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就在这里。”

陆烟对上他的视线, 下意识觉得有些奇怪,但没在意,伸长了手臂拿过手机, 给贺群臣发了一条讯息。

“薄先生又生病了。”

陆烟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薄欲目前的情况, 只能很含糊的描述,“是另外一种发病的症状。”

“大概这几天都不能去公司了。”

这样说, 贺助理应该会懂的吧。

很快,那边回了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收到陆烟的消息。

大概薄欲这几年精神状态时常不稳定,公司也有相应的“应急预案”,这时候也不怎么慌忙。

跟公司那边的人通过信,陆烟放下手机,本来想问问薄欲要不要吃饭——他们回来倒头就睡,已经快12个小时没吃东西了。

结果往男人那边一看, 发现薄欲也在看他,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瞳光很淡, 一道思索又茫然的目光, 直直落在他的身上。

像是在探究、思考着什么。

陆烟不由愣了下。

心里疑惑:他在看哪里?

陆烟不明所以,顺着他的视线, 低头往下望了望。

脖子?锁骨, 还是……?

他现在穿着件短袖的睡衣,胸前是个可爱小棕熊的图案。

难道是在看衣服上的小熊?

薄欲emo状态的时候, 还有这种爱好?

陆烟扯了下衣服, 身前的小熊随着他的动作动了动。

不过,的确是蛮可爱的。

这个时候的薄欲既不阴冷、也不暴躁,虽然不记得他是谁, 但,是可以尝试进行沟通的。

“薄先生,你要吃一点东西吗?”

陆烟盘腿跟他面对面坐着,小声问道,“你都一天没吃饭啦,肚子会饿的。”

薄欲盯着他看了会儿,然后收回目光,语气冷淡道:“不吃。”

“那我一个人吃啦。”

陆烟看他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感觉也劝不听,就自己爬下床,用勺子喝了口刚才他自己做的粥。

喝下第一口,陆烟脸上的表情就稍微凝固了下。

嗯……有点难喝。

生不生、熟不熟很难形容的味道。

但好在,至少没有毒。

陆烟自己喝不了这一碗,但是里面还有不少昂贵的药材,本来是想给薄欲恢复身体用的,虽然味道很一言难尽,就这么倒掉还有点可惜。

想了想,陆烟端着碗坐到床边,声音软乎乎的,“薄先生,你要不要尝一口呀。”

薄欲看他一眼,然后“嗯”了一声。

陆烟撇了下嘴巴,心里偷偷的腹诽——现在的男人,看起来有点像两个人刚认识的时候,就会冷着一张脸装矜持。

他跪在床边,往后坐在自己的腿上,用勺子盛了一点营养粥,“张嘴。”

薄欲便微微张开唇。

陆烟把勺子边缘凑上去,喂了一口粥。

温热的、粘稠的不明物体滑入口腔,薄欲的眉头稍微皱了皱。

陆烟抿唇看着男人的反应。

他要是说难吃……

就一口都不给他吃了。

薄欲面无表情了片刻,然后一言不发咽了下去。

陆烟眨巴了下眼睛,“……还吃吗?”

“嗯。”

陆烟感觉得到了某种肯定,眼睛顿时变得笑眯眯的,把碗往他的手里一放,“那你喝吧,都喝完哦,不要浪费了。”

其实、锅里面还有半锅来着。

“为什么?”男人捧着碗,冷不丁问他。

陆烟莫名:“……什么为什么?”

薄欲那立体突出的眉骨向下压着,眉眼显得有些阴郁,极为理直气壮的问,“刚才不是要喂给我吗?”

——怎么不喂了?

陆烟呆住:“…………”

这人脑子退化了,四肢也退化了吗!

吃饭还要人喂!

他一定要把薄欲现在的“病情”用手机偷偷录下来,等薄欲清醒了,这段绝对是他的“黑历史”!

陆烟小声嘀咕,“你的两只手都好端端的,干嘛不能自己吃。”

薄欲脸色不悦,冷声道:“你不喂,我就不吃了。”

——这病号还威胁上了!

嗯,不跟精神病人吵架。

陆烟撇了下嘴巴,从他的手里把碗拿过来。

喂就喂。

反正到时候觉得丢脸的又不是他。

陆烟一边把粥糊糊喂到薄欲的嘴里,一边试探着问他,“薄先生,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有一点点印象也是可以的呀。

薄欲闻言,抬起眼打量他,嗓音淡淡的,“我应该记得你?”

陆烟不出意外地想:果然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认识的人还这么理直气壮的支使人家喂饭!

果然是万恶的资本家,使唤人张口就来的!

