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怀孕?往事。

车辆稳稳滑入附属医院地下车库,轮胎与地面摩擦出一声轻响,却打破不了冥栩周身几乎凝固的冷寂。

他几乎是在车停稳的同一瞬便推开门跃出,连方向盘都没来得及完全回正,引擎尚未冷却,车门敞开,他却已经没有半分耐心去等慢悠悠的电梯。

此刻任何一秒的耽搁,都像是在凌迟他的神经。

他转身冲进消防通道,皮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声响。

一步三阶两步一层,平日里连呼吸都保持着优雅克制的男人,此刻只剩下近乎狼狈的狂奔。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

厉湛晕倒了,他的厉先生,那个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连枪伤都能咬牙扛过去的顶级 Alpha,竟然在办公室里毫无预兆地晕倒,被人紧急送进医院。

到底…是多严重的问题,才能把一个铁打的 Alpha 折磨到这种地步?

冥栩不敢想,也不能想。

心脏狂跳不止,每一次收缩都牵扯着尖锐的疼。

雪竹味的信息素翻涌、冲撞,几乎要冲破他所有的控制力。

他这一生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危险没扛过,可只要一想到躺在病床上的人是厉湛,他所有的冷静理智就全都碎得一干二净。

他终于冲到特护病房楼层,一把推开消防门。

长廊尽头,灯火通明,医护人员来来往往,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几个年轻护士从未见过冥栩,见他双目泛红气势汹汹直冲病房,下意识上前阻拦。

“先生,这里是特护病房,不能随意闯入...”

话音未落,冥栩眼尾微眯。

没有释放信息素,没有开口呵斥,只那一眼沉冷,便让几人瞬间僵在原地,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身影从病房内走出。

黄老抬手示意护士退下,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你们先去忙,这里交给我。”

几名护士如释重负,连忙低头快步离开,不敢再多看一眼。

长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冥栩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目光死死盯着黄老,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结果。”

他现在没有任何耐心去寒暄去铺垫去迂回,他只要答案。

黄老看着他这副快要绷断的模样,无声叹了口气,眉头紧锁,沉默了许久。

正是这片刻的沉默,几乎将冥栩的理智彻底压垮。

他指尖微微颤抖,周身清冷的雪竹味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开始向外蔓延,冰冷压抑带着近乎毁灭的恐慌。

黄老见状,连忙揉了揉眉心,语气复杂而艰难。

“具体的全面报告还没出来,只有初步的血液检查…但我看了指标,有一个猜测。”

“说。”

冥栩的声音冷得像冰。

黄老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仿佛接下来要说的话,沉重得让他难以开口。

他抬眼,望着冥栩布满红血丝的双眼,一字一顿,缓慢而清晰。

“厉总他…可能是怀孕了。”

...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彻底静止。

空气凝固,呼吸停滞,心跳骤停...

冥栩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骤然冻结的雕塑。

他明明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却又像是完全无法理解这两个字的意义。

怀孕。

这两个字,轻飘飘,却又重如泰山,狠狠砸在他的头顶,砸得他头晕目眩,浑身血液几乎倒流。

他怔怔站着,瞳孔微微涣散,许久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干涩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

“你说…什么?”

黄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一阵发酸。

他是最早一批跟着冥栩的人,亲眼看着这孩子从黑暗里爬出来,亲眼看着他背负着母亲难产父亲殉情的阴影长大,要不是他是冥家唯一一个Enigma,他也许连活到成年的机会都没有。

有些伤疤,旁人连提都不能提。

“还没有最终确诊,也许…是我判断错了。”

黄老只能尽量放缓语气,试图减轻他的冲击。

“而且厉总是顶级Alpha,不是 Omega,也不是Beta,身体素质极强,未必会像...”

“他醒着吗?”

冥栩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那几个字,他连听都不愿意听。

他的眸色暗沉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一片死寂般的沉。

黄老一愣,轻轻摇头。

“还没醒。”

冥栩不再说话。

他微微垂眸,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片刻后,抬手轻轻搭在病房门把上。

“我进去看看他。”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响。

他缓步走入病房,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轻微的滴滴声。

厉湛安静躺在病床上,脸色比平时苍白几分,眉眼依旧清隽好看,只是少了几分平日的锐利,多了几分脆弱的柔和。

冥栩在床边站定,没有坐下,没有出声,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他将自己身上所有的雪竹味信息素都收得严严实实,一丝一缕都不敢外泄,生怕稍微强烈一点的气息,都会惊扰到床上的人。

白皙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抬起,悬在半空许久,才轻轻落下,一点点描摹着厉湛的眉眼。

眉骨,眼尾,鼻梁,薄唇…每一处,都是他刻进灵魂里的模样。

这是他的厉先生,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是他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人。

忽然,一滴透明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在空中划出一道细小微弱的弧线,嘀嗒 一声,轻轻砸在光洁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冥栩的指尖猛地蜷缩,他不爱哭,他一生的眼泪,都给了面前这个男人。

只是看着厉湛安静躺在床上的模样,只是想到怀孕这两个字,只是联想到那个埋藏在心底最深处、最血腥、最绝望的画面,他就控制不住。

因为生他而难产死亡的母亲,偏执殉情的父亲,从淤泥中爬起的人生。

那是他一生都挥之不去的噩梦。

是他刻入骨髓的恐惧。

他在心中恨了一辈子这对不负责任的父母,却在这一刻,理解了自己父亲的选择。

如果是他,他...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指尖轻轻划过厉湛的脸颊,在柔软的唇瓣上微微停顿,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在心底一遍一遍疯狂道歉。

是他太自私,是他太放纵,是他在易感期里失去克制,是他不顾一切地占有,是他亲手将厉湛推入这种危险之中。

他只要厉湛活着,只要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陪在他身边,除此之外,他什么都可以不要。

孩子、未来、旁人的眼光…他全都可以不要。

他不能失去厉湛,绝对不能。

病房里的五分钟,漫长如一个世纪。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一份份检查报告被陆续送到黄老手中。

冥栩深深看了病床上的人一眼,才缓缓转身,轻轻带上门,重新回到走廊。

黄老已经飞快翻阅完大半报告,眉头越锁越紧,脸色越来越沉。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看向冥栩,语气沉重得几乎压人。

“冥总,确诊了,厉总确实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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