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对不太了解乐理的听众来说,能判断的就是听感,朴海玧与姜时率都将高音唱上去,区别只有后者好像更轻松舒展些。

“海玧选手的音色像汽水一样,非常清爽,声音也特别有感情,时率选手唱得更通透,两位都很好呢,所有我想可不可以。”

李大珲托起下巴思索,话语间的停顿仿佛给录音室按下静音键。

姜时率紧张抿唇,朴海玧确实担得起主唱位,而且完成度不说95%,那也起码有90%。

再调换重开加上舞蹈合练真的很磨心态。

“时率选手在海玧选手之后再来段即兴高音呢,你们的音色其实也很搭。”

呼,只要不换part就行。

就是不清楚是背景工具人,还是作为赏赐有待的高光追加。

李大珲还莫名有些孩子气的补充,上一季大主唱金在奂也是在即兴耶耶耶后获得很多票。

他认为因为即兴表演,所以才获得了很多票。

瞬间从甲方爸爸变身邻居家小屁孩。

姜时率和身边的练习生们应和地笑笑,心底想的是快结束吧。

概念评价正式舞台在四天后来临,淘汰掉三分之二选手的待机后台已经变宽敞。

可能是与节目组有合约在谈,姜时率的妆造顺序被排在第一批,负责的老师也是一路从主题曲到一公舞台的姐姐,为上次自己临时被征调到其他节目组道歉。

“要不然那场舞台应该更完美的。”每次看到直拍评论区下说妆造遗憾的,她都有点心虚。

“临时征调的钱会额外多一些吗?”姜时率清楚这不是化妆师姐姐自己能决定的事。

“一样。”化妆师给姜时率扎好的单侧马尾系上纯白的大肠发圈。

“那mnet不行啊。”姜时率压低嗓门儿吐槽。

化妆姐姐被逗笑,赞同表示本来就不怎么样。

配合再次相遇朦胧的概念,cody这次故意给姜时率画有雾蒙蒙意味的眉,以及灰黑调微微烟熏感的眼影,用水光感高光在鼻尖点缀营造出清透皮肤感,加上透明的唇彩,清冷又朦胧。

再换上粉白的芭蕾风蛋糕裙,妥妥初恋白月光。

虽然大家平常也知道姜时率有初恋感,练习生颜值pick也把她投到2位,但正儿八经经过妆造烘托后,呼吸的每一秒都像是在演青春疼痛偶像剧。

按姜慧元的评价,像是会活在某个人二十年后回忆青春的影像里。

当然,姜时率给人留下最深印象的永远是舞台上的演绎。

“不要放弃我,不要放开双手,My love。”

原先的boy歌词在姜时率与作曲家商议后改成love,句尾咬字也很考究,短元音之后是摩擦音v,声音由开阔变得收敛,做了个递减,像退潮后归于平静的海面。

朴海玧利落的“我会将珍贵的心意隐藏”高音演绎后,伴奏空了半拍,姜时率按照编舞翩翩起身,在中心位Rolan身后微侧脸庞,保持亮透的音色唱即兴的高音。

临近尾音有种气都甩出去,别有种日升将至所以月光隐灭的破碎感。

比起歌曲表面所传达的包含对再会的期望和希望,姜时率的演绎中增加了结束后就要分离的暗示,就像她也不清楚,拒绝的意象表明后,自己是否还能再拥有舞台。

宛若塞壬从远海飘来,还沾着水雾湿气的吟唱。

美丽的现在,缥缈的再遇见的未来。

好像光也是因为那个雾一样的女孩,才变成朦胧的月白色。

后台待机室沉静下来,安侑真默默低下脑袋,双手合十祈祷要和欧尼一起度过接下来的两三年。

按照她十五岁,正如夏天般蓬勃发展思维的脑袋瓜来看,要许更大的心愿,把这样的姐姐藏进自己的青春才是。

*

“概念评价的一位是《再次相遇》的姜时率选手,现场投票获得101票,恭喜!”

