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Summary:如果在混乱宇宙中碰到一个蓝蓝的盒子朝你飞来, 请不要害怕,更不用立刻开始说遗言,杰森。

——

Sing!

值得庆贺的是, 经过查尔斯·泽维尔教授的连夜培训,维奥拉准确找到了音准,安安稳稳地唱了下去。

然而遗憾的是, 由于她的浣熊伙伴过于沉重, 维奥拉有种一边举铁一边唱歌的错觉, 导致她在唱第四句歌词时气息中断, 深吸一口气后,毫不意外地破了音。

维奥拉:“……”

杰森:“……”

“啊,”圣色伽利光线猛地亮起,时空漩涡危险地震颤着,维奥拉干巴巴地说,“看来我们又回不去了。”

“我是一只沉重的浣熊。”杰森冷静又绝望地下了定义。

“确实。”维奥拉点头赞同。

下一秒,数千束光线抖动起来, 照向他们。维奥拉抱紧浣熊,闭上眼睛。

嗡!

很不幸, 这次的时空旅行出了点别的意外。

也许是因为维奥拉前几句都唱得标准,圣色伽利光线被短暂蒙骗,温和地散发光彩,直到破音的第四句出现,那光线恼怒地震了震,似乎在责怪维奥拉欺骗它。光线变得刺眼灼人,迅速把他们裹进去。

漩涡不断扭曲变形,在维奥拉眼前生出数条道路。

歪歪扭扭的光线指向他们奇形怪状的宇宙。有的宇宙里没有维奥拉,有的宇宙里没有杰森, 有的宇宙里他们俩只是两块石头,有的宇宙里他们是两只大肥猫。

维奥拉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些光线外的衍生世界。

圣色伽利光线在中途转了个弯,把他们一脚踢出漩涡。维奥拉抱着浣熊飞出这团光线,踉跄了两步才站稳。她转身,圣色伽利光线耀武扬威地闪耀着,根本没有关闭。

太阳光直直照下来,晒得她睁不开眼。适应光线后,维奥拉发现他们在一片郁郁葱葱的丘陵山坡上。

放眼四周,没有高高的山,全是起伏平缓的小山坡,被无尽的绿色覆盖。丘陵下方开了一扇扇门,每家每户外面都有个漂亮又有生机的小花园,种满了彩色的鲜花。

维奥拉听到铃铛声。

“甘道夫!甘道夫来了!”孩童的声音从那头传到这头,瞬间,山坡外冒出无数个毛茸茸的卷发脑袋,全都朝铃铛望去。

“甘道夫?我们这是在……”维奥拉扭过头找杰森,发现对方消失了,“杰森?杰森?”

“这里。”杰森颇有怨气地回她。

维奥拉循着声音来源,发现他仰躺在不远处的山坡上,背下铺着软绵绵的草叶,正挣扎着起身。

他变得耳朵尖尖,个子矮矮,穿着英式衬衣和马甲,光着脚板,像个……

“霍比特人?”维奥拉喃喃道,“你变成霍比特人了,杰森。”

杰森哼哼唧唧爬起来,看了她一眼,突然露出得意的笑:“你也一样,霍比特人。”

维奥拉:“?”

她低头看自己,发现她也光着脚踩在草地上。她又摸摸耳朵,啊哈,尖尖的。

霍比特人!

成为霍比特人意味着,你大概率乐观热情、快快乐乐,心满意足地生活在自己的丘陵洞xue里,有红润的脸颊和愉快的笑容,直到33岁才开始举办自己的成年礼。

最主要的是,霍比特人一天可以吃六顿饭。

那可是六顿!

万岁,霍比特人!

维奥拉想起来,自己曾经还看过《指环王》的音乐剧。

“其实还不错,对吧。”杰森悠悠闲闲地说,再次仰躺在草地上,伸展四肢,舒适地眯起眼,“霍比特人多幸福呀。做点蛋糕,种些花,一天吃好多美食。”

甘道夫已经坐着马车摇摇晃晃地过来了。

有霍比特幼崽央求他放点烟花,甘道夫看似不耐烦地叹气,手杖一点,大团大团的烟花在白日绽开,引得孩子们欢呼雀跃。

如果让维奥拉对音乐天使发誓,她会承认,夏尔的霍比屯是她的梦想居住地。

但是,现在有一件无法忽视的事实,令人苦恼。

“霍比特人不信基督教,没有教堂。”维奥拉严肃地指出,“甚至整个中土世界都没有教堂。”

没有教堂,他们怎么开启圣色伽利光线,又该怎么回去?

“除非我们编写一本叫圣经的玩意儿,创造出一个叫Jesus Christ的犹太人,然后让他告诉全世界自己是上帝之子,最后他还要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等几天再复活。”维奥拉耸耸肩,“噢,原地建立基督教,还得给他们分派别。我想我们大概做不到。”

谁能凭空创建宗教啊喂!

