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什么女朋友?

陆雪澜是在嘲讽她‘骗财骗色’吗?

陶夭被按在办公桌前, 背脊抵着冰凉的桌面,大脑一片空白。

“陆、陆总……”她的声音抖得厉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对不起, 那些都是误会, 我可以解释的……”

“误会?”

陆雪阑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 却让陶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没有退开,反而又凑近了些。

红唇几乎贴着陶夭的耳廓,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尖,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好。”陆雪阑的声音低得像情人间的呢喃, 可手下却缓缓收紧,掐着陶夭后颈的手力道不重, 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压迫感,“我就给你五分钟, 把误会说清楚。”

陶夭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说清楚?怎么说清楚?从哪儿说起?

可陆雪阑就在面前,眼睛死死的盯着她,她不敢不说。

“我、我以为……”陶夭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以为骂我捞女的那个人, 是你。”

陆雪阑挑了挑眉,没说话, 似乎在等着她接下里的话。

“就是刚做家教的时候,我听见小晚接电话, 电话里的人说我是捞女,玩玩可以别当真……”陶夭越说越快,“我就以为那是你,是小晚的妈妈。”

“然后呢?”陆雪阑问, 声音听不出情绪。

“然后我就在论坛上看见一个帖子。”陶夭一咬牙,全说了,“有人发帖说对女儿的家教老师一见钟情了,怎么追。时间、地点、人物都对得上,我就以为是你……”

陆雪阑的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所以你就注册了小号来教我?”她问。

陶夭疯狂点头:“对对对!我就是想报复你,让你出丑,看你笑话……”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意识到不对。

这好像……不是认错该说的话?

果然,陆雪阑的眼神暗了暗。

“让我出丑?”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了,“看我笑话?”

陶夭赶紧往回找补:“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一时冲动,鬼迷心窍,后来我就后悔了,真的!”

“后悔了?”陆雪阑逼近一步,两人的距离更近了,“后悔什么?”

陶夭的脑子已经彻底乱了。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陆雪阑也不催,就这样看着她,目光沉沉,像化不开的浓墨。

陶夭被那目光看得心慌意乱,只能继续语无伦次地解释:“后来我发现你知道逃之夭夭是我,就想跑……不对,就想道歉。但是我不敢……我怕你生气……我就……”

“就拉黑我?”陆雪阑替她说完,“关机,搬家,人间蒸发?”

陶夭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陆雪阑看着她这副怂样,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陶夭更加害怕。

“陶老师。”陆雪阑叫了一声,声音又低又缓,“你把我当傻子耍了这么久,现在一句‘误会’就想揭过去?”

陶夭忍不住在心里默默腹诽,你对我也没安好心啊,要不怎么能上当。

.......可她不敢说。

“不是……”她嘴上却很怂求饶,“我真的知道错了,陆总,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吧。我保证以后离您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在您面前——”

“离我远远的?”陆雪阑打断她,眸色骤然转深。

陶夭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不是不是……”她疯狂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陶夭。”陆雪阑忽然直呼其名。

陶夭闭上了嘴。

陆雪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对陶夭来说,像过了一个世纪。

然后,陆雪阑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让陶夭的血液瞬间凝固。

“所以,你不喜欢我?”

陶夭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

喜欢?

她喜欢陆雪阑吗?

这个问题她问过自己无数次,每一次都没有答案。

她只知道,被陆雪阑吻的时候,她没有推开。

跑掉的这一个月,总是会不经意地想起她。

尤其是刚才,看见陆雪阑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可那是喜欢吗?

她不知道,她觉得那更像是被索命的害怕吧?

而且,她活了二十多年,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一直觉得自己是直的。

钢铁直女,笔直笔直的。怎么可能突然就弯呢?

“说话。”陆雪阑的声音冷了下来。

陶夭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有点不敢说。

陆雪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掐着陶夭后颈的手微微收紧,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让你说话。”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陶夭被逼得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对、对不起……我真是直的……”

“直的?”

陆雪阑笑了。

那笑容冷得让陶夭后背发凉。

她又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陶夭的耳尖,激得她浑身一颤。

“那就把自己掰弯。”陆雪阑的声音低得像恶魔的呢喃,手下猛地收紧,“不然……她顿了顿,眸色骤然转深,“我弄死你。”

陶夭吓得魂都要飞了。

她本能地想挣脱,可陆雪阑的手虽然不重,却像铁钳一样牢牢锁着她。

她挣了几下没挣开,反而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陆总,我真的不行……求求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陆雪阑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让陶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想怎么样?”陆雪阑反问,声音低得像在说情话,可内容却让陶夭血液上涌,“你不知道吗?”

