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怀疑
沐昭阳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迷迷糊糊摸过床头柜，眯着眼看屏幕——林菲菲发了二十多条消息，最后一条是：“十点！老地方！不来绝交！”
旁边床铺空了，白月星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沐昭阳挠挠头，闻着空气里淡淡的香味（白月星说他用的洗衣液同款），打了个哈欠。
“系统，几点了？”
【上午九点四十七分。宿主，林菲菲约你十点在校门口奶茶店见面。】
“你怎么知道？”
【她昨晚发了消息，你当时睡得像猪，没醒。】
沐昭阳：“……你才是猪。”
他爬起来洗漱，换衣服的时候发现衣柜又少了件T恤。那件浅蓝色的，他最喜欢的一件。
“系统，我T恤呢？”
【……不知道。】
“你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
【没有。宿主快去赴约，要迟到了。】
沐昭阳总觉得系统最近怪怪的，但没多想，套了件白T恤就出门了。
---
奶茶店里，林菲菲已经占好了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芋泥波波奶茶。
她看到沐昭阳进来，眼睛瞬间眯成一条缝，从上到下把人打量了一遍。
“坐。”
沐昭阳被她看得发毛：“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林菲菲没说话，等他坐下后，突然伸手把他衣领往下一扒。
“卧槽！”沐昭阳差点被奶茶呛到，“你干嘛！”
林菲菲盯着他脖子侧面，表情严肃得像个侦探：“沐昭阳，你脖子上这红印怎么回事？”
“啊？”沐昭阳摸脖子，“什么红印？”
林菲菲把手机前置摄像头打开怼到他脸上：“自己看！”
沐昭阳对着屏幕歪头——还真有，脖子侧面靠近后颈的位置，一小块淡淡的红痕，边缘有点模糊，像……像什么来着？
“可能是蚊子咬的吧。”他想了想，“宿舍最近好像有蚊子。”
林菲菲眼神死了。
“蚊子？”她重复一遍，“蚊子咬的？”
“对啊，不然呢？”
林菲菲深吸一口气，把奶茶吸管咬得咯吱响：“行，那我问你，这红印的位置，蚊子是怎么咬到的？你趴着睡？蚊子专门绕到你脖子侧面叮？还叮得这么……均匀？”
沐昭阳被她问住了。
他仔细想想……好像确实不太对。这位置，蚊子要叮到，他得侧躺着把脖子完全露出来。但他睡觉挺老实的，白月星说他基本保持一个姿势到天亮。
“可能是过敏？”他试探着说。
林菲菲呵呵笑了两声：“过敏。行，那再问你，你嘴唇前两天肿了，说是过敏。今天脖子又过敏。沐昭阳，你是不是对什么过敏，你自己不知道？”
“我……”
“还有，”林菲菲打断他，“你最近是不是总困？早上起不来？晚上睡得特别沉？”
沐昭阳愣住了。
好像……还真是。
最近每天晚上躺下就着，一觉到天亮，连梦都不做。以前他还会半夜醒一两次，最近睡得跟死猪一样。
“你怎么知道？”
林菲菲没回答，继续追问：“你宿舍就你和白月星两个人住，对吧？”
“对。”
“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沐昭阳想了想：“奇怪的地方？没有吧……就是挺黏人的，我去哪他都跟着。不过他说害怕，让我陪着。”
林菲菲表情复杂：“他害怕？他一个Omega，害怕什么？”
“害怕……那些Alpha追我？”沐昭阳说完自己都觉得不对劲，“不对，他应该是害怕那些Alpha对他怎么样？毕竟他是原书主角嘛，系统让我保护他来着。”
林菲菲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她放下奶茶，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沐昭阳。
“沐昭阳，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认真回答。”
“你问。”
“第一，系统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保护白月星，帮他达成1v1结局啊。”
“第二，现在那些Alpha，是在追白月星，还是在追你？”
沐昭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第三，”林菲菲声音压低，“白月星对你，真的只是朋友吗？”
---
沐昭阳端着奶茶，脑子有点乱。
林菲菲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把他之前没细想过的事情全翻出来了。
他想起刚穿越那天晚上，白月星偷闻他的T恤。
他想起每次有人靠近自己，白月星就会出现在旁边，眼神凉凉的。
他想起温泉那次，白月星从背后搂住他的腰，手臂收得很紧，紧到有点疼。
他想起白月星总说自己衣柜里的衣服“可能是晾的时候被风吹走了”，然后第二天自己就穿着他的衣服出现，说是“借穿一下”。
他想起每天早上醒来，自己都在白月星的床上。
“他说我梦游。”沐昭阳喃喃道。
林菲菲冷笑：“你梦游？你梦游能梦游得那么准，每次都游到他床上？”
“他说……他怕我摔着，就让我睡他那边了。”
“那你自己的床呢？”
“他说……我睡着了他不好搬我，就让我继续睡了。”
林菲菲扶额：“沐昭阳，你是不是傻？”
