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冷医生的恋情严丝合缝,可我是穿孔师22

夜色彻底笼罩了整座城市。

因为栗枝还在住院期间,就算沈烬再舍不得,他也知道要送枝枝到医院。

沈烬不是为了遵守什么规定,而是真的担心栗枝的身体健康。

医院住院部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走廊尽头微弱的夜灯。

栗枝被沈烬小心翼翼送回病房时,浑身还带着未散的慵懒与水汽,手臂被照顾得妥帖至极。

他看着眼前这只还红着耳尖、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的大金毛,无奈又好笑地挥了挥手。

“你先回去吧,我要休息了,明天再联系。”

沈烬还想再说什么,对上栗枝不容置喙的眼神,最终还是乖乖点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反复叮嘱护士多照看几句。

病房门关上,整层楼的医生护士大多下班,连值班的都远远守在护士站。

整座医院最安静的地方,变成了外科主任办公室。

冷砚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白炽灯把他的影子拉得极长,苍白、孤寂,像一尊被遗弃的冰雕。

温诺那一巴掌还残留在脸颊,轻微的热辣混着心底翻涌的焦虑与痛苦,一遍遍将他吞噬。

他从小被父亲否定,被家庭抛弃,长大后用手术刀筑起高墙,以为冷漠就能安全一生。

可今天,他才明白,

他不是不会爱,是不配爱。

不配拥有温诺那样温柔的七年,不配靠近那样耀眼的栗枝,更不配得到一丁点人间暖意。

他活成了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更不配追逐光。

就在冷砚指尖冰凉、心脏收缩般的疼痛。在他几乎要把自己溺死在自我否定里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窒息里,透过来一点氧气。

一个麻木的心,被细针扎了密密麻麻的气孔。虽然很痛,但他开始学着呼吸。

冷砚向往那些酥酥麻麻的疼痛,因为美好如此易逝,痛苦被显得如此真实。

因为水晶华彩如此易碎,所以鲜血淋漓显得如此亲切。

少年倚在门框上,右臂还打着石膏,眉眼在昏暗中依旧艳得惊人。

是栗枝。

冷砚抬头,黑眸里一片慌乱,下意识想藏起自己的狼狈,声音沙哑干涩:

“你怎么……过来了?”

栗枝没说话,慢慢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这个白天还高高在上、冷静自持的外科主任,天才医师。

此刻却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的、受伤的兽。

他没有嘲讽,没有挑逗,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故意撩拨。

只是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春风化雪:

“冷砚,不要再和童年的痛苦一起伤害你自己了。”

冷砚身体一震,可依旧没有敢抬起头。

那个小男孩,像是可以听到自己破碎的心声一样。

句句踩在了冷砚的心口上,伤口上。

却没有想象中的痛,而是一点一点被揉醒的感觉。

“你不用一辈子沉浸在过去的痛苦里。”

“这只会让你弄丢现在的,眼前的美好。”

一个最该被爱的年纪却受尽了打压与批评,那么他还哪里有一颗完整的心去爱人呢?

温诺爱他,可他爱无能,他感受不到。

现在冷砚爱上了栗枝,可却陷入了自我深切的怀疑中。他真的,配爱一个人吗?

一个童年幸福的人,会用童年里的欣喜治愈长大后的一切苦难。而一个童年不幸的人,只能用余生去治愈自己那份可悲的童年。

这些话,精准飘在冷砚最痛、最自卑、最不敢触碰的地方。

他眼眶开始泛红,长久以来的坚硬外壳轰然裂开,露出里面脆弱不堪的内里。

“我……”冷砚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栗枝微微俯身,看着他泛红的眼尾,轻声道:

“抬头。”