听到李胜基这话,姜时率有些不知味。

概念评价的投票在所有舞台结束后进行,每个现场观众只能投票给一个选手,写下喜欢的练习生名字投入她所在的组合颜色箱。

需要花时间进行人工计算,等待现场投票结果期间,有练习生们被拉去后采。

姜时率也在其一,负责采访的对象又是氨俊英,惯常地问了些节目相关的问题后,又表示合约的问题回去好好再考虑吧,还补充她今天的表现很好,他可以提前说句恭喜。

明明票数还在计算,这话说的仿佛结果已经出来。

这个一位真的是自己靠舞台获得的吗?

因为那不透明的诱导交易,姜时率已经对自己所得到的产生怀疑。

录制结束又是半夜两点,李元武早等在坡州英语村外,姜时率心情复杂地上车,寻思合约的问题睡醒再说。

大半夜的,她也不想再搞老板的心态。

李元武察觉出不对劲,后座的孩子比往常要沉默太多,便问怎么了,又受欺负了?

姜时率吸了吸感动的鼻子,将这次录制发生的事和盘托出。

“老实说完全没诚意,你现在的情况完全可以谈到更好的条件。”李元武开始替姜时率想话术,“如果想拒绝可以说合约实际还有三年多,因为专辑数不满所以自动续约三年,解约的违约金10亿或者30亿随便往高了说。”

“不会真的有这条约吧,老板。”姜时率惊,资本主义生来就罪恶吗?

“没有,”李元武当初拿到的合同,是托朋友从其他公司那复制后再润色了下的,原版看着就等于霸王条约,他看着都觉得坑,删改不少,“就算有他们也拿不到原件。”

公司小也有鲜明的好处,商战内斗可能性为0,因为人都凑不齐。

“就是怕时率拒绝后,节目里的待遇更差,甚至可能没办法出道。”近期播出的二公顺位,姜时率已经掉到14位。

粉丝们很不满,却有不少言论表示优惠券排名靠后,加上夜店事件和恋爱传闻,终究还是有了影响。

大多数人狠狠骂着不公,实际还是装聋作哑,或无奈或无所谓地接受这个结果。

Produce 48再被骂糊,那也是有人在骂。

“选择了签约,如果CJ有点良心,好像也是条轻松的路。”假设没有选秀,李元武原本打算在合约结束后,将姜时率介绍进SM娱乐。毕竟这孩子vocal很好,长相也是SM偏爱的模样,谁知道又出了堆绯闻。

就算真把姜时率介绍进去,出道又说不准,大公司打工什么的好像也会管很严……

一直沉默不语的姜时率摇头,说反正不会和CJ签约。

林世美没多久便知道这事,打电话过来说签个屁,节目组哪来那么大的脸?如果他们胆子肥到硬是把姜时率做出出道组,她就要把节目组、Mnet、CJ都告一遍,再环首尔买下所有电子屏24小时播报氨俊英入狱进度。

姜时率表示那包电子屏的钱可以直接捐给自己,给氨俊英那个狗东西花实在太浪费。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姜时率的心莫名变得忐忑,因为她要的太多吗?

正要解释不是真要那钱,开个玩笑而已。

30亿零花钱随手花掉的主一声长嗯,无比认真道:“你说得对,我完全可以自己开个公司,砸钱把你砸火了。”

作者有话说:私密马赛,晚点了,先补个正文吧,论坛想看啥,其实最近应该是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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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姜时率良久不回应, 林世美补充:“认真的。”

只要她今年顺利通过入学考试,被冻结

的信用卡就能恢复正常。就算这次没法通过,随便卖几辆车也能凑个二三十亿, 虽然莫名很寒酸。

还有李元武那个死老头, 还欠一次回归好吗?

最重要的是,不能让CJ随便欺负她亲爱的女朋友!

垃圾!!!