睡她!

陆雪阑还想睡她!

这个认知在脑子炸开,陶夭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耳根都在发烫。

“不、不行……真不行。”她结结巴巴地说,“我是直的……我还没谈过恋爱……这、这太刺激了……我真的不行……”

陆雪阑听着她语无伦次的话,眉头微微皱起。

“没谈过恋爱?”她问。

陶夭疯狂点头:“对对对!没谈过!一点经验都没有!您放过我吧,我真的不行……”

陆雪阑没说话。

她就那样看着陶夭,目光沉沉,看不出在想什么。

陶夭被看得心慌意乱,只能继续求饶:“陆总,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行了。”陆雪阑打断她。

陶夭闭上了嘴。

陆雪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松开了掐着陶夭后颈的手。

陶夭如蒙大赦,赶紧往后缩了缩。可还没等她松口气,陆雪阑又开口了。

“你说你是直的。”陆雪阑的语气很平静,“那你之前教我的那些话,什么‘床下贵妇床上D妇’,‘现在的年轻人玩得可野了’,都是从哪儿学的?”

陶夭的脸又红了。

“那、那些都是假的……”她小声说,“我从网上看的,吹牛的……”

“吹牛?”陆雪阑挑眉,“那些图片呢?那些衣服呢?”

陶夭不敢吱声。

陆雪阑又靠近了一步。

陶夭下意识地往后退,可身后就是办公桌,退无可退。

“那些暧昧的接触呢?”陆雪阑继续问,声音越来越低,“那些暗示呢?那些撩拨呢?都是吹牛?”

陶夭的脑子已经彻底乱了。

她只能点头,疯狂点头。

陆雪阑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笑了,越发像个索命的女鬼。

“所以。”陆雪阑一字一顿,“你就是在耍我?”

陶夭愣住了。

她想说不是,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确实是在耍陆雪阑。虽然初衷是报复错了人,但行为本身……确实挺恶劣的。

陆雪阑看着她的反应,脸色又沉了几分。

她忽然伸手,捏住陶夭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说话。”她说。

陶夭被迫对上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黑沉沉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受伤、还有一丝陶夭看不懂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最后,她只能小声说:“真的对不起……”

陆雪阑没再说话。

她就那样看着陶夭,看了很久,久到陶夭以为她要把自己吃了。

然后,陆雪阑忽然松开手,退开一步。

“那小说呢?”她又问 。

陶夭再度愣住。

陆雪阑看着她茫然的表情,冷笑了一声,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扔到陶夭面前。

陶夭低头看去,然后整个人石化了。

那文件夹里,是一沓打印出来的纸。

第一页的标题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自投罗网。

陶夭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完了。

陆雪阑连这知道了。

“这个。”陆雪阑指了指文件夹,“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陶夭张了张嘴,想找个借口。

可在陆雪阑那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目光下,她发现自己什么谎话都说不出来。

“我……”她艰难地开口,“我就是……借鉴了一下……”

“借鉴?”陆雪阑挑眉。

“艺术来源于生活嘛……”陶夭小声嘟囔,说完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果然,陆雪阑又被气笑了,那笑容冷得让陶夭后背发麻。

“艺术来源于生活?”陆雪阑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得吓人,“所以,你把我写进小说里,写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顿了顿,没说下去。

但陶夭知道她想说什么。

那些暧昧的情节,那些亲密的描写,那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陶夭的脸红得能滴血,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陆雪阑看着她这副怂到不行的样子,忽然收敛了笑容。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

“接吻的时候那么投入。”她说,“你说你是直的,你自己信吗?”

听她提到这个,陶夭更心虚了。

她想起那些吻,那些荒唐的、令人脸红的、不敢细想的梦。

“那、那是因为你段位太高了……”她小声辩解,“那样勾引人,谁撑得住啊……食色性也,长得好看不分男女,我都喜欢……但这不能证明我就弯了……”

陆雪阑听着她这番歪理,没有反驳。

她就那样看着她,许久,忽然退后一步,彻底放开了陶夭。

陶夭愣了一下,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

陆雪阑看着她这副警惕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陶老师。”她说,语气忽然变得平和了许多,“我不是喜欢强人所难的人。”

陶夭愣愣的看着她,这什么意思?

陆雪阑继续说:“既然你非说自己是直的,那我们打个赌吧。”

“什么?”陶夭没反应过来。

“我们交往一个月。”陆雪阑说,“一个月后,如果你还是要分手,我保证不再找你麻烦。”

陶夭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个月?

和陆雪阑交往一个月?

