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崩溃与坦白
沐昭阳睁眼的那一刻，宿舍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白月星就僵在他床边，保持着俯身的姿势，脸离他不到二十公分。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照在他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上，沐昭阳清楚地看见他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白月星的声音卡在嗓子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沐昭阳眨了眨眼，大脑还有点懵。他本来是想假装睡着抓现行，但刚才白月星释放的那股信息素实在太催眠了，他差点真睡过去。现在脑子像灌了铅，转得特别慢。
“你在干嘛？”他问，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白月星没动，也没说话。他就那么僵着，像座雕像。
沐昭阳撑着手肘坐起来，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挪到了床中间，被子盖得好好的，枕头也垫得舒服——这特么比他自己睡的姿势还标准。
他抬头看白月星。
白月星还穿着白天那件宽松的白色睡衣，银发有点乱，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他垂着眼，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看起来……沐昭阳说不上来，就像做错事被抓住的小孩，但又不太一样。
“你说话啊。”沐昭阳打了个哈欠，“大半夜不睡觉，站我床边干嘛？”
白月星还是没动。
沐昭阳脑子渐渐清醒，想起自己今晚的目的是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完整，裤子完整，除了被子盖得过于整齐之外，没啥异常。他又摸了摸脖子，没啥湿乎乎的感觉。
“你……”沐昭阳组织了一下语言，“是不是又偷亲我了？”
白月星肩膀抖了一下。
沐昭阳叹了口气：“行了，别站着了，坐下说。”
他拍了拍床边。
白月星慢慢坐下，离他半米远，低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他本来就看着纤细，这么一缩更显得可怜巴巴的。
沐昭阳看他这样，语气不自觉软了：“你这是第几次了？”
白月星不说话。
“白月星。”沐昭阳叫他全名。
白月星终于开口，声音特别轻：“……很多次。”
“很多次是多少次？”
“从温泉回来之后……几乎每天晚上。”
沐昭阳：“……”
他深吸一口气：“那你都干啥了？”
白月星又不说话了。
沐昭阳突然想起早上起来嘴肿的事，想起脖子上莫名其妙出现的红痕，想起每次睡醒都在白月星床上。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摸了摸后颈那颗痣的位置。
“你……”他有点艰难地开口，“你除了亲，还干啥了？”
白月星把头埋得更低了。
沐昭阳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身上——没啥异常。但那种“肯定有事”的直觉特别强烈。
“白月星，你看着我。”
白月星慢慢抬起头。
月光下，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好像挂着水珠。他看着沐昭阳，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沐昭阳心又软了三分，但还是硬着头皮问：“到底干啥了？你直接说，我不骂你。”
白月星看着他，突然从床边滑下去，直接跪在了地上。
沐昭阳吓了一跳，赶紧去拉他：“你干嘛！起来！”
白月星抱住他的腿，把脸埋在他膝盖上。沐昭阳感觉到膝盖那块儿的布料湿了。
“对不起……”白月星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沐昭阳僵住了。
他从来没见白月星这样过。白月星平时虽然看着柔柔弱弱的，但骨子里其实挺要强的，被人欺负了也不吭声，就自己忍着。现在这么跪着抱着他哭，沐昭阳心里那点“被偷摸占便宜”的别扭感直接被冲散了。
“你先起来。”他扯白月星胳膊。
白月星摇头，脸埋在他膝盖上不肯抬起来。
沐昭阳没办法，只好就那么坐着，手也不知道该放哪，最后落在白月星头顶。银发软软的，摸着还挺舒服。
“行了行了，别哭了。”他笨拙地安慰，“我又没说要打你。”