【系统温馨提示：宿主，林菲菲说得有道理。】
沐昭阳瞪眼：“你闭嘴！你早干嘛去了！”
【系统提示：有些事情，宿主自己发现比较好。系统说多了你会觉得我在撮合你们。】
“撮合什么撮合！我们是兄弟！”
林菲菲噗嗤笑出声：“兄弟？你跟白月星是兄弟？行，那我问你，你对白月星什么感觉？”
沐昭阳张嘴就想说“兄弟啊”，但话到嘴边，突然卡住了。
什么感觉？
他想起来前几天晚上，白月星靠在他肩上睡着了。银色的头发软软地垂下来，睫毛又长又密，睡着的样子特别乖。他当时看着那张脸，心跳突然快了一下。
就一下。
但他记得很清楚。
还有那次白月星发烧，他照顾了一夜。凌晨的时候白月星迷迷糊糊抓着他的手，小声叫他的名字。他当时觉得心都软了，想着这人怎么这么可怜，得好好保护他。
还有……
“你脸红了。”林菲菲幽幽地说。
沐昭阳下意识摸脸，烫的。
“我没有！”
“有。”
“真没有！”
“那你现在想着什么？想着谁？”
沐昭阳不说话了。
林菲菲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昭阳，我不是要逼你。我就是担心你。你看啊，你现在的情况——十个Alpha明着追你，白月星暗着对你……那个啥。你自己什么感觉，你想过吗？”
“我……”沐昭阳犹豫了一下，“我真没想过。我一直以为我就是来帮忙的，帮完就走。”
“那你现在呢？还想走吗？”
沐昭阳愣住了。
想走吗？
穿越以来这些日子，虽然天天被Alpha们搞得头大，虽然系统天天吐槽，虽然白月星黏人黏得有点过分……但他好像，没想过要快点完成任务回家这件事了。
“我……”
话没说完，手机响了。
是白月星发来的消息：
【昭阳，你在哪？我找不到你。】
【我去接你好不好？】
【外面有点冷，我给你带了外套。】
配图是沐昭阳那件失踪的浅蓝色T恤。
沐昭阳盯着手机屏幕，心里咯噔一下。
---
林菲菲凑过来看了一眼，表情更复杂了。
“他拿你的衣服给你穿？”
“他说……他帮我收着了。”
“收着？他收着你衣服干嘛？当宝贝？”
沐昭阳没回答，因为他突然想起来——那件T恤他前两天问过，白月星说“可能收在柜子深处了，回头找找”。结果今天就“正好”找到了，还“正好”带出来给他。
“菲菲，”他压低声音，“我是不是……应该注意点？”
林菲菲眼睛亮了：“你终于开窍了？”
“不是，我是说，他是不是真的……那个啥……对我……”
“对你有意思？”林菲菲替他说完，“废话！瞎子都看得出来！就你自己不知道！”
沐昭阳抓了抓头发：“那我该怎么办？”
林菲菲想了想：“这样，你今晚回去，别睡那么死。装睡，看看他到底干嘛。”
“装睡？我装睡他看不出来吗？”
“你不是说他给你喝牛奶吗？今晚别喝，或者偷偷倒掉。然后等半夜，看他有没有动静。”
沐昭阳犹豫：“这样不太好吧……万一他什么都没干呢？”
林菲菲翻了个白眼：“万一他什么都没干，那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万一他干了什么……你自己看着办。”
正说着，奶茶店的门被推开了。
白月星走进来，穿着件米白色的薄毛衣，银发柔顺地垂在脸侧，看起来又乖又漂亮。他手里拎着那件浅蓝色的T恤，看到沐昭阳，眼睛弯起来。
“昭阳，你在这儿啊。”
他走过来，自然地坐在沐昭阳旁边，把T恤递过去：“外面起风了，穿上吧。”
然后他看向林菲菲，笑得温柔：“菲菲也在啊，好久不见。”
林菲菲扯出一个笑：“是啊，好久不见。”
她看着白月星自然地伸手摸沐昭阳的后颈（“你这里怎么红了一块？过敏了吗？”），看着沐昭阳毫无防备地让他摸，看着白月星低头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
她默默喝了口奶茶，在心里给沐昭阳点了根蜡。
兄弟，自求多福吧。
---
晚上回到宿舍，沐昭阳开始紧张了。
白月星像往常一样，给他倒了杯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喝了早点睡。”
沐昭阳看着那杯牛奶，想起林菲菲的话。
“你不是说他给你喝牛奶吗？今晚别喝。”
他端起来，假装喝了两口，趁白月星去洗澡的时候，把牛奶倒进了窗台的花盆里。
然后他躺下，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呼吸平稳。
白月星洗完澡出来，带着一身水汽。沐昭阳眯着眼偷看——他站在床边看了自己一会儿，然后轻声说：“晚安，昭阳。”
灯关了。
黑暗中，沐昭阳听到白月星躺下的声音，然后是漫长的安静。
他等啊等，等得都快真睡着了，突然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来了！
沐昭阳心跳加速，但努力保持呼吸平稳。
脚步声很轻，但能感觉到越来越近。然后床垫微微下陷——白月星坐在他床边了。
黑暗中，一只手轻轻落在他的脸上。
指尖很凉，从他的额头滑到鼻梁，再到嘴唇，最后停在下巴上。那只手在那里停留了很久，久到沐昭阳差点装不下去。
然后他感觉到白月星俯下身。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沐昭阳猛地睁开眼。
黑暗中，白月星的脸近在咫尺，嘴唇距离他的只有不到两厘米。
四目相对。
白月星僵住了。
