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封家村因为有白岁禾这个小山神坐镇, 生态恢复得很好, 秃头老鹰夫妻不光能捕捉田间的老鼠吃还能抓黑水河里的鱼吃。

不远千里搬过来是对的,就算不抓黄金大蚯蚓也饿不死老婆孩子,还把两只小鹰宝宝喂得圆鼓鼓胖乎乎的。

“我怎么觉得瞧着那鹰眼熟?”

茅以芳看到一只老鹰叼着田鼠过来要跟白岁禾换鲩鱼吃不由得心生好奇。

秃头老鹰在封家村好吃好喝了一段时间已经重新长出头毛来,和之前的狼狈模样大相径庭,但是拿东西交换鲩鱼的行为却是眼熟得很。

“对呀,就是之前那只抓大蚯蚓的老鹰。”白岁禾心安理得地收下田鼠在墙壁上画上两个正字的最后一笔。

“好了,够十只了。”白岁禾于是就拿起抄网去小鱼塘给秃头老鹰捞鲩鱼。

“桀!”秃头老鹰跟在白岁禾后面看她捞鱼。

她规定老鹰抓十只田鼠才能换走她一条鱼, 至于那十只田鼠白岁禾还是让老鹰带回去吃。

“桀?”

秃头老鹰不明所以,不过还是仰头大叫一声呼唤老婆大人过来搬老鼠。

秃头老鹰的老婆也没客气,用两只锋利的爪子抓起十只田鼠就扑扇着翅膀和秃头老鹰一起往家里飞。

“这是做什么?”

茅以芳跟在后面看了个全程。

“我在教它们等价交换的道理,白嫖鲩鱼要不得。”白岁禾回答道。

“??”茅以芳一脑门问号。

抓了十只田鼠又让老鹰带回去,老鹰不也还是白得了一条鲩鱼吗?

白岁禾没有告诉茅以芳,她这是要定向培养秃头老鹰一家的饮食偏好。当它们意识到捕捉田鼠能够获得更多的食物,它们以后就会更偏向于捕捉田鼠,不会把主意打到村民们养的小鸡小鸭等小动物身上了,也不会再折腾她那些可怜的大蚯蚓。

以后抓虫有燕子,抓田鼠有老鹰一家,简直完美。

“外面打工的大蚯蚓情况怎么样了?”白岁禾喜滋滋,顺嘴问了句外出打工那些大蚯蚓的事儿。

“挺好的,钉子端得差不多了,敌特培养新的需要时间。”茅以芳回答。

而且经过老鹰抓大蚯蚓这一乌龙,茅以芳也加强了杜绝动物袭击大蚯蚓的防范,所以野生动物袭击大蚯蚓造成的损耗也很低。

不过茅以芳没有忘记之前灵感一动时想到境外修行者入境的可能。

有白岁禾实时播报大蚯蚓方位,普通人能成功把大蚯蚓偷盗出国的路已经被茅以芳堵死了。普通人偷不走大蚯蚓,也许就会派修行者来了。

茅以芳猜得没错,已经有修行者准备借旅游的名义入境。

“八嘎亚路!!什么叫又失败了?!再不成功,你切腹谢罪吧!”一个中年矮个子男人气急败坏将手中的杯子狠狠砸向手下。

手下被杯子砸破了头,汩汩鲜血蜿蜒而下淌进眼睛里他也不敢抬手擦一下,唯唯诺诺解释是花国人那边出动了修行者。

普通人根本无法抗衡修行者,他们每次都成功把大蚯蚓偷出来了,却总是在即将成功出境时被修行者拦截,不是他们不努力。

事实上茅以芳之前压根没有亲自出手,他纯粹就是靠白岁禾的感应定位全面调动各方人员对偷窃大蚯蚓的敌特进行海陆空全方位的围追堵截。

因为每一次的围追堵截都强大得离谱,让手下一次又一次地陷入无边绝望,面对上司责难他下意识就将责任推卸到花国修行者身上。

当然,这个手下说花国修行者出手了也没错。因为白岁禾本身就是修行者,她从一开始提出钓鱼执法这个法子就已经在对他们这些敌特下手了。

矮个子中年人闭眼沉思了良久,摆手让手下退出去。

“花国修行者……”

矮个子中年人睁开眼,狭长的三角眼里满是对花国修行者的忌惮。

他其实不想派修行者出去与花国修行者对抗,那个古老的国家底蕴太深了,他无法想象这个战败又重新崛起的雄狮还有什么底牌没有拿出来。

可是霉国那边掐着帝国的经济命脉,如果再不把变异大蚯蚓弄到手,后果已经不是他能担当得起的。

矮个子中年男人揉揉眉心,再一次后悔当初偷到那几十条变异大蚯蚓的时候没有分两条出来送到霉国而是全部扣下私下研究,以至于那几十条大蚯蚓全数死亡了,现在想将功补过都拿不出一条来。