白月星闷闷地说：“你打我吧。”
“我打你干嘛？”
“我……我对你做了不好的事。”
沐昭阳：“……比如？”
白月星又不说话了。
沐昭阳的手从他头顶滑到后颈，轻轻捏了捏：“说啊，我保证不打你。”
白月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我每天晚上都会放信息素……让你睡得更沉……然后……然后亲你……”
“嗯。”
“从额头开始……然后眼睛……鼻子……嘴……”
“嗯。”
“还有……还有脖子……特别是你后颈那颗痣……我……我舔过很多次……”
沐昭阳下意识摸了摸后颈。
“还有……”白月星的声音更小了，“手……我牵过你的手……十指相扣的那种……”
沐昭阳看了看自己的手。
“还有……腰……”
沐昭阳僵住。
“我……我把手伸进去摸过……你的腰特别软……皮肤特别滑……”
沐昭阳：“……”
“还有……”
“等等等等！”沐昭阳打断他，“还有？还有啥？”
白月星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睛红红的，嘴唇也红红的，看起来特别可怜。他张了张嘴，小声说：“还有……大腿……”
沐昭阳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啥？！”
白月星赶紧低头，把脸埋回去：“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沐昭阳坐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埋在自己腿上的白月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系统在他脑子里幽幽开口：【宿主，现在知道你每天早上为啥觉得腿酸了吧？】
沐昭阳：“……你特么怎么不早提醒我？！”
系统：【你自己说的，要你自己发现才有意思。】
沐昭阳：“……”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沐昭阳就那么坐着，手还放在白月星后颈上，脑子乱糟糟的。他想生气，但白月星哭成这样他又气不起来；他想说“没关系”，但那也太假了——特么每天晚上被又亲又摸的，这叫没关系？
最后他叹了口气：“你先起来，跪着不难受吗？”
白月星摇头。
“我让你起来。”
白月星这才慢慢抬起头，但还是跪着没动，就那么仰着脸看他。月光下那张脸挂着泪痕，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的，眼睛红红的，嘴唇因为咬过也红红的。他本来就长得好看，这么一哭更好看了。
沐昭阳心想：特么的，长得好看就是占便宜，哭起来都让人生不起气。
“我问你。”他尽量让声音严肃点，“你为什么要这么干？”
白月星垂下眼：“因为……”
“因为啥？”
“因为你太香了。”
沐昭阳：“……”
白月星继续说：“你身上那股味道……一开始是阳光的味道，后来变成玫瑰味……我闻了就特别安心，特别舒服，就想靠近你……越靠近越想……越想越控制不住……”
他抬起眼看沐昭阳，眼泪又流下来：“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真的控制不住……特别是温泉之后，那些Alpha都开始追你，我就更控制不住了……”
沐昭阳皱眉：“这跟他们有啥关系？”
白月星咬着嘴唇，好一会儿才说：“我怕你被他们抢走。”
“啥？”
“他们那么优秀……江临渊是学生会长，封决是军事世家，谢凛那么有钱……他们能给你很多东西……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沐昭阳听懵了：“等等，你给我啥？我需要你给我啥？”
白月星低头：“我就是个Omega，还……还总是需要你保护。他们能保护你，我只能被你保护。我怕你觉得我没用，怕你选他们不要我……”
沐昭阳愣住。
他突然想起系统之前说的“黑化值”，想起林菲菲说的“白月星对你不只是朋友”，想起那些Alpha看白月星时警惕的眼神。
“所以你晚上偷偷摸我，是因为怕我被别人抢走？”他问。
白月星点头，又摇头：“也……也是因为我真的想碰你。我想离你近一点，想让你身上有我的味道，想让别人知道你是我……是我……”
他说不下去，又低下头。
沐昭阳看着他，心里那点别扭感一点一点散了。
他想起白月星平时对他的好——每天早上帮他买早餐，每天晚上等他一起回宿舍，他生病的时候守一整夜，他不开心的时候想各种办法逗他笑。那些好都是真的，不是装出来的。
而且白月星刚才说“我什么都给不了你”的时候，那个语气是真的特别难过。
沐昭阳叹了口气，手从他后颈移到头顶，揉了揉他的银发。
“傻子。”他说。
白月星抬头。
