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直男的小心试探？我就问问不行啊！
沐昭阳觉得自己出问题了。
不是身体那种——他身体好着呢，能吃能睡，玫瑰香一天比一天浓，沈清辞上周给他测了各项指标，全部正常，就是那个破抑制剂喷完之后还是像厕所清新剂，气得他把瓶子扔抽屉里再也没用过。
是脑子出问题了。
“系统。”他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我问你个事儿呗。”
【宿主请说。】
“如果一个男的……”沐昭阳顿了顿，“觉得另一个男的很帅，这正常吗？”
系统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沐昭阳心跳快得跟打鼓似的，他自己都听见了。
【请问宿主，“另一个男的”具体指谁？】
“没谁！就随便问问！”沐昭阳把枕头抱得更紧，“就是……正常讨论，文学作品里不是经常有那种描写吗？同性之间的欣赏啊、仰慕啊、惺惺相惜啊！”
【宿主需要我播放《直男自我认知强化录音》吗？】
“……不用。”
又沉默了几秒。
【宿主，您的心率是103次/分钟。您在紧张。】
“我没紧张！”
【您脸红了。】
“我闷的！对是闷得，一定是枕头太闷了！”
他一把把枕头扔开，坐起来，头发翘得乱七八糟，脸上确实有点热。
他不想承认，但这两天他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些画面。
楚厌把他压在门板上，滚烫的嘴唇蹭过他后颈。那时候他吓懵了，只觉得这人疯了。
可现在想起来，那个触感……
还有江临渊站在他前面，把王理事挡开的那个侧影。金丝眼镜，冷冽的雪松香，明明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就是让人特别安心。
还有封决摸他后颈贴定位器的时候，粗糙的指腹擦过皮肤，那种麻麻的感觉。
还有白月星靠在他肩头，银发蹭着他下巴，紫眸抬起来看他，湿漉漉的，像淋了雨的小狗。
操。
沐昭阳把脸埋进掌心。
他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这些画面都是什么时候存进脑子里的？！
【宿主，需要我调取相关场景的详细数据回放吗？】
“不要不要不要！”沐昭阳疯狂摇头，“删掉删掉，赶紧删掉！”
【记忆无法删除。建议宿主正视自身情感变化，直男认定度已降至65%——】
“不听不听不听！”
他把被子蒙头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白月星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沐昭阳把自己卷成一个寿司卷，只露出一撮翘起来的呆毛，一动不动。
“昭阳？”白月星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走到床边，轻轻碰了碰那团被子，“不舒服吗？”
被子动了动，传来闷闷的声音：“没有……”
“那怎么蒙着头？”
“……我在思考人生。”
白月星沉默了一下，伸手想把被子往下拉。沐昭阳下意识拽紧，两人无声地较劲了三秒——白月星赢了。
沐昭阳露出张红扑扑的脸，头发乱得像鸟窝，桃花眼里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迷茫——虽然他根本没睡。
白月星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的昭阳，怎么能这么好看。
好看得让人想亲。
“昭阳。”白月星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皮肤，“你脸好红。”
“热的。”沐昭阳躲开他的手，坐起来，眼神飘忽，“你刚才出去买东西了？”
“嗯，买了点日用品。”白月星把袋子拿过来，一样一样往外拿——纸巾、牙膏、还有一瓶沐昭阳爱喝的草莓牛奶。
他把牛奶递给沐昭阳，插好吸管，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遍。
沐昭阳接过牛奶，吸了一口，眼睛亮了：“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
白月星笑了笑：“你昨天说梦话了。”
“啊？我说什么了？”
“你说，‘好想喝草莓牛奶’。”
沐昭阳：“……”
他喝牛奶的时候，白月星就坐在床边看着他。
那目光专注又温柔，像在看不小心落进凡间的星星。
沐昭阳被他看得不自在，把牛奶往旁边一放，咳了一声：“那个……我问你个事。”
“嗯。”
“你觉得……”沐昭阳斟酌着措辞，“楚厌这个人怎么样？”
白月星的眼神微微暗了暗。
