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就像一只寻找方向的飞鸟,在莹润温柔的光下不停扇动翅膀,四周是延展扩大到望不到尽头的边际,找不到方向,寻不到落脚点。

拥抱了庞大又温暖的孤独。

意识里浮现出“溺毙”二字,某段带着光感的旋律流进姜时率的脑海。

模糊又炙热的忧郁反面,是清澈又明快的浪漫。

如果对痛的感知变得麻木,那么对爱的感知也会逐渐丧失。

回公寓后,姜时率把忽现的灵感又记了遍,就翻出曾经存入数据库的祝福,一笔一划将其誊抄至记录随身会携带的本子里。

所有由墨点构成的文字,在被写下后就用了呼吸的器官,切实地存在于世间,成为一页又一页拥有现实感的票据。

哪怕姜时率只是观众,未来再回忆时,也曾拥有与千千万万说爱她的人望向同个方向的瞬间。

以爱为盔甲和盾牌,好过将自己逼成毫无感情的机器人。

抄到无名指被黑墨染的和凌晨三点的夜一样黑,异常兴奋的姜时率跑到就近的游乐园,像个对整个世界拥有许多期待的小孩子,迎着有些冰冷的晚风在蹦床上跃起,脚下的弹力可以支撑她靠近发光的月亮,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哪怕跌倒了也可以流下眼泪。

意识再清醒时,察觉到哪有什么在震动,先前倒床就睡的姜时率摸索了一阵,才在还没换下的羽绒服里摸出手机。

备注为“爱面子的家伙”的人接连发来一条新简讯,是显性和隐性都很骄傲的金彩元。

看清这亲故发来的内容,仍然迷糊的人瞬间清醒。

——大学入学考试成绩怎么样

姜时率高考前两天,金彩元说亲戚家的小孩也参考高考,顺带给她也求了个幸运符,问了地址要寄过来。

结果前段时间姜时率闭关似拒回消息,幸运符还是辗转经纪人寄过去。

——时率xi,你认为我顶替了别人的人生吗?

赛时姜时率与金彩元并不熟悉,成团后才因为同龄多了些接触,了解后发现她是典型顺风顺水长大,努力又骄傲,是带点臭屁的存在。

偏偏这两天媒体公布了向PD系节目组提供招待的4家艺人所属社,其中就包括金彩元与权恩菲所在的武林。

加上赛时没进过出道位,金彩元一下子成为了做票咖的重大嫌疑人之一,目前在网络上的待遇和姜时率先前经历的类似,甚至更差劲。

姜时率诚实回复。

——不知道

对方秒回。

——还以为亲故你又是沉默的树洞呢

姜时率叹了口气。

——如果你需要的话

金彩元只是说不需要。

刚想打出“嘴真硬”,金彩元的回复让姜时率顿住。

——我们还是亲故吗?

是在害怕什么吗?

实际韩国亲故的定义,仅与年龄相关。

——除非年龄发生了变化

对面回了句“时率真是狡猾的亲故”,再也没有新动静。

姜时率眨巴眼睛,选择不去思考个人无法决定的事。

她没有收看当年的所有颁奖典礼,只是在直播时翻出数据库存储的语句,认真地誊抄,让那些浸润着爱意的文字填满空白的纸张。

收到了太多爱,人会本能性地想要反馈。

打开便签页,按照曾经写给粉丝的DM的格式,姜时率写下也许永远不会再有机会公开的文字:

wizone们,最近好吗?我很好。

现在对时间的感情发生了改变,时间走的好像太快了,让我觉得要更加珍惜和每一位的见面,想要用更加珍重的态度去对待。

宝贵的时间分享更多有趣温暖的事吧,前阵子去玩蹦床,像个孩子一样,跳起来的瞬间很满足,或许大家也可以尝试一下。

不过比起我的事,更好奇你们的人生。

听说有些wizone正在经历困难,请照顾好身体,我们健康地见面吧,努力咬牙坚持也好,实在痛苦想要暂停也好,想流泪,或者只是微笑也好。

无论怎样都好。

我爱你们。

作者有话说:增补了下,感觉还是这样结尾最好。

不是完结,是本章这样结尾的意思(初版没有mail信),非完结,还有很多故事!