她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各种画面,陆雪阑穿着那件黑色蕾丝睡裙,陆雪阑在健身房靠近她,陆雪阑在卫生间里将她摁在门上……

不行不行不行!

她撑不住的!

陶夭疯狂摇头:“不行!我不干!”

陆雪阑挑了挑眉。

“我错了,我认,我道歉。”陶夭语速飞快,“但是别的我什么都不会答应的!陆总,您不能这样强人所难,您不能逼我……”

“逼你?”陆雪阑打断她,“我逼你什么了?”

陶夭噎住了。

是啊,陆雪阑逼她什么了?

不就是提了个建议吗?接受不接受是她的事。

可她就是不敢接受。

因为她知道,如果答应了,她肯定撑不住。

一个月,陆雪阑存心勾引她,她能撑几天?

陶夭越想越心虚,她低着头,不敢看陆雪阑的眼睛。

陆雪阑看着她这副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笑了笑,声音平和得出人意料,“不急,你慢慢考虑。过两天再给我答复也行。”

陶夭愣住了。

这就……放过她了?

她抬起头,看向陆雪阑。

陆雪阑已经转身走向办公桌,在椅子上坐下。

“正事还没谈。”她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你先站一边。”

陶夭还没反应过来,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周敏推门进来,脸上带着那种让陶夭想揍人的笑容。

“聊完了?”她问,目光在陶夭和陆雪阑之间扫了一圈。

陶夭瞪着她,眼神里写满了‘你个骗子’。

周敏装作没看见,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

陆雪阑从办公桌后站起来,走到会客区,在周敏对面落座。

陶夭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站那儿干什么?”陆雪阑看了她一眼,“找个地方坐就行。”

陶夭只好走过去,在沙发边缘坐下。

刚坐下,就听见周敏开口了。

“雪阑,咱们把正事谈了?”周敏的语气变得正经起来,“你那一个亿的投资,什么时候到账?”

陶夭愣住了。

一个亿?

什么一个亿?

陆雪阑靠在沙发背上,双腿交叠,姿态从容。

“合同签了,钱就到位。”她说。

周敏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陆雪阑接过,翻开看了几页,点点头。

“可以。”她说,“让法务走流程吧。”

周敏笑得更开心了,眼睛都眯成了缝。

陶夭坐在旁边,看着她们俩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股权比例、项目周期……

她终于听明白了。

周敏这个混蛋,是被陆雪阑用一个亿收买了,专门来坑她的!

什么‘看好她的才华’,什么‘特别欣赏你她’,全是套路!

陶夭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瞪着周敏的眼神几乎要杀人,周敏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心虚地没敢看她。

正事谈完,周敏站起身。

“那行,我先回去了。”她说,“后续流程我让法务对接。”

陆雪阑点点头,也站了起来。

周敏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陆雪阑。

那眼神分明在问:陶夭怎么办?

陆雪阑淡淡地看了陶夭一眼,说:“我是个公私分明的人,按照正常入职员工对待就行。”

周敏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明白了。”

陶夭恨恨的盯着她,那目光太可怕了,简直要把她生吞活剥。

周敏干笑了一声,“陶编剧,公事谈完了,我们走吧。”

说完,赶紧推门出去。

陶夭站起身,一言难尽的看了陆雪澜一眼,无奈的跟上她。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陶夭终于爆发了。

她一把抓住周敏的肩膀,直接将人按在电梯壁上。

力道之大,周敏整个人都懵了。

“你、你干什么!”周敏惊呼。

陶夭根本不跟她废话,逼近一步,恨恨的质问:“你为什么帮着陆雪阑坑我?”

周敏被她按在墙上,动弹不得,心里暗暗叫苦。

这妹子居然还是个练家子?

她赶紧安抚:“别别别,你听我说……”

“说!”陶夭瞪着她。

周敏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都是陆雪阑的主意,她用一个亿的投资勾引我,一个亿啊!谁扛得住?”

陶夭气得牙痒痒。

一个亿。

就因为一个亿,这个混蛋就把她卖了。

“你……”她咬牙切齿地说,“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周敏心虚地移开视线。

陶夭还想再骂,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一楼。

门开了,外面站着几个人,看见电梯里这副场景,都愣住了。

陶夭只好松开周敏。

两人走出电梯,穿过大厅,上了周敏的车。

车子驶入车流,陶夭坐在后座,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我要辞职。”她忽然说,声音冷硬。

周敏从副驾驶转过头看她:“辞职?”