沐昭阳看着他：“谁说你有用没用是靠能给我啥来算的？你对我好，我知道。你照顾我，我也知道。你每天等我吃饭等我回宿舍，你以为我没发现？”
白月星眼睛亮了亮。
“而且。”沐昭阳继续说，“谁说Omega就一定要被保护？你比我高那么多，力气也比我大，真要打起来你还指不定能保护我呢。”
白月星嘴唇动了动：“可是……”
“没啥可是的。”沐昭阳打断他，“我留下来是因为我愿意跟你做室友，愿意跟你当兄弟。不是因为你是Omega需要我保护，懂吗？”
白月星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沐昭阳赶紧说：“哎你别又哭啊！”
白月星眨眨眼，把眼泪憋回去，小声问：“那你……不生我气吗？”
沐昭阳想了想，很诚实地回答：“生气还是有点生气的。”
白月星脸色又白了。
“但是吧。”沐昭阳挠挠头，“我也不知道该咋生气。你也没真把我怎么样，就是……就是摸摸亲亲。而且你也不是为了害我，就是……太喜欢我了？”
他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有点怪。
白月星却认真点头：“嗯，太喜欢你了。”
沐昭阳被这直球打得一噎，耳朵有点热。
“咳。”他清了清嗓子，“那个，喜欢归喜欢，但不能这么干。半夜偷袭算啥事？有啥话不能白天说吗？”
白月星低头：“白天不敢。”
“有啥不敢的？”
“白天你身边太多人了。”白月星小声说，“食堂有他们，教室有他们，图书馆也有他们。我只能晚上才能单独跟你在一起……”
沐昭阳想起最近确实走到哪都能碰上那几个Alpha，有时候是“偶遇”，有时候是“刚好路过”。他之前还觉得挺热闹，现在听白月星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过分了。
“那你可以直接说啊。”他说，“你说想单独待会儿，我还能不答应？”
白月星抬头看他：“可以吗？”
“有啥不可以的？宿舍就咱俩，晚上回来不就是单独待着吗？”
白月星摇头：“不一样，你晚上回来就睡觉了。”
沐昭阳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他每天回宿舍洗完澡就躺床上玩手机，玩着玩着就睡着了，确实没怎么跟白月星聊天。
“那以后睡前聊会儿？”他说。
白月星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白月星嘴角慢慢弯起来，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笑起来特别好看。
沐昭阳看着他的笑，心跳漏了一拍。
系统突然冒出来：【叮！检测到关键信息！】
【白月星信息素解锁——伪装Omega信息素：雨后栀子（温和无害）；真实Alpha信息素（未完全觉醒）已解锁：夜玫瑰与冷檀（强烈占有欲型）】
【当前白月星黑化值：65%→55%（下降10%）】
【当前沐昭阳心动值：45%→52%（上升7%）】
沐昭阳：“……这玩意儿还能实时更新的？”
系统：【当然，不然怎么叫系统。】
沐昭阳没理它，看着白月星说：“那咱们说好了，以后别半夜偷袭了，有啥事白天说。”
白月星点头。
“还有。”沐昭阳想了想，“你刚才说你怕我被别人抢走，这个你不用担心。”
白月星看着他。
沐昭阳组织了一下语言：“我留下来是因为我觉得你这人挺好的，我愿意跟你当朋友。不是因为你是Omega，也不是因为你需要保护。那些Alpha再好，跟我有啥关系？我又不是要找对象。”
白月星小声说：“但他们都在追你。”
“追我是他们的事，答不答应是我的事。”沐昭阳理所当然地说，“我又没答应他们啥，你担心啥？”
白月星眼睛越来越亮：“那你……不会选他们？”
沐昭阳想了想小声喃喃：“不会。我就是为了你而来的，只要你幸福，任务完成了我就回去了。”
白月星脸色又变了：“回去？回哪？”
沐昭阳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找补：“啊！没，没啥！”
白月星看着他，眼神特别复杂。
好一会儿，他才说：“那你不要离开我。”
沐昭阳一愣。
白月星抓住他的手，握得很紧：“你别离开。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银月集团的钱都给你，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别走，好不好。”
沐昭阳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哎哎哎，我就那么一说！”
白月星摇头，抓着他的手不放：“我不管，你走了我怎么办？”
沐昭阳看着他，心里那点“完成任务就回家”的想法突然有点动摇。
他拍了拍白月星的手：“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你先起来，跪那么久腿不疼啊？”
