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收取一点报酬……应该不过……

薄欲站在台阶上, 回过头。

陆烟则是仰头看他,一脸“你还要继续投喂我吗”的期待模样。

薄欲:“。”

……牙又有点痒痒。

挺好的。

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吃饭。

说要跟陆烟去吃饭只是“顺便”,本来今天晚上约会的主要目的, 是向他告白。

可是现在, 如果就这么赤。裸裸地把他的心思告诉陆烟,告诉他那些隐秘的、直白的、浓郁的、晦暗的……甚至是淫。靡疯狂到见不得光的想法。

会把胆小的小羊吓跑吗?

陆烟还会这么毫无防备的跟他在一起吗?

还会愿意像从前那样、乖乖地被他抱在怀里睡觉吗?

毕竟, 陆烟现在,并不喜欢他。

甚至是,“一点都没有”。

薄欲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在确定感情能够更进一步之前,他不允许陆烟在他面前退步。

“吃,”片刻后,薄欲面不改色道,“我先去换一身衣服。”

陆烟:“好哦。”

坐回沙发上,陆烟心里觉得有点奇怪。

不是刚从外面回来, 干嘛还要换衣服。

不过他现在是“吃人嘴短”, 薄欲要他做什么, 他就乖乖听话, 不发表疑问。

陆烟指尖抠抠沙发, 心想:薄欲还愿意带他一起出去吃饭,所以应该是真的不生气了吧。

想到这里, 又伸手揉了揉刚刚被掐住有点发红的脸蛋。

好在是有惊无险, 至少小命保住了。

以后再也不要做这种蠢事了,呜。

陆烟在沙发上坐着等了一会儿, 觉得无聊, 又玩了会儿手机。

楼上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陆烟纳闷:……换衣服要那么久吗?

都快半个小时了。

“咕噜噜”一阵声响,陆烟摸了摸有点瘪瘪的肚子,都快七点了, 好饿。

抬头往天花板上看了看,陆烟从沙发上起身,沿着楼梯蹬蹬蹬上楼。

本来以为薄欲还在换衣服,陆烟进门的时候还很非礼勿视地用手指捂了下眼睛,提前告知:“我进来啦。”

结果卧室里没有人,倒是从浴室里传出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好像还有一点模糊的,不太分明的,其他的声响。

陆烟小小的“咦”了声,放下挡在脸上的一只手,转头看向浴室那一扇雾面玻璃。

隔着厚重的玻璃与模糊雾气,隐约的只能看到薄欲正背对着他,看不清楚在做什么。

陆烟快饿坏了,四脚往后一瘫,躺在柔软大床上等他。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浴室里的水声终于停了下来,薄欲披着一件白色浴衣走出来,脚下带出一点水。迹。

陆烟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屈膝坐在自己腿上,“你洗好啦。”

薄欲侧眸,看他一眼。

可能是刚洗过澡的缘故,那一眼格外潮湿深邃。

不知怎么,陆烟无端从那眼神里,看出一股压抑又克制的侵略性。

下意识的某种本能反应,让他不由自主缩了下肩膀。

薄欲向他走了过来。

陆烟一下从床上跳了下来。

“跑什么,过来。”

男人递过来一个吹风机,“帮我吹头发。”

“……哦。”

陆烟接过吹风机,走到薄欲的身后,打开吹风机上的开关,“呼”的一声,一阵热风从风孔吹了出来。

薄欲闭眼,坐在他身前的椅子上。

陆烟手指拨弄着手底下的头发,鼻子微微动了下,身体又往前凑了凑。

凑近了闻,薄欲的身上,除了一股沐浴液和洗发水的味道以外,好像还有一股,跟从前不太一样的气味。

陆烟形容不出来那是什么味道。

硬要说的话,像是一种不明显的檀。腥味。

因为刚洗完澡的缘故吗……

陆烟有点不明所以,但是肚子很饿思考不了那么多,只想投喂人能早点带他去吃晚饭。

两个人从郊区别墅出发,到市中心酒店已经快八点半了,是一家很高档的法式餐厅,陆烟了解过,这种餐厅大概要提前一个月预约,但主角攻明显有阶级特权,又或者是人民币的力量。

还没进门,停车的时候就有两个服务人员过来接待,点的餐没到半小时就上齐了,还有几道是专业人员在餐桌上现制的。

包厢里还陈列着三辆刚推进来的芝士车、蛋糕车和马卡龙车。

陆烟落座,先吃了点甜点填肚子,又喝了一口黑松露蘑菇奶油汤,味道香甜浓郁,好喝到灵魂差点出窍。

圆桌上的餐品,每一样陆烟都夹了一筷子。

羊腿、比目鱼、蓝龙虾……

还有惠灵顿牛排,淋了鹅肝酱,肉质更加醇香鲜美,入口即化。

薄欲则对美食没有什么兴趣。

只尝了块牛排。

陆烟吃的半饱,牙齿咬了下勺子,偷偷看了对面的男人两眼。

总觉得,薄欲还有一点点不高兴。

整个人看起来都淡淡的。

想了想,陆烟用餐具叉了一只焗蜗牛,沾着松软的土豆泥和烟肉,放到了薄欲面前干干净净的盘子里。

眨眨眼睛:“这个好吃,你尝尝。”

薄欲看他动作,眉梢轻微一挑。

无事献殷勤。

小脑袋瓜里又想什么了?