“楚同学？”他声音还是很温柔，“为什么突然问他？”
“就、就是随便问问。”沐昭阳装作不经意地玩着牛奶瓶的标签，“你觉得他帅吗？”
白月星沉默了。
那几秒钟的沉默，像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凝结。
“昭阳觉得他帅吗？”白月星反问，声音还是轻轻的，但沐昭阳莫名觉得后颈有点凉。
“我没说我觉得！我就是问你！”
“我觉得。”白月星垂下眼帘，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楚同学很有魅力，很多Omega都喜欢他。”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昭阳也喜欢吗？”
“我没有！”沐昭阳立刻否认，否认得又快又大声。
白月星抬眸看他，紫眸里有一点水光，像被欺负了似的：“真的吗？”
“真的真的！”沐昭阳恨不得举手发誓，“我就是随口一问，我对楚厌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他说完才反应过来——不对啊，他为什么要跟白月星保证这个？
白月星却笑了起来，那笑容温柔得像三月的风。
“嗯，我相信昭阳。”
沐昭阳被他笑得心跳漏了一拍。
完了完了完了。
他真的出问题了。
下午有课，沐昭阳拉着白月星去教室。
路上又遇到“意外”——他最近已经习惯了，每天不出门撞见三五个Alpha反而不正常。
今天撞见的是陆星野。
顶流偶像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卫衣，戴着棒球帽和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但他那双笑眼实在太有辨识度，隔着五米远沐昭阳就认出来了。
“昭阳！”陆星野眼睛弯成月牙，“好巧，你也走这条路？”
沐昭阳看着这条从宿舍到教学楼的唯一一条路，决定不吐槽。
“嗯，去上课。”
“我也是！”陆星野很自然地走到他左边，压低声音，“其实我是专门等你的。”
“等我干嘛？”
陆星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播放器，塞进沐昭阳手里。
“这是我新歌的小样。”他的耳朵有点红，还好被口罩遮住了大半，“上次说给你写的……《月光下的玫瑰》。”
沐昭阳低头看着那个播放器，银色的外壳，小巧精致，一看就价格不菲。
“你认真的啊？”
“当然是认真的！”陆星野把口罩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张脸，“我写了一个星期，编曲改了十几版。你听听看，不喜欢我再改。”
他说着，又掏出个无线耳机塞进沐昭阳耳朵里，直接按下了播放键。
轻柔的钢琴声流泻出来。
然后是陆星野的声音，比平时说话低了很多，带着点沙哑，像月光下海浪拍打沙滩。
“你踏着月色而来，玫瑰在夜里盛开……”
沐昭阳愣住了。
这歌词，这旋律……
他抬头看陆星野，对方正紧张地盯着他，笑眼里全是忐忑。
“怎么样？”
沐昭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歌很好听，是真的很好听。
但问题是——
这歌怎么听着像表白？
“昭阳？”陆星野往前凑了凑，“不好听吗？”
“好听。”沐昭阳把耳机摘下来，塞还给他，“太好听了，我有点……那个，我得去上课了！”
他拉着白月星就要走。
陆星野在后面喊：“昭阳！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在晚会上唱给你听！”
沐昭阳头也不回，走得更快了。
白月星被他拉着，安静得像片影子。
他闻到了。
那首《月光下的玫瑰》——每一个音符，每一句歌词，都浸透了陆星野对沐昭阳的渴望。
就像他每天晚上藏在枕头底下的那件沐昭阳的旧T恤一样。
都是见不得光的、疯狂生长的执念。
白月星轻轻握紧沐昭阳的手。
昭阳，你听到了吗。
那个人在向你表白。
用最好听的声音，最漂亮的旋律，最光明正大的方式。
不像我。
我只敢在黑夜里，偷偷闻你的味道。
终于熬到下课，沐昭阳逃难似的冲回宿舍。
他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整个人扑进床里，开始怀疑人生。
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儿啊！
楚厌亲他，陆星野给他写歌，江临渊把他拉到身后挡着，封决摸他脖子贴定位器，谢凛送他价值六位数的礼服……
还有白月星。
白月星看他那个眼神，他以前以为是依赖，是兄弟之间的信任。
可现在越想越不对劲。
哪有兄弟会用那种眼神看人啊？
像在看什么易碎的、珍贵的、舍不得让别人碰的东西。
