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是随便能看的吗？！
午餐时间。
沐昭阳拉着白月星去了食堂——就是江临渊指的那个方向。
帝星大学的食堂比他想象的还要豪华。
三层楼，每层菜系不同，装修得像高级餐厅。
水晶吊灯，大理石地板，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还有穿着制服的服务生推着餐车穿梭。
“哇！这真的是学校食堂？”沐昭阳目瞪口呆，“我以为我进了五星酒店……”
“帝星大学的经费很充足。”白月星似乎习以为常，“想吃什么？”
“我看看……”
两人在一楼的自助取餐区转了一圈。
沐昭阳拿了烤鸡腿、炒饭、蔬菜沙拉和一碗汤，白月星只拿了一小份意面和水果。
找位置坐下后，沐昭阳又开始观察四周。
食堂里的景象，再次冲击了他脆弱的三观。
左前方那桌，一个Alpha正把Omega抱在腿上，一口一口喂对方吃饭。Omega脸红得快要滴血，但很顺从地张嘴。
右后方那桌，两个Alpha坐在一起，其中一个正把脖子凑到另一个面前，后者低头轻嗅，然后皱眉说了句什么，前者就露出懊恼的表情。
远处角落，一对AB情侣在接吻，手都伸进对方衣服里了……
沐昭阳赶紧移开视线，脸有点发烫。
“这里……一直都这样？”他小声问白月星。
“哪样？”白月星慢条斯理地卷着意面。
“就……这么开放？”沐昭阳压低声音，“公共场合，能不能注意点……”
“对于AO来说，信息素交换和肢体接触是很正常的事。”白月星抬眼看他，“Alpha需要通过信息素确认Omega的状态，Omega也需要Alpha的安抚。临时标记在公共场合虽然不多见，但也不违规。”
“可他们那都快……”
沐昭阳话没说完，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他扭头看去。
隔了两张桌子，一个身材高大的Alpha正抓着一个娇小Omega的手腕，脸色阴沉。
“我说了，不许跟他说话。”Alpha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当我瞎？”
“我、我只是打个招呼……”Omega眼眶红了，试图抽回手。
“打招呼需要笑得那么甜？”Alpha冷笑，一把将Omega拽进怀里，“看来是我最近太惯着你了。”
他低头，直接咬在Omega的后颈！
“啊！”Omega痛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
周围不少人看过来，但没有人上前阻止，反而有人吹了声口哨。
沐昭阳“腾”地站起来。
“你干什么！”他冲过去，想拉开那个Alpha。
手腕突然被人抓住。
沐昭阳回头，是白月星。
“别管。”白月星摇头，紫眸平静无波，“那是临时标记，很正常。”
“正常个屁！”沐昭阳气得发抖，“没看见他不愿意吗！”
“不愿意又怎样？”旁边一个看热闹的Beta学生插嘴，“那是他的Alpha，标记他是天经地义的事。”
“什么天经地义！”沐昭阳瞪他，“强迫就是强迫！”
那Beta学生被他吼得一愣，嘀咕了句“多管闲事”，转身走了。
沐昭阳再回头时，那个Alpha已经松开了Omega。
后者瘫在椅子上，后颈有两个清晰的牙印，渗着血珠，眼神空洞。
Alpha满意地舔了舔嘴唇，搂住Omega的肩膀，低声说了句什么。
Omega木然地点头。
沐昭阳拳头攥紧了。
他想冲上去，但白月星抓着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他动弹不得。
“月星，你放开我……”
“昭阳。”白月星的声音很轻，但异常冷静，“在这里，Alpha对Omega的占有行为是被默许的。你上去，只会惹麻烦。”
“可是——”
“没有可是。”白月星拉着他往回走，“先吃饭。”
沐昭阳被按回座位，但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他看着餐盘里的烤鸡腿，突然觉得恶心。
“系统，”他在脑子里问，“这个世界……一直都这样？”
【ABO社会建立在信息素生物学基础上，Alpha对Omega的支配关系是数千年演化的结果。虽然现代法律强调平等，但传统观念根深蒂固。】
“所以那些Omega就活该被欺负？”沐昭阳咬牙切齿。
【所以你的任务才重要。改变白月星的命运，就是一个开始。】
沐昭阳深吸一口气，看向对面的白月星。
白月星正在安静地吃意面，银色的睫毛垂着，侧脸精致得像雕塑。
这样的一个人……如果真的被十个Alpha轮流强迫，变成没有意识的破布娃娃……
不行！
绝对不行！
沐昭阳猛地握紧拳头。
“月星。”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白月星抬眼。
“你放心。”沐昭阳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只要有我在，没人能强迫你做任何事。谁敢碰你，我跟他拼命。”
白月星愣住了。
