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好可爱……想亲

泪珠挂在雪腮上, 将脸颊上的软肉染的湿润一片,苍白里泛着一点隐约薄红,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薄欲不由自主俯身, 贴近他的脸庞, 只觉得唇上湿。漉漉的一软。

大颗眼泪吻进了唇里,水线沿着唇缝渗透进去, 滑入舌尖。

陆烟哭的迷迷糊糊、懵懵懂懂,眼前朦胧一片,根本看不清什么东西,只觉得有一点凉薄又柔软的东西,贴在他的脸上,碰了碰他的皮肤。

有一点痒。

他有些奇怪的眨了下眼睛,抬起手摸了下脸。

什么都没摸到。

薄欲的唇上,沾着一点盈润的泪珠。

湿的, 凉的。

……甜的。

薄欲的喉结微动了一下。

陆烟吸了下鼻子, 搓搓哭肿的眼皮, 带着哭腔委委屈屈跟薄欲告状, “薄先生, 刚才、好像有虫子咬我。”

“………”薄欲都无法理解他刚才的行为,当然也不会在陆烟面前承认他做了什么, 佯装正经低声问, “那咬疼了吗?”

陆烟摇头。

男人面不改色捏捏他的脸,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 “不疼就好。”

等到陆烟稍微缓过来了一点, 薄欲就抱着陆烟进了车里,哭了那么久,再在外面吹夜风, 容易受凉。

即便SUV的车厢很高,以薄欲高大的体型也显得逼仄。

尤其是,当腿上还坐了一个人的时候。

陆烟被他一条手臂搂着,侧坐在他的怀里。

虽然不哭了,但表情看起来还是蔫蔫的,轻抿着唇,眼皮和睫毛一起往下垂着。

小绵羊本来胆子就很小。

以前薄欲稍微沉下脸色的时候,就能把他吓的不敢说话。

今天遇到苏成德那种人,估计被吓坏了。

孟泽宇那次,好歹是在公共场合,还有很多人在看着,不至于出什么大事。

但这次不一样,孤身一人,羊入虎口。

无怪会哭成这样。

以前陆烟这样默不作声窝在薄欲怀里的时候,他总是会说陆烟笨蛋,说他没有脑袋(可可爱爱。

而这一次,薄欲则是轻轻拍了拍陆烟的后脊。

“很厉害,很聪明。”

“知道骗人,还知道给我发信息求助。”

薄欲其实不会哄人,他也不擅长做这件事。但陆烟的小模样实在是又委屈又可怜,看起来很需要人哄哄的样子,所以他也只好尝试着做这件事。

薄欲在耳边低声哄着他,夸赞道:“做的很好。”

本来想说的是“烟烟做的很好”。

但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个称呼有些,不合时宜。至少不是现在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陆烟听到男人的话,微微抬起眼看向他。

想到刚才发生的事,陆烟的心里浮起一点不一样的感觉。

……薄欲听到那几句断章取义的录音,竟然一点点都没有怀疑他。

甚至、都不必要听他的解释,就明白他在做什么。

有一点、意外。

其实脑袋清醒下来,陆烟觉得他当时应该打电话报警——至少普通人遭遇危险的本能反应,都是寻求警察的帮助。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陆烟当时脑袋里的第一选择,想到能够求助的人……

只有薄欲。

完全忘了,还有其他选项。

不知不觉,好像变得很信任他。

总觉得,只要薄欲看到了,

就一定会来。

陆烟稍微动了下腿,一阵麻痹的刺痛感自小腿肚传来,他茫然低头一看,才发觉他现在的姿势……很诡异。

靠在男人的胸膛上,侧着身体,坐在薄欲的双腿中间,膝盖微微弯曲,搭在薄欲的大腿上。

陆烟:“………”

他五六岁的时候,家里人也这么抱过他。

陆烟手指卷了卷,本来想坐起来,但是腿麻的不想动,而且这个姿势还、有一点舒服。

他纠结了两秒钟,还是任性地靠了回去。

他脸皮厚,薄欲没赶他走,他就不起来。

薄欲抱着他的那只手往上抬了抬,摸着他有些发凉的耳根、连同柔软的头发,问他,“今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跟他碰到?”

