放到沙发边缘,看着蓝烟忍耐烟瘾的样子。

烟瘾上来的时候,心会烦躁,手会寂寞,脑子会发空,注意力都会被那点空落扯得涣散,想要,想要一口烟稳住神思,想要一个出口,将那阵没着落的躁动全都吐出去,不然就会像蓝烟这样——凝望着头顶的吊扇,一道道咬痕落在烟蒂,双手在身上寻找着什么。

那里,曾有一张期盼的嘴,偷偷吻过。

那里,曾有一张生气的嘴,莽撞咬过。

那里,曾有一颗依恋的脑袋,挨着睡过。

那里,曾有一双热切的眼,看着扭过。

那里,曾有一只紧张的手,让她披着乱发,睁着泪眼,让一支烟从指间降落到地上。

让一个平静的女人,眼眶泛起热泪。

蓝烟一坠,躺在沙发上,长卷发流泻如烟云缭绕,她偏过性感的颈子,一瞬不瞬盯着单七七,“看着我。”

嗯,看她。

一直在看她。

怎么会舍得不看她,怎么会忍住不看她。

单七七看到头昏眼花,看到连周遭的光线都变得虚浮朦胧。

姨姨越是性感,越是用那种眼神看着她,她越觉得姨姨好神圣,就像从前每一次隔着烟雾,隔着昏暗的光线,隔着那颗若即若离的心,看她时一样,美丽,遥远。

从前那些莽撞的行为,她一度以为是自己在支配姨姨,可现在她清清楚楚懂得,她想要的,从不是凌驾于姨姨之上,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无论将来她变成什么样子,这都不会变。

她一切征服的做法,只是为了让姨姨爱上她,然后,她会用全部的真心告诉姨姨,来让姨姨相信——我永远臣服于你。

力气她有的是,不想姨姨再辛苦,还是挣脱不掉,于是她再次请求道:“姨姨,帮我解开好不好?”

蓝烟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寻找什么,歇了下来,可是就像不是每一种烟都可以解决烟瘾,有的感觉,除了那个人,谁都不能给。

更想抽烟了,更想了。

蓝烟伸手过去,指尖从单七七的额头向下,触过她脸上每一寸,最后在嘴唇来回游走,像是繁星要铺满整片夜空,像是姨姨的温柔要全部献给她的孩子,直到那片嘴唇浮起亮色,她收回那只干干净净的手,拿出嘴里的烟,肩背微微使力,抬起一点身子。

长卷发擦过瓷白肩颈,淡香拂过空气,那是一种无形的诱惑。

只需要看着她,呼吸就无法顺畅。

“姨姨,解开,解开吧,”单七七急得要跺脚了,“求求姨姨了。”

蓝烟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你就这点定力?”

“嗯。”

蓝烟看着她那副痴相,笑意更深。

她没有伸手解,而是咬住打结的布面,唇齿慢慢撕咬,温热的唇瓣时不时擦过单七七手腕,终于,结口咬松。

整条丝巾从单七七手腕脱落。

蓝烟嘴里衔着那条长长的丝巾,腰身一松,重新躺回沙发上。

几乎是一瞬间,单七七就上来了。

屋子里拉了窗帘,还是太亮了,面前那双眼太过热烈,嘴唇被用力吻住时,蓝烟一手勾住单七七的脖子,另一只手,反复揉弄遮在上半张脸上的丝巾,吻痕飞坠之际,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抓紧单七七后背衣料,一字一句,像片片坠落的桃花,那么轻,那么没有说服力,“你碰了我,你就要听我话。”

没有声音回答她。

她也没有再问一遍。

那支烟再度被咬进嘴里,咔哒一声响。

单七七看着那片粉色丝巾起起伏伏,看着袅袅上升的烟雾,看着蓝烟指间烟杆又在蠢蠢欲动想往下落,看着她的矜持,想象着她的眼睛,会泛红吗,会流泪吗,越是看不到,就越想得到,近一点,再近一点吧,姨姨,不要再忧郁,不要再疲惫,不要再离我远远的——姨姨,多遗憾,你不是我的亲生妈妈,姨姨,多庆幸,你是如此爱我,如此迁就我,允许我抵达我向往过无数次的天堂。

是天堂,那就是天堂。

单七七在缝隙里迷茫,张望,徘徊,适应不到几秒,她就确定,十九年前,她就该在这里诞生,她怀着一颗赤子之心,用那句迟来的话语,呼唤这个世界上她最亲近的人——

“妈妈。”

