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愿意等吗？
清辞决定去找司命，不是因为好奇，是因为那枚玉佩。
那天晚上他把玉佩摘下来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很久。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玉佩上，泛着淡淡的光。
他伸出手，用指尖描着上面那个不认得的字，一笔一划，描了很多遍。
描到第十几遍的时候，他忽然发现，那个字，他的手……
他的手认识。
他的指尖顺着笔画走，不需要想，不需要看，自然而然就知道下一笔往哪里去。
像是写过很多遍，写到手指记住了，脑子却没记住。
他缩回手，把玉佩翻过来，看着背面那道细细的划痕。
拇指按上去，严丝合缝。
他把玉佩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他跟知鹤说要去一趟司命殿。
知鹤正在喝茶，茶杯停在嘴边停了好几秒，放下杯子问去那里做什么。
清辞说“查一件事”。
知鹤没有再问，她知道阻止不了。
司命殿在天界的北边。
清辞走过石桥的时候，风很大。
他走得不快，但脚步很稳。
到了殿门前，他抬手敲了三下。
门开了，里面很暗。
司命坐在灯下，白发白衣，看不清年纪，也看不清表情。
“你来了。”司命说，像是知道他要来。
清辞在他对面坐下，把玉佩放在桌上。
司命低头看了看那枚玉佩，又抬头看了看清辞的脸。
“你想问什么？”
清辞沉默了一会儿。
“我忘记了什么？”
司命看着他没有说话。
清辞又说“我忘记了什么？那些忘记的事，值不值得我想起来”。
屋里很安静。
司命伸出手，把桌上的玉佩拿起来看了看，然后放下了。
“你忘记了一个人。”
司命的声音不高不低。
“你在凡间遇到了他，你陪他过了一辈子。”
清辞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是谁？”
司命看着他。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清辞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的玉佩，伸出手把它拿回来握在手里。
“他……”
“他等了你很久。”司命的语气没有变化。
清辞握紧了玉佩。
“我可能忘了很多事情。”
司命说“他知道”。
清辞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司命的目光还是那样安静。
“他来过这里。”司命说，“他来找我的时候，问我，有没有办法让你想起来。”
“我说有，但他没有用。”
清辞攥着玉佩的手指收紧了。
“为什么？”
司命沉默了一瞬。
“他说，想不起来过往也无妨，这样就不用困在回忆里。他会一直陪着你，只要你不再孤单，岁岁安澜。”
清辞低下头看着手心里的玉佩。
“他还说了什么？”
司命看着他。
“他说，他一直在。”
清辞的眼眶红了。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
不是具体的画面，是一种感觉。
有人在等他，等了很久很久，从来没有催过他。
他走了那么久，回来的时候那个人还在。
他的眼泪落下来了，滴在玉佩上，顺着那道划痕滑下去，渗进了玉里。
清辞从司命殿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站在石桥上，看着远处的云海，风很大，吹得他的眼睛干涩。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玉佩，玉佩被他的体温捂热了，那道划痕摸着还是那么清楚。
他把玉佩系回腰间，走过石桥，往回走。
他没有回桃林。
他去了萧烬的府邸。
他没有进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门口没有人守卫。
他抬起手想敲门，手举在半空中停了一会儿，又放下了。
他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门没有开，但他觉得门后面有人。
清辞在门口站到天色暗下来。
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山峰后面的时候，他转过身走了。
他没有敲门，但他知道，明天他来。
会走进那扇门。
回到桃林的时候，知鹤还在。
她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两只茶杯，茶已经凉了。
看见清辞走进来，她站起来问了一句“你去找司命了”。
清辞说去了。
知鹤问“他告诉你了”。
清辞说告诉了一些，不是全部。
知鹤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还想知道什么？”
清辞看着她，看着她攥紧袖口的手指。
“你早就知道了。”
知鹤没有说话，清辞又说“从一开始你就知道”。
知鹤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清辞问“为什么不说”。
知鹤抬起头看着他。
“因为他不让说。”
“萧烬？”
知鹤点了点头。
清辞的眼眶红了，问她什么时候。
知鹤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回来的第一天晚上，他来找过我。
他站在桃林外面，没有进来。
他说，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要告诉他，让他慢慢来。”
清辞的眼泪落下来了。
他想起回来的第一天晚上，他躺在床上，觉得枕头底下应该有什么东西。
他想起第二天早上，知鹤来送桂花糕，眼眶是红的。
她忍了那么久。
“对不起。”知鹤的声音有些哑，“我想说的，但我答应了他。”
清辞摇了摇头，擦了眼泪。
“不怪你。”
他走到枇杷树前站了一会儿，他伸出手碰了碰叶子，叶子凉凉的，软软的。
他忽然感觉，有人站在枇杷树下等他。
他没有回头。
“知鹤。”
“嗯。”
“明天我去找他。”
知鹤没有回答。
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响，像是茶杯放在桌上，又像是别的什么。
清辞没有回头，他知道知鹤在哭。
明天，他要去找那个人。
告诉他。
我什么都不记得。