白月星这才站起来，坐到床边，但还是抓着他的手不放。
两人就那么坐着，手牵着手，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银线。
沐昭阳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白月星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握着他的时候特别用力，像怕他跑了似的。
他突然想起刚才白月星说的那些话——你太香了，我控制不住，我怕你被抢走。
又想起白月星每天晚上偷偷摸摸做的事——亲他摸他，抱他蹭他，还特么舔他后颈。
他耳朵又热了。
“那个。”他开口，“以后真不能这么干了。”
白月星手紧了紧：“嗯。”
“你想亲近我可以直接说，别趁我睡着了搞偷袭。”
“嗯。”
“我睡着了啥都不知道，你亲了摸了我也没感觉，有啥意思？”
白月星小声说：“有感觉的，你睡着的时候会往我怀里钻。”
沐昭阳：“……”
白月星继续说：“还会哼哼，特别可爱。”
沐昭阳：“……够了够了，别说细节。”
白月星嘴角弯起来，那点笑意在月光下特别明显。
沐昭阳看着他这样，突然有点恍惚。这特么还是刚才那个哭着跪在地上的白月星吗？怎么感觉现在他才是被套路的那一个？
系统：【宿主，恭喜你，你成功从一个直男变成了一个被病娇盯上的直男哈。】
沐昭阳：“……滚。”
他甩甩头，把奇怪的想法甩出去，对白月星说：“那咱们就说好了，以后光明正大的，不许偷偷摸摸。”
白月星点头：“那我能牵你手吗？光明正大的那种。”
沐昭阳看了看两人已经握在一起的手：“你现在不是牵着吗？”
“这是你牵着我的。”白月星认真地说，“我想主动牵你。”
沐昭阳想了想：“……行吧。”
白月星眼睛弯起来，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那我能抱你吗？”
沐昭阳：“……你别得寸进尺啊。”
白月星立刻委屈脸：“你不是说有啥事白天说吗？我现在就在白天说啊。”
沐昭阳被噎住。
白月星看着他，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配上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还有刚才哭过的红眼眶，简直是犯规级别的可怜。
沐昭阳深吸一口气：“……抱一下可以，但不能太久。”
白月星立刻靠过来，伸手抱住他，脸埋在他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沐昭阳僵着身体，不知道该把手放哪。最后慢慢落在白月星背上，拍了拍。
“好了好了，一下到了啊。”
白月星闷闷地说：“还没到，你数太快了。”
沐昭阳：“……”
他就那么抱着，感觉白月星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呼吸喷在皮肤上有点痒。
然后他听见白月星轻声说：“昭阳，你真的好香。”
沐昭阳耳朵发烫：“你特么能不能别说这个！”
白月星笑起来，笑声闷在他颈窝里，震得他痒痒的。
好一会儿，白月星才松开他，认真地看着他：“我以后真的不偷偷摸摸了。”
沐昭阳点头：“嗯。”
“但我还是会喜欢你。”
沐昭阳心跳漏了一拍。
“很喜欢很喜欢。”白月星继续说，“比你想象的还要喜欢。”
沐昭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月星看着他笑：“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慢慢想。反正我会一直等你。”
窗外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月光悄悄移动，照在两人身上。
沐昭阳看着白月星的笑，心想：特么的，这谁顶得住啊。
系统：【宿主，恭喜你，心动值又上升了，现在是55%。】
沐昭阳：“……你能不能别老播报这个！”
系统：【不能，这是我的工作。】
沐昭阳深吸一口气，对白月星说：“行了，睡吧，明天还有课。”
白月星点头，躺回自己床上，但手还伸着，牵着他的手不放。
沐昭阳看了看两人隔着床牵着的手，叹了口气，也没挣开。
他躺下，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白月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昭阳。”
“嗯？”
“晚安。”
沐昭阳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回了一声：“晚安。”