【宿主。】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您在思考白月星对您的态度？】
沐昭阳没说话。
【根据数据分析，白月星对宿主的情感指数为——】
“别说了。”沐昭阳把脸埋进枕头，“我自己想。”
他自己想，却越想越乱。
白月星对他太好了。
好得不像是对室友，不像是对“兄弟”，更像是对——
门开了，白月星走进来。
他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是一杯冒着热气的蜂蜜柚子茶。
“昭阳，你晚饭没怎么吃，喝点蜂蜜茶暖暖胃。”
他把杯子放在床头，自然地坐下，像往常一样。
沐昭阳从枕头里抬起脸，看着他。
白月星的银发今天披散着，衬得那张脸愈发精致苍白。紫眸温柔得像两汪深潭，能溺死人。
“白月星。”沐昭阳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白月星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了颤。
“因为昭阳对我好。”他说，“昭阳是第一个……把我当普通人的人。”
他抬起头，紫眸里盛着水光：“昭阳保护我，关心我，陪我吃饭，陪我上课，还说要帮我找喜欢的人……”
他笑了笑，那笑容柔软又苦涩：“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沐昭阳心口像被人揪了一下。
他想起原著里的白月星——被家族当成礼物送给权势Alpha，被下药、被标记、被囚禁、被玩腻、被抛弃。
那本书他没有看完，因为后面太虐了。
但他知道，白月星在原著里，从来没有得到过真心。
“所以。”白月星轻声说，“我想对昭阳好。”
想好到让你离不开我。
好到让你眼里只有我。
好到让你永远、永远也不会离开。
沐昭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用力揉了揉白月星的头发。
“行。”他说，嗓子有点紧，“那咱们以后互相好。”
白月星愣住了。
昭阳的掌心很温暖，玫瑰香随着动作飘过来，温柔地包裹住他。
他闭上眼睛，任由那只手在他头顶揉来揉去，把银发揉成一团乱。
“嗯。”他轻声说，“互相好。”
但他心里想的是——
不，昭阳。
我要比你好一万倍。
好到让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晚些时候，沐昭阳的通讯器突然疯狂震动。
他拿起来一看，是楚厌在群里发消息。
楚厌：【@沐昭阳 今天陆星野给你写歌了？】
沐昭阳手指一顿。
谢凛秒回：【什么歌？】
封决：【？】
江临渊：【陆星野，解释。】
陆星野：【……就、一首歌而已。】
楚厌：【什么叫“你踏着月色而来，玫瑰在夜里盛开”？这叫一首歌而已？】
谢凛：【歌词发来。】
陆星野：【不！！！】
苏砚(委屈)：【我也想给昭阳写歌，可是我只会画画……】
顾夜：【从文学分析角度，这首歌的表白意图明显，相似度78%。】
萧璟：【建议公开发布前进行法律风险评估。】
周慕辰：【昭阳喜欢这首歌吗？】
群里瞬间刷屏，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
沐昭阳把通讯器往旁边一扔，假装没看见。
五秒后，通讯器又震了。
是私信。
江临渊：【今天陆星野找你了吗？】
楚厌：【你喜欢那破歌？】
谢凛：【歌没我的礼物用心，别信。】
封决：【需要我找他谈吗？】
沈清辞：【听说你今天心跳不太稳定，明天来检查一下？】
沐昭阳把通讯器塞进枕头底下，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三秒后，他又把通讯器掏出来。
给白月星发了条消息：【睡了没？】
白月星秒回：【没。】
沐昭阳：【他们好吵。】
白月星：【嗯。】
沐昭阳：【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白月星没回文字。
他发了一张照片。
是窗外的月亮。
下面跟着一句话：【昭阳不用想怎么办。昭阳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
沐昭阳盯着那张照片，盯了很久。
然后他把通讯器放回床头，闭上眼睛。
今晚没有做噩梦。
梦里有一轮很大的月亮，还有淡淡的玫瑰香。
第二天早上，沐昭阳被系统叫醒。
【宿主，您的直男认定度已降至58%。】
沐昭阳刚睡醒，脑子还是蒙的：“什么58%？”
【数据表明，您对Alpha们的警惕心持续下降，对亲密接触的抗拒值持续下降，对白月星的特殊关注度持续上升。】
沐昭阳沉默了。
【综合评估：您正处于直男认知动摇期。】
“……说人话。”
【您可能没您想的那么直了。】