2019年12月13日, 姜时率从Cenzie那收到表示祝贺的消息。

6月发行的地铁合作曲《To The Moon》后劲强悍,GAON流媒体即播放量在189天破亿,成为2019年第二快流媒破亿的曲子。

——有机会再合作哦~

看那荡漾的波浪号, 姜时率可以感受到Cenzie毫不掩饰的愉悦。

正常一首歌在流媒平台被收听一次,就能创造7韩元的价值。这个收入按照一定比例分配给不同的参与方。其中40%由平台抽去, 剩下60%归版权所有者,这里的所有者包括词曲创作者、表演者和制作方。

就拿《To The Moon》举例,表演者一般获得6%的收入,流媒体破亿时, 作为演唱者的姜时率与边伯贤可以分到4200万韩元。

词曲创作者通常获得10%,词曲全包的Cenzie能够收获7000万。余下44%的大头由制作方拿走,而制作方包括负责音源创作、录制、后期的制作团队,以及负责作品发行、推广和销售的唱片公司。

只要本事足够,各个角色可以兼顾,就像Cenzie同时也是《To The Moon》的制作人, 又是唱片公司的理事。

当然, Cenzie姐属于罕见的神人。

姜时率羡慕但无法嫉妒,因为离得太远, 纯粹只适合瞻仰。

聊到这话题的林世美不赞同, 她认为姜时率未来完全可以往制作人方向走,不仅可以考虑偏创作型制作人, 还能尝试侧重音乐审美、概念抉择、项目统筹与沟通的管理型创作人。

这两种都是被争抢的稀缺性人才,林世美目前死活拐不到一个靠谱的。

毕竟人往高处走, 有漂亮履历的都喜欢去大平台施展拳脚, 她想挖的几位都表示了拒绝,人家脑子生锈才跳槽进小作坊。

如果说从头开始挖掘培养?培养姜时率反而是看起来最有可操作性的。

“为什么?”不谈结果如何,姜时率真的佩服这大小姐敢想敢做。

“可以遵照你的心愿, 哪怕失败了不后悔。”林世美现在能接触到的曲库基本都是其他公司挑剩下的,虽然也能挖掘几首好像听起来还行的,可是她不想拿姜时率的solo当实验品。

当初确实是自己开下海口,说什么砸钱也要让姜时率砸火,但真的接触这行业下来,包括曲子、人才这类的好资源很难轮到小公司。

挫败感是有,但林世美得到的愉悦感更多。

那些作曲家,制作人之类的从业者不认XX集团的大小姐,打动他们需要带着合适的条件去洽谈,沟通。

可能是理念,缘分,或者金钱和其他各种可能,比单纯玩乐有趣的多。

“哇哦~”姜时率发现人真的会变,以前很难从大小姐嘴里听见失败、后悔之类的词汇。

狂傲的大小姐好像真的变得越发谦逊谨慎。

“哇什么!”林世美直接用一片吐司塞住姜时率的嘴,别过脸看私人公寓的巨大落地窗,“你也知道的嘛,目前公司团队组建的速度。”

积极点叫做未来可期,客观点则是百废待兴,最关键的A&R部门迟迟捞不到人。

姜时率竖起大拇指,移到这大小姐面前。

停止活动的一个多月,也没太多时间伤感,准备大学入学的闲暇,林大小姐在课表空余时,会带着她接触南相宇这类,现在和未来可能与木槿花开有联系的人。

是新奇又美好的体验,因为被无声告知,有人与你走在同一条路上。

“干嘛?”林世美感觉这像无效的安慰哎。

姜时率吃完吐司,才说很棒的意思。

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林世美想起今天来找姜时率最关键的事:“CJ那边表示将在月底公开道歉,也会补偿受到损失的练习生,同时支持IZONE与X1成员恢复活动。”

“嗯。”姜时率点头,正常来说最后的才是重点,她对CJ补偿受损练习生保持怀疑的态度。

“怎么反应这么淡?你想恢复活动吗?”林世美情感上希望IZONE直接解散,理智上不反对甚至支持IZONE继续活动。

限定团在合约上的解散时间定在21年4月,等到那时,她怎么的也能凑出适合姜时率初solo的企划和曲库。

“我不想自己无法决定的事,”姜时率习惯只考虑现实,“如果恢复活动,就做好IZONE上,要是决定解散,那得试着在学校多发展人脉了。”

林世美眼睛发光:“你要不真的试试管理型创作人的方向吧。”

“?”姜时率纳闷,大小姐怎么又绕到这个话题了?