当然陆烟只敢在心里偷偷地蛐蛐两句,还是得兢兢业业地照顾病人,把一碗粥让他都喝光。

薄欲的眼神跟着他的动作,一直在轻微游动着,心里轻微浮起一层涟漪。

他的确,对眼前的少年没有任何印象。

但无端的,脑海中有一种异常的熟识感。

总觉得,这个少年就是在他身边的人,理应且必然,就好比……

就好比雄性生物在开始筑巢的时候,其他的东西都可以抛之脑后,但要先把面前的人叼进去、在窝里占为己有的存在。

眼前的少年,无论是气味,声音,脸庞……

都让薄欲觉得熟悉、甚至是依恋无比。

薄欲的神色细微变化,又问了一句,“我应该认识你吗?”

陆烟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只能道:“我叫陆烟,你一直是这样叫我。”

陆烟……

薄欲心里重复这两个字,淡淡道:“知道了。”

顿了顿,他又命令道:“过来睡觉。”

陆烟从他的身上爬过去,一骨碌滚到里面床上。

大白天拉着一层厚厚的窗帘睡觉,这种感觉真的不要太好,谁睡谁知道。

就是没想到薄欲也会跟他一起“做白日梦”。

——大概也只有犯病的时候才能见到男人这么懒散消极的一面了,他平日人设是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来着。

卧室里光线昏暗,很适合睡回笼觉。

一开始,是他们经常用的那个睡姿,陆烟被男人从身后抱着,前胸贴后背,但不知怎么,薄欲轻微皱了下眉,似乎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低声道:“转过来。”

陆烟“嗯?”了下,本来以为他是有什么话要说,窸窸窣窣地转身过去,小声问,“怎么啦?”

薄欲暗沉的眸光直勾勾地盯着他。

半晌,脑袋轻轻贴过去,鼻尖压在睡衣的小棕熊上,隔着一道布料贴着皮肤,手臂从后拥住他的身体。

陆烟先是愣了下,垂下眼。

手指放在他的后脑勺上。

抿抿嘴巴:“……睡吧。”

这个姿势陆烟其实不是很舒服,男人本来比他就高许多,还硬要把脑袋埋在他的胸。前,一张脸都压在睡衣里……好像那里有什么格外吸引他的东西似的。

陆烟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着的。

再次睁眼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卧室里弥漫着两个人交错的气息、混合升腾的体温,说不出的潮湿暧。昧,本来布料就柔软的衣服也被压的有点皱巴卷边。

陆烟这么侧着睡了一觉,感觉都脖子有点落枕,他脑袋炸着毛,从床上坐了起来。

中午就没怎么吃东西,现在是真的饿了。

好几天没有吃到薄欲做的饭了。

有点怀念。

陆烟一根手指头戳戳他的身体,问他,“薄先生,你今天晚上要做饭吗?”

薄欲搂着他,眼皮也没抬:“我不会。”

陆烟:“………”

好嘛。

生病连怎么做饭都忘了。

看起来只能让阿姨来做饭了。

他做的饭实在是很难吃,陆烟自己都吃不下去。

陆烟准备起身,跟楼下的阿姨说一下,让她晚上看着做几个菜,结果还没离开床单,直接被一只手拖了回去,陆烟dun一下倒在床上,眼神都有点发懵。

男人不由分说箍着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许走。”

“可是我要跟阿姨说一下呀,不然我们晚上吃什么,”陆烟推推他的胳膊,不知道男人这次犯病以后,行为怎么变得这么奇怪,“我就下楼一趟,很快就回来啦。”

先撒手。

手臂勒的越紧了,“不行。”

陆烟还没来得及抗议,一只手把他的手机扔了过来,“就在这里,打电话。”

陆烟:“………”

他尝试着把那铁箍似的胳膊往外推了推,根本纹丝不动后,就放弃了这个念头,拿过手机老老实实的打电话。

在手机里跟阿姨说,让她晚上做三个菜,一会儿下去吃。

打完电话,把手机放回去,继续被男人这样蛮不讲理地抱着。

过了没一会儿,陆烟突然有点想去厕所,解决一下个人问题。

已经快一天没有去厕所了。

本来想忍一下,等吃晚饭的时候再一起解决的。

但实在是、有点忍不住,被子底下,两条腿都微微夹到了一起,膝盖并拢着。

陆烟在被窝里面动了动,脑袋上冒出一点汗,再次起身。

男人似乎对小羊一而再再而三想要离开他的举动非常不满,胳膊一紧将人搂回来,沉着嗓子质问道,“又怎么了?”

他这么一勒,硬邦邦满是肌肉的手臂抵在腹部,陆烟差点叫了一声,身体轻微抖了下。

脸颊都憋红了,“你、别……”

“放手!”

“我、我要去厕所……”

“不行。”

陆烟眼都睁大了,不可思议重复道,“我说我要去厕所!”