但我愿意想起来的。
你还愿意等吗。
那天晚上他把玉佩摘下来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很久。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玉佩上，泛着淡淡的光。
他伸出手，用指尖描着上面那个不认得的字，一笔一划，描了很多遍。
描到第十几遍的时候，他忽然发现，那个字，他的手……
他的手认识。
他的指尖顺着笔画走，不需要想，不需要看，自然而然就知道下一笔往哪里去。
像是写过很多遍，写到手指记住了，脑子却没记住。
他缩回手，把玉佩翻过来，看着背面那道细细的划痕。
拇指按上去，严丝合缝。
他把玉佩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他跟知鹤说要去一趟司命殿。
知鹤正在喝茶，茶杯停在嘴边停了好几秒，放下杯子问去那里做什么。
清辞说“查一件事”。
知鹤没有再问，她知道阻止不了。
司命殿在天界的北边。
清辞走过石桥的时候，风很大。
他走得不快，但脚步很稳。
到了殿门前，他抬手敲了三下。
门开了，里面很暗。
司命坐在灯下，白发白衣，看不清年纪，也看不清表情。
“你来了。”司命说，像是知道他要来。
清辞在他对面坐下，把玉佩放在桌上。
司命低头看了看那枚玉佩，又抬头看了看清辞的脸。
“你想问什么？”
清辞沉默了一会儿。
“我忘记了什么？”
司命看着他没有说话。
清辞又说“我忘记了什么？那些忘记的事，值不值得我想起来”。
屋里很安静。
司命伸出手，把桌上的玉佩拿起来看了看，然后放下了。
“你忘记了一个人。”
司命的声音不高不低。
“你在凡间遇到了他，你陪他过了一辈子。”
清辞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是谁？”
司命看着他。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清辞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的玉佩，伸出手把它拿回来握在手里。
“他……”
“他等了你很久。”司命的语气没有变化。
清辞握紧了玉佩。
“我可能忘了很多事情。”
司命说“他知道”。
清辞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司命的目光还是那样安静。
“他来过这里。”司命说，“他来找我的时候，问我，有没有办法让你想起来。”
“我说有，但他没有用。”
清辞攥着玉佩的手指收紧了。
“为什么？”
司命沉默了一瞬。
“他说，想不起来过往也无妨，这样就不用困在回忆里。他会一直陪着你，只要你不再孤单，岁岁安澜。”
清辞低下头看着手心里的玉佩。
“他还说了什么？”
司命看着他。
“他说，他一直在。”
清辞的眼眶红了。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
不是具体的画面，是一种感觉。
有人在等他，等了很久很久，从来没有催过他。
他走了那么久，回来的时候那个人还在。
他的眼泪落下来了，滴在玉佩上，顺着那道划痕滑下去，渗进了玉里。
清辞从司命殿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站在石桥上，看着远处的云海，风很大，吹得他的眼睛干涩。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玉佩，玉佩被他的体温捂热了，那道划痕摸着还是那么清楚。
他把玉佩系回腰间，走过石桥，往回走。
他没有回桃林。
他去了萧烬的府邸。
他没有进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门口没有人守卫。
他抬起手想敲门，手举在半空中停了一会儿，又放下了。
他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门没有开，但他觉得门后面有人。
清辞在门口站到天色暗下来。
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山峰后面的时候，他转过身走了。
他没有敲门，但他知道，明天他来。
会走进那扇门。
回到桃林的时候，知鹤还在。
她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两只茶杯，茶已经凉了。
看见清辞走进来，她站起来问了一句“你去找司命了”。
清辞说去了。
知鹤问“他告诉你了”。
清辞说告诉了一些，不是全部。
知鹤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还想知道什么？”
清辞看着她，看着她攥紧袖口的手指。
“你早就知道了。”
知鹤没有说话，清辞又说“从一开始你就知道”。
知鹤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清辞问“为什么不说”。
知鹤抬起头看着他。
“因为他不让说。”
“萧烬？”
知鹤点了点头。
清辞的眼眶红了，问她什么时候。
知鹤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回来的第一天晚上，他来找过我。
他站在桃林外面，没有进来。
他说，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要告诉他，让他慢慢来。”
清辞的眼泪落下来了。
他想起回来的第一天晚上，他躺在床上，觉得枕头底下应该有什么东西。
他想起第二天早上，知鹤来送桂花糕，眼眶是红的。
她忍了那么久。
“对不起。”知鹤的声音有些哑，“我想说的，但我答应了他。”
清辞摇了摇头，擦了眼泪。
“不怪你。”
他走到枇杷树前站了一会儿，他伸出手碰了碰叶子，叶子凉凉的，软软的。
他忽然感觉，有人站在枇杷树下等他。
他没有回头。
“知鹤。”
“嗯。”
“明天我去找他。”
知鹤没有回答。
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响，像是茶杯放在桌上，又像是别的什么。
清辞没有回头，他知道知鹤在哭。
明天，他要去找那个人。
告诉他。
我什么都不记得。
但我愿意想起来的。
你还愿意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