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我等你

清辞从萧烬府邸回来的时候,知鹤还坐在院子里。

她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壶里的水也烧干了,炉子上的火早就灭了。

她就那么坐着,看着门口,等了一上午。

看见清辞走进来,她站起来,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她看见了,清辞的眼睛是红的。

清辞走到石桌旁坐下,把那包已经凉了的桂花糕从怀里掏出来,放到桌上。

“没吃成,忘了。”

知鹤说没事。

清辞点了点头,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知鹤先开口了。

“他叫什么?”

清辞愣了一下。

“你认识他。”

“我知道我认识,”知鹤的声音很低,“但我想听你说。”

清辞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萧烬。他叫萧烬。”

知鹤没有说话,就那么坐着。

清辞抬起头,看见她的眼眶红了。

“你哭什么?”清辞问。

知鹤说没哭,风太大了。

清辞看了看周围。

一丝风都没有。

他没有拆穿,端起桌上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他说可以等。”

“我知道。”

“他说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我知道。”

“他说……”

“我都知道,”知鹤打断了他,声音有些哑,“因为我也等了很久。”

清辞看着她,她也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谁都没有说话。

知鹤伸出手,把那包凉了的桂花糕打开,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凉了,不好吃了。

”清辞也拿了一块,咬了一口,说“还行”。

两个人把那一包凉了的桂花糕吃完了,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晚上,清辞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殷寂种的小枇杷树。

月光下,枇杷树的叶子小小的,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他伸出手碰了碰叶子,叶子凉凉的。

他忽然想起,今天在萧烬的院子里看见的那棵枇杷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金黄色的果子挂满了枝头。

那棵树,种了多久?他不记得了。

那棵树的叶子,他好像摸过很多次。

他把手缩回来,拢在袖子里。

袖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又把手伸出来,摸了摸腰间的玉佩。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今天在萧烬府邸,临走的时候,萧烬塞给他的。

一包茶叶,用棉布包着,布上绣着一枝梅花。

他低头闻了闻,茶香很淡,但很好闻,和上一包一样的。

他起身进屋,烧水泡茶。

他倒了一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不苦,不涩,有一点点甜。

他端着那杯茶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月光,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不用想起来了,你在就行。”

他不记得这是谁说的,也不记得是在哪里听到的。

但这句话在他脑海里响起来的时候,他的眼睛忽然酸了。

他低下头,把剩下的茶一口喝完,茶是热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他把茶杯放下,回到床上躺下来,把那枚玉佩握在手心里,闭上了眼睛。

梦里他又看见了那个人。

是正面。

萧烬站在枇杷树下,他伸出手,说:“过来。”

清辞想走过去,但脚动不了。

他想叫他,但张了嘴,发不出声音。

萧烬没有催,就那么伸着手,等着。

清辞看着他的手,想碰,碰不到。

他在梦里急哭了。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枕头上,湿了一片。

然后他听见萧烬说:“不急,我等你。”

他醒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木梁,天还没亮,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把玉佩贴胸口,这一次,他没有做梦。

第二天清晨,清辞又去了萧烬的府邸。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走到门口,抬手敲门。

三声,不轻不重。

门很快开了。

萧烬站在门口,看着清辞。

清辞看着他,忽然笑了。“早。”

萧烬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早。”

“吃了吗?”

“没有。”

清辞把那包桂花糕递过去。

“热过了。”

萧烬接过桂花糕,没有吃,就那么拿着。

清辞看着他的手,忽然伸出了自己的手。

萧烬低头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没有动。

清辞把手又往前伸了一点。“带我去看看那棵枇杷树。”

萧烬抬起手,握住了清辞的手。

他的手还是凉的,清辞握紧了他。

萧烬忽然把他拉进了怀里,抱住了他。

抱得很紧,像是怕他消失。

清辞的脸埋在萧烬的肩窝里,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觉得很安心。

他没有挣开,伸出手,在萧烬的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萧烬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远处,那棵枇杷树在晨光中静静站着。

金黄色的果子挂满了枝头,熟透了,正在等人来摘。

知鹤站在桃林外面,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她的手里提着一壶新泡的茶,本来想送过来。

但她把茶壶放在门口,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门还是关着。

她笑了一下。

“去吧,”她小声说,“这次别再走散了。”

她擦了擦眼睛,离开了桃林。

【作者的话】

解释一下为什么知鹤会难过。

因为我给知鹤的设定是人间的沈逸,她见过了萧烬离开清辞那段时间后的日子,也见过清辞对萧烬的爱。

对于她来说,她不是难过是欣慰,是她能够看着他们幸福的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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