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容檀顺着邬辞云的视线看去,发现邬辞云的脚腕上还挂着一条细链,直接延伸到床脚,她就这么被锁在了榻上,完全被限制住了行动。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乖的邬辞云,邬辞云和他相处的时候永远都是游刃有余,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会流露出半分脆弱与无助。

他觉得她是不可坠落的神女,永远都会站在云巅之上俯视着众生,而容檀与其他凡人一直仰视着她,他享受着这种感觉,因为他始终都觉得自己与旁人不同,神女的羽翼会独独庇护他和两个孩子。

可不知是不是自己最近受到的冷落太多,亦或者是现在过分乖巧的邬辞云让他生了旁的念头。

容檀明明看到邬辞云被困住,可是他的脑子里却不自觉地闪过了侍从所说的话。

他没有帮邬辞云解开脚上的细链,而是将面颊埋进邬辞云颈间,紧紧抱住了怀里的邬辞云。

邬辞云乖乖任由他抱着,丝毫没有任何的反抗,容檀亲了亲她的毛绒绒的耳朵,又凑过去紧紧贴着她的脸颊,听到怀里的邬辞云软绵绵地喊他的名字,他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幸福。

“给阿云舔一舔,好不好?”

容檀轻轻握住了她的腰身,他的手指轻轻向下,虽然是问句,可是自己却已经先一步做好了决定。

他意识到现在的邬辞云已非从前,当一个人突然从下位者变成上位者,所有的一切都会让他感到兴奋,甚至手足无措。

就像是从前家里一穷二白的人突然间变得家财万贯,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未来,而是想要肆意挥霍,完成自己之前从来都不敢干的事情。

上一次在邬辞云的默许之下,他把邬辞云绑起来,想怎么亲就怎么亲,现在他哪怕没有得到邬辞云的默许,也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容檀捧着邬辞云的脸颊,有些兴奋道:“说你心悦于我,这辈子只要我一个。”

邬辞云抖了抖耳朵,老老实实地把容檀教给自己的话复述了一遍,容檀觉得自己整个人仿佛都陷入了蜜罐之中。

他微微俯下了身子,再度放纵自己沉迷于其中。

在容檀的指使之下,邬辞云说出了许多自己从前从来不会说的称呼,什么“檀郎哥哥”“夫君”“相公”,各种各样的甜言蜜语像不要钱似的从她嘴里冒出来。

容檀把邬辞云抱到自己腿上换了一个姿势,邬辞云紧紧搂着他的肩膀,因为过度强烈的刺激,她的眼眸都变得格外水润。

在被容檀摸到尾巴根的时候,她小小的尖叫了一声,本来下意识想要挣扎,可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可怜巴巴道:“不要摸尾巴……”

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容檀便又吻上了她,直接将她后面的话尽数淹没在唇齿之间。

就像是侍从说的那样,在他把邬辞云关起来之后,邬辞云真的变得格外乖巧。

他待在卧房的时候,她便窝在他的怀里,他若是去书房看书,她也坐在他的腿上,哪怕是吃饭,都是他亲自喂到邬辞云的嘴里。

容檀在受宠若惊之余也隐约意识到了一点点的问题。

他看着面前邬辞云的眼睛,一时间恍如隔世,总有一种诡异的违和感。

他的阿云不应该这样的,她应当会恨他怨他甚至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窝在他的怀里,如同一只被豢养的狐狸。

即使她现在确实长着狐狸耳朵和尾巴。

“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邬辞云轻轻歪了歪脑袋,她头顶的白色耳朵有些失落地垂了垂,小声道:“是不是我又做错了什么……”

“不是,是我的问题……”

容檀犹豫片刻,还是老老实实将自己的困惑告诉了邬辞云。

邬辞云听完他的话倒并未有什么反应,只是轻声道:“这个问题你应该先考虑的。”

“什么……”

容檀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完,一把锋利的匕首便穿过了他的心脏。

容檀难以置信地望向邬辞云,他看到了邬辞云生生转动匕首挖出了他还在跳动的心脏。

她将手中沾着温热鲜血的心一口吞下,头顶的狐狸耳朵颇为愉悦地抖了抖,而她居高临下俯视着容檀,似笑非笑道:“容檀,你太过自以为是了。”

……

容檀猛然自梦中惊醒,他望着面前这一片黑暗,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是做了一场漫长的梦中梦。

他本想开口唤侍从进来,可刚一起身便觉得气血翻涌,喉间不由得涌上一股腥甜,直接咳出了一口鲜血。

“殿下!”