他其实不是很想去见国内的修行者,那是一个很神秘的组织。他如果把事情搞砸了,吞枪自尽便罢了,可是如果在修行者面前搞砸了,那他便是死也逃脱不了修行者的永世囚禁。

矮个子男人想到曾经看见过的可怕一幕不由得浑身打颤。

做了半个多小时心理准备,矮个子男人终于还是拨通了一个神秘电话。

这通电话打出去,不久之后就有人出发进入了花国境内并目标明确地朝有大蚯蚓的农田前进。

来人不收买农田里的农民去偷窃大蚯蚓也不亲身上阵,在距离农田千米远的地方站定,然后从衣袖中掏出一张寸许长的剪纸人置于掌心。

只见他薄嘴唇叽叽咕咕好一会儿,纸人身上泛起莹莹绿光,竟无风自动立了起来。

纸人从手掌上跳落,一摇一摆往前走。

别看纸人行走的动作僵硬,其速度十分之快。茂密的杂草和露水都阻止不了目标明确往农田前去。

农田里有大蚯蚓的污染已经达到了饱和,听到人类的脚步声就从泥土里钻出来等待人类将它们捡回家去等待淋雨。

只不过因为夜晚太黑的关系,人类须得打着手电筒一点一点地仔细找。

大蚯蚓懒洋洋趴在原地一动不动,此等懒模样与脖子套大饼的懒汉简直一模一样。

它就静静地趴着,感受着地面的震动越来越近,只需一两分钟就能离开这片农田坐飞机回封家村了。

就在人类距离大蚯蚓还有五米多就能找到它的时候,一只不速之客突然抓起它的尾巴就将它快速往后拖。

“?!”

救命啊!

大蚯蚓没有声带,它惊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咻一下就被拖离原地十几米。

窸窸窣窣快速倒退的声音惊到了人类,人类举起手电筒照过去却什么都没看见。

“别是什么蛇吧?”人类赶紧拿手中的竹竿扫扫庄稼,打草惊蛇把可能藏在草丛里的蛇惊扰出来自动退离,省得他一个不小心踩中蛇被反咬一口。

于是这条倒霉的蚯蚓因为太懒被诡异纸人抓着尾巴强行拖到了千米之外被脚盆国修行者捏着塞进袋子里。

脚盆国修行者用纸人傀儡术一夜之间偷走了二十条大蚯蚓,瞧见数量足够了他便收起纸人转身离开。

“一群废物。”

脚盆国修行者其实想把这块农田上劳作的花国人都杀了炼成傀儡纸人,只不过上面下达了命令,要他以最快的速度把大蚯蚓弄回国便暂且放过这些蝼蚁。

“高田先生辛苦了。”

小轿车司机看到修行者成功提着东西上车立即点头哈腰。

“开车。”

高田坐进小轿车内。

司机不敢怠慢,立即启动小轿车迅速离去。

然而还没等司机开出半小时,这辆小轿车就被一个路障拦住了。

司机直觉前方危险,不由得出声提醒:“高田先生,我们也许遇到麻烦了。”

不怪司机如此谨慎,因为之前那些人被抓之前都被花国的路障拦截过,现在司机一看到路障就本能应激。

高田睁开眼,从衣袖中摸出一张乌龟剪纸贴在车身上:“冲过去。”

“嘿!”

司机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立即踩尽油门冲向路障。

“酒驾例行检查,请停车。停车!!”

交警看到前方的小轿车不光不停还提速冲卡赶紧闪开。

“砰!!!”

小轿车得到乌龟剪纸的加持狠狠冲碎了路障绝尘而去。

交警查酒驾设置的栅栏路障是一种很牢固的阻路器, 如果有人强行冲卡,这个阻路器就会牢牢锁死汽车的两个轮胎,让酒驾逃逸的小车再也逃不了。

可是这辆小车竟然将阻路器给撞碎了。

要知道阻路器造价好几万, 使用的全是特制钢,小车如果冲得猛了连车头都会被撞碎。

更何况刚刚冲过去的还是一辆脚盆国制造的车。脚盆国车出了名的脆皮,其他车发生中型车祸,大多都是车头车尾被撞凹进去, 脚盆国车却被撞得稀碎,现场表演一番什么叫天女散花。

