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萧琬眼泪滚滚滑落,“这个孩子不是辞云哥哥的血脉,可是我只愿让辞云哥哥做他的父亲。”

“孩子还不是他的种?”

楚明夷恨铁不成钢,难以置信道:“邬辞云,你就算是自己不行,也不能当王八给别人的种当爹啊!”

“你不会就是因为我哥不能给你生孩子,你就负了他吧!”

邬辞云勉强从混乱中挣脱出来,解释道:“等一下,我……”

萧琬最恨别人当着她的面骂邬辞云,立马反驳道:“贱人,谁准你骂辞云哥哥了!辞云哥哥明明就很行!”

“你能不能不要乱说话,阿云和你都没关系,你怎么张嘴就说阿云很行……”

“你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你知道?!那个梁国王八蛋都知道我怎么就不能知道!”

“楚明夷,你把话说清楚,你凭什么说阿云不行,你到底要不要脸啊,拿了别人的手串还不够,现在还要得寸进尺了是吧!”

……

温观玉落后于容檀五步远,他也听到了楚明夷的声音,见容檀急匆匆冲了过去,他犹豫片刻,也快步想要过去看看究竟。

谁曾想就见到了如此宏大的场面。

他从一连串混乱中勉强拼凑出了一点信息。

其一,邬辞云和容檀,那个陌生女子,以及楚明夷和楚明夷的兄长楚知临疑似都有关系。

其二,邬辞云不行。

果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七年未见,邬辞云已经从跟在他身边怯生生的学弟,发展到现在非常狂野的三夫一妻了。

……难怪邬辞云现在不行了。

作者有话说:请大人们安,以下为今日小报,恭请诸位大人查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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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辞云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树上刚摘下来的桃子, 一会儿被扯到这里,一会儿被拽到那边,而她根本没办法和这群野猴子交流。

野猴子楚明夷吱哇乱叫:“邬辞云, 我兄长绝不会做你见不得人的外室!你必须把这个狐狸精和疯女人都赶出去!”

野猴子容檀叽里咕噜:“阿云,你觉得我是狐狸精吗, 你快点告诉他们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野猴子萧琬叽叽喳喳:“辞云哥哥, 你说句话啊辞云哥哥,你难道真的要看着我和孩子一起去死吗!”

怀里抱着的小野猴子还在咿咿呀呀,说的什么她也完全听不懂。

好累,耳朵好疼。

邬辞云觉得自己今日做的最后悔的决定就是走出了殿门。

要是没走出殿门, 就不会被萧琬抱住不走,要是没被萧琬抱住不走, 就不会被楚明夷撞上, 要是没被楚明夷撞上,就不会又遇到碰巧路过的容檀,如果没有遇到碰巧路过的容檀,那就不会被温观玉当成笑话旁观。

她深吸了一口气, 试图打断几人的争吵,“楚将军,你听我说, 其实我一直都不知道你兄长到底是谁……”

“你不知道我兄长是谁,你开什么玩笑,你现在为了这个狐狸精和这对母子, 难道打算彻底抛弃我兄长了吗?!”

“你兄长分明就是个傻子,而且阿云也不喜欢小孩,你们能不能不要在这里死缠烂打!”

“你说谁死缠烂打,我和辞云哥哥认识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里!下不出蛋的老公鸡, 你什么身份敢在这里放肆!”

邬辞云:“……”

有点想死,但是又觉得该死的另有其人。

温观玉眼见着这场闹剧没完没了,几人毫无体统地拉扯过来拉扯过去,他实在忍无可忍,冷脸快步走上前去。

他左手把楚明夷拉开,右手又把容檀拽走,死死抱着邬辞云的萧琬被他硬生生扒拉了下来,还未反应过来便见温观玉夺过邬辞云怀里的孩子,直接塞到旁边柳娘手中。

楚明夷不服作势欲骂,温观玉打断道:“楚明夷,你是出使盛朝的使臣,不是骂街的泼夫。”

容檀闻言冷笑,讥讽道:“别什么脏的臭的傻的呆的都想往我们府上送,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温观玉瞥了他一眼,平静道:“你不过就是一介下人,在这里轻嘴薄舌的跟主子吵架,不知道什么是尊卑什么是僭越吗?”