“有这句话就够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有种散漫的温柔。

沉静的过分, 友善却生分。

偶尔,林世美觉得姜时率的客气劲很讨厌:“你别不信。”

“我当然相信你,大小姐什么都能做到。”

类似的话, 林世美过去常从狐朋酒友那听到, 而家里的几位, 每次只会用眼神无声表示, 这次又在胡闹什么。

让她烦躁的很。

也许姜时率在说谎,可那也是有力量的谎言,这家伙总有种哪怕胡说八道也会被神祝福的磁场。

并不信教的女孩在床上翻了个身, 仰躺着望向华贵的十字水晶吊灯,好像看见某人散发出光芒的轮廓, 她忍不住扬起嘴角,自负地表示当然, 我可是林世美。

*

咔哒,冰箱门被开启,冷藏室的灯光照进客厅的昏暗, 姜时率盯着静立的可乐瓶凝视良久。

透明的塑料瓶上凝结着水珠,指尖的温度相触便滴落。

此刻是闷潮的半夜,眼睛却像是看见清晨太阳初升后的露珠。

将可乐摇出翻滚的气泡,心情好像也舒畅地吐出不快, 姜时率啪的关上冰箱,就着碎屏机的电筒照明摸到房间的床铺,平静安然地进入梦乡。

Produce还剩下一次录制,包含30进20的三公顺位、出道评价舞台以及最终的成团夜直播。

大概是内容涉及很多,录制时间足足13天,所以这次给予练习生的假期差不多有十天。

十天,只为薛定谔的出道位泡练习室太可惜,不打工实在说不过去。

姜时率盯着桌面的日历研究,忽然发现一个特殊的日子——七夕,正巧在三公录制前一天。

某个念头在脑海中自然而然产生。

姜慧元打电话过来时,姜时率正在南大门花卉批发市场和老板讨价还价。

“学生,6000元一束已经很便宜了!”

“4000好不好!”姜时率对着四十岁模样的店主阿姨喊欧尼,补充我买超多的呢!二十束!

“哎,4500,不能再低了。”

“嗯,那再送一束和欧尼一样漂亮的洋桔梗吧!”

“你这孩子真是讨厌,”店主嘴上说着这话,手诚实地拿来姜时率指的白色洋桔梗,“这个也是五天后吗?”

戴着口罩的姜时率乖顺点头,将装着五万的信封递过去:“先付欧尼差不多50%的定金。”

店主唰唰在笔记本上写了串数字,撕下来递过去说如果需要配送可以联系这个号码。

“好像知道欧尼为什么这么漂亮的理由了。”姜时率接过后抬手捂脸做不好意思的模样。

店主直接拿信封砸她的肩膀,受不了地表示你这学生快走吧。

姜时率轻快地招手表示再见,拿起显示通话一分多钟的手机靠近耳边:“怎么了?慧元小姐。”

“是在买花吗?”姜慧元根据对话推断。

“嗯。”

“二十束吗?感觉可以开花店。”

“差不多,七夕相当于中国的情人节,所以我想那天在唐人街的玫瑰花生意会很不错。”

“哇,你中文厉害到这种地步了吗?对文化也很了解哎。”

“要一起吗?”一个人各100朵的话,姜时率可以不和小区保安大叔借小推车,结束后再用赚到的钱去吃顿好饭感觉很不错。

“听起来很有意思,可惜那天有家庭聚餐。”

“没关系,我会给慧元xi留一束最漂亮的玫瑰。”

“从今天起是一日吗?”电话那头的人笑。

“怎么也该是拿到玫瑰的那天算起吧,”姜时率往附近的地铁走,“对了,找我有什么事?”

“想约欧尼去认证粉丝应援的广告牌。”

次日,姜时率被姜慧元拉去地铁打卡应援,从人流量大的明洞,弘大到三成洞,入口与出口都能看到她熟悉又陌生的影像。

上岩洞在风中怅然、回首与阳光相融的制服女孩,主题曲在纷扬的纸花雨下轻喘息的浅笑女孩,初舞台戴着蝴蝶发夹转身的公主发女孩,蹦吧呀在红紫色灯光中抬眸的猫眼女孩,太不懂你素着脸在光下仿佛美丽泡沫的女孩……

不知是地铁呼啸而过带来风,还是行人奔波或停留驻足瞬间的流动带来风,几乎贴满整墙、有意留下脸蛋的便利贴们齐齐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

姜时率以前更喜欢爽朗的秋天,这个瞬间开始喜欢收到无数祝福的夏天。

也许站在舞台的梦想会腐烂在这个夏天,可这些汹涌的爱都会变成保质期为永远的养料,让她期待未来的夏天。

互相帮忙拍完照回去的路上,姜时率收到安侑真的邀请。

——欧尼和我一起去地铁站打卡应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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