---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沐昭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快得像要蹦出来。也能看到白月星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猫科动物一样，瞳孔似乎收缩了一下。
“……月星？”
白月星慢慢直起身，退开一点距离。但没说话，也没开灯。
沐昭阳坐起来，摸到床头柜的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亮起来的瞬间，他看到白月星坐在床边，低着头，银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手攥着床单，攥得很紧，指节都发白了。
“白月星，你在干嘛？”沐昭阳又问了一遍，声音有点抖。
不是害怕，是……他也不知道是什么。
白月星没动，也没说话。
沐昭阳脑子转得飞快，想着该怎么问。直接问“你是不是想亲我”？太尴尬了吧。问“你半夜不睡觉坐我床边干嘛”？这不明摆着吗。
最后他憋出一句：“你……失眠了？”
说完就想抽自己一巴掌。
失眠你妹啊！谁失眠会凑到别人脸跟前啊！
白月星终于抬起头。
他的脸色在手机光里显得很苍白，眼眶却有点红。他看着沐昭阳，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像话：
“你……没睡着？”
“我……睡醒了。”沐昭阳撒了个拙劣的谎。
白月星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笑有点苦，有点涩，眼眶更红了：“昭阳，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沐昭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你半夜偷闻我衣服，发现了每天早上我都在你床上，发现了刚才你想亲我？
他张了张嘴，最后说：“你……先告诉我，你想干嘛？”
白月星看着他，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然后他突然动了——不是扑过来，也不是逃走，而是慢慢地、慢慢地跪了下来。
膝盖落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他跪在沐昭阳床边，双手撑在床沿，低着头，银发散落下来，声音发颤：
“对不起。”
沐昭阳愣住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白月星的声音闷闷的，像在忍着什么，“我控制不住……我真的控制不住……”
他抬起头，眼眶里全是泪，却没有流下来，就那样红着眼眶看着沐昭阳：
“他们都在抢你……谢凛送你礼物，封决天天找你训练，江临渊总让你去学生会……我……我好害怕……”
“害怕什么？”沐昭阳轻声问。
白月星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两颗，砸在床单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害怕你被他们抢走。”
他抓住沐昭阳的手，抓得很紧，声音哽咽：
“我只有你了，昭阳。我只有你了。”
---
沐昭阳看着这样的白月星，心软得一塌糊涂。
但他脑子还有一丝清明，想起林菲菲的话，想起刚才差点发生的那个吻。
“月星，”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你先起来，别跪着。”
白月星不动，就那样抓着他的手，跪在床边，眼泪无声地流。
沐昭阳叹了口气，另一只手摸上他的头，揉了揉那头银发：“傻不傻，我又没说要走。”
白月星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睫毛湿漉漉的，看起来又可怜又乖。
“真的？”
“真的。”
“那你……不生我气？”
沐昭阳想了想：“你先告诉我，你刚才想干嘛？”
白月星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想……想亲你。”
沐昭阳心跳漏了一拍。
“那之前呢？之前有没有……”
白月星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沐昭阳深吸一口气：“多久了？”
“从……从温泉回来之后，就开始……”白月星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每天等你睡着，然后……然后……”
“然后什么？”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信息，是否解锁角色信息「白月星·黑化期」？】
沐昭阳在脑子里回：解锁解锁！
【信息解锁——
角色：白月星
身份：帝星大学音乐系三年级/银月集团继承人（隐藏）
当前状态：黑化值40%（已从65%下降）
行为记录：每日凌晨1-3点进行“接触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拥抱、亲吻额头/脸颊/后颈、抚摸、信息素安抚（催眠宿主）
特殊能力：可释放微量Omega信息素诱导深度睡眠
当前对宿主感情：病态依恋+占有欲+真实心动
系统评估：危险等级B+（可控范围内）】
沐昭阳看着这一长串信息，脑子嗡嗡的。
