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逃不了的诅咒18

江池砚看也没看命镜一眼,明明花了那么多心思,甚至还付出了常人无法想象的代价,现在在林野面前,却能抛之脑后。

宽大的手拉住林野的手腕,皮肤白腻,腕骨纤细的手被炽热的掌心紧紧包裹着。

江池砚抿着嘴,不解问,“你怎么了?”

真的生气了?

难道是刚才自己没帮忙,所以不高兴了?

可不是他不想帮忙,而是他能力不够,在夺取副本控制权前,他便被削薄了能力,如今的他除了有指使权,跟庄园里的仆人差不多。

林野低头看着相握的手,心中又气又怒,还伴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酸胀。

他说不出自己心中是什么情绪,睨着这个曾经心动过的男人,沉默地闭上眼。

江池砚担忧地看着他,握着他的手紧了几分,下意识告诉他,若是任凭他离开,自己会后悔莫及。

林野抬起眼皮,明亮的眸子染上一层阴翳,不再单纯,多了几分沉重和几分他看不清的感情。

江池砚张了张嘴,握着他的手不自禁松了松,“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林野挣开他的手,收回视线,低低的嗯了一声。

江池砚先是慌乱了一瞬,想跟他解释,却又无从开口。

霎时间,又想到一个问题。

既然他恢复记忆了,为什么不主动找他?甚至看他的眼神还那么……奇怪。

里面掺杂的感情太多,江池砚甚至分辨不出来哪种更重。

还有进入游戏副本时,他若有若无的疏离……

江池砚不知道自己哪里惹林野不高兴了,如今瞧着他无视的态度,心中愈发慌乱。

江池砚艰难挤出一抹笑,主动问道,“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林野拉开距离,冷声,“没有。”

他可是男主,一切不可能都有可能。

江池砚看着他的动作,不知道痛的他突然明白心痛是什么感觉。

他就这么讨厌自己?

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受伤,江池砚看着冷漠的他,依旧笑得温柔,隔开恰当的距离,不再强求,“好,那这东西你拿着,应该对你有帮助。”他从怀里拿出一支钢笔。

林野接过来的那一刻,庞大的信息挤进脑海,日记本上晦涩难懂的文字霎时间如同谜团般解开。

话毕,空气再次安静。

江池砚第一次感到了尴尬,那不同于不熟络,是一种情绪过来界却无话可说的难堪,比陌生人的尴尬更让江池砚难受。

可他却不知道如何打破这种尴尬。

只能看着林野的背影越走越远……

林野并没有回房,在接到江池砚给的东西后,他便知道那本书是瓦特留斯家族牧师世代流传的日记,说得好听是记录,难听就是背后下黑手的证据。

瓦特留斯家族庞大,几乎每隔一代子女便会诞生天才,以至于家族愈发茂盛,达到空前的繁荣。

当地牧师瞧着他们势力逐步扩大,甚至影响了他们的势力,明里暗里给当时的当家人透露有延长性命的办法。

起初对方只觉得是危言耸听,可架不住时间久了,加上名誉财富在身,谁不想过人上人的日子?于是便动了歪脑筋。

牧师当时就编造了一个谎言,要用百位继承人的血来祭奠先祖,于是这个传统便流传了下来,为了掩盖这个事实,还传出了继承人活不到三十岁诅咒。

其实哪有什么诅咒,不过是为了凑齐百位继承者,来一波,献祭一波。

可惜献祭了近一个世纪,家族都人丁凋零了,长生一事也没影。

摸清楚这件事,林野心里有了打算。

看着逐渐浓郁的夜色,心中涌起一股黑暗的郁气。

凌晨,火舌破夜,三四道赤焰直蹿天际,浓黑浓烟裹着火星滚上天,把墨色天幕烧得惨白透亮。

救火声、呼喊声、器物碎裂声炸成一片,庄园里人影乱窜,乱成一锅粥。

林野立在天台栏杆边,指尖抵着冰凉的铁栏,指节泛白。

他垂眼望着楼下翻涌的火海,睫毛投下浅淡阴影,唇角没半点弧度,只静静看着。

火越烧越旺,噼啪声隔老远传上来,燎得空气发烫。

戴维攥着拳头站在仓库外,脸被火光映得通红,牙根咬得咯咯响,看着居高临下的林野,哪有什么不懂的。

指缝里掐进了草屑,眼底是焚尽一切的恨:“疯子!真是疯子!”

江池砚看着闹哄的闹剧,抬头就撞见天台那道清瘦身影,心脏猛地一沉。

他把东西交给林野,是想让他找一条稳妥的路,没曾想林野竟然如此不管不顾。

他皱眉,指尖无意识蜷起,目光锁在林野背影上,眼里是浓浓的担忧。

火势燎原,林野望着汹汹烈火吞掉仓库,胸腔里积压的郁气陡然散开,浑身毛孔都透着松快。

规则?算计?全都是假的……

连这个世界都是假的……

一种打破桎梏、无视一切的快感顺着脊椎往上窜,爽得他指尖微颤。

长期压在心中的阴郁散去,只觉得痛快。

烧吧,烧吧,全在这把火里成了灰烬。

他扯了扯嘴角,是极淡的笑,冷得像天台的风。

戴维咬碎了牙,他原定在最后一天借着规则布死局,把他们一网打尽,可谁能料到,对方压根不按常理出牌,直接破罐子破摔。

心血付之一炬,计划全成泡影,戴维红了眼,也顾不得其他,既然对方翻菜碗,他何不掀桌子!

戴维双目赤红,怒火冲得太阳穴突突跳,火光中一堆稻草人倾巢而出。

地下室闸门彻底敞开,密密麻麻的稻草人疯涌而出,像丧尸般扑向各处,脚步声沉闷杂乱。

庄园里瞬间炸开锅,人人自危,溃不成军。

戴维仰头盯住天台,火光将他的脸劈成明暗两半,嘴角咧开狠戾弧度,手指死死点向林野的方向,嘶吼声穿透火与风:“杀了他!杀了他!”

他恨林野毁他计划,恨他的聪明,恨他的无所忌惮……

今日非要让他挫骨扬灰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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