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赵总送的礼物？这香水味道怎么跟我一样！
晚宴前一天。
沐昭阳起了个大早，不是因为他勤快，而是被宿舍门外的动静吵醒的——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压低的说话声，还有那股子若有似无的、各种信息素混杂的味道。
他迷迷糊糊爬起来，扒着窗户往外看。
好家伙，宿舍楼下跟开晨会似的。
江临渊穿着熨帖的白衬衫站在树荫底下，正低头看着什么文件，金丝眼镜在晨光里反着光。封决靠在对面的墙上，作训服外套随意搭在肩头，闭着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但沐昭阳敢打赌，这位学长绝对清醒得很——那身肌肉绷得跟随时要扑出去似的。
谢凛的黑色悬浮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一半，能看见他正靠在椅背上打电话，金发在车里昏暗的光线下依然耀眼。楚厌蹲在花坛边上抽烟，黑红挑染的头发乱糟糟的，一副没睡醒的暴躁样。
其他几个Alpha也零零散散分布在附近：沈清辞拎着医疗箱从校医院方向走来，顾夜抱着平板边走边看，陆星野戴着口罩墨镜鬼鬼祟祟地躲在角落……
“这是要干嘛？”沐昭阳揉着眼睛嘟囔，“大清早的准备集体晨练啊？”
白月星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慢条斯理地梳头发。银色的长发像瀑布一样披散在肩头，他梳得很仔细，一根一根地理顺，动作优雅得像在做什么艺术表演。
听见沐昭阳的话，他抬眸看了一眼窗外，紫眸深处闪过一丝冷意，但声音依然温柔：“可能是有什么事吧。昭阳，你再睡会儿？”
“睡不着了。”沐昭阳打了个哈欠，抓了抓自己睡得翘起的头发，“我去洗漱。”
等他洗漱完出来，白月星已经梳好头发，换上了一身浅紫色的居家服，正坐在书桌前看书——书名是《Omega自我保护手册》，看得那叫一个认真。
沐昭阳凑过去看了一眼，感动得不行：“你这么用功啊？”
白月星抬起头，紫眸水盈盈地望着他：“我想多学点，晚宴上不给你添麻烦。”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沐昭阳一拍他肩膀，“咱们兄弟之间不说这个！”
他拍得挺用力，白月星被他拍得身子一晃，随即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嗯。”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敲响了。
敲门声很克制，三下，停顿，再三下——是那种受过良好教育的、有礼貌的敲法。
沐昭阳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看见沐昭阳，他微微躬身，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沐昭阳先生吗？这是赵总吩咐送来的礼物，祝您宴会玩得愉快。”
赵总。
这个名字像根针，扎得沐昭阳一个激灵。
系统在他脑子里滴滴响：【警报！原著关键反派之一出现！赵天海，赵氏集团总裁，原著中晚宴下药事件主谋之一！】
沐昭阳盯着那个礼盒，没接。
西装男保持着递礼盒的姿势，笑容不变：“赵总说，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我不要。”沐昭阳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盯着那个盒子，“你拿回去。”
“沐先生……”西装男还想说什么。
一个冷冽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他说不要，没听见吗？”
江临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上了楼，此刻正站在楼梯口，手里还拿着刚才看的文件。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凤眼里透出的冷意，让西装男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江、江少爷。”西装男微微躬身，“我只是奉命……”
“东西留下，人可以走了。”江临渊走过来，直接从他手里拿过礼盒，动作自然得仿佛那本来就是他的东西，“回去告诉赵天海，他的‘心意’我们收到了。”
他说的是“我们”。
西装男看了看江临渊，又看了看沐昭阳，最终还是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
等人走了，沐昭阳才松了口气，凑到江临渊身边小声问：“会长，这盒子里会不会有炸弹啊？”
江临渊看了他一眼，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不会。赵天海没那么蠢。”
他说着，拿着礼盒走进宿舍，很自然地放在桌上，然后开始拆包装。