沐昭阳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这觉没法睡了。
他蒙着被子，听见白月星起床的窸窣声，听见他走进洗手间，听见水龙头的水声。
然后洗手间的门开了。
白月星走出来，站在他床边。
“昭阳。”他轻声说，“起床了，今天有早课。”
沐昭阳把被子拉下来一点，露出一只眼睛。
晨光里，白月星穿着浅蓝色的家居服，银发松松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他低着头，正用毛巾擦手上的水。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睫毛的影子在眼下微微颤动。
沐昭阳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猛地坐起来，冲进洗手间，把门关上。
他扶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有点红。
心跳有点快。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
操。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脸。
系统：【宿主，需要我调取——】
“闭嘴。”沐昭阳把脸埋进掌心，“让我静一静。”
门外传来白月星的声音，温柔又疑惑：“昭阳，你没事吧？”
“没事！”沐昭阳大声说，“我洗个脸！”
他把水龙头开得更大，哗啦啦的水声盖住了自己过快的心跳。
镜子里的倒影有点狼狈，头发翘着，脸上挂着水珠，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沐昭阳看着镜子里那个人，小声说：
“你完了。”
门外，白月星静静站着。
洗手间的门关得很紧，看不见里面。
但他听见了。
听见昭阳那句压得很低、几乎是气声的——
“你完了。”
白月星垂眸，嘴角缓缓勾起。
是的，昭阳。
你完了。
我也完了。
我们都完了。
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完。
可那又怎样呢？
窗外的阳光很好。
玫瑰香在宿舍里静静流淌。
又是新的一天。
【系统提示：白月星黑化值：49%。】
【宿主直男认定度：58%。】
【距离全员情感爆发：倒计时中。】
沐昭阳还不知道。
他只知道——
今天的草莓牛奶，好像比昨天更甜一点。
不是身体那种——他身体好着呢，能吃能睡，玫瑰香一天比一天浓，沈清辞上周给他测了各项指标，全部正常，就是那个破抑制剂喷完之后还是像厕所清新剂，气得他把瓶子扔抽屉里再也没用过。
是脑子出问题了。
“系统。”他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我问你个事儿呗。”
【宿主请说。】
“如果一个男的……”沐昭阳顿了顿，“觉得另一个男的很帅，这正常吗？”
系统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沐昭阳心跳快得跟打鼓似的，他自己都听见了。
【请问宿主，“另一个男的”具体指谁？】
“没谁！就随便问问！”沐昭阳把枕头抱得更紧，“就是……正常讨论，文学作品里不是经常有那种描写吗？同性之间的欣赏啊、仰慕啊、惺惺相惜啊！”
【宿主需要我播放《直男自我认知强化录音》吗？】
“……不用。”
又沉默了几秒。
【宿主，您的心率是103次/分钟。您在紧张。】
“我没紧张！”
【您脸红了。】
“我闷的！对是闷得，一定是枕头太闷了！”
他一把把枕头扔开，坐起来，头发翘得乱七八糟，脸上确实有点热。
他不想承认，但这两天他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些画面。
楚厌把他压在门板上，滚烫的嘴唇蹭过他后颈。那时候他吓懵了，只觉得这人疯了。
可现在想起来，那个触感……
还有江临渊站在他前面，把王理事挡开的那个侧影。金丝眼镜，冷冽的雪松香，明明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就是让人特别安心。
还有封决摸他后颈贴定位器的时候，粗糙的指腹擦过皮肤，那种麻麻的感觉。
还有白月星靠在他肩头，银发蹭着他下巴，紫眸抬起来看他，湿漉漉的，像淋了雨的小狗。
操。
沐昭阳把脸埋进掌心。
他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这些画面都是什么时候存进脑子里的？！
【宿主，需要我调取相关场景的详细数据回放吗？】
“不要不要不要！”沐昭阳疯狂摇头，“删掉删掉，赶紧删掉！”
【记忆无法删除。建议宿主正视自身情感变化，直男认定度已降至65%——】
“不听不听不听！”