每天？包括但不限于？亲吻后颈？抚摸？信息素催眠？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颗小痣的位置。
难怪他最近睡得跟死猪一样！难怪早上起来总觉得身上有香味！难怪！
“昭阳？”白月星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你……生气了？”
沐昭阳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生气吗？
好像……也没那么生气。
更多的是震惊，是不可思议，是一点点……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感觉。
“你先告诉我，”他尽量让声音严肃点，“你除了亲我，还干了什么？”
白月星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还……还抱了。摸了一下下……就一下下……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白月星声音小得快听不见，“然后拿了你几件衣服……放着……闻……”
沐昭阳：“……”
合着他失踪的那些T恤，全在这儿呢！
【系统温馨提示：宿主，他现在很坦诚，建议问清楚后适当引导。】
沐昭阳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看着白月星那副“做错事的小狗”的样子，他最后叹了口气，伸手把这人从地上拉起来：
“行了，别跪了。起来说话。”
白月星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但还是低着头，不敢看他。
沐昭阳看着他，突然有点想笑。
这人比他高这么多，现在却缩着肩膀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白月星，你看着我。”
白月星慢慢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沐昭阳认真地看着他：“我问你，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因为害怕失去我所以才这样？”
白月星愣了一下，然后急急地说：“当然是喜欢！真的喜欢！不是因为害怕！我……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
他顿了顿，声音又小下去：“就……就喜欢了。”
沐昭阳心跳又漏了一拍。
第一次见面？
那天他刚穿越过来，撞见白月星偷偷打抑制剂，还心想这Omega怎么比我还高……
那时候就喜欢了？
“那你怎么不说？”他问。
白月星低下头：“不敢说。我怕说了……你就不理我了。你对我那么好，把我当兄弟，我怕……”
沐昭阳沉默了。
他把白月星当兄弟，白月星却想……
不对，他自己对白月星，真的只是兄弟吗？
林菲菲问他“你对白月星什么感觉”的时候，他脑子里浮现的那些画面——靠在他肩上睡着的白月星，发烧时抓着他手的白月星，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白月星……
那些，只是兄弟吗？
“昭阳？”白月星小心翼翼地叫他。
沐昭阳回过神，看着他。
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给白月星的银发镀上一层淡淡的银光。他站在那里，眼眶还红着，表情忐忑，像在等待宣判。
沐昭阳突然想起系统刚才的信息——危险等级B+，可控范围内。
可控个屁。
他现在自己的心都控制不了了。
“行了，”他清了清嗓子，移开视线，“今天太晚了，先睡觉。明天……明天再说。”
白月星眼睛亮了：“那……那你原谅我了？”
“我还没想好！”沐昭阳躺下，把被子拉过头顶，“睡觉！”
黑暗中，他感觉到白月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回自己的床。
躺下的声音之后，是很久的安静。
然后白月星轻轻的声音传来：“昭阳，晚安。”
沐昭阳没回答，但他也没睡着。
他摸着自己的心跳，想着刚才那个差点发生的吻，想着白月星跪在床边流泪的样子，想着系统解锁的那些信息。
黑暗中好像又什么碎裂了。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完蛋。
他好像，真的对白月星产生了超脱朋友的想法。
他迷迷糊糊摸过床头柜，眯着眼看屏幕——林菲菲发了二十多条消息，最后一条是：“十点！老地方！不来绝交！”
旁边床铺空了，白月星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沐昭阳挠挠头，闻着空气里淡淡的香味（白月星说他用的洗衣液同款），打了个哈欠。
“系统，几点了？”
【上午九点四十七分。宿主，林菲菲约你十点在校门口奶茶店见面。】
“你怎么知道？”
【她昨晚发了消息，你当时睡得像猪，没醒。】
沐昭阳：“……你才是猪。”
他爬起来洗漱，换衣服的时候发现衣柜又少了件T恤。那件浅蓝色的，他最喜欢的一件。
“系统，我T恤呢？”
【……不知道。】
“你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
【没有。宿主快去赴约，要迟到了。】