“等等！”沐昭阳扑过去按住他的手，“万一有毒呢？！”
“那就更不可能了。”江临渊推了推眼镜，“在礼物里下毒是低级手段，赵天海不会用。他送这个来，只是想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你的态度，试探你和谁站在一起，试探……今晚的局势。”江临渊一边说，一边继续拆包装。
礼盒包装得很精致，三层丝带，两层包装纸，打开之后里面是个深蓝色的绒布盒子。
江临渊掀开盒盖。
盒子里躺着一瓶香水。
瓶身是水晶玻璃的，造型优雅流畅，里面装着淡粉色的液体。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只在底座上刻着一个字：赵。
沐昭阳盯着那瓶香水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拿起瓶子，打开瓶盖，小心翼翼地闻了一下。
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这味道……”他喃喃道。
“怎么了？”江临渊问。
沐昭阳没说话，又把瓶子凑近鼻子闻了闻，这次脸色彻底变了。
“这味道跟我身上的香味一模一样！”他几乎是喊出来的。
江临渊眉头一皱，接过香水瓶闻了闻。
确实，那是一种雨后玫瑰的清香，清新自然，和沐昭阳身上那种独特的体香相似度高达八成——如果不是天天闻沐昭阳的人，根本分辨不出差别。
“仿制品。”江临渊的声音冷了下来，“他在模仿你的体香。”
白月星也走了过来，接过香水瓶闻了闻，紫眸深处翻涌起冰冷的风暴。
他的昭阳，连香气都被人觊觎。
连这一点点的、独属于昭阳的美好，都有人想偷走、想复制、想占为己有。
“这算什么？”沐昭阳气得脸都红了，“抄袭？侵权？我要告他！”
系统：【宿主，这个世界的香水配方不受版权保护……】
“我不管！”沐昭阳抓狂，“他怎么能这样！这是我的味道！我的！”
他说得理直气壮，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话有多暧昧。
江临渊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眼神柔和了些：“别生气，这东西我来处理。”
他说着，拿起香水瓶就要往外走。
“等等！”沐昭阳叫住他，“你要怎么处理？”
江临渊回头看他，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让他明白，有些东西，不是他能碰的。”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沐昭阳和白月星在宿舍里面面相觑。
楼下很快传来骚动声。
沐昭阳扒着窗户往外看，看见江临渊拿着那瓶香水走到赵总的西装男面前——那人还没走远。
江临渊把香水瓶递还给他，说了句什么。西装男的脸色变了变，接过瓶子，匆匆离开了。
然后沐昭阳看见，江临渊拿出消毒湿巾，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手——那瓶香水他刚才碰过。
“至于吗……”沐昭阳小声嘀咕。
“至于。”白月星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到了窗边，和他并肩看着楼下，“江会长是在表态，也是在警告。”
“警告什么？”
“警告所有觊觎你的人。”白月星轻声说，“告诉他们，你有人护着。”
沐昭阳愣愣地看着楼下。
江临渊擦完手，似乎察觉到了楼上的视线，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晨光落在他脸上，金丝眼镜后的凤眼平静无波，但沐昭阳莫名觉得，那眼神里藏着些什么。
“会长还挺够意思的哈。”沐昭阳挠挠头。
白月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楼下。
他看着江临渊，看着封决，看着谢凛，看着那些围着沐昭阳打转的Alpha们。
紫眸深处，冰封的湖面下，暗流疯狂涌动。
够意思？
这些人，每一个都想把他的昭阳据为己有。
每一个，都该死。
早餐时间，食堂里人不多。
沐昭阳端着餐盘找座位，刚坐下，对面就坐下了两个人——是顾夜和陆星野。
顾夜今天依然穿着白大褂，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看起来又熬了夜。他抱着平板，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滑动，头也不抬地说：“赵天海送香水的事我听说了。需要我分析成分吗？我可以做对比实验，证明那是仿制品。”
陆星野戴着口罩墨镜，但那双笑眼还是能认出来。他把墨镜往下拉了拉，朝沐昭阳眨眨眼：“昭阳别担心，我让工作室发了声明，说那香水是劣质仿冒品，侵犯了你的‘个人香气肖像权’——我编的词儿，怎么样？”
沐昭阳：“……个人香气肖像权是什么鬼啊？”
“就是独家拥有自己体香的权利啊！”陆星野说得理所当然，“你这么特别的味道，怎么能让别人随便模仿？这不是侵权是什么？”
他说着，从包里掏出个小瓶子：“喏，这个给你。”
“又是什么？”沐昭阳警惕地看着那个瓶子。