“我……”

刚才哭的太久了,嗓子有点哑,陆烟咳嗽了一声,小声的、慢慢的,把今天晚上发生的所有的事,都一五一十地说给薄欲听。

薄欲的脸色越来越沉。

本来以为只是苏成德干了些不择手段的下作勾当,没想到竟然还有陆烟那个“父亲”在里面搅浑水。

当初调查陆烟的时候,他当然也调查了陆成文。

知道那是个什么三流货色。

为了区区五十万……

半晌,薄欲掐了下紧促的眉心。

语气顿了顿,对陆烟道,“陆烟,我可以向你保证,这种事绝不会再有下次了。”

“苏成德那边,我会亲自处理。”

“只是你父亲……”

“以他从前的所作所为,我可以把他送进监狱,让他在里面度过自己的后半生。”

“或者,送到某个偏远小国家,限制入境,从此他再也不可能回来打扰你跟你的母亲。”

男人问道:“——你的意思呢?”

陆成文再怎么不做人,他也是陆烟的父亲。

薄欲想要料理他,也得先问问陆烟的想法。

毕竟陆烟心软,未必会狠下心,直接把路堵死走绝。

陆烟没说话,垂着脑袋想了一下。

陆成文跟他其实没有任何关系,陆烟都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一直留在这个世界,或许某一天,又会突然回到从前,就此消失不见。

跟陆成文有关系的人,只有叶衿。

“……我想回去问问妈妈。”

犹豫片刻,陆烟抬眼看他,“到时候再告诉你,可以吗?”

薄欲无可无不可一点头:“嗯。”

“对了、你要怎么对付……他?”

陆烟都不知道那个坏人的名字,手指不自觉握紧了男人的衣角,咬唇目光担忧,“那个人好像,也很有钱有势很厉害的样子,跟他硬碰硬的话,不会两败俱伤吗?”

薄欲眉毛微微挑起,“怎么,担心我?”

陆烟咬着嘴巴不说话,只是脑袋在他的怀里上下动了动。

胸膛好像被某种毛茸茸的生物蹭蹭,薄欲心里蓦地发软,变得柔软一片。

半笑的语气,“要是小男朋友被人欺负了,还要瞻前顾后、束手束脚……”

“那我才真的要两败俱伤了。”

“……。?”

陆烟被他一个称呼惹的顿时面红耳赤,脸上浮起了一层桃花似的薄粉,磕巴反驳道,“什、什么小男朋友!”

薄欲指腹揉揉他发烫的耳朵,低笑,“怎么,难道在别人看来,你不是我的小男朋友?”

“你、别人是别人……”

陆烟被他搞的整张脸都红透了,耳朵更是滚烫无比,身体往前一倾,手脚并用的从他的怀里爬了出来,坐到了旁边的位置上。

薄欲眼里一点零星笑意。

还是这样杏眼桃腮的更漂亮。

刚才小脸惨白的,好不可怜。

“别担心。”

薄欲漫不经心理了下衣服和裤子上被陆烟压出来的褶皱,“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我不会做。”

停顿片刻,男人的嗓音微沉,“但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

陆烟点了下头。

其实也并不是很担心。

毕竟薄欲的主角光环在那里。

当天晚上两个人没有回别墅。

路程实在是太远了。

两个不同方位的郊区,跑夜路开车得将近三个小时。

而且陆烟看起来受了惊,没什么精神,大概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薄欲就近订了一家五星酒店,跟陆烟一起上了楼。

酒店的环境很好,一股玫瑰精油的淡淡香气,洗过了澡,陆烟就钻进了被子,脑袋里迷迷糊糊、浑浑噩噩的。

白天担惊受怕,晚上自然也没有睡好。

梦里都是今天发生的那件事,还有一些很不好的延伸,乱七八糟的,让他心惊胆战,都是噩梦。

薄欲本就没有睡沉,隐约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啜。泣声,睁开了眼。

陆烟的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声音闷闷的传出来,身体时不时地抽一下。

没醒,薄欲心道,……做噩梦了?