沐昭阳总觉得系统最近怪怪的，但没多想，套了件白T恤就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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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店里，林菲菲已经占好了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芋泥波波奶茶。
她看到沐昭阳进来，眼睛瞬间眯成一条缝，从上到下把人打量了一遍。
“坐。”
沐昭阳被她看得发毛：“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林菲菲没说话，等他坐下后，突然伸手把他衣领往下一扒。
“卧槽！”沐昭阳差点被奶茶呛到，“你干嘛！”
林菲菲盯着他脖子侧面，表情严肃得像个侦探：“沐昭阳，你脖子上这红印怎么回事？”
“啊？”沐昭阳摸脖子，“什么红印？”
林菲菲把手机前置摄像头打开怼到他脸上：“自己看！”
沐昭阳对着屏幕歪头——还真有，脖子侧面靠近后颈的位置，一小块淡淡的红痕，边缘有点模糊，像……像什么来着？
“可能是蚊子咬的吧。”他想了想，“宿舍最近好像有蚊子。”
林菲菲眼神死了。
“蚊子？”她重复一遍，“蚊子咬的？”
“对啊，不然呢？”
林菲菲深吸一口气，把奶茶吸管咬得咯吱响：“行，那我问你，这红印的位置，蚊子是怎么咬到的？你趴着睡？蚊子专门绕到你脖子侧面叮？还叮得这么……均匀？”
沐昭阳被她问住了。
他仔细想想……好像确实不太对。这位置，蚊子要叮到，他得侧躺着把脖子完全露出来。但他睡觉挺老实的，白月星说他基本保持一个姿势到天亮。
“可能是过敏？”他试探着说。
林菲菲呵呵笑了两声：“过敏。行，那再问你，你嘴唇前两天肿了，说是过敏。今天脖子又过敏。沐昭阳，你是不是对什么过敏，你自己不知道？”
“我……”
“还有，”林菲菲打断他，“你最近是不是总困？早上起不来？晚上睡得特别沉？”
沐昭阳愣住了。
好像……还真是。
最近每天晚上躺下就着，一觉到天亮，连梦都不做。以前他还会半夜醒一两次，最近睡得跟死猪一样。
“你怎么知道？”
林菲菲没回答，继续追问：“你宿舍就你和白月星两个人住，对吧？”
“对。”
“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沐昭阳想了想：“奇怪的地方？没有吧……就是挺黏人的，我去哪他都跟着。不过他说害怕，让我陪着。”
林菲菲表情复杂：“他害怕？他一个Omega，害怕什么？”
“害怕……那些Alpha追我？”沐昭阳说完自己都觉得不对劲，“不对，他应该是害怕那些Alpha对他怎么样？毕竟他是原书主角嘛，系统让我保护他来着。”
林菲菲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她放下奶茶，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沐昭阳。
“沐昭阳，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认真回答。”
“你问。”
“第一，系统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保护白月星，帮他达成1v1结局啊。”
“第二，现在那些Alpha，是在追白月星，还是在追你？”
沐昭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第三，”林菲菲声音压低，“白月星对你，真的只是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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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昭阳端着奶茶，脑子有点乱。
林菲菲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把他之前没细想过的事情全翻出来了。
他想起刚穿越那天晚上，白月星偷闻他的T恤。
他想起每次有人靠近自己，白月星就会出现在旁边，眼神凉凉的。
他想起温泉那次，白月星从背后搂住他的腰，手臂收得很紧，紧到有点疼。
他想起白月星总说自己衣柜里的衣服“可能是晾的时候被风吹走了”，然后第二天自己就穿着他的衣服出现，说是“借穿一下”。
他想起每天早上醒来，自己都在白月星的床上。
“他说我梦游。”沐昭阳喃喃道。
林菲菲冷笑：“你梦游？你梦游能梦游得那么准，每次都游到他床上？”
“他说……他怕我摔着，就让我睡他那边了。”
“那你自己的床呢？”
“他说……我睡着了他不好搬我，就让我继续睡了。”
林菲菲扶额：“沐昭阳，你是不是傻？”
【系统温馨提示：宿主，林菲菲说得有道理。】
沐昭阳瞪眼：“你闭嘴！你早干嘛去了！”
【系统提示：有些事情，宿主自己发现比较好。系统说多了你会觉得我在撮合你们。】
“撮合什么撮合！我们是兄弟！”
林菲菲噗嗤笑出声：“兄弟？你跟白月星是兄弟？行，那我问你，你对白月星什么感觉？”
沐昭阳张嘴就想说“兄弟啊”，但话到嘴边，突然卡住了。
什么感觉？
他想起来前几天晚上，白月星靠在他肩上睡着了。银色的头发软软地垂下来，睫毛又长又密，睡着的样子特别乖。他当时看着那张脸，心跳突然快了一下。