紫眸里有什么情绪剧烈翻涌，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
午餐在沉默中结束。
下午没课，沐昭阳决定回宿舍补觉——昨晚没睡好，加上今天受了太多刺激，他需要缓缓。
白月星说要去图书馆借书，两人在食堂门口分开。
回宿舍的路上，沐昭阳一直在想刚才的事。
那个Omega空洞的眼神，那个Alpha理所当然的态度，还有周围人的漠然……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系统，给我讲讲ABO的详细设定吧。”他在脑子里说，“我想多了解一点。”
【好的。ABO性别分化始于青春期，通常12-16岁之间。分化后，Alpha会发育出信息素腺体（位于后颈），拥有强大的身体素质和精神力；Omega同样有腺体，会周期性进入发情期，需要Alpha信息素安抚；Beta无腺体，无信息素，无发情期，是最稳定的性别。】
“发情期……是什么感觉？”
【对Omega而言，发情期是生理上的强烈需求，伴随发热、虚弱、渴望被标记等症状。如果不使用抑制剂或接受Alpha安抚，可能陷入意识模糊的渴求状态。】
沐昭阳皱眉：“那抑制剂呢？有用吗？”
【抑制剂可以缓解症状，但长期使用会产生抗药性，且对身体有副作用。最根本的解决方式是与Alpha建立标记关系。】
“所以Omega就注定离不开Alpha？”
【理论上，是的。】
“这不公平……”沐昭阳喃喃。
【世界本就不公平，宿主。你的任务是创造一点公平的可能。】
走到宿舍楼下时，沐昭阳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系统，你之前说我的异香体质对这个世界的人有特殊吸引力……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的体香并非信息素，但能引发Alpha的关注、Omega的亲近感和Beta的好感。具体机制尚不明确，可能与你的灵魂本质有关。】
沐昭阳心里一沉。
所以今天那些看他的人……是因为香味？
所以江临渊那句“很独特的柠檬味”……
“这能去掉吗？”他急忙问。
【不能。它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就像心跳和呼吸。】
“完了……”沐昭阳扶额，“我还想低调保护月星呢，结果自己成了显眼包……”
【建议宿主接受现实，并学会利用这一优势。】
“利用？怎么利用？”
【比如，通过香味获得他人好感，更方便接近和保护白月星。】
“……你说得对。”沐昭阳叹气，“既然改变不了，那就好好用吧。”
他走进宿舍楼，爬楼梯回到三楼。
走廊里静悄悄的，大多数学生应该还在外面活动。
沐昭阳掏出钥匙开门——然后僵在门口。
宿舍里有人。
不是白月星。
是一个红发男生，正大咧咧地坐在沐昭阳的床上，翻看着他放在床头的小说。
听到开门声，红发男生抬起头。
锐利的眼睛，嚣张的表情，耳骨上的一排银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沐昭阳认出来了——是昨天在走廊里把Omega按在墙上那个Alpha！
“哟，回来了？”红发男生咧嘴笑，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等你半天了。”
沐昭阳的第一反应是后退。
但他强迫自己站定，握紧门把手，警惕地盯着对方：“你是谁？怎么进我们宿舍的？”
“楚厌。”红发男生——楚厌——从床上跳下来，动作轻盈得像只猎豹，“机甲系二年级。至于怎么进来的……”
他晃了晃手里的钥匙卡：“楼管阿姨给我的。我说我是你哥，来给你送东西。”
“我哪来的哥！”沐昭阳气得脸都红了，“你擅闯别人宿舍！我要告诉楼管！”
“告呗。”楚厌满不在乎地走近，在离沐昭阳一步远的地方停下，低头看他，“不过在那之前，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沐昭阳闻到了他的信息素——暴烈的，像高度数威士忌，带着灼烧感的味道。
Alpha的信息素通常只有其他Alpha和Omega能清晰感知，Beta只能感受到模糊的压迫感。
但此刻，沐昭阳确实感觉到一股压力，像无形的墙壁朝他压来。
但他没退。
“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沐昭阳硬着头皮说，“请你出去，不然我真叫人了。”
楚厌眯起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猛禽一样锐利。
“昨天在走廊，你挡在那个Omega前面。”他缓缓开口，“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沐昭阳莫名其妙，“你骚扰我朋友，我还不能拦了？”
“朋友？”楚厌挑眉，“那个银发紫眼的Omega？真的只是朋友？”
“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楚厌突然伸手，抓住沐昭阳的手腕，“因为我现在，对你更感兴趣。”
