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陶夭正出神, 陆雪阑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然后她低下头,吻住了她。

那个吻来得突然, 却又无比自然。陆雪阑的唇贴着她的, 轻轻辗转, 带着一丝缱绻的缠绵。

陶夭愣了一下, 随即本能地回应。

两人吻得投入, 夜风从旁边吹过,带着树叶的沙沙声。

可陶夭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飘过各种念头。

爸妈万一醒了, 发现她不在怎么办?

她正想着,陆雪阑忽然退开了。

陶夭睁开眼, 对上她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想什么呢?”陆雪阑问。

陶夭张了张嘴,嘴比脑子快, 本能地脱口而出:“想万一被我爸妈发现了怎么办?”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陆雪阑忍不住笑了, “你平时胆子不是挺大的,现在怎么这么怂了。”

陶夭被她笑得脸微微发烫,嘴硬道:“我这是孝顺好嘛!”

陆雪阑没反驳, 只是看着她笑。

然后她拉起陶夭的手, 往车边走。

“走吧。”

陶夭被她牵着,本能地问:“去哪儿啊?”

“找个安静的地方。”陆雪阑头也不回地说。

陶夭被她拉着上了车, 副驾驶的门关上,陆雪阑绕到另一边, 坐进驾驶座。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小区。

陶夭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脑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放飞自我。

找个安静的地方干什么?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各种画面。

酒店?肯定是酒店。云顶酒店那个顶层套房, 大床,落地窗,还有那些……她看了一眼陆雪阑,对方正专注地开车,侧脸线条流畅,美得像杂志封面。

可陶夭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各种十八禁画面了。

陆雪阑把她按在床上,手铐,蜡烛,项圈……

不对不对,项圈已经戴过了。

但陆雪阑肯定还有别的招。

万一今晚太过火了怎么办?

万一完事后太累,回去被爸妈发现怎么办?

万一爸妈问她去哪儿了,她怎么解释?

陶夭越想越愁,脑子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可紧张归紧张,另一个念头也在疯狂生长。

毛茸茸的猫尾巴。

陆雪阑答应过的,说不定今晚能直接让她提前兑现?

啊啊啊!!!

越想越嗨,陶夭忍不住在心里尖叫起来。

今晚就让陆雪阑兑现!

她正想得心猿意马,激动得不行,车子忽然停下了。

陶夭愣了一下,往窗外一看。

不是酒店。

是一个公园。

路灯昏黄,照着一条蜿蜒的小路。路边的长椅空着,远处有一个小湖,湖面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

陶夭的第一个反应是——

不是去酒店?来公园干什么?

她脑子飞速运转,然后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

车震就算了,难不成陆雪阑还想在外面?

露天那啥?

陶夭瞪大眼睛,看着陆雪阑,整个人都不好了。

陆雪阑已经解开了安全带,转过头看她。

“下车吧。”

陶夭没动,她坐在副驾驶上,疯狂摇头。

“不行不行不行!”

陆雪阑愣了一下,“什么不行?”

陶夭语速飞快,“我真的不能接受在外面!这太刺激了!我受不了!你带我去酒店吧,酒店我还能接受,外面真的不行!”

陆雪阑看着她,表情有点复杂。

过了两秒,她终于反应过来陶夭在说什么。

“陶夭。”她开口,语气古怪,“你的脑子每天都在想什么?”

陶夭愣住了。

她看着陆雪阑,陆雪阑也看着她,满满的无语。

陶夭这才反应过来。

陆雪阑好像……没有那个意思?

她脸腾地红了。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在路灯的光里显得格外促狭,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

“到底谁变态啊?”她问,语气慢悠悠的。

陶夭被她问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能恼羞成怒地推开车门,下了车。

夜风吹过来,凉丝丝的,吹散了脸上的燥热。

陆雪阑也下了车,走到她身边。

“又想什么呢?”她问,语气里带着笑意。

陶夭瞪了她一眼,“你大半夜带我来公园干嘛?”

陆雪阑没回答,只是牵起她的手,沿着小路慢慢往前走。

陶夭被她牵着,两人并肩走着,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一会儿,陆雪阑才开口,“夭夭,你是怎么想我们俩的关系的?”

陶夭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什么怎么想的?”

“就是……”陆雪阑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你准备怎么对待我们的关系,以后怎么打算的?”

陶夭被她问住了。

她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一开始是被陆雪阑缠着,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后来相处下来,越来越觉得陆雪阑人挺好的。再后来,就是各种刺激的体验。

但要说以后……她真的没想过。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茫然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之前我觉得你还小,可以慢慢来,有足够的耐心等你。但是今天看到你这样,我觉得有些话还是得说清楚。”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陶夭。“陶夭,你可以犹豫,可以慢慢想。但你得有决心和我走下去。既然敢惹我,就别想着始乱终弃。”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轻,却让陶夭心里一颤。

始乱终弃?

她哪敢啊!

“没有没有!我哪敢始乱终弃啊!”