“我调的香！”陆星野眼睛亮晶晶的，“虽然模仿不了你那个自然的味道，但我加了点海盐和柑橘，闻起来像海边的玫瑰园！你试试，喜欢的话晚宴可以喷一点，盖掉那些劣质仿冒品的味道！”
沐昭阳接过瓶子，闻了闻。
确实，是清新活泼的香气，海盐的微咸和柑橘的甜爽，混合着淡淡的玫瑰底调，挺特别的。
“谢谢啊。”他真心实意地道谢。
“不客气！”陆星野笑出一口白牙，“你晚上要是紧张，我可以给你唱歌，我新写的歌，叫《月光下的玫瑰》，专门为你写的哦！”
顾夜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从科学角度，音乐确实有镇静效果。但我建议配合深呼吸练习，效果更佳。我可以教你一套呼吸法，晚宴前用，能降低焦虑指数37%左右。”
“你们两个……”沐昭阳哭笑不得，“能不能别这么夸张？我就是去参加个晚宴，又不是上战场。”
“比战场危险。”顾夜认真地说，“战场上的敌人看得见，晚宴上的看不见。”
陆星野点头如捣蒜：“就是就是！昭阳你可千万小心，别乱吃乱喝，别跟陌生人走，别……”
“别单独行动，别离开保护范围，别相信任何人。”沐昭阳熟练地接话，“这些话我都能背了！”
三人正说着，又有人来了。
是苏砚和周慕辰。
苏砚今天穿了身米白色的亚麻衬衫，长发松松地半扎着，指尖还沾着点颜料。他手里拿着个素描本，看见沐昭阳，眼睛一亮：“昭阳，早。”
“早。”沐昭阳点头。
苏砚很自然地在他旁边坐下，翻开素描本：“我昨晚画了几张晚宴场景的构图，你看看，有没有哪里需要调整？”
沐昭阳凑过去看。
素描本上是用炭笔画的速写，场景正是晚宴大厅。画面里，沐昭阳站在中央，周围是模糊的人群轮廓，但有几个人的身形被刻意强调——正是那十个Alpha，每个人都站在不同的方位，像是某种无形的护卫圈。
“你这画得……”沐昭阳斟酌着用词，“挺有想象力的。”
“不是想象力。”苏砚认真地说，“这是我根据他们的行为模式预测的位置。江会长会站在你左后方三米处，那个位置既能观察全场，又能第一时间拦住从左侧接近的人。封决会在右前方，那是进攻最佳位置。谢凛会在……”
他一个个分析，听得沐昭阳目瞪口呆。
“你连这都研究？”
“艺术需要观察。”苏砚微笑，眼神温柔得能滴水，“而观察你，是我最快乐的事。”
沐昭阳被他看得脸有点热，赶紧移开视线。
周慕辰默默把一份便当放在沐昭阳面前：“昭阳，早饭要吃饱。我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煎蛋卷和蔬菜沙拉。”
便当盒是可爱的浅蓝色，上面印着小熊图案——那是沐昭阳原身小时候最喜欢的便当盒，周慕辰一直留着。
“谢谢啊慕辰。”沐昭阳打开便当盒，香气扑鼻。
煎蛋卷金黄松软，蔬菜沙拉颜色鲜亮，旁边还有几颗洗好的草莓。
“晚宴上估计吃不好，你先垫垫肚子。”周慕辰坐在他对面，狗狗眼温柔地看着他，“晚上我还会准备夜宵，你回来就能吃。”
沐昭阳心里一暖：“还是你细心。”
陆星野在旁边撇嘴：“我也能准备夜宵啊！我可以点外卖，米其林三星主厨私房菜！”
顾夜推眼镜：“从营养学角度，夜宵应该清淡易消化，煎蛋卷和蔬菜沙拉的搭配很合理。”
苏砚继续画画：“光线，我需要考虑晚宴现场的光线……昭阳在灯光下会更好看……”
一顿早饭吃得鸡飞狗跳。
沐昭阳好不容易吃完，逃也似的离开食堂，白月星安静地跟在他身边。
“他们好吵，是吧？”沐昭阳叹气。
白月星轻轻摇头：“他们是关心你。”
他说得温柔，但心底那片黑暗的土壤里，有毒的藤蔓正在疯狂生长。
关心？
那种充满占有欲的关心，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想吐。
两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经过图书馆时，又被人拦住了。
是萧璟。
政界新星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气质沉稳。他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份文件，看见沐昭阳，微微颔首。
“沐同学，能耽误几分钟吗？”
他的声音很温和，信息素是沉稳的雨前龙井茶香，让人莫名心安。
沐昭阳停下脚步：“萧学长，有事吗？”
萧璟走下台阶，将文件递给他：“这是我整理的晚宴宾客名单和背景资料。标红的是需要注意的人——包括赵天海在内，一共十七人。每个人的性格特点、行事风格、潜在威胁等级，我都做了简单分析。”
沐昭阳接过那份厚厚的文件，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都是字，还附了照片。
“这……这么多？”他傻眼了。
“有备无患。”萧璟微笑，“晚宴上如果遇到名单上的人，尽量避免单独接触。如果有无法避免的情况，记住他们的弱点——资料里都有写。”
他说着，又递过来一个小巧的电子设备，像是个微型耳机。
“这是同声传译器，晚宴上可能有人会用外语交流，戴着它就不会听不懂。”萧璟耐心解释，“另外，它还有录音功能，如果遇到威胁性对话，可以录下来作为证据。”
沐昭阳接过那个小设备，心里五味杂陈。
“萧学长，你……你准备得太周全了。”
“应该的。”萧璟看着他，眼神温和，“你是我们学校的同学，保护你是我们的责任。”
