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被子下的手一点点紧握,他要一点一点达到自己的目标。

夜深人静,塞尔特站在门外,他很少抽烟,坚实的脊背靠着门,他闭目养神,并不打算把时间花费在处理公务上。

得益于雌虫优越的耳力,他能够听见房间里雄虫均匀的呼吸,希尔已经睡着了,哪怕只是隔着一扇门也让他感到久违的安心。

这种安心在半年前蒂卡星失事过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他并不做梦,但3S雌虫有着近乎严苛的记忆力,过目不忘而且能够烙印进记忆深处。

他总是一遍遍的记起飞行器炸毁的前一秒,希尔苍白绝望的脸,站起来颤抖的身体,和最后按在自毁按钮上消瘦的手。

十五天,幽闭恐惧,二次进阶,他的指甲因为长时间没有修剪而显得有些长,按下去时手仿佛失力,世界短暂的寂静。

一切虚无的寂静,而后就是铺天盖地的爆炸。

即便西里厄斯提前将他救走,那样猛烈的爆炸,希尔是否曾经因为那些爆炸波受伤?

他的手抖了一下,操控机甲的手从不发抖,他感觉到刺痛,以为是烟燃烧到尽头,睁开眼却发现手上是没有烟的。

在希尔的房间外他不会也不应该燃烧这种东西,黑暗将雌虫的影子拉的很长,他打开门,缓步走近希尔。

他的身体很不好,难以启齿的病症却需要缓解,吸入式的安眠药物让希尔陷入更深的睡眠。

在希尔以前他并不觉得自己会主动为雄虫做这种事,这并不代表他高傲和拒绝雄虫,雄虫如果命令为了信息素他当然会做,但绝非自愿。

但当处于睡梦中的雄虫因为他的动作发出细微舒适的声音时,他觉得这是值得的。

“希尔。”

在他睡着的短暂时间里,他会再次产生希尔还属于他的错觉。

塞尔特骨骼分明的手摩挲希尔的眉弓,晦暗的眼睛低沉,一字一句念着他的名字:“希尔加德......”

无论他是谁,有着怎样的身份,他总会再一次拥有他。

天亮起,塞尔特退出房间,希尔睁开眼冷冷的看向窗外。

过度亲密让信息素难以祛除,离的远时无法发现,离的近时却无法遮掩。

尤其是雌虫信息素相斥的情况下,一雄多雌是生物进化的本能选择,但雌虫骨子里依然对雄虫充满着占有欲。

阿刻戎星的冬季下起一场暴雨,让原本打算出去散步的虫不得不紧急撤入屋内,湿透的衣裳需要清理。

在将希尔扶进卧室后阿尔伯特忽然开口:“殿下,恕我冒昧,我在您身上嗅到过雌虫的信息素。”

卧室里没有开灯,笼罩着一层朦胧暧昧的氛围,窗外电闪雷鸣加剧了这种焦躁。

希尔呼吸微微一顿,没有抬起头。

阿尔伯特大胆的靠近坐在床边的雄虫,呼吸交融,属于雌虫淡雅的信息素扑面而来,隐隐勾动着情绪。

“殿下如果需要雌虫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阿尔伯特的声音在信息素的全力催动下已经渐渐沙哑,凑近鼻尖几乎贴近希尔的鼻尖:“雌君在未完婚前服侍雄主,这也是情有可原的,不是吗?”

事实上虫族是完全服从于谷欠望的种族,很多雄虫和雌虫见面就在床上渡过,感觉良好后才会缔结婚姻。

高等级虫族对婚姻保持慎重的态度,那是因为通常涉及巨额的财富和权力,但对身体的享受保持放纵的姿态。

阿尔伯特完全可以理解希尔加德享用其他的雌虫,但同样希望那只雌虫会是自己。

雄虫不适应这样的距离,眼睫颤的非常厉害,手撑在柔软的床铺里,身体后仰,嘴唇微微开启:“阁下,喜欢我吗?”

他的声音低低的,呼吸间都是索菲罗莎的香气,隐约中隐藏着一丝佛手柑的淡淡清新味道,让雌虫忍不住想要追逐这份气息。

“是的,”阿尔伯特坦然承认,呼吸急促,“我非常喜欢殿下。”

顿一顿他喉咙滚动,诚恳的告白:“准确的说,我爱殿下。”

雄虫似乎被他打动了,发出一声含糊的近乎应允的声音,身体微微后仰,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完美的一如艺术品。