“你负责项目,思路都是可执行的。”

“太远了,大学复试还不一定过。”姜时率申请了世宗大、中央大以及汉阳大的实用音乐-作曲方向,最近陆续收到了这三所学校的复试通知。

复试时间基本都集中在明年一月中旬。

“那你肯定没问题。”林世美开朗地拍拍身边人的肩。

如果念力有作用,怎么也得给自己期盼点好事,姜时率点头附和:“没问题。”

2019年12月29日,姜时率收到一个象征愿望的柠檬蛋糕。

附带的便签留言是——时率大人请温暖地度过这个冬天吧。

来自凑崎莎夏。

五月的约定,时隔半年,飞到12月,拥有了回响。

正好崔晗率提前发来新年祝福,问姜时率有什么心愿,一月他们去新泽西巡演,听说当地有个许愿池特别灵。

她发去柠檬蛋糕的照片,说请帮忙许愿凑崎莎夏身体健康,万事顺利。

对方脑回路清奇。

——你们交往了吗?

——Congratulations!

当时姜时率正躺在床上,直接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无语又好笑地回复Bro,你完全没有偏见。

英语也很好呢。

崔晗率疑似看穿她的阴阳怪气。

——peace&love

为了凑崎莎夏的名声,姜时率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不是交往,胜似交往。

对方拽起洋文。

——I know

好,这哥没看懂阴阳怪气。

姜时率麻溜说Thanks,Bye。

崔晗率潇洒Say了Bye。

在姜时率狭窄的交友圈,她最喜欢的聊天对象类型就是这种。

无需客气和伪装,每次聊天效率都奇高,尽管后来反应过来也都是些废话。

第二天,CJ举行发布会,曾经在IZONE签约后的饭局上出现的代表理事出面,表示“PD造假争议是无可辩解的我们的错误”,将支援X1和IZONE成员与重新进行活动相关的所有方面。

Mnet也将全部放弃通过两个组合之后活动获得的收益,对受害练习生进行补偿。

评论完全是两级分化。

——让这样疯组合继续活动真是疯了,为什么继续活动?有什么脸啊

——辛苦了孩子们,明明是大人们的错

——可能重新活动吗?整个团体都是假的。。不告知真相还想继续活动,对真正票选本可以出道但现在必须另谋出路的孩子公平吗?对投票的人公平吗?这代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支持IZONE

——检方说“造假成员被公开的话,会有人受到损失,也会有人获得利益,检方并不是因为粉丝们想要,而是为了查明犯罪事实才进行的调查”,所以才不公开造假成员,现在又继续活动?包庇的是做票咖吧,那样本来自己进入顺位因为操作委屈地掉出出道组的孩子用什么补偿?让他们继续活动就是欺骗国民,完全就是骗局!

——这个组合为什么是被害呀?所属社为了自己的练习生被选中用响应和金钱的方式,非法活动为什么是受害者?通过操作选出的团体是IZONE和X1,这是被害者吗?

……

只有支持重新活动的粉丝们留下期待的话语,路人和大众表示无语、抵触。

一周后,IZONE与X1相关成员

所属社的代表与CJ方面聚在一起,进行了集体会议,最终确认还没签署合同的X1解散,而IZONE的活动预计会持续到合同中止的明年四月,最快将于1月重启。

两个组合完全不同的待遇,又让厚着脸皮苟活的IZONE收到更大的冲击。

这点,在姜时率参加某所大学复试时,体验最深。

寻常的自我介绍、包括节奏、和声、调性等基本的理论知识提问结束,对面一位四十来岁的男教授忽然推了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慢条斯理道:“IZONE已经是确认造假的团体。”

姜时率只是眨了下眼睛,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

“那么IZONE出身的姜时率xi,该怎么让大家相信,你提交的两首自作曲,不是造假完成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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