他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
但沐昭阳总觉得，那眼神里藏着些什么。
【萧璟，执政官之子。信息素：雨前龙井。对宿主关注度：87%。行为模式：谋定后动型，将追求视为政治竞选，目前处于“政策研究”和“选民服务”阶段。近期动态：已为宿主解决三次潜在骚扰事件(宿主不知情)。】
沐昭阳：“……我怎么不知道我被骚扰过？”
系统：【宿主，您前天在图书馆打瞌睡时，有个Alpha想往您口袋里放联系方式卡片，被萧璟拦下了。昨天在超市，有人想“不小心”撞到您，被萧璟提前挡开了。今天早上……】
“停停停！”沐昭阳头大，“我知道了！”
他抬头看向萧璟，对方依然是一脸温和稳重的笑容。
“谢谢学长。”沐昭阳真心实意地道谢，“我会小心的。”
“嗯。”萧璟点头，“另外，晚宴结束后，如果觉得不安全，可以联系我。我安排了车，随时可以送你回来。”
他说完，礼貌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沐昭阳抱着那份厚厚的文件和小设备，站在原地发愣。
白月星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昭阳，我们该回去准备了。”
“哦、哦对。”沐昭阳回过神，跟着白月星往宿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问：“白月星，你说……他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白月星脚步顿了顿。
紫眸深处，冰封的湖面裂开缝隙，露出底下汹涌的黑暗。
“因为你值得。”他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昭阳，你值得所有的好。”
值得被我独占。
值得被我珍藏。
值得……永远留在我身边。
回到宿舍，沐昭阳把萧璟给的文件摊在桌上，开始认真研究。
越看越心惊。
那份资料详细得可怕，连赵天海喜欢在酒里加几块冰、李少搭讪时的惯用开场白、王理事对什么类型的Omega最容易下手……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都能查出来？”沐昭阳喃喃道，“萧学长是不是太厉害了……”
白月星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他。
看着沐昭阳认真的侧脸，看着他因为专注而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时不时咬一下笔杆的小动作。
玫瑰的香气在宿舍里静静流淌。
那是独属于沐昭阳的味道，清新，自然，美好。
美好到让人想摧毁所有可能玷污这份美好的人。
白月星的手指缓缓收紧。
晚宴。
就在今晚。
他的昭阳，会穿着那身宝蓝色的礼服，站在灯光下，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而那些Alpha，会像饿狼一样围着他转。
想到这里，白月星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不行。
不能这样。
他得做点什么。
“昭阳。”白月星忽然开口。
“嗯？”沐昭阳从文件里抬起头。
白月星走到他身边，蹲下身，仰头看着他。这个角度让他看起来格外柔弱无辜，紫眸里盛着水光，像随时会哭出来。
“我害怕。”他轻声说，“今晚……我真的好害怕。”
沐昭阳的心一下子软了。
他放下笔，握住白月星的手——那手冰凉冰凉的。
“别怕。”沐昭阳认真地说，“有我在呢。我保证，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白月星看着他，眼泪真的掉了下来。
不是装的。
是真的。
害怕失去的恐惧，嫉妒到发狂的痛苦，占有欲灼烧理智的煎熬……这些情绪混杂在一起，让他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昭阳……”他声音哽咽，“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好吗？一定……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他说的是“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而不是“不要离开保护范围”。
沐昭阳没听出区别，只是用力点头：“好！我答应你！”
他把白月星拉起来，抱了抱他：“别哭了，咱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白月星把脸埋在他肩头，深深吸了一口那玫瑰香气。
然后他闭上眼睛，在心底默默发誓。
今晚。
无论是谁，敢碰他的昭阳。
他都会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血的代价。
窗外，天色渐暗。
晚宴的钟声，即将敲响。
而宿舍里，玫瑰的香气，依然静静流淌。
