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把他的一条腿抬了起来

“………”

等到陆烟意识到他刚才做了什么惊骇世俗的举动的时候, 可能是一个世纪之后了。

房间里死一样的安静。

陆烟整个人从头到脚全线宕机,然后脑子里“轰”的一声响。

他把薄欲踹下床了。

他把薄欲踹下床了???!

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陆烟感觉他的大脑皮层都光滑了, 身临其境地体会到了“死到临头”是什么感觉。

油然而生的求生欲支配了他的嘴巴, “我我我、我刚才做噩梦了!”

“所以、才……不小心……”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陆烟硬着头皮胡乱磕巴着解释几句,掀开被子翻身而起, 慌慌张张手忙脚乱摸黑下床,本来想把薄欲扶起来,结果刚一下床没走几步,就迎面撞击一个人的怀里,鼻梁登时酸了一下。

陆烟捂着鼻子:“对不起对不起……”

“你有没有摔到哪里、”

陆烟撞进他怀里,就顺势紧紧抱住,双眼紧闭,用力抱着薄欲, 根本不敢撒手。

快、闻闻……

陆烟内心暴风哭泣:“呜呜呜呜呜呜呜。”

他不会要完蛋了吧。

当事人这会儿就是又后悔又害怕。

怕薄欲被他这样踹下床, 恼羞成怒之下, 病情又突然发作。

再、再乱七八糟的把他亲一顿。

那他的嘴巴就真的没法见人了。

陆烟底气不足, 声音也跟着怯怯弱弱的, “你要是生气的话,可以、把我也踢下去一次, 我们、扯平。”

语气简直是视死如归。

陆烟都不知道他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反应, 他其实没有那么害怕正常的薄欲,也想没有想要把他踹下床。

那一脚下去他自己都是懵的。

闯了祸的少年心虚且用力抱着薄欲, 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 努力让他的身体气味飘进薄欲的鼻腔里。

内心祈祷: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上传来男人的声音,语调轻缓、嗓音低沉, 不带什么情绪:“做噩梦了?”

其实、并没有。

但眼下只能试图装可怜才能蒙混过关这样子。

陆烟绞紧手指,用力点了下头。

软软的鼻音应一声:“嗯……”

“做、做噩梦了……”

几秒钟后,“啪”的一声。

室内灯光霎时间大开。

薄欲喜怒不辨地低下头,望向身边的男孩。

因为害怕,又内疚,一双杏圆的眼睛红红的。

漂亮剔透的眸子里,覆着一层波纹潋滟的水光。

长长的眼睫好似蝶翼般脆弱颤抖,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倒像是真被噩梦吓到了。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陆烟眯了下眼睛,一颗透明圆润的泪珠顺着脸庞便滚了下来,擦过嘴唇,掉到了下巴上。

他抖了下睫毛:“你、你怎么样?”

“摔到哪里了吗?”

“没事。”

可能是陆烟这一副杏眼桃腮、梨花带雨的模样实在太漂亮又太可怜,薄欲收回视线,没有跟他计较,“睡吧。”

陆烟站在原地茫然眨巴了下眼睛,几秒钟后反应过来薄欲的意思,表情不由有些呆怔地望着他。

竟然不、不生气吗?

薄欲回过头,看到陆烟还呆呆站在原地,“怎么,不想睡了?”

陆烟猛地回神:“睡、!”

陆烟那小胳膊小腿,对薄欲能造成的实质性伤害基本为零,并非有意,没必要计较什么。

陆烟在床上干巴巴躺平。

但是关了灯,过了很久,薄欲没有再来抱着他。

只是并排跟他躺在一起,中间隔着一点距离。

陆烟本来都做好充分心理准备了,抱抱就抱抱,没什么大不了。

结果左等右等,身边的男人都没有什么动静。

陆烟咬了下唇,扭过头。

隐约昏暗中,能够看到男人线条极其优越的侧脸,听到他愈发沉稳身长的呼吸声。

像是已经睡着了。

陆烟心里嘀咕一声:不抱了……?

陆烟眼睛眨巴了下,迷茫疑惑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

——难道、薄欲以为……是因为他才做了噩梦吗?

认为是,昨天发病的时候吓到他了。

所以,主动保持了距离。

怕,再吓到自己。

鉴于这个猜想非常有可能成立,陆烟又忍不住咬了咬嘴巴。

其实,正常相处的时候,他没有那么害怕薄欲的。

薄欲不发疯的时候,情绪也很稳定。

被自己蹬下了床,都没冲他发火。

甚至,还在考虑他的情绪。

主角攻的脾气,好像没有那么坏。

犹豫许久,陆烟鼓起勇气,挪挪蹭蹭转过身去。

主动往男人身边一滚。

慢慢伸出一条细长手臂,抱住他。

小而微弱的“咩咩”两声,“薄先生。”

“晚安。”

细条条的手臂跟着男人胸膛起伏了一下。

黑暗中,他听见薄欲低声回应:“嗯。”



次日一早,二人一同在楼下吃饭,都心照不宣地没再提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陆烟并拢双腿坐在椅子上,咬着男人热好的三明治,目光不经意往座位那边一撇,看到薄欲拿着早餐的右手,指骨青紫了一片。

创可贴早在昨天洗澡的时候就撕掉了,经过两天时间发酵,受伤的那片软骨区域愈发的乌青,像是砸在了什么地方,毛细血管破裂了。

陆烟三两口把三明治吃掉,两边的脸颊塞的鼓鼓囊囊,“等一下,我去拿下药箱。”

然后蹬蹬蹬跑上楼,把医药箱拿下来,回来坐到薄欲的身边,两只手小心捧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陆烟垂着眼睫有点担心,“淤青这么严重,要不然还是让医生来看一下吧?”

