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消失的新娘3

两人同时松气,江池砚先松开手。

林野坐起来,理了理被压乱的衣服,嗓子莫名觉得有些痒。

他咳了两声,突然想起什么,脸色骤变:“刚才那碗甜汤——”

“有问题。”

江池砚的眉拧着,清冷的眉眼越发深邃。

出于医生的直觉,江池砚在吃晚饭时就下意识留了心眼。

林野皱起脸,愤恨道:“难怪我睡得那么沉。”

江池砚起身,灰色的运动服柔顺舒服,“我跟出去看看,你去不去。”

“去。”林野点头,两人放轻脚步,着脚出门。

走廊木板缝漏着风,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转过拐角,前方果然飘着那道黑影。

这次看得真切。

是个穿红嫁衣的女人,头发披散着,湿漉漉地贴在脖颈,垂落的发丝遮住了脸。

嫁衣是旧式的,盘扣歪了两颗,裙摆拖在地上,却没沾半点灰尘。风一吹,下摆翻飞,露出一双没穿鞋的脚,苍白得像泡过冷水的纸。

“是消失的新娘吗?”林野压低声音。

江池砚没说话,眼神沉得像夜。

就在这时,红嫁衣鬼停住了,缓缓转身。

垂着的头发往两边分开,露出一张青紫的脸,眼睛是两个黑洞,嘴角裂到耳根,还挂着暗红的血丝。

林野的呼吸瞬间卡在喉咙里。

“被发现了。”

江池砚的声音刚落,红嫁衣就朝他们飘来,速度快得惊人,衣摆带起的阴风里,裹着股腐臭的味道。

林野来不及多想,指尖的蓝光骤然炸开,裹住他和江池砚。

蓝光散去的瞬间,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红嫁衣扑了个空,在原地打转,黑洞洞的眼睛扫来扫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老旧的破风箱。

林野大气不敢出,拉着江池砚躲开。

只见林野微微侧过头,江池砚能清晰看见对方紧绷的下颌线和凸起的喉结。

金色眼镜框下的狭长的眼似有风暴滑过。

等嫁衣鬼消失后,林野才注意到他意味深长地视线。

原来两人在不知不觉中靠得这么近,自己大半个身子都靠在江池砚怀里,消毒水的味道裹着体温,分不清是他身上的,还是对方身上的。

林野赶紧撤出来,因为情绪紧绷,技能使用过度,顿时泄力,腿一软,差点栽倒。

江池砚扶了一把,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没事吧?”

“没事。”林野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耳尖还在发紧。

江池砚没接话,转身往房间走:“先回去再说。”

回到房间,两人坐在桌边,谁都没先说话,气氛有些莫名其妙,但林野又说不上来哪奇怪。

江池砚看着他,突然开口:“有人故意让我们睡过去。”

“想来是为了不让我们发现女鬼。”

说着林野又皱起眉:“如果女鬼不是消失的新娘,那女鬼是谁,新娘又去了哪里?”

林野总感觉有个谜团,越靠近,越复杂。

江池砚没回答,只是望着窗外。

天已经蒙蒙亮了,远处的山影渐渐显出轮廓,灰扑扑的,透着股死气。

这一夜,没人再有睡意。

直到窗外传来一声尖叫,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出事了。”

两人相视一眼,几乎同步站起来。

尖叫声是从西厢那边传来的。

两人赶过去时,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都是村里的住户,脸色惨白,缩着肩膀不敢往前。

“让开。”江池砚的声音冷,拨开人群往里走。

林野跟在后面,刚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钉住了。

房间里一片狼藉,被褥扔在地上,茶杯摔得粉碎。

地上躺着个女人,是昨天打翻贡品的麻雀女。

她穿着件红嫁衣,和昨晚那鬼新娘的一模一样。

盘扣系得整整齐齐,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白得像纸,嘴唇红得刺眼,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散得没了焦点,脖子上绕着一圈乌青的勒痕,皮肤都陷了下去。

林野头皮发麻,死了还被扮成鬼新娘,这怨气是有多大?

柔倩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虽说有了准备,但没想到人还是死了,还是悄无声息地是死的。

若是对方昨晚想对她下手,她的下场也跟她一样了。

就在这时,人群分开,村长走了进来。

他穿件深蓝色的褂子,扣子扣到领口,脸上没半点表情,走到麻雀女的尸体旁,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几分说不清的恭敬。

“这是送子娘娘的报复。”

村长直起身,声音淡漠得没有一丝人情味,好像死的是一只牲畜。

“昨天她打翻了娘娘的贡品,冲撞了神灵,这是应得的。”

“以后谁再敢冲撞娘娘,就是这个下场!”

“就是,她对娘娘不敬,这就是惩罚!”

“要我说她死的还算轻了,那可是我们一直供奉的送子娘娘!我们村都多久没孩子了。”

村民对此深信不疑,讨伐声不断,谁也不想沾这个晦气,纷纷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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