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明明他是皇帝,可是所有人都看不起他。

可如果不装傻他还能怎么办,今天他稍微脑子好使一点,明天朝里那些把控着朝政的老臣就能想办法让他龙驭宾天。

内侍闻言神色复杂,想到萧圻多年来所受的压制,他也不由得有些心酸,低声劝道:“陛下,好歹贵妃娘娘还是能帮着出出主意的。”

“贵妃是容家的人,和朕到底不是一条心的。”

萧圻指尖摸索着折子上邬辞云的名字,喃喃道:“还是得选没有根基的才能用得放心。”

内侍闻言愣了一下,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萧圻的意思,连忙低声制止道:“陛下,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温观玉这么防着他,说明他肯定有大用。”

萧圻合上了手里的奏折,他思索片刻,突然问道:“前两天让你偷偷去查邬辞云,他可有妻妾?”

内侍摇了摇头,犹疑道:“妻妾倒是没有,不过有传言说他荤素不忌男女通吃……”

萧圻闻言一怔,半晌,他开口道:“既然他尚无妻妾,那朕便赐他一方美妾帮着操持内宅。”

“陛下可是已有属意的人选?”

“纪采随侍在朕身边多年,她向来心细,便让她去吧。”

内侍闻言嘴唇微颤,犹豫片刻还是提醒道:“可是陛下,前阵子您不是说过要把纪采许给隋侍卫……”

萧圻冷声道:“邬辞云马上就是大理寺少卿,他年少有为一表人才,嫁给他自然要好过嫁给一个普通的侍卫,此事以后不必再提了。”

内侍讷讷应了下来,心里不由得长叹了一声,默默退出御书房准备去传旨。

宫里传旨暂时免了拜见,邬辞云只能先行去小皇帝赐下的府邸安置,府上的下人和摆设用具都一应俱全,也省了她再去置办的功夫。

对于这处宅子,邬辞云实在再熟悉不过。

因为这地方和温家就隔着半条街,是自兆封书院回府的必经之地。

哪怕用膝盖想也知道,肯定是温观玉在其中动的手脚。

邬辞云懒得再去追究这件事,楚明夷也意识到这地方风水不太好,所以主动请缨要一起护送邬辞云回府。

外面洋洋洒洒漂着细密的雨丝,邬辞云掀开车帘向外看去,还未看清外面的景象,楚明夷就直接放下了车帘。

“外头春寒,你还是少吹些风吧。”

楚明夷目视前方,语气冷冰冰的,不想是在关心,反倒是想在威胁。

邬辞云对他这副态度实在摸不到头脑,她左思右想,最后才想起了自己当时气急之下打的一巴掌。

“楚将军,那日实在是不好意思。”

好歹日后大家都是同僚,邬辞云一向能屈能伸,并不打算这么快就与楚明夷结怨,她见楚明夷不理他,所以主动扯了扯他的衣袖,温声道:“我那日手忙脚乱无意伤了将军,今日给将军赔不是了。”

“你别碰我!”

楚明夷神色大变,他一把抽回了自己的手,脸色涨红地和邬辞云拉开了距离,好像自己是什么被恶霸欺辱的良家少男。

邬辞云见状吓了一跳,她有些茫然地看着楚明夷,似乎是有些难以理解他为何突然发癫。

楚明夷努力和邬辞云保持着距离,他不动声色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免得被邬辞云看出些许端倪。

他恶声恶气道:“你下回能不能别熏香了,马车上一股味,难闻死了。”

邬辞云闻言一怔,她有些迟疑地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衣袖,只闻到了自己身上浅淡清苦的药味。

她以为是这股味道惹了楚明夷不喜,心里暗骂楚明夷事多,但面上还是温和谦逊,好声好气道:“我刚服过药,身上的味道是不太好闻,不如还是掀开车帘散一下……”

“不用了,就这样吧。”

楚明夷冷着一张脸坐在角落,余光却忍不住悄悄打量着不远处的邬辞云。

怪不得珣王和温观玉还有盛朝的公主以及上回那个碧眼女像是狗盯肉骨头一样扒着邬辞云不放,邬辞云确实勉强有几分姿色。

一个大男人怎么长得像个女人,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害得他这两天莫名其妙做那种梦。