陶夭赶紧摇头,解释道:“我就是……就是还没想好怎么跟爸妈说……”

陆雪阑看着她,眼神柔和了一点,“除了这个,还有别的顾虑吗?”

陶夭犹豫了一下。

陆雪阑等着她,耐心得很。

夜风吹过,湖边的柳枝轻轻晃动,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更长了。

或许是今晚的陆雪阑看上去过于认真,也足够有耐心,终于让陶夭忍不住开口了,说出了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与迷惑。

“就是……”她支支吾吾地说,“你不觉得我们差距太大了吗?”

“具体一点?”

“就……钱啊,地位啊,什么的。”陶夭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你那么有钱,那么优秀,我什么都没有。你住别墅,我住出租屋。你出门有司机,我出门靠地铁。你……”

“所以呢?”陆雪阑打断她。

陶夭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所以……”她艰难地组织语言,“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啊?我有什么好的?”

陆雪阑看着她,沉默了两秒,语气认真起来,“陶夭,我喜欢你,不需要理由。”

陶夭愣住了,似乎有些难以理解。

陆雪阑继续道:“如你所说,我足够优秀,那么我喜欢的人必然也有我看中的闪光点,你不要因此感到困扰。这些跟你有没有钱,有没有地位,没有任何关系。”

陶夭听着,心跳又快了一拍。

“至于你说的那些差距。”陆雪阑顿了顿,语气变得理所当然起来,“我既然选择了你,就说明你值得。我爱的人,自然想给她一切都是最好的。花我的钱不需要有任何顾虑,我赚那么多,不给你花给谁花?”

陶夭被她这话说得心里又甜又暖。

虽然这话听着很霸总,很俗套,可真的从陆雪阑嘴里说出来,配上那张认真的脸,那双真诚的眼睛,她就是忍不住感动。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傻样,忍不住笑道:“傻了。”

虽然被说傻,可是陶夭想到刚才的那些话,有种拨云见日的恍然。

她本就不是个心思复杂的人,陆雪阑这么说,她便就这么信了。至自信心都不自觉的膨胀了起来,对啊,她就是很好啊,陆雪阑喜欢她,没什么奇怪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到湖边,在一条长椅上坐下。

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的。远处有几盏路灯,把湖边的小路照得昏黄温暖。

陶夭靠在椅背上,看着湖面,心情平静了许多。

陆雪阑在旁边,握着她的手,再度开口了。

“所以,现在可以给我名分了吗?”

陶夭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她,“什么?”

陆雪阑看着她,表情认真得很,“你爸妈这次来,正好是个机会。我想见见他们。”

陶夭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

见家长?

这么快?

“那个……”她结结巴巴地说,“要不再等等?”

“等什么?”陆雪阑问。

“等……”陶夭脑子飞速运转,“等我先跟他们透透口风,做做思想工作?”

陆雪阑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做思想工作?”

陶夭被她问住了。

怎么做思想工作?她哪知道啊!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茫然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陶夭。”她说,语气认真起来,“我给你时间,但你得有个期限。你爸妈这次走了,你肯定会无限期地拖下去,对不对?”

陶夭被戳穿了小心思,脸微微红了一下。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心虚的样子,笑着追问:“我说的对不对?”

陶夭低着头,不敢看她。

陆雪阑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面对着自己。

“夭夭,我知道你为难。”她叫她的名字,声音放软了,“但他们早晚要知道的。早说晚说都是说,不如趁这次机会说了。”

陶夭看着她,有点动摇。

陆雪阑继续说:“你要是担心他们不接受,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陶夭听着,心里顿时又紧张起来,这直接带女朋友过去不是刺激更大了。

“那……”她赶紧开口,“你给我点时间,我先跟他们聊聊?”

陆雪阑点点头,“多久?”

陶夭想了想,没能给出确切答案。

陆雪阑直接道:“这两天吧,等他们走之前。”

陶夭看着她,忽然觉得压力山大。

这两天之内,跟爸妈坦白?

她该怎么开口啊?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怕。”她说,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实在不行,我亲自来,我保证让他们满意。”

陶夭看着她,心里那点忐忑慢慢消散了一点。

这人虽然总是套路她,但关键时刻,还挺靠谱的。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陆雪阑看了一眼时间。

“不早了,送你回去。”

陶夭点点头,站起来。

两人沿着小路往回走,上了车。

车子启动,驶出公园。

一路上,陆雪阑没再说话,陶夭也没说话。

但她脑子里已经没了刚才那些旖旎心思,全是该怎么跟爸妈坦白这件事。

直接说?

妈,我喜欢上了一个女的,比我还大十岁。

不行不行,太直接了,爸妈肯定接受不了。

委婉一点?

爸,妈,你们觉得两个女的在一起行不行?