思索片刻,他将少年柔软的身体抱在怀里,从后轻轻拍着他的肩头、脊背,从脖颈到脊柱、腰。际,一遍一遍地抚。摸、安慰。

衬衫很快就被眼泪浸的一片湿。润。

……好像没什么用。

薄欲无奈,只好抱着他稍微翻过身,将陆烟整个人放到他身上趴着,纤细雪白的双腿落在他微分的腿间。

陆烟的脸蛋压在他柔软又饱满的胸肌上。

这个环抱的姿势,以及身体紧密相贴的热度,似乎莫名其妙带给了陆烟足够的安全感。

噩梦逐渐消散,他沉沉睡了过去。

一夜安眠。



当天下午,陆烟回了家。

陆成文拿着那五十万,不知道去哪儿逍遥快活去了,一整晚都没有回家。

只有叶衿在家。

陆烟到卧室,拉过一个小板凳坐下,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如实都告诉了叶衿。

“妈妈,他不是什么好人。”

“如果,可以借此机会把他送进监狱,你要这样做吗?”

叶衿的脸色,从陆成文说要给她过生日时,就变得很难看了,眼神带着某种无可奈何的悲凉,听到后面,越发的苍白。

“烟烟,我知道他不是一个适合共同生活的人,我对你父亲,早就没有什么感情了。”

叶衿轻声道,“你知道,妈妈为什么,一直没有跟他离婚吗?”

陆烟摇摇头。

“一方面,是想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庭。妈妈不想你在上学的时候,被同学指指点点,说你是一个没有父亲、或者没有母亲的孩子。不想让你跟其他的同学们「不一样」,从而受到排挤、欺凌。”

陆烟轻微一怔,鼻子隐约有点发酸。

“另一方面,这么多年,他虽然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但也没有伤害过你,做出对你不利的举动。”

“他的那些坏毛病,妈妈可以忍。”

“可是如今,他竟然想要伤害我的孩子。”

“妈妈忍不了。”

顿了顿,叶衿语气决绝、一字一句道。

“烟烟,你已经长大了。”

“如果有能力,”

“那就让做坏事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无论如何,原身的陆烟有一个非常爱他的母亲。

陆烟要把这样的爱延续下去。

薄欲刚进门,就看到一只小羊孤零零坐在客厅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张漂亮小脸罕见的严肃。

看到他回来,陆烟站起来。

“先生……”

薄欲“嗯?”一声,脱了外套搭在沙发上,向他走过来,“怎么了?”

陆烟微微握紧手指,“关于陆成文,还可以,有第三个选择吗?”

薄欲垂眼望他,挑眉:“你想怎么做?”

以陆成文犯下的那些勾当,可能最多判个十年八年的就出来了,出狱以后或许还会继续兴风作浪,甚至报复他的家人。

陆烟一点都不敢去赌他的人品。

陆烟咬咬嘴唇,小声道:“先把他、送进监狱,让他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等他出狱了,再送到其他地方,不要让他再回来,打扰我的家人。”

薄欲问:“跟你妈妈商量好、决定了?”