沐昭阳浑身一僵。
手腕被握得很紧，楚厌的掌心滚烫，热度透过皮肤传来。
“放开我！”他用力挣扎。
但Alpha的力量太大了，他根本挣不开。
“你身上有股味道。”楚厌凑近，鼻尖几乎碰到沐昭阳的头发，深深吸了口气，“昨天我就闻到了，很淡，但今天更明显……暖暖的，像太阳晒过的味道。”
沐昭阳心脏狂跳。
又来一个！！！
“那是洗衣液！”他咬牙切齿，“你能不能别靠这么近！”
“洗衣液？”楚厌低笑，呼吸喷在沐昭阳耳畔，“什么牌子的洗衣液，能让我一个Alpha闻到就想……”
他话没说完，但那个停顿比说出来更糟糕。
沐昭阳脸都白了。
“你、你想什么想？什么都不能想，还有我是Beta！Beta！Beta！”
“我知道。”楚厌松开手，但没退开，依然把他困在门和自己之间，“所以我才好奇。Beta没有信息素，为什么你会有这种……吸引力？”
“我没有吸引力！”沐昭阳几乎要吼出来，“是你自己鼻子有问题！”
楚厌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出声。
“有意思。”他退后一步，终于给了沐昭阳喘息的空间，“沐昭阳是吧？文学系新生，18岁，Beta，父母是普通研究员……资料上写得清清楚楚。”
“你调查我？！”沐昭阳震惊。
“随便查查。”楚厌耸肩，“毕竟你昨天那么嚣张地拦我，我总得知道拦我的是谁。”
“我那叫见义勇为！”
“行，见义勇为。”楚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塞进沐昭阳手里，“这是我的通讯号。有事可以找我——当然，没事也可以找我。”
“我不要！”沐昭阳想塞回去。
楚厌抓住他的手，强迫他握紧那张纸。
“拿着。”Alpha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我不喜欢被拒绝。特别是……被你拒绝。”
沐昭阳后背发凉。
楚厌松开手，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宿舍。
门关上。
沐昭阳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大口喘气。
手里那张纸皱巴巴的，上面用狂草写了一串数字，还有个名字：楚厌。
“系统……”他在脑子里虚弱地喊。
【我在。】
“这又是什么情况？！他脑子有病？！”
【数据分析：脑子正常，楚厌，机甲系天才，地下格斗场匿名拳王，性格暴烈不羁。原著中，他是第三个对白月星出手的Alpha，手段粗暴直接。】
“那他来找我干嘛？！不应该去找月星吗！”
【不确定。可能是剧情偏移。】
沐昭阳欲哭无泪。
他想保护白月星，结果自己成了吸引火力的靶子？
这剧本不对啊！
他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心跳，爬起来把那张皱巴巴的纸扔进垃圾桶。
但想了想，又捡回来，塞进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
万一……万一真有用得上的时候呢？
虽然可能性很小。
沐昭阳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今天一天发生的事在脑子里回放：江临渊意味深长的眼神，食堂里那个Omega空洞的表情，楚厌滚烫的手掌……
还有白月星。
白月星平静地说“别管”时的表情，接过江临渊名片时淡漠的眼神，还有那句轻轻的“嗯”……
白月星，好像并不像书里描写的那么柔弱。
他好像……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世界。
“系统，”沐昭阳轻声问，“月星他……以前是不是经历过什么？”
【白月星的详细背景需要进一步解锁。目前已知：他16岁分化，父母双亡，由远亲抚养长大。音乐天赋极高，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帝星大学。】
“父母双亡啊……”沐昭阳心里一揪。
难怪他总是一副疏离的样子。
“我一定要保护好他。”沐昭阳握紧拳头，“绝对，绝对不能让原著剧情发生。”
【检测到宿主决心值上升。系统能量+10。】
【新任务发布：在未来三天内，陪伴白月星适应校园生活，并至少阻止一次其他Alpha的接近企图。】
“收到！”沐昭阳来了精神，“对了，明天有什么课？”
【明日课程表：上午，文学系专业课《古典文学鉴赏》；下午，公共课《ABO社会伦理》。白月星的课程与你有两节重合。】
“好！那我就跟着他上课，贴身保护！”
沐昭阳从床上跳起来，开始整理书包。
他把课本、笔记本、笔都装好，又检查了一遍明天要穿的衣服。
做完这些，他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
白月星还没回来。
去图书馆借书要这么久吗？
沐昭阳想了想，决定去图书馆看看。
他走出宿舍，下楼，朝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帝星大学的图书馆是栋巨大的白色建筑，罗马柱，拱形窗，看起来像座宫殿。