侍从见到容檀突然咳血,他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想要查看容檀的情况,声音颤抖道,“您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

容檀摆了摆手,他轻轻靠回了软枕之上,脑子里却依旧满是梦里发生的事情。

他近乎贪婪地回想着邬辞云的面容声音乃至于邬辞云身上的香气,试图借此来逃避现实的残忍。

侍从却丝毫不敢怠慢半分,他命人赶紧去请御医过来。

御医仔仔细细为容檀诊了脉,他神色有些复杂,但还是解释道:“殿下无碍,只是忧思过度,过分伤身。”

忧思过度,实在伤身。

这句话当年御医也总是对他母妃说,现在也轮到他听这句话了。

换做旁人,御医或许会开解一二,但面对容檀,他还是选择三缄其口。

一来大人物的事不是他有本事能议论的,二来他也实在不理解大名鼎鼎的珣王为何要这般忧思。

或许世人皆有三千烦恼丝,也便皆有烦心事吧。

所谓心病还须心药医,容檀的心药明显他是开不出的,能治容檀这病的方子不在他这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再给容檀开点安神汤,让他能多少睡个好觉。

侍从自然知道此事与邬辞云有关,他连忙又对容檀劝道:“殿下别再心软了,若是殿下不忍心动手,属下可以去替殿下做。”

以容檀在梁朝的权势,哪怕他今日直接把邬辞云绑回府,朝中那些大臣估计也不敢多说什么。

容檀闻言摇了摇头,他合上双眼,喃喃道:“都变了,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和邬辞云渐行渐远,所有的一切都发生的太快,所有人都在前行,唯有他一个人还留在原地。

当初在盛京时,他们一家四口人有多么的融洽,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赶出家门。

容檀觉得自己心里当真是悔恨无比,可是偏偏他又说不出什么来,只能任由眼泪轻轻滑落。

第二日一早,容檀没有再去早朝。

其实他连着几日上朝这件事情已经够稀罕了,毕竟从前以他从前行事的态度,别说上朝了,但凡能见到人都是个奇迹。

他没有向萧圻上折子告假,萧圻自然也不在乎。

他看到自己这位好皇叔没有来,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

最近这几天珣王早朝回回不落,害他总是胆战心惊的。

从前他要防着温观玉和容家那个老头,现在又多了一个珣王,他觉得人人都想做自己的主,心里早就不爽至极。

如今见这位皇叔来上了几天早朝便不来了,想来是看了几天朝政又觉得腻味,指不定又要出去隐居个十年半载的,这种事情他倒是喜闻乐见。

然而像温观玉和楚明夷这等知晓内情之人自然是心中诧异。

他们知道容檀来上早朝便是为了见邬辞云,可偏偏今日邬辞云没有告假,容檀反而缺席,不知是刻意想躲,还是自己真的出了事没办法到场。

镇国公对此明显也有些纳闷,他前几日在朝堂之上怒斥珣王谋害楚知临,但奈何温观玉和容相作梗,最后都被和稀泥地给搅和了过去。

昨日珣王突然来府上道了歉,说自己当时实在是无心之举,言辞恳切,完全让人挑不出错处。

而就连楚知临也说自己当时只是在和容檀玩闹,没想到一时失足,不小心掉进了水中。两人一唱一和,倒是当真把镇国公弄得一头雾水。

自己的儿子都这么说了,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勉强吃下这个哑巴亏。

邬辞云见容檀没有来,倒是若有所思,她微微抬了抬眼,对上了小皇帝高兴的眼神,她也随即轻轻弯了弯唇,而后很快低头垂眸,又恢复了平日里谨慎严肃的模样。

温观玉见到萧圻一脸兴奋的模样,他微不可察皱了皱眉,眼神略带警告地扫了一眼,萧圻连忙收回自己的视线,也紧跟着正襟危坐,生怕自己不小心会被看出破绽。

下朝时,邬辞云本来打算直接离开,可偏偏路过的内侍不小心往她身上泼了一盏茶,她只得下去先换身衣裳。

邬辞云面色不虞,想也知道肯定又是容泠想出来的昏招。

【你这让我想起了一个梗。】

系统兴致勃勃道:【总裁的西装要买防水的,因为会有人往她们身上泼咖啡吸引她们的注意力,然后发生很多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邬辞云没理会系统,系统自顾自道:【但是在古代的话身份不太一样,比如说一个小宫女不小心把茶撒到了太子的身上,然后……】

邬辞云冷淡道:【然后就会变成刑天。】

系统:【……】

讨厌你们这些没有幽默细胞的碳基生物!