“……嗯。”点头。

“好,”薄欲过去顺手揉了把生气小羊的脑袋,“放心,他不会再有回来打扰你们的机会。”

对于陆烟的决定,薄欲并不觉得意外。

他以前一直以为陆烟是个软绵绵、没脾气的奶团子,可以随意欺负、揉。搓。

但几次事件处理下来,他发现陆烟在一些大是大非的选择上,拎的非常清楚,甚至很果决。

薄欲并不能很理解,这种想要保护陆烟的欲望,根源究竟是什么。

但是至少他明白,伤害陆烟的人。

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两天后,临渊集团顶楼,董事长办公室。

贺群臣接过一个金属u盘。

他一头雾水。

这是……

薄欲转过头,笔挺鼻梁上,架着一副钻切的无框眼镜,衬上他俊美的五官,很有那种斯文败类的感觉。

从那无机质玻璃片下透出的视线,有一股不近人情的锐利冰冷。

贺群臣只听薄欲一字一句开口,“三年前,A市曾经发生过一起严重的医药、医疗事故,针对xxx疾病的特效药还在最后的临床实验阶段,没有达到正式投入使用的标准。但敏安集团那时上层内斗,研发负责人为了稳定位置,拿到更高的话语权,心存侥幸,强行将最后阶段的特效药流入市场。”

“直接导致了全省各地二十多位特殊病患的死亡。”

“事发后,敏安迅速买通了各方关系,打点了各路新闻媒体、网络营销号,才没让舆论发酵起来。”

“同时,花费近两千万,堵住了受害者家属的嘴,让他们不再四处闹事——”

“通过花钱买命的手段,把这件事强行压了下去,没有爆出任何丑闻。”

“而刚好,我这里,留下了一些相关的证据。”

薄欲双腿交叠坐在椅子上,嗓音冰冷淡漠,

“剩下的,不用我教你了。”

听他说完,贺群臣立马感觉手里的u盘有点烫手。

医药这行业本就谨慎又敏感,只要临渊集团在里面推波助澜,这件事就能瞬间点燃全网舆论,演变成一件关乎社会民生的大事!

到时候敏安再怎么只手遮天,也绝对压不住沸腾民意。

只是,跟着老板那么多年,贺群臣知道薄欲其实并不是主动挑起争端的性格,很多事他都懒得分一个眼神,一直以来,跟敏安医药也一直井水不犯河水。

这次,却是一动手就直击命脉。

原因只可能是……

贺群臣不由问:“陆烟前几天……”

薄欲简短道:“他没事。”

“我知道了,”贺群臣打开u盘,“里面的消息明天一早就会同步出现在各大新闻媒体的官方账号上,不会让他们有翻身的余地。”

薄欲没什么兴致地“嗯”一声。

“………”贺群臣看他几眼,还是忍不住道,“老板,你真的没有喜欢陆烟吗?”

这看着怎么不对劲啊。

薄欲这次,没有直接否认。

但是也没有承认,只是嗓音淡淡道,“你们说喜欢都是这么随随便便吗。”

贺群臣:“………”

都“怒发冲冠”成这样了!

还“随随便便”呢!

想了想,薄欲静静道:“我对他,似乎还没有很明显的感情变化。”

贺群臣:“。”

要不要照照镜子呢:)

陆烟失踪的那几十分钟,您的脸色真的很像能把整个A市都炸成满天蘑菇。云的原子。弹:)

跟你们没谈过恋爱的嘴硬臭直男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反正横竖陆烟就在薄欲的身边,也跑不了。

美人在侧……

总有老房子噼里啪啦着火的时候。



次日一早。

一则恶性社会新闻引爆了整个早间话题。

A市第一大医药集团研发的某项特效药违规上市,导致重大医疗事故,牵扯二十多条人命。

更让人感到气愤的是,这个消息竟然硬生生被压下了三年,时至今日才终于进入了公众的视野当中。

致命舆论定点爆。炸,敏安营销部完全猝不及防,根本没有任何公关准备,整个集团危如累卵。

再加上,很多公司早就眼馋敏安这块大肥肉,都恨不能过来踩上两脚,好在敏安倒台之后分一杯羹。

一时间,可谓是墙倒众人推,热闹至极。

陆烟在学校上课的时候,听到同学们都在讨论。

“——你们看热搜了吗?”