沐昭阳走进去，被里面的安静和肃穆震住了。
挑高的大厅，深色木质书架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梯子靠在书架旁，穹顶是彩色玻璃画，阳光透过玻璃，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学生们坐在长长的阅览桌前，安静地看书、做笔记。
沐昭阳放轻脚步，在一排排书架间寻找白月星。
他绕到三楼的人文区，终于在一个靠窗的角落看到了那抹银发。
白月星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乐谱，正低头看着。
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
银发，紫眸，白皙的侧脸，专注的神情……
沐昭阳停下脚步，忽然有点不好意思打扰。
但下一秒，他注意到白月星的动作。
白月星把书放在腿上，然后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东西——
注射器。
沐昭阳瞳孔一缩。
白月星撩起后颈的头发，露出白皙的皮肤。
然后，他熟练地将注射器扎进腺体的位置，推动活塞。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嘴唇抿得很紧，紫眸里闪过一丝痛苦。
几秒钟后，他拔出注射器，用消毒棉按住针孔，靠在沙发里，闭上眼睛，长长舒了口气。
沐昭阳躲在书架后，心跳如鼓。
他在注射什么？
抑制剂？可发情期不是没到吗？
还是……别的什么？
白月星休息了一会儿，起身把注射器收好，拿起书，朝楼梯走去。
沐昭阳赶紧躲到另一排书架后。
等白月星走远，他才慢慢走出来，走到刚才那个位置。
沙发上还残留着很淡的栀子花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沐昭阳蹲下身，在地毯上看到了一小滴暗红色的血迹。
他的心脏沉了下去。
“系统，”他在脑子里问，声音有点发抖，“月星他……到底怎么了？”
【数据不足，无法分析。建议宿主保持观察，但勿贸然询问。】
沐昭阳盯着那滴血迹，握紧了拳头。
他想起白月星总是扣到最上面的衬衫领口，想起他说“我不需要Alpha”时的淡漠，想起他注射时痛苦的表情……
他身上，有秘密。
很大的秘密。
而沐昭阳突然意识到，他的任务，可能远不止“保护”那么简单。
他需要弄明白——白月星到底是谁，到底在经历什么，到底需要什么样的帮助。
沐昭阳站起身，朝图书馆外走去。
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橙红色的晚霞。
他走回宿舍，推开门。
白月星已经回来了，正坐在书桌前看书。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对沐昭阳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回来了？吃晚饭了吗？”
“还没。”沐昭阳看着他干净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一起去？”白月星合上书。
“好。”
两人并肩走出宿舍。
沐昭阳偷偷观察白月星——他看起来一切正常，后颈被衣领遮得严严实实，表情平静温柔。
但沐昭阳知道，在那片衣领下面，有一个新鲜的针孔。
而针孔背后，是一个他不知道的故事。
“月星。”沐昭阳突然开口。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沐昭阳斟酌着措辞，“你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我们是室友，是好兄弟，我一定会帮你的。”
白月星停下脚步，紫眸看向他。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眼里，像燃起了两簇小小的火焰。
他看了沐昭阳很久，久到沐昭阳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只有一个字，但沐昭阳听出了里面的重量。
他们继续往前走。
沐昭阳在心里默默发誓：不管白月星身上有什么秘密，不管这个世界有多离谱，他都会保护好这个人。
这是他的任务。
也是他的承诺。
而他没有注意到，走在他身边的白月星，正用余光看着他。
那双紫眸深处，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有感激，有依赖，有迷茫……
还有一丝，连白月星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悄然萌芽的占有欲。
沐昭阳拉着白月星去了食堂——就是江临渊指的那个方向。
帝星大学的食堂比他想象的还要豪华。
三层楼，每层菜系不同，装修得像高级餐厅。