男人根本不讲道理:“不许去。”

“你、你有病呀,”陆烟耳朵红的好像着火,皱着眉毛小声骂他,“神经病,连厕所都不让去,那我、我n到哪里……”

薄欲神色难辨盯着他,竟然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沉声说:“就在这里。”

陆烟:“?”

“?????”

这句话从薄欲那张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太过震惊,他脸上的表情都有一瞬间的空白。

这是薄欲会说出来的话吗??

这主角攻是不是严重ooc了!!

陆烟本来以为,这种状态的薄欲,会比较容易搞定一点,至少不会莫名其妙的亲他嘴巴。

但一天接触下来,他简直是被折磨的满头大汗。

陆烟鼻尖上冒出一点细细的汗,声音也有点抖,“你快放开我,我……”

他真的要憋不住了。

他的手指在男人的手臂上抓挠了几下,留下几道极为明显的痕迹。

又用力在上面拍了拍,“啪啪”的响,“松手!”

薄欲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不想他分开,一点点距离都接受不了。

最好陆烟的皮肤一直跟他贴在一起、呼吸纠缠在一起,像连体婴一样抱在一起,就算是短暂分开,也必须要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不允许他离开半步。

陆烟跟他商量半天,软的、硬的都用了,男人根本不听他的,就是怎么都不许他离开,陆烟急的都快要哭了。

他觉得,薄欲就是在故意欺负他。

……

陆烟越想越羞耻、害臊,身体轻微发着抖,两只眼睛都红了,一点水汽从眼底涌了上来。

他紧咬着嘴唇,吸了下鼻子。

薄欲听到声音,抬起他的脸,看到少年一双漂亮的杏眸里满是水汽,微微皱眉,问道:“哭什么?”

陆烟又吸了下鼻子,眼睫上坠着点泪珠,两条腿并的很紧,根本不敢开口说话。

几秒钟后,他细细地吸着气,小声道:“我要、去厕所。”

薄欲盯着他看了几秒。

在大颗眼泪凝聚下来之前,起身下床,两只手将陆烟整个人抱了起来。

向卫生间走去。

还很厚颜无耻的留在那里,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看。

“你走开、”

陆烟两只手提着睡裤的腰带,有点生气瞪着他,眼睛红红的,“出去。”

被人看着、他怎么上厕所!

薄欲无声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奇怪的情绪。

相比于离开他的身边,他似乎更不想看到,少年委屈可怜、掉眼泪的样子。

只看一眼,心里就无端涩涩的发痛。

好像,很无法忍受少年此时的表情。

喉咙轻微滚动,薄欲没有说什么,离开洗手间,一门之隔外站着。

陆烟的脸颊绯红,甚至有些着急,咬着嘴巴。

憋的太久了,一开始,有点n不出来。

慢慢的,才有一点点透明的水珠。

大概过了五分钟,他才用洗手间里出来,洗过手、也洗过脸了,但是眼睛看起来还是红红的。

推开门,就看到男人在门口站着,像是一直在等他出来。

陆烟一点都不想跟他说话,向下撇了撇嘴巴,从旁边绕着他走。

但没走两步,就突然被男人从身后抱住。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陆烟能感觉到,男人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然后又微微起身,鼻梁贴着他的脖颈,有一点很柔软的、微凉的东西,从他的后颈上慢慢触碰过去。

陆烟低下头,垂着脑袋。

看到身后男人的双脚,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许久。

薄欲低低地喊他:“小羊。”

陆烟只是觉得很丢人,倒也没有……特别生气。

毕竟薄欲现在做什么都是很正常的,也并非出于他本心,陆烟不会去这样跟他计较。

但也的确很过分。

陆烟闷闷地“嗯”了声,带着点微弱的鼻音,“我要下去吃饭。我饿了。”

薄欲本来根本不想离开的。

——卧室的空间刚刚好,一个用来“金屋藏娇”的巢穴,两个人简直能在里面住上一辈子。

但不能让小羊饿肚子。

嗯,也不能惹他哭。

两个人一起下楼吃饭。

阿姨刚好把三道菜都做好了,一荤一素一汤,摆放在桌子上。

薄欲不想吃什么东西,食欲非常寡淡,基本都是陆烟在吃。

陆烟看他都没怎么动筷子,从盘子里面夹了两块牛肉,抬眼道:“你要多吃一点。”

本来就病了,再不吃东西,身体会更差的。

从爷爷去世,薄欲已经肉眼可见的消瘦了许多。

薄欲看着盘子里越堆越多的菜,半晌,还是拿起筷子。

多多少少又吃了些。

男人单手支着下巴,等陆烟吃饱了,突然开口问他,“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这样询问,陆烟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药效”说起来太复杂了,只能很含糊的说,“勉强算是,情侣吧。”