窗外月光正好，玫瑰香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里，这一夜格外安静。
白月星就僵在他床边，保持着俯身的姿势，脸离他不到二十公分。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照在他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上，沐昭阳清楚地看见他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白月星的声音卡在嗓子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沐昭阳眨了眨眼，大脑还有点懵。他本来是想假装睡着抓现行，但刚才白月星释放的那股信息素实在太催眠了，他差点真睡过去。现在脑子像灌了铅，转得特别慢。
“你在干嘛？”他问，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白月星没动，也没说话。他就那么僵着，像座雕像。
沐昭阳撑着手肘坐起来，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挪到了床中间，被子盖得好好的，枕头也垫得舒服——这特么比他自己睡的姿势还标准。
他抬头看白月星。
白月星还穿着白天那件宽松的白色睡衣，银发有点乱，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他垂着眼，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看起来……沐昭阳说不上来，就像做错事被抓住的小孩，但又不太一样。
“你说话啊。”沐昭阳打了个哈欠，“大半夜不睡觉，站我床边干嘛？”
白月星还是没动。
沐昭阳脑子渐渐清醒，想起自己今晚的目的是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完整，裤子完整，除了被子盖得过于整齐之外，没啥异常。他又摸了摸脖子，没啥湿乎乎的感觉。
“你……”沐昭阳组织了一下语言，“是不是又偷亲我了？”
白月星肩膀抖了一下。
沐昭阳叹了口气：“行了，别站着了，坐下说。”
他拍了拍床边。
白月星慢慢坐下，离他半米远，低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他本来就看着纤细，这么一缩更显得可怜巴巴的。
沐昭阳看他这样，语气不自觉软了：“你这是第几次了？”
白月星不说话。
“白月星。”沐昭阳叫他全名。
白月星终于开口，声音特别轻：“……很多次。”
“很多次是多少次？”
“从温泉回来之后……几乎每天晚上。”
沐昭阳：“……”
他深吸一口气：“那你都干啥了？”
白月星又不说话了。
沐昭阳突然想起早上起来嘴肿的事，想起脖子上莫名其妙出现的红痕，想起每次睡醒都在白月星床上。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摸了摸后颈那颗痣的位置。
“你……”他有点艰难地开口，“你除了亲，还干啥了？”
白月星把头埋得更低了。
沐昭阳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身上——没啥异常。但那种“肯定有事”的直觉特别强烈。
“白月星，你看着我。”
白月星慢慢抬起头。
月光下，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好像挂着水珠。他看着沐昭阳，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沐昭阳心又软了三分，但还是硬着头皮问：“到底干啥了？你直接说，我不骂你。”
白月星看着他，突然从床边滑下去，直接跪在了地上。
沐昭阳吓了一跳，赶紧去拉他：“你干嘛！起来！”
白月星抱住他的腿，把脸埋在他膝盖上。沐昭阳感觉到膝盖那块儿的布料湿了。
“对不起……”白月星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沐昭阳僵住了。
他从来没见白月星这样过。白月星平时虽然看着柔柔弱弱的，但骨子里其实挺要强的，被人欺负了也不吭声，就自己忍着。现在这么跪着抱着他哭，沐昭阳心里那点“被偷摸占便宜”的别扭感直接被冲散了。
“你先起来。”他扯白月星胳膊。
白月星摇头，脸埋在他膝盖上不肯抬起来。
沐昭阳没办法，只好就那么坐着，手也不知道该放哪，最后落在白月星头顶。银发软软的，摸着还挺舒服。
“行了行了，别哭了。”他笨拙地安慰，“我又没说要打你。”
白月星闷闷地说：“你打我吧。”
“我打你干嘛？”
“我……我对你做了不好的事。”
沐昭阳：“……比如？”
白月星又不说话了。