水晶吊灯，大理石地板，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还有穿着制服的服务生推着餐车穿梭。
“哇！这真的是学校食堂？”沐昭阳目瞪口呆，“我以为我进了五星酒店……”
“帝星大学的经费很充足。”白月星似乎习以为常，“想吃什么？”
“我看看……”
两人在一楼的自助取餐区转了一圈。
沐昭阳拿了烤鸡腿、炒饭、蔬菜沙拉和一碗汤，白月星只拿了一小份意面和水果。
找位置坐下后，沐昭阳又开始观察四周。
食堂里的景象，再次冲击了他脆弱的三观。
左前方那桌，一个Alpha正把Omega抱在腿上，一口一口喂对方吃饭。Omega脸红得快要滴血，但很顺从地张嘴。
右后方那桌，两个Alpha坐在一起，其中一个正把脖子凑到另一个面前，后者低头轻嗅，然后皱眉说了句什么，前者就露出懊恼的表情。
远处角落，一对AB情侣在接吻，手都伸进对方衣服里了……
沐昭阳赶紧移开视线，脸有点发烫。
“这里……一直都这样？”他小声问白月星。
“哪样？”白月星慢条斯理地卷着意面。
“就……这么开放？”沐昭阳压低声音，“公共场合，能不能注意点……”
“对于AO来说，信息素交换和肢体接触是很正常的事。”白月星抬眼看他，“Alpha需要通过信息素确认Omega的状态，Omega也需要Alpha的安抚。临时标记在公共场合虽然不多见，但也不违规。”
“可他们那都快……”
沐昭阳话没说完，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他扭头看去。
隔了两张桌子，一个身材高大的Alpha正抓着一个娇小Omega的手腕，脸色阴沉。
“我说了，不许跟他说话。”Alpha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当我瞎？”
“我、我只是打个招呼……”Omega眼眶红了，试图抽回手。
“打招呼需要笑得那么甜？”Alpha冷笑，一把将Omega拽进怀里，“看来是我最近太惯着你了。”
他低头，直接咬在Omega的后颈！
“啊！”Omega痛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
周围不少人看过来，但没有人上前阻止，反而有人吹了声口哨。
沐昭阳“腾”地站起来。
“你干什么！”他冲过去，想拉开那个Alpha。
手腕突然被人抓住。
沐昭阳回头，是白月星。
“别管。”白月星摇头，紫眸平静无波，“那是临时标记，很正常。”
“正常个屁！”沐昭阳气得发抖，“没看见他不愿意吗！”
“不愿意又怎样？”旁边一个看热闹的Beta学生插嘴，“那是他的Alpha，标记他是天经地义的事。”
“什么天经地义！”沐昭阳瞪他，“强迫就是强迫！”
那Beta学生被他吼得一愣，嘀咕了句“多管闲事”，转身走了。
沐昭阳再回头时，那个Alpha已经松开了Omega。
后者瘫在椅子上，后颈有两个清晰的牙印，渗着血珠，眼神空洞。
Alpha满意地舔了舔嘴唇，搂住Omega的肩膀，低声说了句什么。
Omega木然地点头。
沐昭阳拳头攥紧了。
他想冲上去，但白月星抓着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他动弹不得。
“月星，你放开我……”
“昭阳。”白月星的声音很轻，但异常冷静，“在这里，Alpha对Omega的占有行为是被默许的。你上去，只会惹麻烦。”
“可是——”
“没有可是。”白月星拉着他往回走，“先吃饭。”
沐昭阳被按回座位，但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他看着餐盘里的烤鸡腿，突然觉得恶心。
“系统，”他在脑子里问，“这个世界……一直都这样？”
【ABO社会建立在信息素生物学基础上，Alpha对Omega的支配关系是数千年演化的结果。虽然现代法律强调平等，但传统观念根深蒂固。】
“所以那些Omega就活该被欺负？”沐昭阳咬牙切齿。
【所以你的任务才重要。改变白月星的命运，就是一个开始。】
沐昭阳深吸一口气，看向对面的白月星。
白月星正在安静地吃意面，银色的睫毛垂着，侧脸精致得像雕塑。
这样的一个人……如果真的被十个Alpha轮流强迫，变成没有意识的破布娃娃……
不行！
绝对不行！
沐昭阳猛地握紧拳头。
“月星。”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白月星抬眼。
“你放心。”沐昭阳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只要有我在，没人能强迫你做任何事。谁敢碰你，我跟他拼命。”
白月星愣住了。
紫眸里有什么情绪剧烈翻涌，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
午餐在沉默中结束。
下午没课，沐昭阳决定回宿舍补觉——昨晚没睡好，加上今天受了太多刺激，他需要缓缓。
白月星说要去图书馆借书，两人在食堂门口分开。
回宿舍的路上，沐昭阳一直在想刚才的事。