像是在祭奠什么。
又像是在预示什么。
沐昭阳起了个大早，不是因为他勤快，而是被宿舍门外的动静吵醒的——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压低的说话声，还有那股子若有似无的、各种信息素混杂的味道。
他迷迷糊糊爬起来，扒着窗户往外看。
好家伙，宿舍楼下跟开晨会似的。
江临渊穿着熨帖的白衬衫站在树荫底下，正低头看着什么文件，金丝眼镜在晨光里反着光。封决靠在对面的墙上，作训服外套随意搭在肩头，闭着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但沐昭阳敢打赌，这位学长绝对清醒得很——那身肌肉绷得跟随时要扑出去似的。
谢凛的黑色悬浮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一半，能看见他正靠在椅背上打电话，金发在车里昏暗的光线下依然耀眼。楚厌蹲在花坛边上抽烟，黑红挑染的头发乱糟糟的，一副没睡醒的暴躁样。
其他几个Alpha也零零散散分布在附近：沈清辞拎着医疗箱从校医院方向走来，顾夜抱着平板边走边看，陆星野戴着口罩墨镜鬼鬼祟祟地躲在角落……
“这是要干嘛？”沐昭阳揉着眼睛嘟囔，“大清早的准备集体晨练啊？”
白月星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慢条斯理地梳头发。银色的长发像瀑布一样披散在肩头，他梳得很仔细，一根一根地理顺，动作优雅得像在做什么艺术表演。
听见沐昭阳的话，他抬眸看了一眼窗外，紫眸深处闪过一丝冷意，但声音依然温柔：“可能是有什么事吧。昭阳，你再睡会儿？”
“睡不着了。”沐昭阳打了个哈欠，抓了抓自己睡得翘起的头发，“我去洗漱。”
等他洗漱完出来，白月星已经梳好头发，换上了一身浅紫色的居家服，正坐在书桌前看书——书名是《Omega自我保护手册》，看得那叫一个认真。
沐昭阳凑过去看了一眼，感动得不行：“你这么用功啊？”
白月星抬起头，紫眸水盈盈地望着他：“我想多学点，晚宴上不给你添麻烦。”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沐昭阳一拍他肩膀，“咱们兄弟之间不说这个！”
他拍得挺用力，白月星被他拍得身子一晃，随即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嗯。”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敲响了。
敲门声很克制，三下，停顿，再三下——是那种受过良好教育的、有礼貌的敲法。
沐昭阳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看见沐昭阳，他微微躬身，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沐昭阳先生吗？这是赵总吩咐送来的礼物，祝您宴会玩得愉快。”
赵总。
这个名字像根针，扎得沐昭阳一个激灵。
系统在他脑子里滴滴响：【警报！原著关键反派之一出现！赵天海，赵氏集团总裁，原著中晚宴下药事件主谋之一！】
沐昭阳盯着那个礼盒，没接。
西装男保持着递礼盒的姿势，笑容不变：“赵总说，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我不要。”沐昭阳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盯着那个盒子，“你拿回去。”
“沐先生……”西装男还想说什么。
一个冷冽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他说不要，没听见吗？”
江临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上了楼，此刻正站在楼梯口，手里还拿着刚才看的文件。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凤眼里透出的冷意，让西装男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江、江少爷。”西装男微微躬身，“我只是奉命……”
“东西留下，人可以走了。”江临渊走过来，直接从他手里拿过礼盒，动作自然得仿佛那本来就是他的东西，“回去告诉赵天海，他的‘心意’我们收到了。”
他说的是“我们”。
西装男看了看江临渊，又看了看沐昭阳，最终还是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
等人走了，沐昭阳才松了口气，凑到江临渊身边小声问：“会长，这盒子里会不会有炸弹啊？”
江临渊看了他一眼，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不会。赵天海没那么蠢。”
他说着，拿着礼盒走进宿舍，很自然地放在桌上，然后开始拆包装。
“等等！”沐昭阳扑过去按住他的手，“万一有毒呢？！”
