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因为楚明夷的关系,邬辞云对楚知临隐隐有些戒备,但楚知临的态度却极好,他柔声道:“宝宝,这个好玩吗?”

“好玩。”

邬辞云嘴上说着好玩,实际上却把九连环推给了楚知临,自己缩到了一旁,明显不愿意和他打交道。

“那我给宝宝变个更好玩的魔术好不好?”

邬辞云不明白魔术是什么意思,楚知临也不多做解释,他摊开手给邬辞云看了看自己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的手掌,然后握紧了拳头,递到她嘴边,温柔道:“宝宝吹一口气。”

邬辞云将信将疑,轻轻吹了一口气。

楚知临把拳头收回来,自己装模作样甩了两下,再次展开掌心时,里面已经有了一朵漂亮的小花。

邬辞云看得眼睛亮晶晶的,她头一回见到这么神奇的事情,一时间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震惊道:“你是神仙吗?”

“我不是神仙,是因为我们小云宝宝太厉害了,吹一口气就可以变成漂亮的小花。”

楚知临变着花样给邬辞云变了好几个魔术,成功把邬辞云给哄开心了,短短半个时辰,邬辞云看他的眼神就从警戒转为了崇拜。

哪怕是楚知临要带邬辞云去御书房读书,邬辞云都没有反抗,乖乖任由他抱了起来。

她觉得楚知临很厉害,像是传说中的神仙,她在纪采那里没有得到问题的答案,所以也紧跟着问了一遍楚知临。

楚知临倒也没有瞒着她,解释道:“那个人是兰太妃的弟弟,叫尹竹。”

原本外男是不应擅自入宫的,但兰太妃近日病入膏肓,这才得了特许允许尹竹入宫看望。

兰太妃原名尹兰,是萧圻的妃子。邬辞云登基之后,本准备将这些妃嫔都送出宫,但尹兰执意要留在宫中为萧圻祈福祭祀,说自己若是出宫,宁可直接殉葬。

朝野之上本就对邬辞云称帝之事议论纷纷,她也不想落个刻薄的名声,干脆便答应了下来,给尹兰封了个太妃的名号,让她住在宫中,平日里为萧圻诵诵经念念佛。

邬辞云对楚知临口中的称呼半知半解。她现在的年纪还太小,哪怕是偶尔有人对着她喊“陛下”,她都不知道那是只有专属于皇帝的称谓。

但她知道旁人嘴里说的陛下都是自己,也分明记得尹竹那个时候说要给她下什么情蛊,让她对他死心塌地,还说什么楚知临跟楚明夷以后都是弃夫。

弃夫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知道对一个人死心塌地那必然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假如她对一个人死心塌地,如果对方跟她要一百两,她就得给一百两,那她以后的日子得过得多惨,

“你认识楚知临和楚明夷吗?”

邬辞云搂着楚知临的脖颈,打听道:“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楚知临闻言愣了一下,他点了点头,温声道:“我知道,我就是楚知临,楚明夷是我弟弟。”

邬辞云闻言怔了怔,她眨了眨眼睛,犹豫片刻后还是小声道:“那你要小心一点那个尹竹了,他说以后要把你们变成弃夫,弃夫是什么意思啊。”

“弃夫就是被抛弃的男人。”

楚知临故作为难,对邬辞云问道:“乌云宝宝会把我抛弃吗?”

邬辞云仔细想了想,颇为谨慎回答道:“我不知道。”

其实她觉得楚知临还挺好玩的,可是如果要她给钱的话,那她还是得考虑一下。

楚知临听到这话倒也不恼,笑道:“那我得要更努力一下了,争取不要被抛弃。”

——————

尹竹急匆匆带着采好的花回到了兰太妃的宫里。

他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去御花园采摘花朵,原本兰太妃想要花的话,让花房的人每日送两盆过来也便罢了。

可也不知是不是花房的话太过娇贵,还是花匠在培育花卉的时候加了些旁的东西,尹竹摘下花蕊喂养蛊虫,不仅没成功,反而还把蛊虫给弄死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每日去御花园摘上几朵,小心翼翼地重新喂养

尹竹将那些花蕊仔仔细细地摘了下来,而后小心翼翼拿出石臼,将花蕊细细捣碎,再混入自己的指尖血,做成了蛊虫今日所需的“养料”。

他将液体一滴滴地滴入了养蛊虫的瓷碗之中,蛊虫从外表看只是一团黑色的甚至会蠕动的普通虫子,它闻到了花蕊和血的味道,立马大口大口贪婪吞噬了起来。肉眼看着身体都涨大了不少。