那个Omega空洞的眼神，那个Alpha理所当然的态度，还有周围人的漠然……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系统，给我讲讲ABO的详细设定吧。”他在脑子里说，“我想多了解一点。”
【好的。ABO性别分化始于青春期，通常12-16岁之间。分化后，Alpha会发育出信息素腺体（位于后颈），拥有强大的身体素质和精神力；Omega同样有腺体，会周期性进入发情期，需要Alpha信息素安抚；Beta无腺体，无信息素，无发情期，是最稳定的性别。】
“发情期……是什么感觉？”
【对Omega而言，发情期是生理上的强烈需求，伴随发热、虚弱、渴望被标记等症状。如果不使用抑制剂或接受Alpha安抚，可能陷入意识模糊的渴求状态。】
沐昭阳皱眉：“那抑制剂呢？有用吗？”
【抑制剂可以缓解症状，但长期使用会产生抗药性，且对身体有副作用。最根本的解决方式是与Alpha建立标记关系。】
“所以Omega就注定离不开Alpha？”
【理论上，是的。】
“这不公平……”沐昭阳喃喃。
【世界本就不公平，宿主。你的任务是创造一点公平的可能。】
走到宿舍楼下时，沐昭阳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系统，你之前说我的异香体质对这个世界的人有特殊吸引力……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的体香并非信息素，但能引发Alpha的关注、Omega的亲近感和Beta的好感。具体机制尚不明确，可能与你的灵魂本质有关。】
沐昭阳心里一沉。
所以今天那些看他的人……是因为香味？
所以江临渊那句“很独特的柠檬味”……
“这能去掉吗？”他急忙问。
【不能。它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就像心跳和呼吸。】
“完了……”沐昭阳扶额，“我还想低调保护月星呢，结果自己成了显眼包……”
【建议宿主接受现实，并学会利用这一优势。】
“利用？怎么利用？”
【比如，通过香味获得他人好感，更方便接近和保护白月星。】
“……你说得对。”沐昭阳叹气，“既然改变不了，那就好好用吧。”
他走进宿舍楼，爬楼梯回到三楼。
走廊里静悄悄的，大多数学生应该还在外面活动。
沐昭阳掏出钥匙开门——然后僵在门口。
宿舍里有人。
不是白月星。
是一个红发男生，正大咧咧地坐在沐昭阳的床上，翻看着他放在床头的小说。
听到开门声，红发男生抬起头。
锐利的眼睛，嚣张的表情，耳骨上的一排银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沐昭阳认出来了——是昨天在走廊里把Omega按在墙上那个Alpha！
“哟，回来了？”红发男生咧嘴笑，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等你半天了。”
沐昭阳的第一反应是后退。
但他强迫自己站定，握紧门把手，警惕地盯着对方：“你是谁？怎么进我们宿舍的？”
“楚厌。”红发男生——楚厌——从床上跳下来，动作轻盈得像只猎豹，“机甲系二年级。至于怎么进来的……”
他晃了晃手里的钥匙卡：“楼管阿姨给我的。我说我是你哥，来给你送东西。”
“我哪来的哥！”沐昭阳气得脸都红了，“你擅闯别人宿舍！我要告诉楼管！”
“告呗。”楚厌满不在乎地走近，在离沐昭阳一步远的地方停下，低头看他，“不过在那之前，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沐昭阳闻到了他的信息素——暴烈的，像高度数威士忌，带着灼烧感的味道。
Alpha的信息素通常只有其他Alpha和Omega能清晰感知，Beta只能感受到模糊的压迫感。
但此刻，沐昭阳确实感觉到一股压力，像无形的墙壁朝他压来。
但他没退。
“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沐昭阳硬着头皮说，“请你出去，不然我真叫人了。”
楚厌眯起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猛禽一样锐利。
“昨天在走廊，你挡在那个Omega前面。”他缓缓开口，“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沐昭阳莫名其妙，“你骚扰我朋友，我还不能拦了？”
“朋友？”楚厌挑眉，“那个银发紫眼的Omega？真的只是朋友？”
“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楚厌突然伸手，抓住沐昭阳的手腕，“因为我现在，对你更感兴趣。”
沐昭阳浑身一僵。
手腕被握得很紧，楚厌的掌心滚烫，热度透过皮肤传来。
“放开我！”他用力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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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Alpha的力量太大了，他根本挣不开。