“那就更不可能了。”江临渊推了推眼镜，“在礼物里下毒是低级手段，赵天海不会用。他送这个来，只是想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你的态度，试探你和谁站在一起，试探……今晚的局势。”江临渊一边说，一边继续拆包装。
礼盒包装得很精致，三层丝带，两层包装纸，打开之后里面是个深蓝色的绒布盒子。
江临渊掀开盒盖。
盒子里躺着一瓶香水。
瓶身是水晶玻璃的，造型优雅流畅，里面装着淡粉色的液体。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只在底座上刻着一个字：赵。
沐昭阳盯着那瓶香水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拿起瓶子，打开瓶盖，小心翼翼地闻了一下。
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这味道……”他喃喃道。
“怎么了？”江临渊问。
沐昭阳没说话，又把瓶子凑近鼻子闻了闻，这次脸色彻底变了。
“这味道跟我身上的香味一模一样！”他几乎是喊出来的。
江临渊眉头一皱，接过香水瓶闻了闻。
确实，那是一种雨后玫瑰的清香，清新自然，和沐昭阳身上那种独特的体香相似度高达八成——如果不是天天闻沐昭阳的人，根本分辨不出差别。
“仿制品。”江临渊的声音冷了下来，“他在模仿你的体香。”
白月星也走了过来，接过香水瓶闻了闻，紫眸深处翻涌起冰冷的风暴。
他的昭阳，连香气都被人觊觎。
连这一点点的、独属于昭阳的美好，都有人想偷走、想复制、想占为己有。
“这算什么？”沐昭阳气得脸都红了，“抄袭？侵权？我要告他！”
系统：【宿主，这个世界的香水配方不受版权保护……】
“我不管！”沐昭阳抓狂，“他怎么能这样！这是我的味道！我的！”
他说得理直气壮，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话有多暧昧。
江临渊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眼神柔和了些：“别生气，这东西我来处理。”
他说着，拿起香水瓶就要往外走。
“等等！”沐昭阳叫住他，“你要怎么处理？”
江临渊回头看他，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让他明白，有些东西，不是他能碰的。”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沐昭阳和白月星在宿舍里面面相觑。
楼下很快传来骚动声。
沐昭阳扒着窗户往外看，看见江临渊拿着那瓶香水走到赵总的西装男面前——那人还没走远。
江临渊把香水瓶递还给他，说了句什么。西装男的脸色变了变，接过瓶子，匆匆离开了。
然后沐昭阳看见，江临渊拿出消毒湿巾，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手——那瓶香水他刚才碰过。
“至于吗……”沐昭阳小声嘀咕。
“至于。”白月星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到了窗边，和他并肩看着楼下，“江会长是在表态，也是在警告。”
“警告什么？”
“警告所有觊觎你的人。”白月星轻声说，“告诉他们，你有人护着。”
沐昭阳愣愣地看着楼下。
江临渊擦完手，似乎察觉到了楼上的视线，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晨光落在他脸上，金丝眼镜后的凤眼平静无波，但沐昭阳莫名觉得，那眼神里藏着些什么。
“会长还挺够意思的哈。”沐昭阳挠挠头。
白月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楼下。
他看着江临渊，看着封决，看着谢凛，看着那些围着沐昭阳打转的Alpha们。
紫眸深处，冰封的湖面下，暗流疯狂涌动。
够意思？
这些人，每一个都想把他的昭阳据为己有。
每一个，都该死。
早餐时间，食堂里人不多。
沐昭阳端着餐盘找座位，刚坐下，对面就坐下了两个人——是顾夜和陆星野。
顾夜今天依然穿着白大褂，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看起来又熬了夜。他抱着平板，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滑动，头也不抬地说：“赵天海送香水的事我听说了。需要我分析成分吗？我可以做对比实验，证明那是仿制品。”
陆星野戴着口罩墨镜，但那双笑眼还是能认出来。他把墨镜往下拉了拉，朝沐昭阳眨眨眼：“昭阳别担心，我让工作室发了声明，说那香水是劣质仿冒品，侵犯了你的‘个人香气肖像权’——我编的词儿，怎么样？”
沐昭阳：“……个人香气肖像权是什么鬼啊？”
“就是独家拥有自己体香的权利啊！”陆星野说得理所当然，“你这么特别的味道，怎么能让别人随便模仿？这不是侵权是什么？”
他说着，从包里掏出个小瓶子：“喏，这个给你。”
“又是什么？”沐昭阳警惕地看着那个瓶子。
“我调的香！”陆星野眼睛亮晶晶的，“虽然模仿不了你那个自然的味道，但我加了点海盐和柑橘，闻起来像海边的玫瑰园！你试试，喜欢的话晚宴可以喷一点，盖掉那些劣质仿冒品的味道！”