就一下。
但他记得很清楚。
还有那次白月星发烧，他照顾了一夜。凌晨的时候白月星迷迷糊糊抓着他的手，小声叫他的名字。他当时觉得心都软了，想着这人怎么这么可怜，得好好保护他。
还有……
“你脸红了。”林菲菲幽幽地说。
沐昭阳下意识摸脸，烫的。
“我没有！”
“有。”
“真没有！”
“那你现在想着什么？想着谁？”
沐昭阳不说话了。
林菲菲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昭阳，我不是要逼你。我就是担心你。你看啊，你现在的情况——十个Alpha明着追你，白月星暗着对你……那个啥。你自己什么感觉，你想过吗？”
“我……”沐昭阳犹豫了一下，“我真没想过。我一直以为我就是来帮忙的，帮完就走。”
“那你现在呢？还想走吗？”
沐昭阳愣住了。
想走吗？
穿越以来这些日子，虽然天天被Alpha们搞得头大，虽然系统天天吐槽，虽然白月星黏人黏得有点过分……但他好像，没想过要快点完成任务回家这件事了。
“我……”
话没说完，手机响了。
是白月星发来的消息：
【昭阳，你在哪？我找不到你。】
【我去接你好不好？】
【外面有点冷，我给你带了外套。】
配图是沐昭阳那件失踪的浅蓝色T恤。
沐昭阳盯着手机屏幕，心里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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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菲菲凑过来看了一眼，表情更复杂了。
“他拿你的衣服给你穿？”
“他说……他帮我收着了。”
“收着？他收着你衣服干嘛？当宝贝？”
沐昭阳没回答，因为他突然想起来——那件T恤他前两天问过，白月星说“可能收在柜子深处了，回头找找”。结果今天就“正好”找到了，还“正好”带出来给他。
“菲菲，”他压低声音，“我是不是……应该注意点？”
林菲菲眼睛亮了：“你终于开窍了？”
“不是，我是说，他是不是真的……那个啥……对我……”
“对你有意思？”林菲菲替他说完，“废话！瞎子都看得出来！就你自己不知道！”
沐昭阳抓了抓头发：“那我该怎么办？”
林菲菲想了想：“这样，你今晚回去，别睡那么死。装睡，看看他到底干嘛。”
“装睡？我装睡他看不出来吗？”
“你不是说他给你喝牛奶吗？今晚别喝，或者偷偷倒掉。然后等半夜，看他有没有动静。”
沐昭阳犹豫：“这样不太好吧……万一他什么都没干呢？”
林菲菲翻了个白眼：“万一他什么都没干，那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万一他干了什么……你自己看着办。”
正说着，奶茶店的门被推开了。
白月星走进来，穿着件米白色的薄毛衣，银发柔顺地垂在脸侧，看起来又乖又漂亮。他手里拎着那件浅蓝色的T恤，看到沐昭阳，眼睛弯起来。
“昭阳，你在这儿啊。”
他走过来，自然地坐在沐昭阳旁边，把T恤递过去：“外面起风了，穿上吧。”
然后他看向林菲菲，笑得温柔：“菲菲也在啊，好久不见。”
林菲菲扯出一个笑：“是啊，好久不见。”
她看着白月星自然地伸手摸沐昭阳的后颈（“你这里怎么红了一块？过敏了吗？”），看着沐昭阳毫无防备地让他摸，看着白月星低头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
她默默喝了口奶茶，在心里给沐昭阳点了根蜡。
兄弟，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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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宿舍，沐昭阳开始紧张了。
白月星像往常一样，给他倒了杯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喝了早点睡。”
沐昭阳看着那杯牛奶，想起林菲菲的话。
“你不是说他给你喝牛奶吗？今晚别喝。”
他端起来，假装喝了两口，趁白月星去洗澡的时候，把牛奶倒进了窗台的花盆里。
然后他躺下，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呼吸平稳。
白月星洗完澡出来，带着一身水汽。沐昭阳眯着眼偷看——他站在床边看了自己一会儿，然后轻声说：“晚安，昭阳。”
灯关了。
黑暗中，沐昭阳听到白月星躺下的声音，然后是漫长的安静。
他等啊等，等得都快真睡着了，突然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来了！
沐昭阳心跳加速，但努力保持呼吸平稳。
脚步声很轻，但能感觉到越来越近。然后床垫微微下陷——白月星坐在他床边了。
黑暗中，一只手轻轻落在他的脸上。
指尖很凉，从他的额头滑到鼻梁，再到嘴唇，最后停在下巴上。那只手在那里停留了很久，久到沐昭阳差点装不下去。
然后他感觉到白月星俯下身。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沐昭阳猛地睁开眼。
黑暗中，白月星的脸近在咫尺，嘴唇距离他的只有不到两厘米。
四目相对。