沐昭阳的手从他头顶滑到后颈，轻轻捏了捏：“说啊，我保证不打你。”
白月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我每天晚上都会放信息素……让你睡得更沉……然后……然后亲你……”
“嗯。”
“从额头开始……然后眼睛……鼻子……嘴……”
“嗯。”
“还有……还有脖子……特别是你后颈那颗痣……我……我舔过很多次……”
沐昭阳下意识摸了摸后颈。
“还有……”白月星的声音更小了，“手……我牵过你的手……十指相扣的那种……”
沐昭阳看了看自己的手。
“还有……腰……”
沐昭阳僵住。
“我……我把手伸进去摸过……你的腰特别软……皮肤特别滑……”
沐昭阳：“……”
“还有……”
“等等等等！”沐昭阳打断他，“还有？还有啥？”
白月星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睛红红的，嘴唇也红红的，看起来特别可怜。他张了张嘴，小声说：“还有……大腿……”
沐昭阳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啥？！”
白月星赶紧低头，把脸埋回去：“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沐昭阳坐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埋在自己腿上的白月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系统在他脑子里幽幽开口：【宿主，现在知道你每天早上为啥觉得腿酸了吧？】
沐昭阳：“……你特么怎么不早提醒我？！”
系统：【你自己说的，要你自己发现才有意思。】
沐昭阳：“……”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沐昭阳就那么坐着，手还放在白月星后颈上，脑子乱糟糟的。他想生气，但白月星哭成这样他又气不起来；他想说“没关系”，但那也太假了——特么每天晚上被又亲又摸的，这叫没关系？
最后他叹了口气：“你先起来，跪着不难受吗？”
白月星摇头。
“我让你起来。”
白月星这才慢慢抬起头，但还是跪着没动，就那么仰着脸看他。月光下那张脸挂着泪痕，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的，眼睛红红的，嘴唇因为咬过也红红的。他本来就长得好看，这么一哭更好看了。
沐昭阳心想：特么的，长得好看就是占便宜，哭起来都让人生不起气。
“我问你。”他尽量让声音严肃点，“你为什么要这么干？”
白月星垂下眼：“因为……”
“因为啥？”
“因为你太香了。”
沐昭阳：“……”
白月星继续说：“你身上那股味道……一开始是阳光的味道，后来变成玫瑰味……我闻了就特别安心，特别舒服，就想靠近你……越靠近越想……越想越控制不住……”
他抬起眼看沐昭阳，眼泪又流下来：“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真的控制不住……特别是温泉之后，那些Alpha都开始追你，我就更控制不住了……”
沐昭阳皱眉：“这跟他们有啥关系？”
白月星咬着嘴唇，好一会儿才说：“我怕你被他们抢走。”
“啥？”
“他们那么优秀……江临渊是学生会长，封决是军事世家，谢凛那么有钱……他们能给你很多东西……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沐昭阳听懵了：“等等，你给我啥？我需要你给我啥？”
白月星低头：“我就是个Omega，还……还总是需要你保护。他们能保护你，我只能被你保护。我怕你觉得我没用，怕你选他们不要我……”
沐昭阳愣住。
他突然想起系统之前说的“黑化值”，想起林菲菲说的“白月星对你不只是朋友”，想起那些Alpha看白月星时警惕的眼神。
“所以你晚上偷偷摸我，是因为怕我被别人抢走？”他问。
白月星点头，又摇头：“也……也是因为我真的想碰你。我想离你近一点，想让你身上有我的味道，想让别人知道你是我……是我……”
他说不下去，又低下头。
沐昭阳看着他，心里那点别扭感一点一点散了。
他想起白月星平时对他的好——每天早上帮他买早餐，每天晚上等他一起回宿舍，他生病的时候守一整夜，他不开心的时候想各种办法逗他笑。那些好都是真的，不是装出来的。
而且白月星刚才说“我什么都给不了你”的时候，那个语气是真的特别难过。
沐昭阳叹了口气，手从他后颈移到头顶，揉了揉他的银发。
“傻子。”他说。
白月星抬头。
沐昭阳看着他：“谁说你有用没用是靠能给我啥来算的？你对我好，我知道。你照顾我，我也知道。你每天等我吃饭等我回宿舍，你以为我没发现？”
白月星眼睛亮了亮。
“而且。”沐昭阳继续说，“谁说Omega就一定要被保护？你比我高那么多，力气也比我大，真要打起来你还指不定能保护我呢。”