“对,辞职。”陶夭一字一顿,“我不干了。”

周敏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让陶夭心里发毛。

“辞职的事,得回去再说。”周敏说。

陶夭没说话。

车子一路驶回星辰影视。

陶夭跟着周敏进了办公室,门一关上,她就拍着桌子骂开了。

“周敏,你个骗子!”陶夭的声音都在发抖,“你把我骗来,就是为了给陆雪阑当诱饵,你缺不缺德?”

周敏被她骂得缩了缩脖子,但脸上还是那种欠揍的笑容。

“别激动嘛。”她试图安抚,“有话好好说。”

“说什么说?”陶夭瞪着她,“我要辞职!立刻!马上!”

周敏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

“你先看看这个。”她说。

陶夭愣了一下,接过文件夹,翻开。

合同。

她亲手签的那份合同。

她的目光落在某一条款上,竞业限制,违约金一百万元。

陶夭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你……”她抬起头,看向周敏,声音都在发抖,“你故意的?”

周敏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在说:对,我就是故意的。

陶夭气得浑身发抖。

她想骂人,想摔东西,想把周敏揍一顿。

可理智告诉她,没用。

合同是她亲手签的,白纸黑字,赖不掉。

一百万。

她哪来的一百万?

陶夭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冷静。

忍。

忍。

啊啊啊忍不住了!

她不敢揍陆雪阑,还不敢揍这缺德的老板吗?

反正周敏就是靠坑她才拿到一个亿的投资的,她就算真揍了,她也不敢怎么样。哼,真以为一个亿那么好拿吗?

陶夭猛地抬起头,看向周敏。

周敏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她结结巴巴地问。

陶夭没说话,直接冲了上去。

周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陶夭一把抓住胳膊。

下一秒,只听‘咔’一声。

周敏发出一声惨叫:“啊——”

她的胳膊脱臼了,软软地垂在身侧。

陶夭松开她,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摔门离去。

周敏瘫在地上,疼得满头大汗,朝着外面大声嚎:

“救命啊!快、快来个人,送我去医院……”

陶夭从周敏办公室出来,气冲冲地往电梯走,身后隐约传来周敏的惨叫声,她权当没听见。

活该。

谁让她坑人?

电梯门打开,陶夭走进去,靠在电梯壁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愤怒过后,更大的无力涌了上来。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陶夭走出去,穿过大厅,站在公司门口。

阳光刺眼,照得她眯起眼。

她站在那儿,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车流,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去。

回出租屋?然后呢?

等着陆雪阑再次找上门来?

陶夭越想越绝望。

她掏出手机,想给林晓打个电话,可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按不下去。

她能说什么?

说自己被骗签了卖身契?

说自己把人老板的胳膊卸了?

说她被人按在办公桌前,差点被生吞活剥?

陶夭把手机塞回口袋,深吸一口气。

冷静。

必须冷静。

她沿着街道往前走,漫无目的地走着。

路过一家便利店,她进去买了瓶水,找了个路边的长椅坐下,盯着手里的水瓶发呆。

脑子里乱成一团,各种念头挤在一起。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一百万她肯定拿不出来。

可如果不拿,她就得留在星辰影视,就得在陆雪阑的眼皮底下工作。

陆雪澜明显不会放过她,肯定找各种借口撩拨她,就跟之前给苏小晚上课一样,那个女人太会了,她根本不可能你扛得住的。

一个月。

陆雪阑说要和她交往一个月。

她当时拒绝了,可陆雪阑说“不急,你慢慢考虑”。

那语气,分明是笃定了她一定会答应。

陶夭咬了咬嘴唇。

陆雪阑凭什么这么笃定?

陶夭越想越气,可气完之后,更大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因为陆雪阑是对的。

不管哪个选择,她确实逃不掉。

陶夭把脸埋进手掌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陶夭啊陶夭。”她骂自己,“你怎么这么蠢?”

签合同的时候怎么就不多看看?怎么就那么轻易被人忽悠了?

现在好了,把自己坑进去了吧?

她在那儿坐了不知道多久。

太阳渐渐西斜,天色暗了下来。

街灯亮了,在她身后投下昏黄的光。

陶夭终于站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回走。

可刚麻木的走到了出租屋,就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正单手插兜的站在她门口的走廊望着窗外,显然在等她回来。

啊啊啊!!!

陆雪澜这个阴魂不散的,居然追到她家了,她想干什么?

不会想霸王硬上弓吧?

陶夭转身又想跑,这个念头刚刚在脑子里闪了一下。

陆雪澜蓦的转过身,低声警告:“别想跑,我保镖在楼梯口等着呢。”

陶夭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作者有话说:大家新年快乐!新年暴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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