假情侣怎么不能算情侣呢。

情侣……

薄欲心里把这两个字慢慢的过了一遍。

然后浮起一丝难得的愉悦。

所以,真的是他的“爱人”。

可以一直跟他居住在“巢穴”里,跟他生下许多只小羊的爱人。

陆烟心不在焉地看着手机。

没发现男人看他的目光越来越深、越来越不对劲了。

吃过饭,薄欲像是遵循着某种习惯,把碗筷收拾起来。

——就算男人犯病的时候,也记得不让他的小妻子做家务,不收拾桌子、不刷碗,十指不沾阳春水那种。

陆烟一天都没怎么正经吃东西,晚上吃了许多,回到卧室,就平摊在床上,四肢敞开,手心摸着肚皮。

鼓鼓的。

下午睡了很久,现在也根本睡不着,陆烟索性找个短剧看,打开电视机的投屏,把画面投在对面的白墙上。

薄欲要抱着他,他就坐在薄欲的身前,没骨头似的,往后倚靠在男人的身上。两个人有相当明显的体型差,这个姿势,薄欲轻而易举就可以把纤瘦的少年整个笼罩在怀里。

不过他身上硬邦邦的,一点都没有抱枕倚着舒服。

陆烟专心看剧,薄欲的眼眸就放在陆烟的身上。

看了会儿,指尖从他白皙小巧的耳垂上掠过。

陆烟敏感地缩了下脖子,“痒。”

薄欲从后抱着他,垂眸低声唤他:“小羊。”

低磁的嗓音贴着耳膜响起,陆烟被吹在耳边的气流,弄的有点起鸡皮疙瘩,不知道哪里酥酥。麻麻的。

小羊。

陆烟不知道他为什么,犯病的时候总是习惯这样叫,上次也是这样。

他也、也不是属羊的。

他稍微回过头,问:“薄先生,你为什么叫我小羊?”

男人重复:“为什么?”

在薄欲眼里,现在就是一只毛茸茸、白花花的可爱小绵羊在对他咩咩叫。

莫名的,有一点想亲。

也并没有不这样做的理由。

陆烟刚好是转过头看他的角度,很方便接受他的动作,薄欲便凑过去,在他的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陆烟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唇上一凉,薄欲放大的五官出现在他的眼前,他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唇瓣相贴。

但不是前两次那样的,几乎让他喘不过气的极致深吻。

这次就是,短暂轻啄了一下,不带任何目的似的。

亲完了,男人又揉揉他的耳朵。

继续从身后抱着他。

陆烟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的懵了两秒。

这样,也是在缓解病情吗?

但是,心跳莫名的有些加快。

心脏在胸膛里,扑通扑通的跳动。

耳根有些泛红。

明明……以前亲的更过分的时候,都没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陆烟摸了下有点发烫的脸颊。

好奇怪。

薄欲第一次亲他的时候,他生气的扇了他一个大嘴巴。

薄欲第二次亲他的时候,他默许一般,逆来顺受。

薄欲第三次亲他……

心跳的好快,浑身都有点发热。

陆烟脸颊晕红,迟钝地想,这算是……

习以为常了吗?

他又想:不知道薄欲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总不会真的像原著那样,需要一个星期吧。

这才是第一天。

本来是节奏很快的家庭伦理短剧,陆烟一晚上看得都有点心不在焉。

白天睡的时间太长,到了将近半夜十二点才有了一点困意。

陆烟打了一个哈欠,“薄先生,你要睡觉吗?我有点困了。”

薄欲“嗯”了一声。

“……那我先去洗漱啦。”

“嗯。”

陆烟站在洗手间的镜子面前,嘴里叼着一根牙刷,单手刷牙。

仰头,咕嘟咕嘟冲掉了泡沫。

陆烟抬起手,指尖摸了下唇瓣。

这次,是亲一下就好了吗。

那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半夜十二点,房间里一片黑暗。

陆烟躺下,把被子盖在身上,面对着他,小声地说,“晚安,薄先生。”

男人贴近,“嗯。”

陆烟心里哼唧了一声。

病了也晚安都不说了。

不说就不说。

不高兴的揪了揪他的头发。

睡觉。

指针缓缓的走过了一圈、又一圈。

陆烟早已经睡着了。

薄欲缓缓睁开眼睛。

面前是一条搭在他脑袋上的细伶伶的手臂,还有近在咫尺的睡衣上的图案……被陆烟穿了一整天,泛着一股极为甜腻的味道。

薄欲很喜欢在这里呼吸。

透出来的味道最甜。

但,隔着一层衣服,总觉得……

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男人幽深眸光盯着睡衣上的那只小熊。

要是,没有这层碍事的布料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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