沐昭阳接过瓶子，闻了闻。
确实，是清新活泼的香气，海盐的微咸和柑橘的甜爽，混合着淡淡的玫瑰底调，挺特别的。
“谢谢啊。”他真心实意地道谢。
“不客气！”陆星野笑出一口白牙，“你晚上要是紧张，我可以给你唱歌，我新写的歌，叫《月光下的玫瑰》，专门为你写的哦！”
顾夜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从科学角度，音乐确实有镇静效果。但我建议配合深呼吸练习，效果更佳。我可以教你一套呼吸法，晚宴前用，能降低焦虑指数37%左右。”
“你们两个……”沐昭阳哭笑不得，“能不能别这么夸张？我就是去参加个晚宴，又不是上战场。”
“比战场危险。”顾夜认真地说，“战场上的敌人看得见，晚宴上的看不见。”
陆星野点头如捣蒜：“就是就是！昭阳你可千万小心，别乱吃乱喝，别跟陌生人走，别……”
“别单独行动，别离开保护范围，别相信任何人。”沐昭阳熟练地接话，“这些话我都能背了！”
三人正说着，又有人来了。
是苏砚和周慕辰。
苏砚今天穿了身米白色的亚麻衬衫，长发松松地半扎着，指尖还沾着点颜料。他手里拿着个素描本，看见沐昭阳，眼睛一亮：“昭阳，早。”
“早。”沐昭阳点头。
苏砚很自然地在他旁边坐下，翻开素描本：“我昨晚画了几张晚宴场景的构图，你看看，有没有哪里需要调整？”
沐昭阳凑过去看。
素描本上是用炭笔画的速写，场景正是晚宴大厅。画面里，沐昭阳站在中央，周围是模糊的人群轮廓，但有几个人的身形被刻意强调——正是那十个Alpha，每个人都站在不同的方位，像是某种无形的护卫圈。
“你这画得……”沐昭阳斟酌着用词，“挺有想象力的。”
“不是想象力。”苏砚认真地说，“这是我根据他们的行为模式预测的位置。江会长会站在你左后方三米处，那个位置既能观察全场，又能第一时间拦住从左侧接近的人。封决会在右前方，那是进攻最佳位置。谢凛会在……”
他一个个分析，听得沐昭阳目瞪口呆。
“你连这都研究？”
“艺术需要观察。”苏砚微笑，眼神温柔得能滴水，“而观察你，是我最快乐的事。”
沐昭阳被他看得脸有点热，赶紧移开视线。
周慕辰默默把一份便当放在沐昭阳面前：“昭阳，早饭要吃饱。我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煎蛋卷和蔬菜沙拉。”
便当盒是可爱的浅蓝色，上面印着小熊图案——那是沐昭阳原身小时候最喜欢的便当盒，周慕辰一直留着。
“谢谢啊慕辰。”沐昭阳打开便当盒，香气扑鼻。
煎蛋卷金黄松软，蔬菜沙拉颜色鲜亮，旁边还有几颗洗好的草莓。
“晚宴上估计吃不好，你先垫垫肚子。”周慕辰坐在他对面，狗狗眼温柔地看着他，“晚上我还会准备夜宵，你回来就能吃。”
沐昭阳心里一暖：“还是你细心。”
陆星野在旁边撇嘴：“我也能准备夜宵啊！我可以点外卖，米其林三星主厨私房菜！”
顾夜推眼镜：“从营养学角度，夜宵应该清淡易消化，煎蛋卷和蔬菜沙拉的搭配很合理。”
苏砚继续画画：“光线，我需要考虑晚宴现场的光线……昭阳在灯光下会更好看……”
一顿早饭吃得鸡飞狗跳。
沐昭阳好不容易吃完，逃也似的离开食堂，白月星安静地跟在他身边。
“他们好吵，是吧？”沐昭阳叹气。
白月星轻轻摇头：“他们是关心你。”
他说得温柔，但心底那片黑暗的土壤里，有毒的藤蔓正在疯狂生长。
关心？
那种充满占有欲的关心，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想吐。
两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经过图书馆时，又被人拦住了。
是萧璟。
政界新星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气质沉稳。他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份文件，看见沐昭阳，微微颔首。
“沐同学，能耽误几分钟吗？”
他的声音很温和，信息素是沉稳的雨前龙井茶香，让人莫名心安。
沐昭阳停下脚步：“萧学长，有事吗？”
萧璟走下台阶，将文件递给他：“这是我整理的晚宴宾客名单和背景资料。标红的是需要注意的人——包括赵天海在内，一共十七人。每个人的性格特点、行事风格、潜在威胁等级，我都做了简单分析。”
沐昭阳接过那份厚厚的文件，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都是字，还附了照片。
“这……这么多？”他傻眼了。
“有备无患。”萧璟微笑，“晚宴上如果遇到名单上的人，尽量避免单独接触。如果有无法避免的情况，记住他们的弱点——资料里都有写。”
他说着，又递过来一个小巧的电子设备，像是个微型耳机。
“这是同声传译器，晚宴上可能有人会用外语交流，戴着它就不会听不懂。”萧璟耐心解释，“另外，它还有录音功能，如果遇到威胁性对话，可以录下来作为证据。”
沐昭阳接过那个小设备，心里五味杂陈。
“萧学长，你……你准备得太周全了。”
“应该的。”萧璟看着他，眼神温和，“你是我们学校的同学，保护你是我们的责任。”
他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