也不行,这话听着太奇怪了。

陶夭越想越愁,整个人都蔫了。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

陶夭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陆雪阑拉住她的手。

“别太紧张。”她说,“慢慢来,我等你消息。”

陶夭点点头,下了车,她往小区里走。

走到单元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陆雪阑的车还停在那里,车灯亮着,像是在等她进去。陶夭心里暖了一下,冲那边挥了挥手,然后走进单元门。

电梯一路上行。

她走出电梯,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轻轻打开门。

屋里很安静,爸妈的卧室门关着,没动静。

陶夭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边,躺下。

盖上被子,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

该怎么跟爸妈说啊?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愁啊。

愁得完全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陶夭是被厨房里的动静吵醒的。

她睁开眼,看见老妈正在厨房里忙活,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醒了?”老妈头也不回地说,“快起来吃饭。”

陶夭爬起来,揉了揉眼睛,往厨房走。

老爸正坐在餐桌旁看手机,看见她,说:“今天不用上班?”

陶夭点点头,“请了一天假,陪你们逛逛。”

“行。”老爸说,“正好,你妈想去那个什么……植物园看看。”

“好。”陶夭应着,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今天一定要找机会跟爸妈坦白。

不能再拖了。

吃饭的时候,陶夭几次想开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怎么说?从哪里说起?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老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想什么呢?快吃。”

陶夭“嗯”了一声,埋头吃饭。

吃完饭,三人收拾了一下,出门去植物园。

一路上,陶夭心不在焉,一直在想怎么开口。

植物园很大,各种花草树木,姹紫嫣红。

老爸老妈走在前面,东看看西看看,偶尔讨论几句。

陶夭跟在后面,魂不守舍。

走到一片花海前,老妈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拍照。

“夭夭,来,给我和你爸拍一张。”

陶夭接过手机,帮他们拍了几张。

拍完,她把手机还给老妈,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

“妈,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老妈正在看照片,头也不抬,“什么事?”

陶夭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没、没什么,还是回家说吧。”

老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陶夭赶紧摇头,“没有没有。”

老妈也没追问,继续往前走。陶夭跟在后面,懊恼得不行。

怎么就说不出口呢?

一整个上午,她都在纠结这件事。

好几次想开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中午,三人找了个农家乐吃饭。

吃完饭,老爸老妈在院子里晒太阳,陶夭坐在旁边,继续纠结。

下午,又逛了几个景点。

晚上回到家,陶夭彻底放弃了。

不行,她说不出口。

可陆雪阑那边还等着呢。

陶夭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客厅里转来转去。

老妈从厨房里探出头,“你转什么呢?进来帮忙。”

陶夭应了一声,走进厨房,切菜的时候,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要不……给他们看个电影?

潜移默化一下?

对,就这么办!

陶夭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吃完饭,她主动提议:“爸,妈,咱们看个电影吧?”

老妈愣了一下,“看电影?”

“对。”陶夭点头,“最近有个片子口碑挺好的,讲……讲年轻人谈恋爱的。”

老爸没什么意见,“行啊,看就看。”

陶夭赶紧打开电视,搜出一部自己看过的一部泰国电影。

片头开始播放,陶夭的心砰砰直跳。

这是一部百合片,讲两个女生恋爱的,尺度不大,就是纯纯的校园恋情。

刺激没那么大,她爸妈应该能接受。

电影开始了。

陶夭坐在旁边,紧张得不行,时不时偷偷观察爸妈的表情。

老妈看得很认真,一边看一边点评。

“这小姑娘长得真水灵。”

“哎,她俩关系真好。”

老爸在旁边偶尔插一句,“现在年轻人谈恋爱真复杂。”

陶夭:“……”

有些看不懂爸妈的意思,这么淡定的吗?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电影放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结局,两个女主在一起了。

陶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是她爸妈却始终平静,老爸甚至拿出手机准备斗地主,老妈打着呵欠。

完全都没有把电影这个插曲放在心上,各干各的事。

她沉默了两秒,小心翼翼地问:“爸,妈,你们对这个电影……就没什么看法吗?”

老妈想了想,“那个小男生挺俊的,跟那个小女生挺配的。”

陶夭愣住了。

小男生?说的该不会是那个帅T吧?

陶夭彻底绝望了。

搞了半天,他们压根没看明白那个短发女生是女的?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她只能憋出一句:“妈,那不是男生,那是女生。”

老妈愣了一下,“女生?那个短头发的?”

陶夭点头。

老妈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哦,那也挺好的,她们的友情可真好。”

陶夭:“……”

完了。

这思想工作怎么做啊?

老妈在旁边打了个哈欠,“困了困了,睡觉吧。”

说完,她站起来,往卧室走。

老爸也站起来,跟在她后面。

陶夭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欲哭无泪。

她掏出手机,给陆雪阑发了条消息。

【我完了。】

陆雪阑秒回:【怎么了?】

陶夭:【我给他们放了个百合电影,他们愣是没看出来是两个女的在谈恋爱。】

陆雪阑:【……】

陶夭:【他们明天就要走了,怎么办啊?】

陆雪阑:【要不,明天我直接过去。】

陶夭是真没招了,最后她破罐子破摔地想:算了,爱咋咋地吧。

反正陆雪阑那个老狐狸精套路那么多,忽悠她爸妈肯定不在话下,一咬牙就答应了。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陶夭躺回沙发上,翻了个身,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睡得还挺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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