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现实:一线生机

众人跟着医生把原恒送回病房,老周从外面进来,脸色凝重得可怕,扫了众人一眼,沉声道:“都跟我去办公室。”

办公室里,除了孟恬要留下来照顾原恒,其余人都到了。

老周坐在办公桌后:“我知道你们心里难受,事情既然发生了,也不要去追问谁错谁对。”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但原恒这事,只能先咽了。”

徐天猛地攥紧拳头,砸在桌案上,咬牙道:“可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他们这群人日日以命相搏,早就成了比家人更亲的的存在,如今眼睁睁看着原恒躺在病床上,却无能为力,这跟剜心有什么区别。

老周知道他们难受,他又何尝不是,这里的每个队员都是他精心挑选的,跟他的小辈差不多,哪个受伤他都见不得。

他目光扫过众人紧绷的脸,字字恳切:“原恒的仇必须报,但不是现在。”

他们不是没找过夕阳组织的麻烦,可对方就像只狡猾的狐狸,狡兔三窟,根本抓不住他的辫子。

加上恶名在外,他们只要有所行动,对方就在现实中报复社会,弄得人心惶惶,公家投鼠忌器,自然不敢大规模行动。

老周忽然话锋一转:“如今有更重要的事,游戏里出现了治愈卡,品级未定,要是能拿到,原恒的胳膊,或许有救。”

空气骤然凝固,随即炸开微光。

众人眼底齐齐燃起灼灼光亮,胸口那点憋屈怒火,瞬间化作死死咬着的执念。

绝境中尽管只有一丝微光,他们也要牢牢抓住。

一行人在医院守了半日,见原恒没什么大问题,才陆续离开。

林野直奔训练室,拳套狠狠砸在沙袋上,沙袋剧烈晃动。

他只穿件黑色背心,汗水顺着流畅的肩线往下淌,砸在地板上晕开深色小渍,拳拳到肉,招招狠戾。

原恒死白的脸在脑海里回荡,那种无能为力的窒息感,死死攥住他的胸腔,闷得他喘不过气。

在所谓的剧情面前,所有人不过蝼蚁……

剧情想让他生他就得生,想让他死就死。

沙袋被揍得深深凹陷,指骨传来阵阵钝痛,林野却浑然不觉,只一个劲挥拳,将所有不甘与无力,全砸在那片帆布上。

此时,宋可鸢和江池砚走了进来,两人神色皆沉,原恒的事,显然也让他们心绪难平。

宋可鸢看着林野疯魔般的模样,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江池砚拎着训练袋靠在墙边,随手扯了副拳套戴上,目光不自觉黏在林野汗湿的后背上,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的担忧。

林野发泄完心中郁气,猛地收拳,脑子里忽然窜出个离经叛道的念头。

他是书里既定的男二,按既定剧情,他应该对女主掏心掏肺,不求回报,可他偏偏对江池砚动了心。

既然思想不受控,那他凭什么认命?凭什么做任人宰割的蝼蚁?

命镜的死局又如何?他本就朝不保夕,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也要在这有限的日子里,活出无限风光,拼尽全力反抗到底!

念头越滚越烈,眼底的迷茫尽数褪去,只剩灼灼决绝的光亮。

医院病房,阳光透过窗纱落在床头,暖得晃眼,原恒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转醒。

孟恬正端着温水小心翼翼进来,见状脚步猛地顿住,眼眶瞬间红透,忙放轻步子快步凑过去,动作轻柔得怕碰碎他,声音哽咽:“你醒了?渴不渴?我扶你起来喝点水。”

原恒缓缓睁眼,目光直直落在自己空荡荡的右臂衣袖上,那片布料软塌塌地耷拉着,刺得人眼生疼。

他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死寂,快得像错觉,随即又强行掩去,扯了扯嘴角,语气轻淡得不像话:“还好。”

孟恬看着那抹转瞬即逝的死气,心像被尖锐的针扎着。

她摇着靠背,原恒被她扶起来坐好,可目光不由自主落到空荡荡的手臂上,眼睛酸涩难耐。

原恒转头看向她通红的眼眶,反倒扯出一抹浅笑,声音虚弱却温柔:“哭什么,我还活着呢。”

孟恬心中的委屈像是被这句话点燃,声音陡然拔高,骂声滔滔不绝,“原恒你就是个傻子!天大的蠢蛋!谁让你替我扛规则的?我孟用得着你多管闲事?你逞什么英雄,充什么好汉!”

她越骂越凶,语速又快又急,往日里的针尖对麦芒、唇枪舌剑,此刻全化作心口翻涌的疼。

骂着骂着,眼泪就噼里啪啦砸下来,落在原恒手背上,烫得他指尖发麻。

“你就是个混蛋……彻头彻尾的混蛋……”

她哽咽着,骂声越来越轻,最后只剩泣不成声,肩膀不住发抖。

原恒看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心里酸涩得翻江倒海,想抬手替她擦眼泪,可右臂空荡荡的,连替她拭泪的机会都没有。

原恒喉间发紧,声音沙哑:“别哭了。”

他看不得她的眼泪。

“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不怪你。”

“谁让你自愿的,你怎么就这么自大。”孟恬抹着眼泪,又气又疼。“你就不怕死吗?”

原恒静静看着她,漂亮的眼睛又红又肿,小鼻子一抽一抽,往日的娇俏和野蛮劲化作了绕指柔,若是之前,原恒肯定要骂一句小哭包……

“原恒,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死,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下辈子也不会!”

她凶巴巴的,眼泪却掉得更凶。

原恒心痛得快要死去,可他不敢回话,他这样子,已然看到了结局,他不能给她希望,也不能拖累组织。

孟恬见他不应,哪不知他想得什么,一把拧住他的腿,恶狠狠威胁:“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你是不是怕了!”

原恒不开腔,孟恬追问。“你答应我,答应我好吗?我求求你了……”

原恒听见他的话,舌尖被他咬破,可他不能,他也没资格……

无论孟恬怎么哭闹,原恒就是不应声。

女人的呜咽渐大,随着的还有男人的叹息,幸好徐天及时来说了好消息,两人指不定闹成什么样子。

原恒受伤,俱乐部的气氛沉重,林野和江池砚的别扭倒没怎么引人注意。

江池砚途中倒是想找林野说话,都被他躲过了,一直到进入游戏,也没问清楚他到底记不记得那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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