楚明夷想起自己梦里发生的一切就觉得脸热。

自打那日在马车上看到温观玉和碧眼女扒邬辞云的衣服后,他就总梦见自己把邬辞云按在车上床上甚至地上。

梦里的邬辞云变成了女人,她被他按在身下,软绵绵地像是一团任人揉搓的棉花,即使他凑过去咬她亲她,她也只是可怜巴巴地哼唧两声。

所以他得寸进尺,顺势扯开她的衣带,褪下她的衣衫,一路朝下亲去,邬辞云搭在他肩上的腿在轻轻颤抖,那双一向冷淡的眼眸眼尾微红,里面还含着未掉的眼泪,只有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强忍住发出声音。

他轻轻咬她一下,她就会带着哭腔小声求饶,说夫君不要这样,求求夫君饶了我吧。

梦里的触感,嗅到的香味,甚至是她说的一言一语都那么清晰,楚明夷即使梦醒时分都能记得一清二楚。

太荒谬了,真的是太荒谬了。

都怪温观玉那个死断袖,连累着他都做这样的梦。

楚明夷现在一和邬辞云有所接触就觉得头皮发麻,闻到邬辞云身上的香味就会下意识起反应,简直就像是被下了蛊一样。

马车缓缓停下,车夫在外恭谨道:“将军,已经到了。”

楚明夷像是逃跑一般掀开车帘先行下车,邬辞云觉得他实在是莫名其妙,外面下着濛濛细雨,楚明夷接过了侍从手里的伞,刚一回头就看到邬辞云脚下一滑,他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扶住了她。

“怎么样,没事吧?”

楚明夷上上下下打量着邬辞云,紧张道:“刚刚有没有摔到?”

方才这人还一副对她爱搭不理的样子,现在又莫名其妙突然这么亲近。

邬辞云觉得楚明夷的行为实在是有些诡异,她下意识想收回自己的手,可是楚明夷握的极紧,她一时甚至都没能挣脱。

“……明夷。”

一道清润的声音自旁边传来,楚明夷下意识回过头,看到站在不远处撑着油纸伞的俊秀公子,他愣了一下,仿若被烫到一般松开了邬辞云的手。

“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楚明夷神色微僵,他下意识开口为自己刚才的行为做出解释,干巴巴道:“我……我刚刚看他差点脚滑摔倒,所以就伸手扶了一下。”

邬辞云听到楚明夷的话抬眸看去,撑着油纸伞的俊秀公子正眼神灼灼地望着她。

“你好。”

他轻轻朝她伸出了手,手腕上的翡翠珠串在衣袖的遮掩下若隐若现,他腼腆道:“我叫楚知临,很高兴认识你。”

作者有话说:请大人们安,以下为今日小报,恭请诸位大人查阅

楚家匿名书童说:“我们家大公子经常神神秘秘地抱着一本书反反复复地看,但是上面的字我都不认识。”

邬辞云闻言一怔, 她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到了楚知临伸出的手上。

她歪了歪头,有些困惑地看着他, 似乎不太明白楚知临的意思。

“可以和你握手吗?”

楚知临见邬辞云不动,他神色隐隐有些失落, 小声道:“如果不可以的话就算了。”

“可以, 当然可以!”

邬辞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旁边的楚明夷就已经抢先一步替她答应了下来,抓着她的手就塞到了楚知临的手里。

两人手指相触的瞬间,方才还淡定自若的楚知临身形陡然一僵, 他轻轻握住了邬辞云修长白皙的手指,指尖小心翼翼抚过她的手背。

“这是握手礼, 是临海异族见面的礼仪。”

楚知临见好就收, 他松开了邬辞云的手,温声道:“最近我在看游记,希望没有吓到你。”

邬辞云不太适应和陌生人一见面就肢体接触,只是面上依然看不出什么波澜, 她温声道:“原来是楚公子,久仰大名。”

“邬大人客气了,我才是真的久仰大人大名。”

楚知临腼腆一笑, 他飞快扫了一眼邬辞云的面容,轻声道:“今日一见,邬大人果然仙人之资。”