他把被子蒙头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白月星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沐昭阳把自己卷成一个寿司卷，只露出一撮翘起来的呆毛，一动不动。
“昭阳？”白月星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走到床边，轻轻碰了碰那团被子，“不舒服吗？”
被子动了动，传来闷闷的声音：“没有……”
“那怎么蒙着头？”
“……我在思考人生。”
白月星沉默了一下，伸手想把被子往下拉。沐昭阳下意识拽紧，两人无声地较劲了三秒——白月星赢了。
沐昭阳露出张红扑扑的脸，头发乱得像鸟窝，桃花眼里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迷茫——虽然他根本没睡。
白月星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的昭阳，怎么能这么好看。
好看得让人想亲。
“昭阳。”白月星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皮肤，“你脸好红。”
“热的。”沐昭阳躲开他的手，坐起来，眼神飘忽，“你刚才出去买东西了？”
“嗯，买了点日用品。”白月星把袋子拿过来，一样一样往外拿——纸巾、牙膏、还有一瓶沐昭阳爱喝的草莓牛奶。
他把牛奶递给沐昭阳，插好吸管，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遍。
沐昭阳接过牛奶，吸了一口，眼睛亮了：“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
白月星笑了笑：“你昨天说梦话了。”
“啊？我说什么了？”
“你说，‘好想喝草莓牛奶’。”
沐昭阳：“……”
他喝牛奶的时候，白月星就坐在床边看着他。
那目光专注又温柔，像在看不小心落进凡间的星星。
沐昭阳被他看得不自在，把牛奶往旁边一放，咳了一声：“那个……我问你个事。”
“嗯。”
“你觉得……”沐昭阳斟酌着措辞，“楚厌这个人怎么样？”
白月星的眼神微微暗了暗。
“楚同学？”他声音还是很温柔，“为什么突然问他？”
“就、就是随便问问。”沐昭阳装作不经意地玩着牛奶瓶的标签，“你觉得他帅吗？”
白月星沉默了。
那几秒钟的沉默，像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凝结。
“昭阳觉得他帅吗？”白月星反问，声音还是轻轻的，但沐昭阳莫名觉得后颈有点凉。
“我没说我觉得！我就是问你！”
“我觉得。”白月星垂下眼帘，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楚同学很有魅力，很多Omega都喜欢他。”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昭阳也喜欢吗？”
“我没有！”沐昭阳立刻否认，否认得又快又大声。
白月星抬眸看他，紫眸里有一点水光，像被欺负了似的：“真的吗？”
“真的真的！”沐昭阳恨不得举手发誓，“我就是随口一问，我对楚厌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他说完才反应过来——不对啊，他为什么要跟白月星保证这个？
白月星却笑了起来，那笑容温柔得像三月的风。
“嗯，我相信昭阳。”
沐昭阳被他笑得心跳漏了一拍。
完了完了完了。
他真的出问题了。
下午有课，沐昭阳拉着白月星去教室。
路上又遇到“意外”——他最近已经习惯了，每天不出门撞见三五个Alpha反而不正常。
今天撞见的是陆星野。
顶流偶像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卫衣，戴着棒球帽和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但他那双笑眼实在太有辨识度，隔着五米远沐昭阳就认出来了。
“昭阳！”陆星野眼睛弯成月牙，“好巧，你也走这条路？”
沐昭阳看着这条从宿舍到教学楼的唯一一条路，决定不吐槽。
“嗯，去上课。”
“我也是！”陆星野很自然地走到他左边，压低声音，“其实我是专门等你的。”
“等我干嘛？”
陆星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播放器，塞进沐昭阳手里。
“这是我新歌的小样。”他的耳朵有点红，还好被口罩遮住了大半，“上次说给你写的……《月光下的玫瑰》。”
沐昭阳低头看着那个播放器，银色的外壳，小巧精致，一看就价格不菲。
“你认真的啊？”