“是真的吗?”小雄虫不太相信似的,犹豫着再次发问。

“是的,我爱您。”阿尔伯特重复。

他亲吻着希尔的眉眼,沿着漂亮的眼睛亲吻,然后是挺翘的鼻尖,希尔的眼睛渗出一些生理性的眼泪,也被亲吻吞噬。

在阿尔伯特将要亲吻到嘴唇时希尔微微偏过了头,避开了亲吻。

阿尔伯特没有纠结这微弱的不同,而后一路往下亲吻希尔的的脖颈。

脖颈是希尔慜敢的区域,只是稍微触碰都让雄虫无法抑制的颤抖,希尔的手撑在床榻上,慢慢收紧,嘴唇呼出炽热的气体。

温暖的手掌试图解开希尔的衣袍,将柔软的白袍发皱,希尔无声推拒。

阿尔伯特在此刻依然保持着绅士,在希尔推开一点后并没有上前,而是等待着雄虫的回应。

雄虫靠在床榻上,湛蓝的眼睛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长发如同瀑布垂落蜿蜒,声音也仿佛带着湿润的哑意:“阁下,您真的想好了吗?”

“是的,”阿尔伯特第三次回答,与此同时,他不再纠结衣袍,而是坦然跪下,亲吻希尔的膝盖:“殿下,我想要服侍您,可以吗?”

雄虫漂亮的眼睛流转过星星点点的微芒,似乎是探究,半晌,他缓缓绽出一丝笑意。

“好啊。”

窗外一道惊雷劈下,暴雨如注。

雌虫的体温对于雄虫来说炽热的可怕,希尔冰冷的手在雌虫不断升高的体温下变得暖热,似乎终于被烘暖。

“阿尔伯特,你会后悔吗?”小雄虫于失神的间隙轻笑着问。

“当然不会,殿下。”阿尔伯特作出肯定的回答,他是那样笃定,试图安抚雄虫脆弱的心脏。

阿尔伯特的技巧很足,希尔呼吸紊乱,失神的望着雪白的天花板,身体带来的热度似乎快要将他眼底的坚冰融化,却只是似乎。

在这种时候他忽然想到塞尔特,塞尔特充满侵略性,通常是强势的,将他按住如同野兽咬住交配兽类的脖颈,不允许半分忤逆,完完全全的占据。

阿尔伯特更加绅士温和,尽量注意他的体验,希尔能感受他的珍重,于是他闭上眼睛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窗外还在电闪雷鸣,雷霆劈开天空,闪电在房间里闪烁。

阿尔伯特先是隔着布料亲吻添舐,同时释放信息素,这样浓度的信息素足以让任何雄虫短暂发青。

“嗯......”

他确信希尔加德是有感觉的,因为他呼吸间夹杂着低低的申口今,这增长了他的信心。

他更加的用心,手慢慢抚上,用脸颊蹭动,再用唇来来回回的包果添湿,希尔加德是漂亮的,全身上下都很漂亮。

让虫不自觉的沉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阿尔伯特从一开始的痴迷到后来的犹豫,再到某一刻他忽然不再动作。

希尔慢慢垂下头来,晦暗的光线里,他银色的长发在闪电的照亮下似乎有些浅蓝的色泽,这是继承肯特白闪蝶的隐形特征,与他湛蓝的眼睛交相辉映。

他鬓角有轻微的湿润,不知是因为阿尔伯特还是因为刚刚淋到了一场大雨,这让他看起来不复之前的天真不谙世事,宛如一只从海底而来的海妖,无端鬼魅。

他冰凉的手掌还撑在床面上,胸口微微起伏,眼睛绽开一丝湿润笑意:“啊......阁下,怎么不继续呢?”

阿尔伯特依然呈现跪地的姿态,却抬起头鬓角汗水如瀑布般流淌,屈膝跪地的姿势让他的反应一览无余。

与之对应的是希尔加德在强烈信息素催动下久无动静的反应,依然柔软的保持一如既往的姿态,这完全是诡异的。

在帝国有不热衷于交/配的雄虫,每只虫的性格不一样这当然是需要尊重的,但为了虫族的发展和继续,在医学上认定在信息素的交融下,超过二十分钟无法获得反应的将判定为残废。

将永远贴上标签,即便不从帝国或者联邦踢出去,他也再难以享受雄虫的各种优待,不再具有组建家庭的权利,变成虫族社会的废虫边缘虫。

而现在,符合这个判定标准的是虫帝陛下的雄虫皇子,帝国唯二的S级雄虫。

阿尔伯特扶住的手难以掩盖的抖了抖,他更加迅速的服侍,动作难免带了一丝急切,不再彬彬有礼。

“啊.......”希尔轻轻哼了一声,眉弓微蹙,痛却让他笑开,湛蓝的眼睛里流转过微光,一只手伸出力气轻柔的似乎推拒,“阿尔伯特阁下,你弄疼我了。”

“不是说过会让我舒服,绝不会让我疼的吗?”希尔哼笑着,“怎么说话不算话?”

阿尔伯特胸膛起伏剧烈,猛地抬起头来,眼里蕴含着震惊,希尔冰凉的手像从水底捞起,修剪得体的指尖轻轻剐蹭着他湿润的下颌:“那说好不会后悔,也是谎话吗?”