她自认为自己的记性还不错, 本来还觉得楚知临或许可能曾经隐姓埋名与自己相识,可今日细看此人面容,她敢肯定自己绝对与他从未见过。

所以到底为什么楚明夷会说她曾经和他哥有过旧情……

【要不要我帮你读一下心?】

系统自告奋勇道:【我可以换道具帮你读取心声。】

【你还有这本事?】

邬辞云并不是很相信系统的话。

以她对系统的了解,但凡系统真的有能读心的本事, 估计早就偷偷用到她身上了,如今也不至于被她耍得团团转。

系统老实回答道:【为了保护小世界正常运行,我们系统是有义务对外来者进行监控的……不过可能要再麻烦你一下。】

邬辞云闻言若有所思,她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你和楚知临再握一下手,有身体接触我才能读取数据。】

邬辞云扫了一眼对面的楚知临,半晌,她突然朝他伸出了手。

楚知临见状微微一怔,他下意识抬头看向邬辞云,邬辞云眨了眨眼,小声道:“握手礼……是这样吗?”

她学着楚知临刚刚的动作握住了楚知临的手,楚知临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心声像是疯了一样往外冒。

【宝宝和我握手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宝宝你是一块软绵绵的黑芝麻馅小面包!】

【这是什么?乌云宝宝,舔一口!这是什么?乌云宝宝,舔一口!这是什么?乌云宝宝,舔一口!】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邬辞云猝不及防被楚知临这堆乱七八糟的心声砸到,她一时愣在了当场,甚至连楚知临的手都忘了松开。

她不松手,楚知临正好乐见其成,和她十指紧扣浑身冒着粉红泡泡。

“沅沅。”

一道熟悉的声音幽幽从身后传来,邬辞云下意识回过头,果不其然见到了温观玉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温观玉的视线微微下移,落到了邬辞云与楚知临紧紧相握的手上,他微不可察蹙了蹙眉。

“大庭广众之下两个大男人抓着手像什么样子!”

他毫不犹豫上前把两人分开,邬辞云见状顺坡下驴,楚知临却隐隐觉得有些可惜。

他恋恋不舍地收回了自己的手,看向邬辞云的眼神越发灼热,邬辞云攥紧了自己的掌心,她环视了一眼旁边的温观玉和楚明夷,总觉得这个场面有点眼熟,心里再度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却不想楚知临径直无视了温观玉,他话音一转,突然道:“邬大人,时辰不早了,我和明夷便不留下来打扰了。”

比起放荡不羁的楚明夷,作为兄长的楚知临明显更温和守礼。

如果不是因为邬辞云听到了他略显狂野的心声,只怕会真的觉得楚知临今日登门真的只是过来和她打声招呼。

楚明夷对两人近乎陌生的相处有些奇怪,他的视线反复在两人身上巡视,试图看出一丝端倪,可还未等他缕清其中的关系,楚知临就已经迫不及待要把他拉走。

他只能勉强压住心中的怀疑,和邬辞云道别后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楚知临打从一上车就开始红着耳朵发呆。

他仔细回味着今日与邬辞云的相见,每一处细节都不肯放过,越想越觉得害羞惊喜。

她比他想象的模样还要更加可爱,虽然楚明夷给他带回了画像,可是这个时代没有手机和摄像机,用笔墨绘画虽然写神,可到底还是不能完美复刻出邬辞云的神韵。

楚知临想到两人刚刚的接触,他有些犹豫地抬手轻轻闻了闻自己的掌心。

好香!

乌云宝宝的手手都是香香的……

楚明夷全程眉头紧皱望着楚知临的所作所为,甚至一度以为他好不容易脑子变好的大哥现在脑子又坏掉了。

他反复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言辞,试图让自己说出来的话委婉一些。

“大哥,你和邬辞云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很早之前就认识了。”

楚知临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认识她,但是她不认识我。”

楚明夷:“……”

这也能算认识吗?!

那他现在还说自己认识玉皇大帝呢!

他之前一直以为邬辞云从前和楚知临好过,所以才对其百般针对,在宁州的时候甚至差点直接把人逼死,结果现在楚知临告诉他,这些是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一厢情愿,人家邬辞云连认识都不认识他。

楚明夷想到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只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可生气归生气,楚知临毕竟是自己的亲哥,他即使再气也必须忍下。

楚知临从小摔坏了脑子,身为弟弟的楚明夷反倒是承担了更多哥哥的责任,他对楚知临一向耐心,闻言也并没有直接开口反驳,而是强压下心底的暴躁,继续追问道:“也就是说其实你们今天这是第一次见面?”

“不是,我们从前见过的。”

楚知临抿了抿唇,有些害羞道:“我们之前在梦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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