尹竹盯着蛊虫吸完了血,眼见着他已经有了蜕皮的迹象,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卖给他蛊虫的北疆贩子说,蛊虫在喂养充分之后,最终会身体消亡,只留下一个小小的虫卵,那才是真正的蛊虫。

最简单的办法是直接血液接触,蛊虫便可以寄生,待到蛊虫彻底成型,宿主便会对此人百依百顺。

而蛊虫一旦种下,除非在心口上划上一刀将虫逼出,否则人在虫在,虫死人亡。

尹竹对这些东西其实并不很相信,但是那人信誓旦旦,再加上兰太妃也一直劝他,他这才敢冒险一试。

光是这么个小东西,便花了三万两,连带着之前死掉的那一只,便是足足六万两巨款。

他感慨道:“怪不得这东西好用却很少有人用,没点家底还真养不起。”

“反正这钱都是二小姐出的,公子就坐享其成便是。”

侍从对尹竹附和道:“待到日后公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区区几万两又算得了什么,就是几十万两也不过都是毛毛雨。”

侍从的话虽然满是奉承,但尹竹明显听得极为舒心。

他姐姐尹兰虽然曾经是先帝的妃子,但他们尹家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不过是一介普通的布商,与普通人相比算家大业大,但真和那些世家大族天潢贵胄相比,那就只能算得上是蝼蚁。

这六万两银子,哪怕是卖了他们尹家所有的产业估计都没有这么多。

买蛊虫的钱全都是私底下尹兰给他的,尹竹对此也没怎么怀疑,毕竟当初她好歹也算是萧圻的宠妃,手头宽裕些也很正常

如今尹兰病入膏肓,没几年可活了,把这些东西给他,也算是行善积德了。

尹竹喂完了蛊虫,正好尹兰的侍女熬好了药,他干脆也顺水推舟接了过来

尹兰虽做了太妃,可今年不过也堪堪双十年华,数年来的疾病消磨让她早就丧失了精气神,整个人看起来萎靡不振。

邬辞云在寻医问药上倒是从来没有短缺过她,只是尹兰自己不在意自己的身子,再加上她从小体弱、自娘胎里便带着弱症,这些年忧思苦想,到底是伤了根基。

她眼见尹竹端着药进来,倒没顾着自己,反而第一时间便问起了蛊虫的情况。

“二姐放心,一切都好。”

尹竹没有提起自己今天在外面碰见邬辞云的事情,只是同尹兰抱怨道:“这蛊虫都快养成了,可我进宫到现在都没有见过陛下,到时候可别白费了这番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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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是想着趁邬辞云病重的时候,打着侍疾的名号过去看望一番趁机下蛊。

可是邬辞云的寝宫被严加看守,像他这种没名没分的人别说面圣,就是连进都进不去半步。

“你莫急,机会总是要等的。”

兰太妃低声咳了两声,脸色起来更加苍白,她的眼神在尹竹的脸上流连了片刻,开口道,“陛下若是见了你,她必然会喜欢。”