阿尔伯特紧紧攥着希尔的衣袍,那里濡湿了一片,信息素的气息浓郁却只是表象,他眼底是惊涛骇浪,声音滞涩:“殿下——”

希尔嘴角笑容扩大,他很笑露出这样外放的情绪,衬的那张脸愈发秾丽,几近妖魅:“我就是无法虫道?怎么办呢?嗯?吓到了吗?还是很失望嗯?”

他淡色的唇吐出石破天惊的话语:“这样就害怕了吗?阁下不是说,爱我吗?”

他的声音亲昵的近乎爱语,修长的手掌轻轻的抚摸阿尔伯特英俊的面容,然而这些举动再也无法打动雌虫的心,雌虫依然用那种震惊的不可置信的而后渐渐冷却的表情看着他。

呵,他犹豫了。

爱一只虫不是应该全心全意不顾一切,不因为他的身份地位健康还是残疾,用尽身心去爱吗?

就像他曾经对塞尔特一样,为什么雌虫的爱好像不是这样呢?在乎身份地位等级和信息素,而从来不是因为他是希尔。

塞尔特在他是希尔时能够任意销毁他,在他是希尔加德时百般讨好,只是因为他的身份从无依无靠的贫困星低等雄虫变成S级雄虫皇子。

塞尔特是这样,阿尔伯特也是这样,雌虫不外如此。

真是让虫厌倦又恶心。

窗外大雨还在瓢泼而下,房间内两只虫一跪一坐就这样无声对视着,希尔嘴角的弧度一寸寸冰冷下去,阿尔伯特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平静,他接受的这样快,反而充满了诡异。

“你早就猜到了?”希尔依然在笑着,笑容却只显得冰冷。

阿尔伯特张开口,却没来得及说话,门在此刻被骤然破开,外间狂风席卷着暴雨仿佛一瞬间要将一切冲垮,房间里的窗帘也随着疯狂曳动,也吹动了希尔单薄发皱的白袍。

强烈的硝烟信息素喷涌而来,携卷着无可匹敌的劲风悍然袭击。

“塞尔特——”出于雌虫的危机感,阿尔伯特第一时间展开双翅避开,然而雌虫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他逃离的路线上,没有任何技巧只是单纯的压制和冲撞。

2S和3S雌虫的速度太快,电光火石间希尔甚至无法看清他们的交锋,猩红血液已经喷溅了出来,随着咔嚓一声,一只雌虫被狠狠砸出了窗。

血肉挂在破碎的玻璃边缘,血腥又残酷。

玻璃窗被砸出一个大洞,狂风骤雨呼啸而过,狂风吹起希尔的长发和衣袍,让他看起来随时会被风带走。

漆黑的骨翅在他身畔合拢,只见一道漆黑的影子闪过,滚烫而潮湿的手掌紧紧扼住了希尔的腰,那只手那么烫,怀抱也那么烫,硝烟的信息素冲淡了刚刚阿尔伯特的信息素,强势的将他笼罩进自己的信息素范围内。

希尔放弃支撑在床榻上的手掌,像一根失去支撑的草木向后倒去,塞尔特没有任由他倒下,而是怀抱住他的脊背,只有冰冷的长发海藻一样垂落。

塞尔特灰冷的眼睛已经完全虫化,呈现出骇虫的猩红之色。

“他对你做了什么?”雌虫的声音阴沉而冰冷,压抑着疯狂的杀意,周围的硝烟信息素浓烈到别墅内一直发出刺耳的警告。

在他怀里的雄虫衣裳皱的不成样子,脖颈一侧上覆盖着雌虫留下的吻痕,身下更是乱七八糟,一片濡湿,像是被雌虫狠狠欺负过。

希尔垂着头,脖颈像是失去力气的根茎,陷入半虫化的虫动作轻柔的将他托住。

塞尔特手掌骤然虫化,锋利的虫爪撕拉一声将那件皱皱巴巴的衣裳全然撕裂,蓝黑色的军装外套将雄虫整只虫包裹。

塞尔特断然将希尔抱起,离开这间完全破败的房间,他的军靴敲击在地面上,长廊里暴风雨一如既往,军雌的身体是如此可靠,没有任何的风雨席卷至脆弱的雄虫身上。

塞尔特将雄虫放在另外的房间床面上,他的身体苍白漂亮,只是太过冰冷毫无热度的冰凉,强大的雌虫将他笼罩。

炽热的添舐和亲吻一同降落,希尔无力的瘫软在床上,任由炽热将他包裹,如同一具没有反应的尸体。

塞尔特亲吻他的眼睛,鼻尖,而后是允吸他的喉结,在他脖颈一侧吻出浓烈的痕迹,一直到完全掩盖住阿尔伯特留下的浅淡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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