“看了,都榜一沸一个上午了。”

“这些资本家真是丧心病狂啊!”

“救命的药都敢违规上市,疯了吧,人命在他们眼里真不值钱啊。”

“你指望天龙人把咱们的命当命啊!”

“MD,赶紧倒闭吧、无良缺德公司!”

陆烟不怎么刷社交软件,听到他们的对话,微微怔了下,总觉得这件事跟薄欲有关系,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最顶上的热榜第一条赫然是:#敏安医药产品违规上市致二十余患者死亡#

词条阅读量已经过亿,证据确凿。

以雷霆之势,全平台迅速发酵。

市中心某高档小区。

苏成德疲惫驱车回到家,把汽车停在小区内部的地下停车场。

他已经快四十个钟头没合眼了,为前两天突然爆出的负面新闻焦头烂额,动用了能够用上的全部人脉,四处托人找关系,但还是到处碰壁。

这件事目前还在调查当中,只是“舆论发酵”而已,尚且没有盖棺定论,网上那些义愤填膺的指责根本算不了什么——可是等到上面的红头文件下来,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苏成德关门下车,心里盘算着实在不行就破釜沉舟,把敏安集团摘出去,直接找个“临时工”来背锅,弃卒保帅。

只是早在三年前发生的事,为什么会……

突然,对面的车灯在他的面前亮起。

地下停车场毫无征兆一片大亮,那灯光雪白极为刺目,苏成德不由抬起胳膊挡了下眼,地上瞥见了一道人影。

薄欲从车里走下来,反手“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男人不紧不慢走到苏成德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随后皮笑肉不笑地弯了下唇。

“苏总。”

“看起来,好像很狼狈啊。”

“怎么,没有前几日的闲情雅致了?”

看到薄欲出现的一瞬间,苏成德就什么都明白了。

这几天的负面舆论,全都是他一手操纵策划出来的!

“薄欲……原来是你!”

苏成德简直不知道这傻逼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大怒道,“你疯了吧,为了一个玩物——”

薄欲直接打断了他,神色不耐、声音冰冷,“谁告诉你,他是玩物。”

“还有,你又算是什么东西,也配评价我的人?”

外界根本没有人相信,自掌权以来、从来零绯闻的临渊集团董事长,那个不苟言笑的高阶精英,会对一个漂亮年轻、“风评不佳”的小男孩动心,甚至为了他不惜大动干戈。

说出去简直匪夷所思。

甚至,薄欲本人都没有一个清楚认知。

他只是想这么做,便这么做了。

“我们本来是井水不犯河水。”

薄欲道,“你非要自寻死路,那我当然送你一程。”

“我说过了,这笔账,我一定会跟你好好算。”

“我从来说到做到。”

“那天没在他面前动手,”

薄欲活动了一下手腕,骨头发出轻微的“咯啦”声响,“是因为小孩胆子小,害怕见到这些。”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解开袖口处的纽扣,将袖子挽到手臂上,手臂肌肉流畅线条之下,浮起两条明显青筋——

“真以为我就这么放过你了?”

现在并不是下班的时间,高档小区的住户本来就不多,地下停车场里空空荡荡的,无一人经过。

当然也就没有人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二十分钟后。

哒、哒、哒……

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响在长廊回荡。

一人从里面阴影处缓步走了出来,身形精悍高挑。

薄欲微转了下脖子。

男人从来一丝不苟的发型,罕见桀骜不驯的凌乱,身上袖口、领口的扣子都松开了,右手指骨乌青,拳头上,沾着点暗红的血。

坐进车里,薄欲抽出一张湿巾。

慢条斯理地,把血迹擦干净。

看着手上的淤青,薄欲不由挑挑眉。

……还是留下了一点伤啊。

他满不在意按了下隐隐作痛的手骨,脑海中忍不住开始设想。

陆烟看到他的伤,会有什么反应呢?