“你身上有股味道。”楚厌凑近，鼻尖几乎碰到沐昭阳的头发，深深吸了口气，“昨天我就闻到了，很淡，但今天更明显……暖暖的，像太阳晒过的味道。”
沐昭阳心脏狂跳。
又来一个！！！
“那是洗衣液！”他咬牙切齿，“你能不能别靠这么近！”
“洗衣液？”楚厌低笑，呼吸喷在沐昭阳耳畔，“什么牌子的洗衣液，能让我一个Alpha闻到就想……”
他话没说完，但那个停顿比说出来更糟糕。
沐昭阳脸都白了。
“你、你想什么想？什么都不能想，还有我是Beta！Beta！Beta！”
“我知道。”楚厌松开手，但没退开，依然把他困在门和自己之间，“所以我才好奇。Beta没有信息素，为什么你会有这种……吸引力？”
“我没有吸引力！”沐昭阳几乎要吼出来，“是你自己鼻子有问题！”
楚厌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出声。
“有意思。”他退后一步，终于给了沐昭阳喘息的空间，“沐昭阳是吧？文学系新生，18岁，Beta，父母是普通研究员……资料上写得清清楚楚。”
“你调查我？！”沐昭阳震惊。
“随便查查。”楚厌耸肩，“毕竟你昨天那么嚣张地拦我，我总得知道拦我的是谁。”
“我那叫见义勇为！”
“行，见义勇为。”楚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塞进沐昭阳手里，“这是我的通讯号。有事可以找我——当然，没事也可以找我。”
“我不要！”沐昭阳想塞回去。
楚厌抓住他的手，强迫他握紧那张纸。
“拿着。”Alpha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我不喜欢被拒绝。特别是……被你拒绝。”
沐昭阳后背发凉。
楚厌松开手，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宿舍。
门关上。
沐昭阳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大口喘气。
手里那张纸皱巴巴的，上面用狂草写了一串数字，还有个名字：楚厌。
“系统……”他在脑子里虚弱地喊。
【我在。】
“这又是什么情况？！他脑子有病？！”
【数据分析：脑子正常，楚厌，机甲系天才，地下格斗场匿名拳王，性格暴烈不羁。原著中，他是第三个对白月星出手的Alpha，手段粗暴直接。】
“那他来找我干嘛？！不应该去找月星吗！”
【不确定。可能是剧情偏移。】
沐昭阳欲哭无泪。
他想保护白月星，结果自己成了吸引火力的靶子？
这剧本不对啊！
他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心跳，爬起来把那张皱巴巴的纸扔进垃圾桶。
但想了想，又捡回来，塞进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
万一……万一真有用得上的时候呢？
虽然可能性很小。
沐昭阳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今天一天发生的事在脑子里回放：江临渊意味深长的眼神，食堂里那个Omega空洞的表情，楚厌滚烫的手掌……
还有白月星。
白月星平静地说“别管”时的表情，接过江临渊名片时淡漠的眼神，还有那句轻轻的“嗯”……
白月星，好像并不像书里描写的那么柔弱。
他好像……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世界。
“系统，”沐昭阳轻声问，“月星他……以前是不是经历过什么？”
【白月星的详细背景需要进一步解锁。目前已知：他16岁分化，父母双亡，由远亲抚养长大。音乐天赋极高，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帝星大学。】
“父母双亡啊……”沐昭阳心里一揪。
难怪他总是一副疏离的样子。
“我一定要保护好他。”沐昭阳握紧拳头，“绝对，绝对不能让原著剧情发生。”
【检测到宿主决心值上升。系统能量+10。】
【新任务发布：在未来三天内，陪伴白月星适应校园生活，并至少阻止一次其他Alpha的接近企图。】
“收到！”沐昭阳来了精神，“对了，明天有什么课？”
【明日课程表：上午，文学系专业课《古典文学鉴赏》；下午，公共课《ABO社会伦理》。白月星的课程与你有两节重合。】
“好！那我就跟着他上课，贴身保护！”
沐昭阳从床上跳起来，开始整理书包。
他把课本、笔记本、笔都装好，又检查了一遍明天要穿的衣服。
做完这些，他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
白月星还没回来。
去图书馆借书要这么久吗？
沐昭阳想了想，决定去图书馆看看。