邬辞云仔仔细细解开自己衣带上精心扣上的十二个结,她方才褪下外衫,便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一双手突然间拢上了她的眼睛,她的面前陡然陷入了一片黑暗。

容泠含笑道:“邬大人,知道我是谁吗?”

邬辞云冷淡道:“温观玉,松开我。”

“……”

容泠脸色一僵,他压低声音强调道:“不是温观玉,是我。”

邬辞云点了点头,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你。”

容泠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出现,便听邬辞云又道:“容檀,松开我。”

“……”

“你就非要在这个时候提别人是吧。”

容泠略带气愤地松开了手,他自顾自拿过一旁的衣裳给邬辞云套上,神色哀怨道:“你怎么总欺负我。”

邬辞云大大方方任由容泠服侍自己穿衣,闻言神色没有丝毫的改变,只淡淡道:“你自找的,纪采刚帮我做的衣裳就被你弄脏了。”

“……”

容泠轻哼了一声,不仅没有半分羞愧,反而更觉得自己今日所作所为正确得不得了。

他帮邬辞云整理好衣襟和衣袖,随口道:“我听说今日珣王没有上朝。”

邬辞云自顾自抽身离开,直接靠坐在了窗边的软榻,完全没有搭理容泠的意思。

容泠也丝毫不恼,他拿过一旁的团扇轻轻帮邬辞云扇着风,方要给她端茶过来,却被邬辞云略带嫌弃地拂开。

邬辞云生怕容泠偷偷给自己下毒,所以她这里的吃食什么的一概不碰,尽量不和他沾染到一起。

她随口问道:“梵清怎么样了?”

“这么惦记着他?”

容泠的手指轻轻把玩着邬辞云的指尖,淡淡道,“放心吧,当然没死,我只是帮你好好调教了一番,你说你要怎么谢我?”

邬辞云见容泠得了便宜还卖乖,她直接对他翻了个白眼。

可容泠对此却似乎毫不意外,他指尖轻轻在邬辞云的手背上打转,暧昧道:“不如这样吧,你现在同我回宫,今夜干脆就别走了,直接留在宫中,如何?”

“你真是疯了,”

邬辞云冷静道,“宫里人多眼杂,万一看见你这番行径,你这条命还要不要了?”

“我既然敢这么说,自然有应对的法子。”

容泠见邬辞云不答应,他干脆软的不行来硬的,直接将邬辞云压在榻上。

邬辞云对此没什么反应,一双清凌凌的眼眸看着面前的容泠,简直就像是在看一场闹剧。

可容泠眼见着她这幅清冷谪仙的模样,心里偏偏更生出许多的破坏欲,他扣住了邬辞云的手腕,俯身亲着她的脸颊和唇瓣,暧昧道:“我新学了些东西,夫子要不要见识见识?”

邬辞云懒得应付他,她本来想要将容泠踹开,可是没想到容泠却反而缠她缠得更紧,邬辞云没办法,只能顺水推舟笑纳了学生的好意。

“对了……”

邬辞云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猛然按住了容泠,随口问道:“你这里有人参吗?”

“要人参做什么?”

容泠轻轻亲着邬辞云的脸颊,含糊不清地道,“这种东西我要多少有多少,夫子你现在就开始未雨绸缪了?”

邬辞云没理会容泠的揶揄,她自顾自又说出了自己的要求,“我想要一株看起来很贵的人参,最好是几百年的。”

“人参有倒是有,不过突然要人身是做什么?”

容泠闻言稍稍正色,他撑起了身子,皱眉道,“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御医说了要给你用人参配药?”

邬辞云闻言倒是摇了摇头,若是配药的话,她自然不必到容泠这里要。

“不是给你自己配药用的。”

容泠指尖轻轻勾着邬辞云的发丝,试探道,“那是给谁的,你那两个弟妹生病了?”

邬辞云没有说话,然而也便是这短暂的沉默,让容泠知道了她的答案。

如今病着需要人参,而且还和邬辞云有关系的,他能想到的也就只有那位因病未曾上朝的珣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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