“当然是认真的！”陆星野把口罩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张脸，“我写了一个星期，编曲改了十几版。你听听看，不喜欢我再改。”
他说着，又掏出个无线耳机塞进沐昭阳耳朵里，直接按下了播放键。
轻柔的钢琴声流泻出来。
然后是陆星野的声音，比平时说话低了很多，带着点沙哑，像月光下海浪拍打沙滩。
“你踏着月色而来，玫瑰在夜里盛开……”
沐昭阳愣住了。
这歌词，这旋律……
他抬头看陆星野，对方正紧张地盯着他，笑眼里全是忐忑。
“怎么样？”
沐昭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歌很好听，是真的很好听。
但问题是——
这歌怎么听着像表白？
“昭阳？”陆星野往前凑了凑，“不好听吗？”
“好听。”沐昭阳把耳机摘下来，塞还给他，“太好听了，我有点……那个，我得去上课了！”
他拉着白月星就要走。
陆星野在后面喊：“昭阳！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在晚会上唱给你听！”
沐昭阳头也不回，走得更快了。
白月星被他拉着，安静得像片影子。
他闻到了。
那首《月光下的玫瑰》——每一个音符，每一句歌词，都浸透了陆星野对沐昭阳的渴望。
就像他每天晚上藏在枕头底下的那件沐昭阳的旧T恤一样。
都是见不得光的、疯狂生长的执念。
白月星轻轻握紧沐昭阳的手。
昭阳，你听到了吗。
那个人在向你表白。
用最好听的声音，最漂亮的旋律，最光明正大的方式。
不像我。
我只敢在黑夜里，偷偷闻你的味道。
终于熬到下课，沐昭阳逃难似的冲回宿舍。
他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整个人扑进床里，开始怀疑人生。
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儿啊！
楚厌亲他，陆星野给他写歌，江临渊把他拉到身后挡着，封决摸他脖子贴定位器，谢凛送他价值六位数的礼服……
还有白月星。
白月星看他那个眼神，他以前以为是依赖，是兄弟之间的信任。
可现在越想越不对劲。
哪有兄弟会用那种眼神看人啊？
像在看什么易碎的、珍贵的、舍不得让别人碰的东西。
【宿主。】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您在思考白月星对您的态度？】
沐昭阳没说话。
【根据数据分析，白月星对宿主的情感指数为——】
“别说了。”沐昭阳把脸埋进枕头，“我自己想。”
他自己想，却越想越乱。
白月星对他太好了。
好得不像是对室友，不像是对“兄弟”，更像是对——
门开了，白月星走进来。
他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是一杯冒着热气的蜂蜜柚子茶。
“昭阳，你晚饭没怎么吃，喝点蜂蜜茶暖暖胃。”
他把杯子放在床头，自然地坐下，像往常一样。
沐昭阳从枕头里抬起脸，看着他。
白月星的银发今天披散着，衬得那张脸愈发精致苍白。紫眸温柔得像两汪深潭，能溺死人。
“白月星。”沐昭阳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白月星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了颤。
“因为昭阳对我好。”他说，“昭阳是第一个……把我当普通人的人。”
他抬起头，紫眸里盛着水光：“昭阳保护我，关心我，陪我吃饭，陪我上课，还说要帮我找喜欢的人……”
他笑了笑，那笑容柔软又苦涩：“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沐昭阳心口像被人揪了一下。
他想起原著里的白月星——被家族当成礼物送给权势Alpha，被下药、被标记、被囚禁、被玩腻、被抛弃。
那本书他没有看完，因为后面太虐了。
但他知道，白月星在原著里，从来没有得到过真心。
“所以。”白月星轻声说，“我想对昭阳好。”
想好到让你离不开我。
好到让你眼里只有我。
好到让你永远、永远也不会离开。
沐昭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用力揉了揉白月星的头发。
“行。”他说，嗓子有点紧，“那咱们以后互相好。”
白月星愣住了。
昭阳的掌心很温暖，玫瑰香随着动作飘过来，温柔地包裹住他。
他闭上眼睛，任由那只手在他头顶揉来揉去，把银发揉成一团乱。
“嗯。”他轻声说，“互相好。”
但他心里想的是——
不，昭阳。
我要比你好一万倍。
好到让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晚些时候，沐昭阳的通讯器突然疯狂震动。
他拿起来一看，是楚厌在群里发消息。