“什么? Shhhh……”杰森愣住,猛地起身,抓住维奥拉的手就朝还没关闭的时空漩涡里冲,“快走!”

圣色伽利光线似乎成心和他们作对,故意把他们扔到这个不可能再开启它的地方,又慢吞吞地始终不关闭漩涡,等着他们回去。

两人狂奔着赶回漩涡,又被海浪般的光线裹挟着前进。一个岔路口,时空漩涡呕吐般再次把他们扔出去。

这次他们跌倒在光滑的地砖上。

杰森龇牙咧嘴地站起来,摸摸自己的制服,一惊:“ Gosh ,我是条子!”

维奥拉:“?”

她跟着站起来,忍不住敲他的脑袋:“你是罗宾,你的语气怎么像罪犯?”

杰森捂住额头:“这只是亲切的称呼!而且,你也是。”

维奥拉发现自己手里多了个FBI证件,身上穿着探员制服,似乎正在出外勤。

“我们要去做什么?”她迷茫地问。

“不记得了,”杰森皱眉,“好像是,去某个心理医生的家里例行问话……?”

“哪个医生?”维奥拉还没反应过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记事本,翻到最新的那一页。

汉尼拔·莱克特医生。

哦。

等等。

汉尼拔?

是那个很会做人的汉尼拔吗? ? ?

维奥拉呆呆看着眼前华丽的门:“我觉得不太妙。”

“哪里不妙?”杰森无所谓道,“觉得自己FBI专业水平不够?”

“不是,”维奥拉收起自己的本子,“我觉得我们制服对方的水平可能不太够。”

杰森倒是很乐观:“别那么小看自己,维奥拉。他是心理医生,不是格斗大师,或者暴力的连环杀人犯。”

“……按照我的了解,他可以都是。”

杰森:“?”

维奥拉在思考跑路。她转身,看到不远处的圣色伽利光线正闪烁着示威的光。

“走吧。”维奥拉叹气,“趁什么都没发生,我们先离开……呃,嗨。”

他们迎面和一个正视图躲避他们视线的青年撞上目光。

青年留着凌乱的短卷发,一副平平无奇的黑框眼镜架在鼻梁,脸上留有胡茬,呈现出潦草的英俊。他穿着格子衬衫和褐色夹克,看上去像个IT男,却戴着FBI的通行牌。

这位潦草的帅哥看起来完全不想和他们打招呼,但还是在维奥拉与杰森直勾勾的目光下叹了口气,伸出手。

“维奥拉,杰森。”他简洁地说,“好久不见。”

“你好,”杰森快速瞟了一眼他的工作牌,找到名字,“威尔·格雷厄姆,好久不见!”

威尔尝试露出微笑,但失败了。他垂下目光,和他们交流:“你们已经从莱克特医生那里出来了?”

维奥拉松了口气,原来是工作结束了呀。她赶紧点头。

“好,”威尔点头,“那我明天再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

“等等!”维奥拉忍不住叫住他。

威尔侧过身,等待她说话。

“汉尼拔·莱克特医生有些蹊跷,”维奥拉模模糊糊地说,“注意他的行踪和证词,以及他接手过的病人。”

她本来想告诉他更多有用的信息,但很遗憾,后脑勺被重击几次后,她的记忆实在不算好。她几乎不记得《汉尼拔》里的具体情节,更不要说提前告知威尔如何规避未来的惨剧。

维奥拉苦中作乐地想,即使世界上真有一个上帝,好心把她投放到汉尼拔宇宙,她也根本不能成为那种预判一切的“我重生了,这次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类型主角。

她只会茫然地站在巴尔的摩街头,一边困惑挠头,一边喃喃重复:“咋这样啊……”

威尔沉默一会儿,才说:“好,谢谢。”

“我们也该走了,”维奥拉等威尔驾车离开后,匆匆道,“这里不安全。”

杰森靠在门廊无所事事,打了个呵欠应下。

惊喜,或者说惊吓,总是发生在这种时刻。

“哦,为什么要走呢?”汉尼拔·莱克特医生打开房门,亲切地询问,“哪里不安全?”

维奥拉:“!!!”

汉尼拔手拿尖刃主厨刀,微笑着看向他们。他似乎在处理“食物”,刀尖还有残留的血迹。

“ Run !”维奥拉尖叫道,拉着杰森朝圣色伽利光线跑去,“ Run , Jason , run !!!”

嗡!

光线再次包裹他们,维奥拉劫后余生地回头,和一脸微笑的汉尼拔遥遥对视。

总有一天我会来拜访你。汉尼拔用口型说。

维奥拉:“!”

补药啊! ! !