容檀眉头紧皱,觉得这是温观玉蓄意报复,但是又怕自己的身份暴露,只能不情不愿选择沉默。

萧琬见两人吃瘪,心中大为畅快,连带着看眼前的温观玉都顺眼了三分,可还未等她开口,温观玉又侧头看向了她。

“公主,您在宫里和外臣拉拉扯扯,传出去只怕不太好听吧。”

“本宫不在乎。”

萧琬有些心虚,但还是故作随意道:“我和辞云哥哥堂堂正正,有什么好遮掩的!”

温观玉面色不改,轻飘飘道:“您是可以不在乎,但和您沾上关系的人会坏了名声,轻者成了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重者遭御史弹劾削爵罢官。”

萧琬一时惊惧,她下意识看向了邬辞云,有些不安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袖,站在原地不敢多言。

邬辞云好不容易才从猴群里逃出生天,整个人都有点生无可恋,温观玉顺手帮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呵斥道:“年纪轻轻不好好将养身子,一天到晚声色犬马,从前夫子难道没教过你克己复礼吗?”

邬辞云莫名其妙被扣了个大锅,她本想反驳,但是又怕再说下去温观玉又要翻旧账,只能硬生生忍了下来。

刚才还乱成一锅粥的四个人现在老老实实沉默站着,系统一时间看得大为咂舌。

好家伙。

原来邬辞云之前的相好是干纪律委员的。

温观玉对邬辞云的态度太过熟稔,上手的动作又格外亲密,楚明夷虽然早就知道两人相识,但见此还是不由得心生疑窦。

容檀直接抢在了温观玉面前,他仔细帮邬辞云拢好了身上的披风,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下人。

“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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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辞云实在不想在这里再多浪费一丁点儿时间,容檀见她要走自然紧随其后。

楚明夷本来也想跟上去,可是温观玉轻飘飘一句避嫌又止住了他的动作。

萧琬倒不管这么多,她脚步匆匆追上邬辞云的步伐,神色关切道:“辞云哥哥,你没事吧?”

她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怕伤到邬辞云的自尊心,低声道:“其实这种事……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大病,你肯定就是太累了,好好养养肯定没问题的。”

萧琬觉得自己时至今日才发现真相,一时间豁然开朗。

怪不得她用什么手段邬辞云都不上勾,原来原因竟是出在这里。

“公主,这是臣的私事,就不劳公主费心了。”

邬辞云脚步微顿,她侧头看向萧琬,最终还是开口道:“希望公主切莫忘记臣今日所说之言。”

萧琬闻言微微一怔,她站在原地目视着邬辞云离开,知道他所说的到底是何事,一时心中格外复杂。

柳娘见萧琬神色似乎不太好,她以为她是在为邬辞云担心,所以小声道:“公主,要不要请位御医去帮邬大人瞧瞧……”

萧琬轻轻摸了摸襁褓中孩子的脸颊,闻言抬了抬眼,疑惑道:“为什么要找御医?”

“这……”

柳娘神色有些尴尬,小声道:“刚刚您不是说邬大人他……不太好,宫里御医医术精湛,指不定便能治好邬大人的病。”

“治好之后呢,让他去梁都和别人被翻红浪?那还不如不行。”

萧琬轻哼了一声,她又不是傻子,今天给邬辞云治好了,明天还不知道就便宜了谁。

这种前人种树后人乘凉的事她才不要做!

邬辞云倒不知萧琬对她“不行”乐见其成,她在心里暗骂今日晦气,一出门就遇见这种破事。

容檀自知自己今日做错了事,他心中思量再三,低声道:“阿云,对不起,其实我今日……”

“你现在最好是把嘴闭上。”

邬辞云打断了他的话,冷淡道:“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你不要惹我。”

她现在留着容檀还有用,暂时不打算动他,容檀但凡识趣,这个时候就应该闭嘴,不要在她气头上又招惹她。

容檀闻言更是慌张,只能默默止住了剩下的言语,心里恨不得将楚明夷千刀万剐。

本来他只是想过去把萧琬拉开,毕竟邬辞云说了,她就是怕被萧琬缠上所以才要带他来宫宴的。

可谁曾想楚明夷那个贱人张嘴就说邬辞云偷吃还不行,他一时气极才和对方理论,结果闹得这么难堪。

邬辞云许久不回殿中,瑞王本来趁这个机会看笑话,谁曾想连个人影都没瞧见,他顿觉失了大半兴致,忙吩咐内侍出去四处寻找。

几个内侍在附近转了好几圈,好不容易看到了邬辞云的身影,眼见他走的是要出宫的路,连忙上前把人拦下。

“国公爷,原来您是在这儿。”