但沐昭阳总觉得，那眼神里藏着些什么。
【萧璟，执政官之子。信息素：雨前龙井。对宿主关注度：87%。行为模式：谋定后动型，将追求视为政治竞选，目前处于“政策研究”和“选民服务”阶段。近期动态：已为宿主解决三次潜在骚扰事件(宿主不知情)。】
沐昭阳：“……我怎么不知道我被骚扰过？”
系统：【宿主，您前天在图书馆打瞌睡时，有个Alpha想往您口袋里放联系方式卡片，被萧璟拦下了。昨天在超市，有人想“不小心”撞到您，被萧璟提前挡开了。今天早上……】
“停停停！”沐昭阳头大，“我知道了！”
他抬头看向萧璟，对方依然是一脸温和稳重的笑容。
“谢谢学长。”沐昭阳真心实意地道谢，“我会小心的。”
“嗯。”萧璟点头，“另外，晚宴结束后，如果觉得不安全，可以联系我。我安排了车，随时可以送你回来。”
他说完，礼貌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沐昭阳抱着那份厚厚的文件和小设备，站在原地发愣。
白月星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昭阳，我们该回去准备了。”
“哦、哦对。”沐昭阳回过神，跟着白月星往宿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问：“白月星，你说……他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白月星脚步顿了顿。
紫眸深处，冰封的湖面裂开缝隙，露出底下汹涌的黑暗。
“因为你值得。”他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昭阳，你值得所有的好。”
值得被我独占。
值得被我珍藏。
值得……永远留在我身边。
回到宿舍，沐昭阳把萧璟给的文件摊在桌上，开始认真研究。
越看越心惊。
那份资料详细得可怕，连赵天海喜欢在酒里加几块冰、李少搭讪时的惯用开场白、王理事对什么类型的Omega最容易下手……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都能查出来？”沐昭阳喃喃道，“萧学长是不是太厉害了……”
白月星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他。
看着沐昭阳认真的侧脸，看着他因为专注而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时不时咬一下笔杆的小动作。
玫瑰的香气在宿舍里静静流淌。
那是独属于沐昭阳的味道，清新，自然，美好。
美好到让人想摧毁所有可能玷污这份美好的人。
白月星的手指缓缓收紧。
晚宴。
就在今晚。
他的昭阳，会穿着那身宝蓝色的礼服，站在灯光下，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而那些Alpha，会像饿狼一样围着他转。
想到这里，白月星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不行。
不能这样。
他得做点什么。
“昭阳。”白月星忽然开口。
“嗯？”沐昭阳从文件里抬起头。
白月星走到他身边，蹲下身，仰头看着他。这个角度让他看起来格外柔弱无辜，紫眸里盛着水光，像随时会哭出来。
“我害怕。”他轻声说，“今晚……我真的好害怕。”
沐昭阳的心一下子软了。
他放下笔，握住白月星的手——那手冰凉冰凉的。
“别怕。”沐昭阳认真地说，“有我在呢。我保证，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白月星看着他，眼泪真的掉了下来。
不是装的。
是真的。
害怕失去的恐惧，嫉妒到发狂的痛苦，占有欲灼烧理智的煎熬……这些情绪混杂在一起，让他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昭阳……”他声音哽咽，“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好吗？一定……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他说的是“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而不是“不要离开保护范围”。
沐昭阳没听出区别，只是用力点头：“好！我答应你！”
他把白月星拉起来，抱了抱他：“别哭了，咱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白月星把脸埋在他肩头，深深吸了一口那玫瑰香气。
然后他闭上眼睛，在心底默默发誓。
今晚。
无论是谁，敢碰他的昭阳。
他都会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血的代价。
窗外，天色渐暗。
晚宴的钟声，即将敲响。
而宿舍里，玫瑰的香气，依然静静流淌。
像是在祭奠什么。
又像是在预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