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白岁禾本来想说点什么,视力极佳的眼睛突然捕捉到网箱底部有一条长长的黑影掠过。

视线与海底的眼睛对上,海水深处的黑影逐渐上浮。

意识到佘柳可能跟过来了,怕它被海警小哥看见,白岁禾突然大声说话提醒佘柳千万别冒头:“我们去那边看看。”

白岁禾的声音似乎起到了作用,海水深处的长条黑影僵住了,咻一下扭头往下潜藏到了更深处。

白岁禾还是不太放心,继续将海警小哥往右边那个网箱引,走近了发现网箱里竟然有动静。

“嘤!”

嫩生生的嘤嘤叫听起来很耳熟,白岁禾还在琢磨这是什么叫声时,海警小哥已经脸色一变快步上前。

白岁禾紧跟其后,然后就看到网箱里竟然有一条粉扑扑的海豚。

她虽然见识少,但是还是认得这是一条能和国宝熊猫PK的白海豚。

它是怎么跑进网箱里头去的?

白岁禾一整个震惊。

“怎么办?”白岁禾干巴巴地问海警小哥。

“报警吧……你可以向政府申请经济补偿。”海警小哥回答。

“可你就是海警啊。”白岁禾说道。

“程序还是要走一下的。”海警小哥抹了把脸。

幸亏这头白海豚还活蹦乱跳的,如果它死在佘柳的网箱里那真是问题大条了。

白岁禾哦了一声听话报警。

海警部和海事部很快给出了反馈,因为这头白海豚身上有芯片的原因,他们一下子就查出它是一头名叫“安安”的白海豚。

安安以前搁浅过,被救助之后科学家在它皮下植入了一个小小的芯片追踪安安放归海洋的情况。

然后科学家们发现安安是一头少有的不合群的白海豚,喜欢自己一头豚到处游玩,压根不和群体凑堆。

科学家们分析可能是白海豚群里的母海豚撕打安安这头小公海豚并将它驱逐出白海豚群,所以这头叫安安的公白海豚才会满海洋溜达。

现在发现安安游到A市沿海附近的海域,科学家们完全不奇怪。他们唯一奇怪的是安安继搁浅之后竟然已经调皮到跑到渔民的鱼排里偷鱼吃了。

至于它怎么跑到鱼排网箱里的,那就是白岁禾小看海豚的海面跳跃能力了。

在海豚高速游动时,它完全可以越出海面几米高直直扎进网箱里偷鱼吃。

等渔民发现自家的鱼被海豚偷吃了也只能骂骂咧咧割开网箱放它走。

只可惜白海豚安安倒霉扎进了佘柳的鱼排网箱里,佘柳一个多月都没来鱼排这边了,白海豚安安吃光了网箱里的鱼又跳不出来只能受饿。

但凡白岁禾晚来两天,这头白海豚安安就得饿死。

“嘤嘤嘤!!”白海豚安安已经饿得嘤嘤叫了,见着白岁禾和海警小哥十分激动,尾巴把水花拍得三米高。

海警小哥征得白岁禾同样从旁边的网箱里捞了几条鱼出来投喂白海豚安安。

“嘤!”白海豚安安咻地吞下一整条鱼又一整条鱼,嘴巴长得老大老大,嘤嘤叫着催海警小哥快喂。

“让你调皮,活该受饿。”白岁禾蹲在网箱岸边教育白海豚安安。

她很怀疑这头叫安安的白海豚已经知道自己是珍稀保护动物了,现在仗着一级保护动物身份为所欲为。

“以后离人类远点, 别靠太近。”白岁禾继续喋喋不休教育白海豚。

就算大多数渔民都是善良的,万一它被渔船的船桨打着了,皮开肉绽都是轻的, 厉害的直接腰斩成李斯了。

“嘤嘤嘤~”白海豚安安挺委屈地嘤嘤几声。

“它能听懂啊?”海警小哥看懂了白海豚安安很明显的情绪变化。

“当然能,这些海豚智商高着呢。要不然也不会偷吃人家养的鱼。”白岁禾回答道。

这白海豚安安简直把佘柳的鱼排网箱当自助餐来吃了。

待海警他们确定白海豚安安除了饿了点没有其他大问题之后就下水割开网箱的底网把它放了出去。

白海豚安安得了自由之后先是在周围狠狠游了几圈然后才嘤嘤叫着游远。

经过救助白海豚这么一遭,海警小哥穆何也把白岁禾的身份弄清楚了,他解除了对白岁禾的怀疑转而担忧起佘柳来, 急着上岸查查他怎么样了。

“你不回岸上?”穆何问白岁禾。

“我还要再看看,计算一下要怎么整修鱼排。”白岁禾就不蹭海警快艇了。

“那行,有事打电话。”穆何挥挥手开着快艇走了。

瞧见所有人都走远了,白岁禾才赶紧看鱼排底下, 果不其然又与乌溜溜圆不隆冬的蛇眼睛对上。

“穆何很关心你呢。”白岁禾呼了一口气。

“嘶嘶。”