圣色伽利光线仿佛成心戏耍他们,不断将他们扔到各种有挑战性的宇宙。

维奥拉一睁眼发现自己正穿着盔甲要用斗恶龙,再一睁眼,又发现自己长着尖牙对十字架尖叫。他们手忙脚乱回到时空漩涡,不到三秒,又被吐出来,迎接新的混乱宇宙。

比如遇到一个名叫鲍比的中年男人,问他们有没有见过迪恩·温彻斯特和萨姆·温彻斯特。

比如遇到一名行踪怪异的紫色眼睛男人,他说他是加百列,问他们亚茨拉斐尔和克劳利最近怎么样。

又比如,他们都变成小小积木块,在乐高画风下目睹穿睡衣的但戴头盔的蝙蝠侠加热一盘烤龙虾。

……

总之,平行宇宙无奇不有。

第N次赶回漩涡后,圣色伽利光线推着他们前进,在转弯的一瞬,一个蓝蓝的盒子陨石一样地砸来,无视了时空漩涡的保护层,径直朝头晕脑胀的两人飞来。

“我没想过隧道里也能出车祸。”看着即将撞击他们的蓝色不明飞行物,维奥拉心灰意冷地说。

“我也一样。”杰森扯扯嘴角,“我们不会成为唯二在时空漩涡里被乱丢垃圾的外星人砸死的人类吧。”

“也许。”维奥拉严谨地点头,“保护宇宙环境,人人有责。”

“这不是‘人’。这是外星人。”

“好吧,外星人也有责。”

“喂,我们死之前一定要进行这么没营养的对话嘛?”杰森问,“这蓝玩意儿飞得好慢,怎么还没砸死我。”

维奥拉:“……?”

“我想说遗言,”蓝色盒子越来越近,杰森·第二任罗宾·陶德,转过头,脸色苍白,但仍挂起微笑,“我想到了一句超炫的话,你想听吗,维奥拉?”

维奥拉想说别着急,她还有办法,但气氛烘托至此,她只能犹犹豫豫地点头。

“我曾经看过一部电影,我以为我永远不会用上这段话。”杰森耸耸肩,“但是——Hooray!谁能想到我会死在外太空。”

蓝盒子已经在他们眼前,杰森闭上眼睛背诵,庄重而浪漫:

“‘我所见过的事物,你们人类绝对无法置信。我目睹战舰在猎户星座的端沿起火燃烧,我看着C射线在唐怀瑟之门附近的黑暗中闪耀。所有这些时刻终将流失在时光中,一如眼泪消失在雨中。死亡的时刻到了。’”

“这大概是世界上最荒唐的死法。希望布鲁斯能找到我的尸体。”

维奥拉欲言又止。

小伙伴杰森·陶德文青大发作,身为半文盲的她不知所措。

“你的遗言是什么?”杰森问,试图轻松一点,“我们来比比谁的遗言更酷。”

维奥拉从兜里掏出亚茨拉斐尔送给她的天使光环,有些不忍:“呃,我没有遗言。因为我们不会死。”

杰森:“?”

“那我刚才在干什么?”他平静地问。

“表演惊人的观影经历和优秀的记忆力?”

杰森:“……我会复仇,缪特。”

维奥拉一手举起光环,一手拉住杰森的手,大喊:

“天使,保佑我们不会被这个莫名其妙的蓝色盒子撞死,用你的奇迹!哈利路亚!”

嗡!

等维奥拉再次睁眼时,杰森消失不见,而她自己则仰躺在地,身边机器嗡鸣声嘈杂不已。她难以忍受地捂住耳朵,挣扎起身:“这又是哪里?”

她率先检查了自己的手。很好,人类的手。

捏捏鼻子。不错,人类的鼻子。

耳朵。人类的,不是尖尖耳也不是耷拉下来的,不是毛茸茸的也不是的乐高积木形的。

“很好。”维奥拉松了口气,注意到自己的声音也很“人类”,而且是一名女性,尽管稍微稚嫩了点,但没关系。

All done!看来他们躲过了危机,来到新宇宙!而且,在这个宇宙她是个正常人类。

她放下心来,乐滋滋地打量周围。

她好像在什么工厂里。刚才她躺着的地面是金属的,一踩就发出脆脆的声音,旁边有一段环形楼梯,看上去也有些年代感。

这“工厂”最中间有圆柱形仪器,似乎连接了很多表盘,此刻正淡淡亮光,从远处看,它像一颗巨大的生命之树。

这是个封闭的空间,不逼仄,但也不算宽阔。天花板是半球形,墙面上有很多圆形的未知孔,像一双双眼睛。

奇怪的是,维奥拉觉得这里异常亲切,甚至温馨。她好奇地抚摸墙面,又围着中间的主控机器打转。这些设施似乎都很陈旧,像九十年代科幻剧里会出现的道具。

维奥拉走上前,俯身查看仪表盘。

手指接触仪器的一瞬间带起滋啦的电流,像常年使用2G网的用户终于在新世纪里联通了5G并且成功加载最新系统,维奥拉迷迷糊糊的脑子霎时清透,回忆起这个宇宙里所有的事。

哦哦,她是Doctor (博士)啊。什么Doctor ?

嗯嗯, Tardis (塔迪斯)嘛。 Tardis是什么啊?

补兑。

十秒钟后,Tardis里发出了尖锐爆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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