一边说,一边拿着外敷消炎止痛的清凉药膏,用棉签敷在薄欲的伤处。

看着少年小心的动作,略微有些担心的神情,薄欲突然明白,那天他站在门外,为什么要对陆烟解释那些话。

本来是没有必要的。

至少,薄欲说那些话之前,并没有为自己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可陆烟,同样也没有必要,在他病发的时候,为他处理手上的伤口。

好像,他们两个都做了一些,“义务”之外的事。

想到这里,薄欲的唇轻微弯了一下。

陆烟帮他上完了药,抬起眼,发现男人竟然在轻笑,点墨般漆黑的眸子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陆烟:“?”

他表情迟钝地问,“怎么了吗?”

薄欲:“没什么。”

陆烟:“。”

什么意思,天生微笑唇是吗。

他没再搭理薄欲,抱着医药箱上楼了。

回到房间,蜷着膝盖坐在床上,打开薄欲留给他的笔记本电脑,在网站上搜索一些术后料理的相关事宜。

再过两天,叶衿就能做手术了,医生说,叶衿的身体条件还不错,保守估计手术成功的几率能有80%。

叶衿手术成功,陆烟也能放下一件心事。

虽说叶衿并非他的亲生母亲,可是自从陆烟来到这个世界,叶衿对她一直很好。

陆烟希望她身体健康。

对着电脑看了一整天,陆烟的眼睛有点酸,还有点干涩,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

薄欲看他一眼道:“你母亲的手术,用的是省内最顶尖的专家和设备,手术风险会降到最低,你不必担心。”

陆烟“嗯嗯”两声。

他可是握着剧本的男人,心里一点不慌。

一条柔软干燥的大毛巾盖在他的脑袋上。

“把头发擦干再躺下。”

陆烟懒死了,两只手胡乱凑付着擦了两下,糊弄着说,“嗯嗯、擦好啦。”

他刚要没骨头似的往大床上倒,一只手把他捞了回来,栽到床边重新坐下。

薄欲站在陆烟身前,拿着毛巾帮他擦干了头发。

然后放他回去躺下。

关了灯,陆烟被男人从后抱在怀里。

经过昨天晚上,陆烟差不多已经脱敏了。

只是有时候薄欲的气息会弄的他脖子很痒,酥酥麻麻的。

陆烟有点睡不着,脑袋里想着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各种乱七八糟的事。

想到昨天晚上他的“丰功伟绩”,少年在被窝里捏了捏软乎乎的手臂,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疑问。

他知道自己天生“战五渣”,哪里都细细瘦瘦的,从小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昨天到底是怎么把薄欲从床上踹下去的?

难道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他的身体机能见长了?

陆烟开始做梦:那以后会不会再长高一点?

——他的身高在这个人均一米八八起步的世界里真的很像没发育成熟的未成年!

真的会有“大力出奇迹”吗?

陆烟屏住呼吸,慢慢扭过头。

薄欲已经睡着了。

主角攻异常优越俊美的五官,在光线朦胧的黑暗中,甚至愈发突出。

陆烟眼睫颤颤,绞了下手指。

好奇心、害死猫。

趁着他睡着了……

不如再,验证一下。

只要稍微动一点就停下!

陆烟两条长腿在被子底下窸窸窣窣的动了动。

坐起来,两只热乎乎的脚心贴在薄欲的腿上。

然后——努力向外一蹬!

那条长腿纹丝不动地躺在原地。

反而是陆烟被反抵着,整个人在床上往外滑了一段距离,两条腿都伸直了。

陆烟表情呆滞,眼里的光都没了:“………” ?

怎么,会这样。

所以他昨天晚上究竟是怎么突然小宇宙爆发,竟然还能把薄欲快一米九的大块头踹下床!

难道是“昨夜炸毛限定”。

到了今天、就不行了。

根本推不动一点。

陆烟生怕把人不小心弄醒了,作恶心虚,咬着嘴巴,正打算偷偷收回脚。

突然。

一只大手握住了他细伶伶的光滑脚踝。

把他的一条腿抬了起来。

陆烟毫无防备,顺势往后一下倒到了柔软大床上,身体在上面“duang”的弹了一下。

一条腿被男人捏在手心里。

软软白白的小腿肚子,似乎被指腹捏了下。

“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小羊使坏被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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