现在交警眼皮子底下就有一辆脚盆国制造的脆皮车冲击路障不仅没有碎,反而把阻路器撞碎了,这一幕简直魔幻得仿佛是玄幻电影大场面。

幸亏交警及时躲到了掩体后面, 若不然他们没有被小车撞得稀碎也会被速度堪比子弹的碎片扎成刺猬。

“来大家伙了, 刚冲卡, 方位……”交警没顾得上抹脸上手上被碎片擦出来的血立即通过对讲机汇报情况。

既然对方不讲武德, 那么花国这边也不讲武德。

“收到, 你们放心,我们不会放跑大鱼。死也必须死在我们地界上。”对讲机回道。

对讲机那头是一把很婉转的女声,声音温柔似水, 语速不急不缓却很神奇地稳住了交警过于剧烈跳动的惊惧心脏。

得到对方答复, 三个交警才互相搀扶起来查看身上的伤势。

“队长, 你怎么样?”其中一个交警小哥捂着胳膊,迫压伤口试图止血。

他们三个全穿了防弹衣,但是防弹衣没有袖子和面罩,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脸难免被碎片飞溅击伤。

“我没事。”队长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左胸口袋只摸出一把还烫手的灰。

刚才脚盆国小车冲卡的时候,他先感觉到胸口突然发烫,本能先于大脑拉开两个同事。

也因为这抢先零点零几秒的提前反应,他们三个才只受了点轻伤。

“能抓得到吗?”另一个交警小哥不甘心三等功就这样跑了。

前些日子同僚们屡屡立功让人羡慕坏了, 好不容易轮到他们表现了,结果遇到个修行者,这怎么抓。

“应该能抓到,别担心。”队长后怕地摸了摸颈侧,他刚刚感觉到一块巴掌大的碎片以比子弹还快的速度擦过他的动脉,现在颈侧却只擦破了点油皮。

他分外感谢白发婆婆给他的护身符,现在就盼着白发婆婆能把人拦截下来了。

队长口中的白发婆婆此时正处在公路的唯一出口处。

白发婆婆拄着拐杖气定神闲等待着小车出现。

“婆婆,下雨了。”

白发婆婆旁边有个交警小姐姐撑着一把伞过来想要替她遮一遮。

“不打紧。你躲远点儿。”白发婆婆让交警小姐姐站到下面去。

交警小姐姐听从指挥翻过护栏下去,不妨碍白发婆婆执行任务。

白发婆婆站在黑夜中,任由雨点落在她扎成两条麻花辫的头发上,在路灯的光线照耀下看着从天而降的小雨点在沥青马路上打出一个又一个的黑点。

黑点叠着黑点,很快沥青路面就被雨水打湿了,水汪汪的路面倒影出前方长长的两道灯影。

小车来了。

司机踩足油门冲碎了路障让他十分兴奋,法力附着的小车就像一辆重装坦克,即便是雨夜也敢把车开得像飞机一样快,完全不怕小车散架。

眼瞅着前面又有关卡,司机踩足了油门继续往前冲。

高田先生说了,花国人特别在乎蝼蚁的生命,只要他把车开进市区,花国官方投鼠忌器必然不敢出动重型武器,进入闹市区是他们脱身的最佳地点。

正当司机要继续强势冲卡时,司机感觉到车轮渐渐抓不住地面了。

“该死的,雨天打滑。”司机嘴里骂归骂却没多认真要摆正车子的方向,只要不冲出公路,就算把收费亭撞了也没事,反正这辆小车连钢铁都能撞碎。

“啊啊……怎么回事?”

司机终于发现车子熄了火。

可是车子由于雨天路滑惯性往前冲了好长一段路才慢慢停下来。

在司机看不到的角度,一大团水沿着车轮往上蔓延,包裹住了车轮,车底,甚至沿着排气管淹了进去直接把小车弄熄火。

车彻底停下来之后,水团也已经把整辆小车彻底包裹住了。

“八嘎!”

假寐中的高田猛然睁开眼,立即掏出一张手握武士刀的剪纸人,法力驱动纸人切开包裹小车的水团。

白发婆婆气定神闲站在原地,摊开的干枯手掌虚空握爪,隔着长长一段距离操控水团将高田的抵抗紧紧禁锢。

小车固若金汤刀枪不入又如何,古人早就懂得以柔克刚的道理,水团严严实实困住这个大龟壳,让它再坚硬也没用。

白发婆婆只需要慢慢等待里头的挣扎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最先受不住的是为了钱当卖国贼的司机。

他只觉得车厢里越来越憋闷,呼吸越来越困难。缺氧濒死的惊恐让司机忘记畏惧忌惮高田先生,他仓皇着解开安全带扭身向后:“高田先生!我们该怎么办?”

高田正在与白发婆婆斗法,屡出招数却破不了水团,司机的惊慌叫唤声音实在太吵,高田干脆掏出一颗珠子塞进司机嘴里强迫他咽下然后快速掏出乌龟剪纸贴在司机座位后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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