尹竹和荀覃虽然称不上一模一样,但在眉眼和神韵上当真极为相似。

而且他的名字里还带着“竹”字,从前萧圻也曾同她说过邬辞云跟那个温竹之也不清不白,这样看来,尹竹可谓是占尽了先机。

对于邬辞云,尹兰着实恨之入骨。

打从容泠假死之后,萧琦便封她为妃,准许她摄六宫事,那时是尹兰最为风光的时日。

她心知肚明萧圻是被邬辞云害死的,邬辞云不仅害死了萧圻,还斩断了她的青云之路。

萧圻死后,她的父母希望她老老实实待在宫里为先帝祈福,这样他们尹家才能博得一个好名声。

而就是为了这点的好名声,尹兰便只能在宫里四四方方的天空下静静等死。

如今她没几个时日好活了,如今便是放手一搏。

若是赢了,她从邬辞云那里报了杀夫之仇,若是输了,尹家正好也给她陪葬,怎么看她都不算吃亏。

——————

邬辞云今天虽然没有出什么事,但到底还是惊着了温观玉。

这事纪采不仅告诉了温观玉,顺便也去告诉了容檀,但她没有说邬辞云是自己去捉迷藏时听到的,只是含糊将此事带过,说邬辞云碰巧偷听到了尹竹和侍从的对话。

容檀得知此事大为震怒,当即便要令人将尹竹捉拿起来,但却被温观玉制止了。

尹家的情况温观玉还是了解的,一时半会肯定拿不出来这么多钱财,说明他们背后肯定另有推手,因此他还是准备暂时观望,到时候一并拔除才好。

只不过出了这桩危险的事情,邬辞云到底没办法再像从前那样自由,容檀甚至暂时禁止了她出门玩。

但邬辞云并不在乎。

因为她发现楚知临会讲很多好玩的故事,还会做好吃的点心。

她每天跟在楚知临身边,对外宣称是学习,实际上都是一通疯玩,再加上楚知临和楚明夷配合得相当默契,一时半会儿容檀也发现不了什么猫腻。

邬辞云点心吃够了,便偷偷又让楚知临带自己去到处闲逛,只不过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他们去的都是些偏僻的地方。

原本前两天都还是很好的,偏偏今日不巧,恰逢冤家路窄,竟然又让邬辞云碰到了尹竹。

尹竹和一个四五十岁拎着药箱的中年男人正在说话,甚至从袖中拿出几张银票递了过去,两人看起来都鬼鬼祟祟的,明显不是在干什么好事。

楚知临见到尹竹不由得皱了皱眉,他对楚明夷使了个眼色,本想示意他过去偷听一二。

但邬辞云对楚知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小心翼翼跑了过去,趴在墙角偷听他们说话。

和尹竹说话的人是太医院的张太医,也是上回收了他银钱的人。

张太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银票刚刚到手,他便也拿出一张方子交到尹竹手里,嘱咐道:“此药不仅有迷情奇效,还能一举得子,只是药方太过凶猛,对女子损伤极大。”

“你这药真的靠谱吗?”

尹竹有些不太相信,低声道,“陛下登基这么多年了,也没见她怀有身孕,陛下该不会是身子不行,怀不了吧?”

“陛下身子康健,自然是无妨,只是跟陛下一起过夜的人都被灌了药。”

张太医压低声音道,“你若是想要成事,便只有这一回的机会,若是你真的爬上了龙床,届时一碗汤药下去,你这辈子子孙缘分也算是断了。。”

尹竹闻言若有所思,虽觉得有风险,但到底还是仔仔细细将药方收了起来。

邬辞云听得颇为认真,她不知是在想什么,突然间探头朝他们看了过去。

尹竹刚一回头便见到了邬辞云,他愣了一下,神色顿时大惊,连忙道:“你怎么又在这里?”

这已经是他第二回 被这个小姑娘抓到把柄了,这小姑娘该不会是在跟踪自己吧?

尹竹想到此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厉声问道:“到底是谁派你过来的?快说!”

然而他话音刚落,身旁的太医看清邬辞云的长相之后却大惊失色,干巴巴道:“陛、陛下……”

尹竹闻言一惊,他甚至下意识想要跪地行礼,半晌才发现太医是看着面前的小姑娘说的。

他皱了皱眉,登时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张太医。

张太医也是满脸诧异,疑惑道:“这小姑娘怎么长得和陛下如此相似?”

两个人简直是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尹竹打从入宫之后就没有见过邬辞云的真容,闻言有些奇怪,他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她和陛下长得一模一样?上回她明明告诉我他哥哥是梵清,她是北疆的人。”

张太医闻言神色略带思索,低声道:“她是北疆的人?莫非她是陛下和梵侍君的孩子?”

怪不得邬辞云一直没有怀孩子,也没有挑选宗室子继任皇位,原来是早就已经有了自己的血脉,只不过一直藏着不让旁人发现。

尹竹听到这话更是心惊,他看向邬辞云的神色越发紧张,连忙挂上了笑容,温柔道:“小妹妹,好巧啊,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我不小心丢了钱。”

邬辞云眨了眨眼睛,狮子大开口道:“我丢了五百两,你们刚刚在拿钱,是不是捡到了我的钱。”

尹竹闻言没有多想。

一来他觉得这么小的孩子应该不会骗人,二来既然眼前这个小姑娘是皇帝的女儿,那还差这几百两吗?

他为了哄孩子高兴,自己摸出了三百两银票,但发现还是不够,,只能又从张太医手里把自己刚刚给的银票拿了一张回来。

张太医见状也敢怒不敢言。五百两银票稳稳地交到了邬辞云手上。

邬辞云爱不释手,她对尹竹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奶声奶气道:“谢谢你。”

“不必这么客气。”

尹竹抱着讨好“未来继女”的心态,对邬辞云连番问了好几个问题,但都被邬辞云装傻充愣糊弄了过去,反倒更让尹竹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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