他走出宿舍，下楼，朝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帝星大学的图书馆是栋巨大的白色建筑，罗马柱，拱形窗，看起来像座宫殿。
沐昭阳走进去，被里面的安静和肃穆震住了。
挑高的大厅，深色木质书架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梯子靠在书架旁，穹顶是彩色玻璃画，阳光透过玻璃，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学生们坐在长长的阅览桌前，安静地看书、做笔记。
沐昭阳放轻脚步，在一排排书架间寻找白月星。
他绕到三楼的人文区，终于在一个靠窗的角落看到了那抹银发。
白月星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乐谱，正低头看着。
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
银发，紫眸，白皙的侧脸，专注的神情……
沐昭阳停下脚步，忽然有点不好意思打扰。
但下一秒，他注意到白月星的动作。
白月星把书放在腿上，然后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东西——
注射器。
沐昭阳瞳孔一缩。
白月星撩起后颈的头发，露出白皙的皮肤。
然后，他熟练地将注射器扎进腺体的位置，推动活塞。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嘴唇抿得很紧，紫眸里闪过一丝痛苦。
几秒钟后，他拔出注射器，用消毒棉按住针孔，靠在沙发里，闭上眼睛，长长舒了口气。
沐昭阳躲在书架后，心跳如鼓。
他在注射什么？
抑制剂？可发情期不是没到吗？
还是……别的什么？
白月星休息了一会儿，起身把注射器收好，拿起书，朝楼梯走去。
沐昭阳赶紧躲到另一排书架后。
等白月星走远，他才慢慢走出来，走到刚才那个位置。
沙发上还残留着很淡的栀子花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沐昭阳蹲下身，在地毯上看到了一小滴暗红色的血迹。
他的心脏沉了下去。
“系统，”他在脑子里问，声音有点发抖，“月星他……到底怎么了？”
【数据不足，无法分析。建议宿主保持观察，但勿贸然询问。】
沐昭阳盯着那滴血迹，握紧了拳头。
他想起白月星总是扣到最上面的衬衫领口，想起他说“我不需要Alpha”时的淡漠，想起他注射时痛苦的表情……
他身上，有秘密。
很大的秘密。
而沐昭阳突然意识到，他的任务，可能远不止“保护”那么简单。
他需要弄明白——白月星到底是谁，到底在经历什么，到底需要什么样的帮助。
沐昭阳站起身，朝图书馆外走去。
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橙红色的晚霞。
他走回宿舍，推开门。
白月星已经回来了，正坐在书桌前看书。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对沐昭阳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回来了？吃晚饭了吗？”
“还没。”沐昭阳看着他干净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一起去？”白月星合上书。
“好。”
两人并肩走出宿舍。
沐昭阳偷偷观察白月星——他看起来一切正常，后颈被衣领遮得严严实实，表情平静温柔。
但沐昭阳知道，在那片衣领下面，有一个新鲜的针孔。
而针孔背后，是一个他不知道的故事。
“月星。”沐昭阳突然开口。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沐昭阳斟酌着措辞，“你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我们是室友，是好兄弟，我一定会帮你的。”
白月星停下脚步，紫眸看向他。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眼里，像燃起了两簇小小的火焰。
他看了沐昭阳很久，久到沐昭阳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只有一个字，但沐昭阳听出了里面的重量。
他们继续往前走。
沐昭阳在心里默默发誓：不管白月星身上有什么秘密，不管这个世界有多离谱，他都会保护好这个人。
这是他的任务。
也是他的承诺。
而他没有注意到，走在他身边的白月星，正用余光看着他。
那双紫眸深处，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有感激，有依赖，有迷茫……
还有一丝，连白月星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悄然萌芽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