白月星嘴唇动了动：“可是……”
“没啥可是的。”沐昭阳打断他，“我留下来是因为我愿意跟你做室友，愿意跟你当兄弟。不是因为你是Omega需要我保护，懂吗？”
白月星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沐昭阳赶紧说：“哎你别又哭啊！”
白月星眨眨眼，把眼泪憋回去，小声问：“那你……不生我气吗？”
沐昭阳想了想，很诚实地回答：“生气还是有点生气的。”
白月星脸色又白了。
“但是吧。”沐昭阳挠挠头，“我也不知道该咋生气。你也没真把我怎么样，就是……就是摸摸亲亲。而且你也不是为了害我，就是……太喜欢我了？”
他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有点怪。
白月星却认真点头：“嗯，太喜欢你了。”
沐昭阳被这直球打得一噎，耳朵有点热。
“咳。”他清了清嗓子，“那个，喜欢归喜欢，但不能这么干。半夜偷袭算啥事？有啥话不能白天说吗？”
白月星低头：“白天不敢。”
“有啥不敢的？”
“白天你身边太多人了。”白月星小声说，“食堂有他们，教室有他们，图书馆也有他们。我只能晚上才能单独跟你在一起……”
沐昭阳想起最近确实走到哪都能碰上那几个Alpha，有时候是“偶遇”，有时候是“刚好路过”。他之前还觉得挺热闹，现在听白月星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过分了。
“那你可以直接说啊。”他说，“你说想单独待会儿，我还能不答应？”
白月星抬头看他：“可以吗？”
“有啥不可以的？宿舍就咱俩，晚上回来不就是单独待着吗？”
白月星摇头：“不一样，你晚上回来就睡觉了。”
沐昭阳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他每天回宿舍洗完澡就躺床上玩手机，玩着玩着就睡着了，确实没怎么跟白月星聊天。
“那以后睡前聊会儿？”他说。
白月星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白月星嘴角慢慢弯起来，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笑起来特别好看。
沐昭阳看着他的笑，心跳漏了一拍。
系统突然冒出来：【叮！检测到关键信息！】
【白月星信息素解锁——伪装Omega信息素：雨后栀子（温和无害）；真实Alpha信息素（未完全觉醒）已解锁：夜玫瑰与冷檀（强烈占有欲型）】
【当前白月星黑化值：65%→55%（下降10%）】
【当前沐昭阳心动值：45%→52%（上升7%）】
沐昭阳：“……这玩意儿还能实时更新的？”
系统：【当然，不然怎么叫系统。】
沐昭阳没理它，看着白月星说：“那咱们说好了，以后别半夜偷袭了，有啥事白天说。”
白月星点头。
“还有。”沐昭阳想了想，“你刚才说你怕我被别人抢走，这个你不用担心。”
白月星看着他。
沐昭阳组织了一下语言：“我留下来是因为我觉得你这人挺好的，我愿意跟你当朋友。不是因为你是Omega，也不是因为你需要保护。那些Alpha再好，跟我有啥关系？我又不是要找对象。”
白月星小声说：“但他们都在追你。”
“追我是他们的事，答不答应是我的事。”沐昭阳理所当然地说，“我又没答应他们啥，你担心啥？”
白月星眼睛越来越亮：“那你……不会选他们？”
沐昭阳想了想小声喃喃：“不会。我就是为了你而来的，只要你幸福，任务完成了我就回去了。”
白月星脸色又变了：“回去？回哪？”
沐昭阳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找补：“啊！没，没啥！”
白月星看着他，眼神特别复杂。
好一会儿，他才说：“那你不要离开我。”
沐昭阳一愣。
白月星抓住他的手，握得很紧：“你别离开。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银月集团的钱都给你，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别走，好不好。”
沐昭阳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哎哎哎，我就那么一说！”
白月星摇头，抓着他的手不放：“我不管，你走了我怎么办？”
沐昭阳看着他，心里那点“完成任务就回家”的想法突然有点动摇。
他拍了拍白月星的手：“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你先起来，跪那么久腿不疼啊？”
白月星这才站起来，坐到床边，但还是抓着他的手不放。
两人就那么坐着，手牵着手，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银线。