白月星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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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漫长的沉默。
沐昭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快得像要蹦出来。也能看到白月星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猫科动物一样，瞳孔似乎收缩了一下。
“……月星？”
白月星慢慢直起身，退开一点距离。但没说话，也没开灯。
沐昭阳坐起来，摸到床头柜的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亮起来的瞬间，他看到白月星坐在床边，低着头，银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手攥着床单，攥得很紧，指节都发白了。
“白月星，你在干嘛？”沐昭阳又问了一遍，声音有点抖。
不是害怕，是……他也不知道是什么。
白月星没动，也没说话。
沐昭阳脑子转得飞快，想着该怎么问。直接问“你是不是想亲我”？太尴尬了吧。问“你半夜不睡觉坐我床边干嘛”？这不明摆着吗。
最后他憋出一句：“你……失眠了？”
说完就想抽自己一巴掌。
失眠你妹啊！谁失眠会凑到别人脸跟前啊！
白月星终于抬起头。
他的脸色在手机光里显得很苍白，眼眶却有点红。他看着沐昭阳，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像话：
“你……没睡着？”
“我……睡醒了。”沐昭阳撒了个拙劣的谎。
白月星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笑有点苦，有点涩，眼眶更红了：“昭阳，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沐昭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你半夜偷闻我衣服，发现了每天早上我都在你床上，发现了刚才你想亲我？
他张了张嘴，最后说：“你……先告诉我，你想干嘛？”
白月星看着他，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然后他突然动了——不是扑过来，也不是逃走，而是慢慢地、慢慢地跪了下来。
膝盖落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他跪在沐昭阳床边，双手撑在床沿，低着头，银发散落下来，声音发颤：
“对不起。”
沐昭阳愣住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白月星的声音闷闷的，像在忍着什么，“我控制不住……我真的控制不住……”
他抬起头，眼眶里全是泪，却没有流下来，就那样红着眼眶看着沐昭阳：
“他们都在抢你……谢凛送你礼物，封决天天找你训练，江临渊总让你去学生会……我……我好害怕……”
“害怕什么？”沐昭阳轻声问。
白月星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两颗，砸在床单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害怕你被他们抢走。”
他抓住沐昭阳的手，抓得很紧，声音哽咽：
“我只有你了，昭阳。我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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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昭阳看着这样的白月星，心软得一塌糊涂。
但他脑子还有一丝清明，想起林菲菲的话，想起刚才差点发生的那个吻。
“月星，”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你先起来，别跪着。”
白月星不动，就那样抓着他的手，跪在床边，眼泪无声地流。
沐昭阳叹了口气，另一只手摸上他的头，揉了揉那头银发：“傻不傻，我又没说要走。”
白月星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睫毛湿漉漉的，看起来又可怜又乖。
“真的？”
“真的。”
“那你……不生我气？”
沐昭阳想了想：“你先告诉我，你刚才想干嘛？”
白月星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想……想亲你。”
沐昭阳心跳漏了一拍。
“那之前呢？之前有没有……”
白月星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沐昭阳深吸一口气：“多久了？”
“从……从温泉回来之后，就开始……”白月星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每天等你睡着，然后……然后……”