“怎么,”男人问他,“还怕我生气?”

陆烟点头,

是会有点害怕啦。

毕竟,主角攻还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正常人”,万一心里还有什么负面情绪,积压着不发作,哪天又忽然爆发出来……

薄欲像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心平气和地道,“怕我生气,病情会发作?”

陆烟不敢点头,不敢承认。

但也没有否认。

“一般而言,我的情绪都很稳定,这种事,还不至于让我到精神失控的地步,”

顿了顿,薄欲盯着陆烟,稍一向前倾身,语气意味深长,“更何况,就算病情发作,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也会很快恢复过来。”

“所以不必担心。”

“……才不是呢!”陆烟心想,

“你犯病的时候,不仅乱摔东西,还会强吻别人,可怕的很!!”

不过这话他自然是没有胆子在薄欲面前说,只是用怂怂的小眼神轻微谴责了他一下,又叉了块牛排给他,“吃!”

快点化生气为食欲!

吃完了就不许再生气了!

薄欲轻笑了一声,优雅而慢条斯理地把他送过来的牛排吃下,随后起身道,“你先吃,我出去一趟。”

陆烟抬眼:“你要去哪儿?”

薄欲:“怎么,要跟我一起?”

陆烟马上摇头否认:“没有!你走吧!”

啧。

赶人倒挺快。

薄欲垂眼,又在他脑袋上轻弹了下。

陆烟“啊!”了一声,连忙捂住脑壳。

走出包厢,薄欲只走了两步,转过头。

在隔壁房间前微微站定,然后推开门,抬步走了进去。

一墙之隔,是他原本准备跟陆烟表白的地方。

从进门开始,便是满地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浓烈的,簇拥着,一路向内部蔓延。

淡雅的香薰气味混合着玫瑰的花香充盈整个包厢,餐桌上蜡烛火光跳动,映照出幽暗而暧。昧的光。

非常漂亮,非常适合表白的气氛与环境。

只是可惜,本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恐怕今日不能赴约了。

再漂亮的玫瑰花也会渐次凋零。

薄欲走到中间一米多宽的巨大圆形花海蛋糕前,从上面摘了一朵紫色玫瑰下来。

他站在原地。

从陆烟出现在他的身边,到他喜欢上陆烟,再到他清晰的意识到这件事,正正好好,两个月的时间。

两个月……

薄欲神色难辨,指尖慢慢摩。挲着玫瑰柔软的花瓣。

那就两个月。



陆烟把餐桌上的餐品都解决掉,还吃了点推车上的饭后甜点,三四个马卡龙,吃的肚子鼓鼓,刚想起来溜达两步的时候,“咔哒”一声响,薄欲从外面回来了。

手里,还拿着一束紫色的玫瑰花。

薄欲来到他面前,把玫瑰递给他,语气故作漫不经心,“给你了。”

陆烟疑惑:“……从哪里来的玫瑰花?”

薄欲随口胡扯道:“在这里消费,服务员送的。”

陆烟不疑有他,接过来,把玫瑰花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好香!”

薄欲垂眼看他:“喜欢?”

陆烟点头,毫不吝啬夸奖,“颜色也好漂亮!好看!”

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样子,薄欲心想,早知道……

多拿出来几枝。

反正以小羊的脑容量,也根本不会多想。

一顿饭吃完,二人准备离开,陆烟手里拿着一束玫瑰,还打包了一份无花果酱鹅肝烤面包带回家。

放到冰箱里,可以当做明天的早饭。

回到家将近十二点,已经很晚了。

陆烟这一天又是担惊又是受怕的,昨天就没睡好,刚回家,脑袋沾到枕头,没几分钟就沉沉睡了过去。

玫瑰花被摆放在床头桌上的玻璃瓶里。

黑夜。

薄欲睁开眼,看着怀里安恬入梦的少年,将他往身上更贴近地搂了搂。

又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

“小骗子。”

陆烟迷迷糊糊躲了下,在他身上蹭了蹭鼻子。

薄欲向来很自律,按照生物钟精准作息,但是今夜罕见的没什么睡意。

满脑子反反复复出现的,都是陆烟那句非常铿锵有力的——“一点都没有”。

薄欲心想:……他是什么很没有魅力的男人吗。

至少条件不差、长相也不差,最多性格差了些,但也并不非常恶劣。

几十天朝夕相处,陆烟一点点都没有为他动过心。

薄总从来都是高配得感人群,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究竟哪里不配”。

微微低下头,指尖在少年柔软粉。白的唇瓣上轻轻划过。

声音很低,黑暗中听起来幽幽暗暗的:

“两个月,实在太久了,”

“提前收取一点报酬……”

“应该不过分吧。”

作者有话说:一更!

晚点十二点前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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