沐昭阳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白月星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握着他的时候特别用力，像怕他跑了似的。
他突然想起刚才白月星说的那些话——你太香了，我控制不住，我怕你被抢走。
又想起白月星每天晚上偷偷摸摸做的事——亲他摸他，抱他蹭他，还特么舔他后颈。
他耳朵又热了。
“那个。”他开口，“以后真不能这么干了。”
白月星手紧了紧：“嗯。”
“你想亲近我可以直接说，别趁我睡着了搞偷袭。”
“嗯。”
“我睡着了啥都不知道，你亲了摸了我也没感觉，有啥意思？”
白月星小声说：“有感觉的，你睡着的时候会往我怀里钻。”
沐昭阳：“……”
白月星继续说：“还会哼哼，特别可爱。”
沐昭阳：“……够了够了，别说细节。”
白月星嘴角弯起来，那点笑意在月光下特别明显。
沐昭阳看着他这样，突然有点恍惚。这特么还是刚才那个哭着跪在地上的白月星吗？怎么感觉现在他才是被套路的那一个？
系统：【宿主，恭喜你，你成功从一个直男变成了一个被病娇盯上的直男哈。】
沐昭阳：“……滚。”
他甩甩头，把奇怪的想法甩出去，对白月星说：“那咱们就说好了，以后光明正大的，不许偷偷摸摸。”
白月星点头：“那我能牵你手吗？光明正大的那种。”
沐昭阳看了看两人已经握在一起的手：“你现在不是牵着吗？”
“这是你牵着我的。”白月星认真地说，“我想主动牵你。”
沐昭阳想了想：“……行吧。”
白月星眼睛弯起来，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那我能抱你吗？”
沐昭阳：“……你别得寸进尺啊。”
白月星立刻委屈脸：“你不是说有啥事白天说吗？我现在就在白天说啊。”
沐昭阳被噎住。
白月星看着他，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配上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还有刚才哭过的红眼眶，简直是犯规级别的可怜。
沐昭阳深吸一口气：“……抱一下可以，但不能太久。”
白月星立刻靠过来，伸手抱住他，脸埋在他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沐昭阳僵着身体，不知道该把手放哪。最后慢慢落在白月星背上，拍了拍。
“好了好了，一下到了啊。”
白月星闷闷地说：“还没到，你数太快了。”
沐昭阳：“……”
他就那么抱着，感觉白月星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呼吸喷在皮肤上有点痒。
然后他听见白月星轻声说：“昭阳，你真的好香。”
沐昭阳耳朵发烫：“你特么能不能别说这个！”
白月星笑起来，笑声闷在他颈窝里，震得他痒痒的。
好一会儿，白月星才松开他，认真地看着他：“我以后真的不偷偷摸摸了。”
沐昭阳点头：“嗯。”
“但我还是会喜欢你。”
沐昭阳心跳漏了一拍。
“很喜欢很喜欢。”白月星继续说，“比你想象的还要喜欢。”
沐昭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月星看着他笑：“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慢慢想。反正我会一直等你。”
窗外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月光悄悄移动，照在两人身上。
沐昭阳看着白月星的笑，心想：特么的，这谁顶得住啊。
系统：【宿主，恭喜你，心动值又上升了，现在是55%。】
沐昭阳：“……你能不能别老播报这个！”
系统：【不能，这是我的工作。】
沐昭阳深吸一口气，对白月星说：“行了，睡吧，明天还有课。”
白月星点头，躺回自己床上，但手还伸着，牵着他的手不放。
沐昭阳看了看两人隔着床牵着的手，叹了口气，也没挣开。
他躺下，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白月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昭阳。”
“嗯？”
“晚安。”
沐昭阳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回了一声：“晚安。”
窗外月光正好，玫瑰香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里，这一夜格外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