他, 好人。

佘柳跟白岁禾介绍穆何为人。

佘柳以前很少和人建立深入的社交关系, 社会关系十分简单, 无父无母无妻子儿女更没有任何兄弟姐妹和亲戚。和佘柳最熟的纯人类除了快递小哥就是穆何这个海警小哥了。

穆何一开始把佘柳当社会不安定因素来重点关照, 关照着关照着发现这就是一个社恐宅男,害怕社交才选择海上鱼排养鱼。

为此,穆何没少往他这边巡逻, 担心他孤身一人被人欺负了。

别以为海上就没有恶性犯罪事件, 正因为是海上才会容易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那他确实是个好警察呀。”白岁禾点头。

就在此时, 她兜里揣着的防水手机震动了起来。

白岁禾掏出来一看,正是海警小哥发来关心短信。

“给,是穆何。”白岁禾把手机递还给佘柳,并跟佘柳对齐好话术,说她之前找了个佘柳得了癌症正在医院里治疗的借口,让佘柳不要露馅了。

“嘶嘶。”佘柳从水里游了上来。

……

“怎么还没回信息?”

开着快艇回去的路上,穆何给佘柳发了好几条短信, 久久不见回短信,他脑子里不断浮现各种各样不好的联想。

比如说佘柳被捆绑在ICU治疗不能动弹,又或者是护工欺负佘柳孤家寡人打他,想要喝水拼命伸手也够不到水……

穆何越脑补,佘柳的境遇就越是凄惨,浑然不知迟迟不回信息的佘柳不回信息是因为它没有手。

没有手的佘柳身残志坚,仍旧努力用尾巴尖点手机屏幕上的字母键回复穆何。

佘柳想告诉穆何他没事,无奈它现在的体型太大了,脚蹼形状的钝角尾巴尖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误触到别的字母键,戳了十几分钟也只戳出“我没SH”。

它见尾巴经常误触,急红了眼连蛇信子都吐出来当手指使了。

白岁禾见状干脆瞬移回封家村拿了大宝的一个备用平板给佘柳用。

大宝用的平板都是市面上最大尺寸的,王玉姗还帮忙把里头的系统全部调成适合老年人使用的特大按键特大字体,这样就十分方便大宝这样的聪明小鸟使用了,不怕它上网的时候一不小心踩错了键。

之所以是备用的,那是因为大宝改不了鸟类的磨喙习性,上网上得好好的,无意识中脑袋一歪就把平板边边给啄了。

等大宝回过神来,平板已经被它咬坏了。

大宝像个做错事的小孩那样无措。

不过白岁禾并没有苛责大宝,不要求它必须像人类儿童那样要爱护东西,毕竟大宝再聪明它仍旧还是个鸟,拿人类的标准来要求一只鸟实在太苛刻了。

宠爱和懂事是双向奔赴的,大宝没有被白岁禾宠坏还从白岁禾身上学会了上网网购给平板买了几十个保护套。

保护套的屑子被啄得哗啦啦地掉,平板愣是没有再坏了。

于是备用平板就彻底闲置下来了,现在被白岁禾想起来拿给佘柳用。

白岁禾拿备用平板没忘记把超长续航充电池带上,便是她一个月不来北岛洞穴这里,佘柳也不会与外界断联。

佘柳如获至宝,手机换成平板后非常顺利地就和穆何聊上了。

【我现在说不了话,打字慢。我在治病,还没死。】佘柳戳着屏幕里那堪比麻将的字母块。

因为字母键盘够大,佘柳用钝钝的尾巴尖也能流畅打出完整的句子来。

【没事就好。你养的狗阿福还在我这里,它想你了,你什么时候能出院?】穆何问他。

【我没养狗呀。你记错谁家的狗了?】佘柳没傻,知道穆何这是在试探。

【哦哦,我记错了,是隔壁黄叔鱼排上养的狗。】穆何末尾还配了个不好意思的表情包。

【黄叔养的是猫……是你生病还是我生病了,年纪轻轻就老年痴呆咯。】佘柳在网络上聊天的嘴可犀利了。

【啊哈哈……最近熬夜熬多了。】穆何这回放心了,但是也不放心,开始关心佘柳的病情。

“回头我给你在鱼排上造个更大点的房子,等建好了你就能搬回鱼排上住。”白岁禾看佘柳和穆何聊天聊得起劲便如此说道。

“嘶嘶?”