冷砚下意识抬头,如此乖顺。

下一秒,栗枝微微偏头,在办公室角落监控完全拍不到的盲区,轻轻吻住了他。

很轻,很软,不带情欲,只有一点安抚的温度。

像给一只蜷缩发抖的流浪猫,落下的第一片温柔。

冷砚彻底僵住,连呼吸都停止。

唇瓣上那点微凉的、带着唇钉触感的柔软,像是给一切窒息里戳了一个洞,让温暖的空气流进来。

冷砚感觉自己好像又活了。

栗枝慢慢退开,看着他呆愣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快回家休息吧,冷主任。”

“你很重要,很多病人都需要你。”

“那你呢?”冷砚那双凉薄的眼睛中充满了温热的泪水,湿漉漉地问栗枝。

像一个几岁的孩子,问妈妈今天有没有属于自己的糖果。

“我也需要你。”栗枝给予的回答很坚定。

那双含情的眼睛,看着另一双从干涸变得湿润的眼睛。

那个独来独往的灵魂,看着另一个死而复生的躯体。

【栗枝:独来独往的像个骑手。】

【004:老大,我们少刷点短视频行吗?】

【栗枝:哦哦。】

栗枝想着今天点到为止,就转身离开,留下冷砚一个人坐在原地,指尖颤抖,心脏疯狂跳动。

那一个吻,像一颗火种,落在他死寂冰封的世界里。

回到病房,灯都关了。

栗枝躺下,正准备和004酣畅淋漓地进行一些高山流水觅知音的对话时候,房门被轻轻推开。

冷砚来了。

这是栗枝没想到的。

冷砚没说话,站在门口,手紧紧攥着衣角,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冷医生,怎么了吗?”

“我想……你。”

“我们才分别了一分钟!”栗枝失笑。

“那也…想。”

“你过来吧。”栗枝没有办法,看来到时候从这个世界毕业了,估计能考下幼师证。

冷砚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在黑暗里,在病房监控照不到的另一侧。

轻轻低头,小心翼翼、近乎虔诚地吻了吻栗枝的额头。

这一次,是他主动。

卑微,珍重,不敢用力。

“晚安。”冷砚轻声说。

在冷砚转身的时候,栗枝牵住了他的手,

“让我抱抱你。”

冷砚僵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回应。

栗枝起身,双手环住冷砚的腰身,脸颊紧靠在他的胸肌上。

“你确实对不起温诺。”

“但你不是一无所是,至少你是一个能力很强的好医生。”

“你可以慢慢来,慢慢学会,怎么去爱人。”

冷砚没有回应,只是身体在颤抖。

栗枝就这样抱着他,直到感觉自己的脸颊被某种温热的液体经过与流淌。

然后是一阵忍不住的哭泣,呜咽。

在这里,冷砚第一次知道,原来“哭泣”,也是可以被允许的。

栗枝拍着冷砚的背,闻着那令人安心的味道。

枝枝感受着自己的身体被冷砚拥抱得越来越紧。

他不反感,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被需要,他刚刚救了一个人。

他刚刚救了一个医生。

长夜漫漫,冷砚就在那张小小的病床上坐着,看着栗枝枕在自己的腿上睡觉。

他一夜未眠,但是“一夜好梦”。

他需要逼迫自己一直睁眼看着一切,来确保,这不是一场梦。

这不是一场空。

当然不是一场梦!

因为冷砚就算做梦,也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幸福圆满的梦。

小苦瓜呀,小苦瓜。

你和温诺都是“小苦瓜”。

可这种苦终于不用持续太久,因为光亮终于照进来了。

冷砚,一个前半生从来没有吃过糖的人,在今夜,终于品尝到了荔枝味糖果的甘甜。

生而为人,原来,也可以很幸福。

但是,冷砚更愿意祈祷栗枝幸福,他愿意用此生绝对把自己的生命,奉献给医学事业为誓。

亲爱的神明,我深知自己罪孽深重,我曾不珍重一份真心,也没有去爱的能力。如果可以,我现在愿意用一切来换,

请把幸福,轻轻地,轻轻地,降临在枝枝手心。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