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现实:再遇季钦风

林父林母死后,林野便将自己关在屋里,直到副本结束,江池砚也没能再见他一面。

林野把自己锁在房里,像要把整个世界都隔在外面。

他蜷在床尾,脑袋耷拉着,昏暗的光线模糊了他的五官,只剩下哀戚的影子。

没救回来,呵,可笑,药就在手里,偏偏没救回来。

林野不清楚现在是痛苦多几分,还是怨恨多几分,他救不了游戏里的NPC,也救不了自己。

命运总是这样戏弄人。

总以为自己能改变什么,可命运的推手总会给你惊喜。

出了副本,林野没回住处,径直去了孤儿院。

那是他没出社会前,所有喜怒哀乐的总和。

孤儿院院长是个一米五左右的中年妇人,常常擦着她那副歪了脚底眼镜,即使这几年孤儿院情况好了不少,也舍不得去换一个。

见林野来了,老远就看见他,快步迎上来,拉住他的手不肯放:“小野,怎么突然过来了,我都没准备?”

“没事,我过来看看你们。”林野声音很轻,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温柔。

“瘦了,也黑了,”院长上下打量,“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

“都好,吃得饱,睡得着。”

“那就好,那就好。”院长松了口气,又絮絮叨叨。

目光落向他提着的袋子,又努起嘴来,“来就来了,怎么还买这么多东西,浪费钱。”

林野每个月都会固定打一笔钱过来,给他们节省了好大一笔开销,近几天的数目更是大,她都以为出什么事了。

林野笑了笑,将零食玩具发给小朋友。

“还不赶紧谢谢你们林野哥哥。”

“谢谢。”

孩子们拿到东西又一窝蜂的出去了。

院长:“对了,前不久筱筱也来了,那个丫头,上个月结婚了,嫁得不远,人我也看了,长得板板正正,挺好。”

林野扯了扯嘴角,每次院长来都是提一两句,催他找对象。

他也知道院长是好心,一向不吭声,不回应。

他在院子里站了没多久,身后传来一道熟悉又意外的声音。

“林野?”

林野回头,撞进季钦风的眼里。

对方明显一愣:“你怎么在这儿?”

林野平静道:“我从小在这儿长大。”

季钦风怔住,半晌才低声:“是吗。”

他从没想过,看着清冷又疏离的林野,是孤儿。

“我恰巧来这边谈合作,正好要到饭点了,要不一起吃个饭?”季钦风开口。

季钦风对林野的印象很好,他有意进一步接触。

林野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个醉酒的夜晚,有些尴尬:“不了,我等会还有事。”

季钦风没强求,点了点头:“那有缘再见。”

本以为只是偶遇,没想到傍晚就撞上了。

陈安交了女朋友,打算叫林野聚一聚,一去才发现,女友是苏晚,而她身边站着的正是季钦风。

几人打了照面,苏晚眼睛尖,悄悄撞了撞季钦风的胳膊,眼神打趣。

季钦风原本不想来,一听林野会来,二话不说就答应了,那点心思,明眼人一看就透。

季钦风平时闷得像块石头,难得看上一个人,她这个做朋友的,自然要推一把。

几人找了家小酒馆,坐下来喝了点酒。

不知谁提议,玩“你有我没有”,十根手指,第一个完全跑完的,剩下的喝酒,众人同意。

苏晚:“那就从我开始吧。”

“我有长头发。”

陈安气愤地瞪了她一眼,然后悻悻弯下手指,剩下两个自然弯了。

苏晚得意一笑:“我有60的腰围。”

陈安:“你狠!”

“我有300个不同款式的包。”

……

不出意外,全灭。

三人罚酒,陈安兴致勃勃:“到我了。”

“我名下有五个不动产,十几个铺面。”

林野弯了手指,其余人不动分毫。

陈安难以置信地看了又看,张大嘴巴:“遭了,钱不起作用了。”

这游戏还怎么玩?

比钱比不过,比样貌才华他都跟不上啊!

等等。

样貌才华他虽比不上,但他可以比差的啊!

陈安挺起胸膛,露出一个邪气的笑,“我得过全班倒数第一。”

很好,全歼。

陈安仿佛找到了致富之路,“我曾三个月连续做过检讨。”

再歼。

“我一天最多吃过十次竹编炒肉。”

……

无人能比!

陈安越说越自豪,甚至觉得十根手指头还不够。

苏晚实在看不下去他的嘚瑟劲了,一巴掌呼过去,陈安安静了。

轮到林野,他指尖抵着酒杯,垂着眼,淡淡一句:“我长得还行。”

话音一落,陈安、苏晚、季钦风,齐齐举杯,输了。

豆丁整理 牛还是他牛!

“我手里资产没有超过七位数。”

“我曾连续通宵加班一周。”

空气静了一瞬。

“我……有三个母亲。”

……

接下去的话震耳欲聋,没人追问,只是默默弯下指头。

这场游戏闹到凌晨,才散场。

陈安带着苏晚走了,季钦风主动开口:“我送你回去吧。”

林野笑着摇摇头,“不用了,我还没醉。”

季钦风,“那我陪你走走。”

两人顺着河道散步,河水静静流淌,月光洒在水面,碎成一片银鳞。

季钦风看着他的侧脸,轮廓清瘦,灯光落在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想到今天早上在孤儿院看到的他,还有那句三个母亲,季钦风心口一紧。

觑着林野安静的侧脸,他忽然有种冲动,想伸手,将他抱在怀里,看看他眼底藏着的疼。

指尖微微抬起,又僵在半空。

风一吹,便散了那瞬间的莽撞。

林野转头看他,“怎么?”

季钦风弯了眉眼,表情温柔,从他头上捻起一个飞絮,“没什么。”

最后,季钦风还是将林野送到了家。

两人影子一高一低,时不时缠在一起,林野正想说他到了,一道修长的身影抓住眼球。

江池砚静静地站在他家门前,黑杏仁般的双眼死死盯着两人。

像是暗中窥探的毒蛇,与黑夜融为一色,找准时机伺机而动。

林野心中莫名生出一抹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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