楚厌：【@沐昭阳 今天陆星野给你写歌了？】
沐昭阳手指一顿。
谢凛秒回：【什么歌？】
封决：【？】
江临渊：【陆星野，解释。】
陆星野：【……就、一首歌而已。】
楚厌：【什么叫“你踏着月色而来，玫瑰在夜里盛开”？这叫一首歌而已？】
谢凛：【歌词发来。】
陆星野：【不！！！】
苏砚(委屈)：【我也想给昭阳写歌，可是我只会画画……】
顾夜：【从文学分析角度，这首歌的表白意图明显，相似度78%。】
萧璟：【建议公开发布前进行法律风险评估。】
周慕辰：【昭阳喜欢这首歌吗？】
群里瞬间刷屏，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
沐昭阳把通讯器往旁边一扔，假装没看见。
五秒后，通讯器又震了。
是私信。
江临渊：【今天陆星野找你了吗？】
楚厌：【你喜欢那破歌？】
谢凛：【歌没我的礼物用心，别信。】
封决：【需要我找他谈吗？】
沈清辞：【听说你今天心跳不太稳定，明天来检查一下？】
沐昭阳把通讯器塞进枕头底下，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三秒后，他又把通讯器掏出来。
给白月星发了条消息：【睡了没？】
白月星秒回：【没。】
沐昭阳：【他们好吵。】
白月星：【嗯。】
沐昭阳：【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白月星没回文字。
他发了一张照片。
是窗外的月亮。
下面跟着一句话：【昭阳不用想怎么办。昭阳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
沐昭阳盯着那张照片，盯了很久。
然后他把通讯器放回床头，闭上眼睛。
今晚没有做噩梦。
梦里有一轮很大的月亮，还有淡淡的玫瑰香。
第二天早上，沐昭阳被系统叫醒。
【宿主，您的直男认定度已降至58%。】
沐昭阳刚睡醒，脑子还是蒙的：“什么58%？”
【数据表明，您对Alpha们的警惕心持续下降，对亲密接触的抗拒值持续下降，对白月星的特殊关注度持续上升。】
沐昭阳沉默了。
【综合评估：您正处于直男认知动摇期。】
“……说人话。”
【您可能没您想的那么直了。】
沐昭阳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这觉没法睡了。
他蒙着被子，听见白月星起床的窸窣声，听见他走进洗手间，听见水龙头的水声。
然后洗手间的门开了。
白月星走出来，站在他床边。
“昭阳。”他轻声说，“起床了，今天有早课。”
沐昭阳把被子拉下来一点，露出一只眼睛。
晨光里，白月星穿着浅蓝色的家居服，银发松松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他低着头，正用毛巾擦手上的水。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睫毛的影子在眼下微微颤动。
沐昭阳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猛地坐起来，冲进洗手间，把门关上。
他扶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有点红。
心跳有点快。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
操。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脸。
系统：【宿主，需要我调取——】
“闭嘴。”沐昭阳把脸埋进掌心，“让我静一静。”
门外传来白月星的声音，温柔又疑惑：“昭阳，你没事吧？”
“没事！”沐昭阳大声说，“我洗个脸！”
他把水龙头开得更大，哗啦啦的水声盖住了自己过快的心跳。
镜子里的倒影有点狼狈，头发翘着，脸上挂着水珠，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沐昭阳看着镜子里那个人，小声说：
“你完了。”
门外，白月星静静站着。
洗手间的门关得很紧，看不见里面。
但他听见了。
听见昭阳那句压得很低、几乎是气声的——
“你完了。”
白月星垂眸，嘴角缓缓勾起。
是的，昭阳。
你完了。
我也完了。
我们都完了。
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完。
可那又怎样呢？
窗外的阳光很好。
玫瑰香在宿舍里静静流淌。
又是新的一天。
【系统提示：白月星黑化值：49%。】
【宿主直男认定度：58%。】
【距离全员情感爆发：倒计时中。】
沐昭阳还不知道。
他只知道——
今天的草莓牛奶，好像比昨天更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