痛。

真的有点痛。

蓝烟一口接一口抽烟,一声也不吭,手腕抬起落下,仿佛只是在一个平静的早晨,抽一支普通的香烟。

孩子一天天长大了,在母亲身旁待久了,生疏的,慢慢都开始变得熟稔,那阵痛意很快被某种奇妙的轻盈取代,不痛了,一点都不痛了。

谁使她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生活,忘记了一切,谁使她纤腰举起,谁使她一阵芬芳。

“别弄了,七七。”

单七七等的就是这一刻,她没有听话,抚爱没有收敛,“姨姨不相信我,我就不停。”

蓝烟推她的力气都没有,只是一味往沙发深处蜷缩,真的不可以再继续了,可就算这样,她仍然不松口,于是又一次,被送了上去。

单七七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一副被她迷惑到神魂颠倒的样子。

一地的烟头,空气里弥漫着浓淡交错的烟草和暧昧气息。

太阳高高挂在正空,光线透过窗帘缝隙切进屋里,照着一室凌乱。

单七七手酸眼花,被蓝烟绑住手腕时忍得有多辛苦,挣脱那阵束缚后行为就有多疯狂,她的目的还是没有得逞,蓝烟还是没有松口,但她说不出的心满意足,累得趴在蓝烟怀里。

单七七掀开那片粉色丝巾,看到那张挂着红晕的苍白脸庞。

格外脆弱,格外艳丽。

只要一想到姨姨这副样子是被她弄的,只要一想到过去那段时间,姨姨在她身下的样子,她就一阵阵心动,好想再……

不过,她不能再贪食了。

因为姨姨毕竟没有她年轻,再多折腾一下,她就该没有姨姨了。

“姨姨,亲亲。”

蓝烟一动不动任她亲,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天花板,累到什么情绪都没有了,过了许久,她哑着嗓子道:“你起开。”

是抽烟抽哑的。

隔音不好,为了不发出声音,她只能一直抽烟。

单七七缠得更紧,“不要。”

蓝烟动了一下,一阵酸痛,只觉得骨头要散架了,眉头一皱,“单七七,你是疯狗吗?”

“你刚还叫我bb的。”

“闭嘴。”

“你刚还说有点舒服的。”

“你再说?”

单七七嘴巴一抿,闭嘴了。

蓝烟抵住她肩,把还在不断凑过来索吻的她推开,软弱极了,没有一丝威慑力。

刚才那一个还是两个小时,无论蓝烟说什么,单七七都不听她话,可能不是不听,而是人已经疯了,根本没听到她在说什么,硬是把蓝烟弄到终于忍不住说了痛,这才缓过神来,放过她。

现在看姨姨脸色,又苍白,又红润,唇瓣微肿,眼神倦怠,像是动了气,又累到不想发作。

单七七没有再造次,没用蓝烟再凶,自己从她身上起来,穿上衣服后,拿着一包纸过来,“姨姨,我帮你擦擦吧。”

她刚欺身过来,蓝烟像是怕了,躲了下,“该干嘛干嘛去,最近你都别碰我。”

单七七佯装沮丧道:“姨姨,我的表现,你不满意吗?”

蓝烟短促地呵笑一声,淡淡看她一眼,别过脸。

“没感觉。”

“没感觉哦。”

单七七伸出右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蓝烟看着那根褶皱累累的手指,咬了下唇,头往臂弯埋下去。

单七七笑了笑,拦腰将她抱起来,大步往床上走。

她没有再折腾蓝烟,觉得她需要休息。

“姨姨,累了就睡吧。”

蓝烟闭上眼睛,没一阵,轻浅的呼吸声就出来了。

趁她睡觉,单七七给她清理干净,穿上衣服,钻进她怀里,看起手机。

一个钟头后,门外响起敲门声。

单七七生怕吵醒蓝烟,快步下床,门打开,她不耐烦道:“敲咩敲啊。”

吴嘉怡欣喜的眼眸,在看到单七七那一刻,敛了下来,她抻长脖子往屋子里张望,“姨姨呢?”

姨姨?

单七七没带钥匙,关了门,就进不去了。

她将门虚掩上,拉着吴嘉怡走到一边,上下打量她一遍,“你管谁叫姨姨呢,你谁啊,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吴嘉怡被她惊得后退一步,弱小无助地眨了眨眼睛,“我来找蓝烟姨姨。”

单七七愣了愣,“蓝烟姨姨?”

吴嘉怡肯定地点了点头,“对啊。”

她拉了拉单七七的手腕,讨好地笑了笑,“姐姐,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都是我陪在姨姨身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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