佘柳抬起大蛇脑袋。

“可以的。我在房子周围设上限制,他们会下意识忽略你。”白岁禾回答。

所谓限制就是鬼打墙无差别版。

一般渔民在鱼排上搭建的房子也就只是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睡个觉,平时的日常起居都在岸上的房子里。

白岁禾就想着建一个大点的海上房子,里头给安上发电机接上信号,佘柳白天就可以继续宅在房子里上网,晚上也可以从房子地板上直通水下的门回北岛那儿睡觉或者淋雨泡澡。

看佘柳玩平板玩得如此欢乐也知道这是个喜欢上网冲浪的社恐宅男,真让佘柳长时间窝在北岛洞穴里迟早会闷出问题来。

正常人不会明知道房子门锁着还要强行破门而入,不正常的比如小偷和不怀好意的人就会遭遇鬼打墙。

这样的人不会太多,耗掉白岁禾的灵气也不会太多。到时候佘柳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趁着对方被鬼打墙迷了眼的时候从地板门窜到大海里逃之夭夭,等白岁禾来处理入侵者。

佘柳被白岁禾描述的房子哄得尾巴摇摇,十分期待海上房子的建成了。

白岁禾也不墨迹,大把钱财撒下去,鱼排扩建了,海上房子建起来了,渔船驾驶证也考回来了。

精力旺盛的小山神宝宝办事就是如此效率。

“嘶嘶。”

佘柳很开心地在新房子里的宽敞地板上爬来爬去,爬了一会儿之后它决定去海里给白岁禾抓最好吃的鱼。

只见它像得了个新玩意一样掀开地板上的门又关上,关上又掀开,如此反复玩了好几次之后才终于从敞开的门洞滑了进去,一头扎进海里快速消失在黑蓝黑蓝的海水里。

白岁禾听着房子里的动静也没管它,继续观察网箱里的鱼苗情况。

网箱里那些存活下来的老鱼大概是习惯了佘柳的气息,佘柳在门洞里进进出出也没有影响到它们干饭,大嘴一张就把鱼饲料都吸进肚子里。

刚来的小鱼苗们就不一样了,它们十分惊惧地在网箱里到处游,嘴巴撞在渔网上都撞出白印子来了。

白岁禾直接一个响指,一片白云飘到鱼排上方开始淅淅沥沥下雨。

山神气息无论到哪里都管用,小鱼苗们渐渐不慌了,也开口吃饭了。

白岁禾看着网箱里大大小小的鱼都在努力干饭十分欣慰,就在此时白岁禾又听到嘤嘤嘤的叫声了。

“停停停!”白岁禾扭头看到一抹粉白色的身子在海面上起伏跳跃,唯恐它又一头扎进网箱来赶紧叫停。

“嘤嘤~”白海豚安安似乎听懂了白岁禾的拒绝,迎面游来的速度减慢,直至它游到了白岁禾脚边,大嘴一张就嘤嘤叫着撒娇讨鱼吃。

“你自己不会抓鱼吃吗?”白岁禾不惯着它,万一把它养懒了习惯性跑到渔民的鱼排里偷鱼吃可怎么办?

白岁禾自己有点儿家底,网箱里的鱼被白海豚吃了就吃了,她没向上面申请经济补偿,被割破的渔网也是自己出钱换的。

但是不代表她要继续当冤大头惯着安安这头流氓海豚。

“嘤嘤嘤~”白海豚安安继续在白岁禾脚边转着圈圈,声音又甜又嗲让人忍不住心软。

就在白岁禾快要心软的时候,佘柳嘴里叼着一条被蛇尾巴拍晕的鱼回来了。

看到白海豚安安又要来嚯嚯山神大人的鱼,佘柳尾巴甩得像船桨冲了上来要跟白海豚干架。

“!”白岁禾瞪大眼。

很多网友都没见过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熊猫和白海豚打架,但是他们肯定也没见过海蛇精和白海豚打架。

白海豚确实很珍稀,海蛇精也很珍稀啊,整个花国可能仅有这么一个!

看海蛇精的尾巴甩得多猛,如果它的个头再大点,完全可以像虎鲸一样把白海豚甩出水面。

但是孤身一豚耍遍东南沿海的白海豚安安也有两把刷子,仗着它敏捷的速度在海水里窜来窜去,疑似有把佘柳当辣条来耍的嫌疑。

不对,佘柳本来就是辣条。

眼瞅着佘柳被惹急了,它大嘴一张呸掉了鱼。

“别打架!别打架!”

白岁禾情急之下灵气爆发, 一道水墙将双方硬生生隔开。

白海豚安安和巨型海蛇都是海洋里游泳技能仅次于鱼的佼佼者,偏偏就是无法越过越过水墙,一个想咬咬了个空, 一个想风骚走位却一头撞到水墙上,全都被水墙治得服服帖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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