内侍恭谨道:“宫宴尚未结束,摄政王让奴才请您回席。”

邬辞云神色寡淡,平静道:“麻烦帮我向王爷告罪一二,便说我身子不适,要先行回府。”

内侍闻言对视了一眼,神色都有些为难,他们想拦,但奈何根本就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邬辞云转身离开。

为首的内侍急匆匆回去回禀瑞王,瑞王见邬辞云这般闪躲,更是不打算善罢甘休,转而便命属官去把人带回来,势必今日要一雪前耻。

属官之前在宁州时与邬辞云有过仇怨,如今邬辞云再度落魄,他自然是迫不及待想要踩上一脚,连忙兴奋应下了这桩差事。

车夫驾车一路平稳朝邬府驶去,邬辞云本在闭目养神,可车夫却不知为何骤然勒停了马,她整个人失去平衡,猝不及防向前倒去,幸好容檀及时扶住了她,这才没有磕碰到。

容檀眉头微皱,他轻轻挑起车帘,还未开口问清车夫出了何事,便见到熟悉的身影候在不远处。

属官知道邬辞云要回府,所以一路快马加鞭抄近路拦住了她,他老神在在稳坐马上,眼角眉梢都是挡不住的得意。

容檀对此人甚是嫌恶,他低声对邬辞云解释道,“阿云,是瑞王身边的属官拦下了我们的马车。”

邬辞云见状倒并不意外,她让容檀将车帘再度挑起,直接了当问道:“刘大人半路逼停本公马车,意欲为何?”

“下官无意冒犯邬大人,在此给大人赔罪,不知大人这是准备要去哪?”

“自然是回府。”

属官闻言讥讽道:“邬大人回府作甚,若是身子不适,不如与下官一同入宫,宫里的太医可与宁州那些穷乡僻壤的赤脚大夫不一样。”

邬辞云微微抬眸,淡淡道:“我回府准备去死,现在回去喝毒酒,明日就能办丧事,连人带棺找个地方烧了,过不了十天半个月就能投胎转世。”

“……什么?”

属官闻言愣了一下,皱眉道:“你在开什么玩笑……”

“开玩笑?我确实是在跟你开玩笑。”

邬辞云慢条斯理道:“毕竟我又没有与自己主子的姬妾偷情,要死也轮不到我死啊。”

属官闻言脸色陡然大变,他勉强让自己看起来镇静些许,故作无意道:“邬大人这是什么意思,下官怎么听不明白……”

“你听不明白不要紧,你们王爷听得明白就好。”

邬辞云轻笑了一声,对车夫道:“调头入宫。”

“且慢!”

属官意识到邬辞云是真的知道了什么,他手忙脚乱下了马,快步走到马车前。

他还未来得及开口,邬辞云便又道:“听说刘大人前阵子在地下赌庄一掷千金,不知这钱又是从何而来?”

“国公爷。”

属官额角都要滴下汗来,他态度比之方才可谓恭敬无比,赔笑道:“我拦下您的马车也是奉了王爷的命,您宽恕则个,放下官一条生路。”

他和瑞王的宠妾早就暗通款曲,借着身份的便利,私自拿了瑞王库房里的东西出去典当,换来的钱十有八九都被他扔在了赌桌上。

他也不知这些秘密到底是怎么被邬辞云知道的,他唯一能肯定的就是,但凡这件事被瑞王得知,他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邬辞云没理会他的求饶,而是似笑非笑反问道:“刘大人,你觉得自己的小命价值几何?”

属官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他试图在自己的脑中搜刮可以拿来与邬辞云做交换的东西,可是最终一无所获。

“您若是肯信我,我可以做您的探子,帮您时刻留意王爷的动向。”

邬辞云嗤笑了一声,像是在嘲笑属官的自不量力,她既然连瑞王后宅的私隐之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自然是早就渗透了整个瑞王府,哪里还用得上这么蠢的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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