会心疼他吗?

会,张开又软又粉的嘴巴,让那股好闻的气流……

在上面轻轻地吹一吹?

这种绮丽又旖。旎的幻想让薄欲头脑发热,不知何处的汗毛都倒竖起来,他“啧”一声,发动起轿车。

陆烟又抬头看了眼时间。

薄欲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又加班了?

他正盘腿窝在沙发里,端着平板电脑打游戏,努力保护他的萝卜。

那倒霉萝卜很快被怪物啃的只剩下一点点尾巴了。

陆烟撇撇嘴巴。

干嘛咬他萝卜。

门锁处一点响动,有人推门回了家。

陆烟耳朵一动,站起来:“薄先生。”

结果一回头,陆烟就愣了下。

……薄欲的形象跟平日里实在大相径庭。

薄欲平时看起来就是一个上流社会的禁欲精英男,半永久大背头,穿西装没有一丝褶皱,领带都打的一丝不苟,浑身上下挑不出一点不周正的地方。

一言以蔽之,人模狗样的。

然而今天好像,他浑身衣扣乱七八糟的,刘海凌乱散落下来,微微遮住了那一双锋利眉眼。

陆烟跟他相处快两个月,从来没有见他这幅不修边幅的桀骜模样。

呆了下,才呐呐道,“你怎么……”

目光往下一滑,落到薄欲的手上,语气一滞:“你跟人打架了?”

个高腿长的男人站在客厅单手插兜,

故作松弛、状若无意地“嗯”一声。

陆烟蹬蹬蹬几步跑到他的身边,看着他的手,青紫的很明显,好像比上次还要厉害。

应该,很疼吧。

“……你跟谁打架了?”

陆烟眼睫抖抖,难以置信,“谁、谁敢跟你打架?”

薄欲垂眼看他,“我不是说过了,这笔账,一定会跟他慢慢算。”

“陆烟,那天的事,不会再有下次,苏成德也不会再来骚扰你。”

听到男人的话,陆烟不由呆怔的仰头看着他。

所以、薄欲是去,帮他出气了……

而且还,受伤了。

是因为他……

陆烟又慢慢低下头。

两只手捧着他的手。

然后……

吧嗒、吧嗒……

几颗眼泪掉了下来。

看到他哭,薄欲满头“?”,语气微微慌乱:“你、你哭什么……”

这个反应可没在他“预料之中”!

陆烟眼眶里湿湿红红的,浸润了睫毛,垂着脑袋,小声哽咽了下,“……薄先生,谢谢你。”

薄欲看他一会儿,笑了声。

好乖。

漂亮娇气善良又爱哭的小绵羊。

拿他怎么办才好呢。

陆烟有点不敢碰他,扯扯男人的袖子,“我们去医院看一下吧,看起来、好严重。”

“没事。”

“擦点药就好了。”

“………”在薄欲再次拒绝了去看医生的要求之后,陆烟只能自己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

两人面对面坐着,陆烟并拢膝盖坐在沙发上,把男人的大手搭在自己的腿上。

两个人的体型差非常明显,薄欲的一只手,几乎能握过他并在一起的两个膝盖骨。

陆烟手里拿着药膏、棉签,把活血化瘀的外用药,慢慢涂到那淤青的地方。

垂着长长眼睫,声音轻轻软软的,“疼不疼呀。”

那一嗓子灌进耳蜗,薄欲的心里“嘶”了一声,只觉得不知道哪儿酥了一下。

这声音……

好可爱。

想亲。

男人微微扭过头去,耳根浮起一层薄红。

声音听起来,好似轻描淡写。

又一本正经。

“你吹一下,”

“或许就不疼了。”



作者有话说:莫急!

们薄总很快就开窍了!就这几章的事!

而且是破大防式开窍!

可以期待一下诶嘿嘿~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