“然后什么？”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信息，是否解锁角色信息「白月星·黑化期」？】
沐昭阳在脑子里回：解锁解锁！
【信息解锁——
角色：白月星
身份：帝星大学音乐系三年级/银月集团继承人（隐藏）
当前状态：黑化值40%（已从65%下降）
行为记录：每日凌晨1-3点进行“接触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拥抱、亲吻额头/脸颊/后颈、抚摸、信息素安抚（催眠宿主）
特殊能力：可释放微量Omega信息素诱导深度睡眠
当前对宿主感情：病态依恋+占有欲+真实心动
系统评估：危险等级B+（可控范围内）】
沐昭阳看着这一长串信息，脑子嗡嗡的。
每天？包括但不限于？亲吻后颈？抚摸？信息素催眠？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颗小痣的位置。
难怪他最近睡得跟死猪一样！难怪早上起来总觉得身上有香味！难怪！
“昭阳？”白月星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你……生气了？”
沐昭阳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生气吗？
好像……也没那么生气。
更多的是震惊，是不可思议，是一点点……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感觉。
“你先告诉我，”他尽量让声音严肃点，“你除了亲我，还干了什么？”
白月星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还……还抱了。摸了一下下……就一下下……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白月星声音小得快听不见，“然后拿了你几件衣服……放着……闻……”
沐昭阳：“……”
合着他失踪的那些T恤，全在这儿呢！
【系统温馨提示：宿主，他现在很坦诚，建议问清楚后适当引导。】
沐昭阳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看着白月星那副“做错事的小狗”的样子，他最后叹了口气，伸手把这人从地上拉起来：
“行了，别跪了。起来说话。”
白月星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但还是低着头，不敢看他。
沐昭阳看着他，突然有点想笑。
这人比他高这么多，现在却缩着肩膀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白月星，你看着我。”
白月星慢慢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沐昭阳认真地看着他：“我问你，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因为害怕失去我所以才这样？”
白月星愣了一下，然后急急地说：“当然是喜欢！真的喜欢！不是因为害怕！我……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
他顿了顿，声音又小下去：“就……就喜欢了。”
沐昭阳心跳又漏了一拍。
第一次见面？
那天他刚穿越过来，撞见白月星偷偷打抑制剂，还心想这Omega怎么比我还高……
那时候就喜欢了？
“那你怎么不说？”他问。
白月星低下头：“不敢说。我怕说了……你就不理我了。你对我那么好，把我当兄弟，我怕……”
沐昭阳沉默了。
他把白月星当兄弟，白月星却想……
不对，他自己对白月星，真的只是兄弟吗？
林菲菲问他“你对白月星什么感觉”的时候，他脑子里浮现的那些画面——靠在他肩上睡着的白月星，发烧时抓着他手的白月星，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白月星……
那些，只是兄弟吗？
“昭阳？”白月星小心翼翼地叫他。
沐昭阳回过神，看着他。
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给白月星的银发镀上一层淡淡的银光。他站在那里，眼眶还红着，表情忐忑，像在等待宣判。
沐昭阳突然想起系统刚才的信息——危险等级B+，可控范围内。
可控个屁。
他现在自己的心都控制不了了。
“行了，”他清了清嗓子，移开视线，“今天太晚了，先睡觉。明天……明天再说。”
白月星眼睛亮了：“那……那你原谅我了？”
“我还没想好！”沐昭阳躺下，把被子拉过头顶，“睡觉！”
黑暗中，他感觉到白月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回自己的床。
躺下的声音之后，是很久的安静。
然后白月星轻轻的声音传来：“昭阳，晚安。”
沐昭阳没回答，但他也没睡着。
他摸着自己的心跳，想着刚才那个差点发生的吻，想着白月星跪在床边流泪的样子，想着系统解锁的那些信息。
黑暗中好像又什么碎裂了。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完蛋。
他好像，真的对白月星产生了超脱朋友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