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时间过得很快, 一转眼,就到了结婚的日子。

婚礼定在岛上一家私人度假酒店。

整个酒店都被包了下来,从大堂到宴会厅, 到处都布置着白色的鲜花和浅粉色的纱幔, 海风从敞开的落地窗吹进来, 纱幔轻轻飘动, 像梦境一样。

陶夭站在镜子前, 看着镜子里穿着白色婚纱的自己,整个人都是懵的。

婚纱是那套轻纱款的, 层层叠叠的薄纱像云雾一样笼在她身上,裙摆不长, 刚好到脚踝,走起路来轻盈得很。头发被造型师盘了起来, 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头上戴着一个简单的珍珠发箍。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觉得有点不像自己。

“还行吗?”她转过头,问站在旁边的林晓。

“夭夭……”林晓夸张地开口,“你也太好看了吧?我都不敢认了。”

陶夭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林晓绕着她转了一圈, 啧啧称奇,“陆总真是好福气。”

陶夭笑了, 正要说什么,门被推开了。

造型师探进头来, “陶小姐,时间到了。”

陶夭的心跳瞬间加速,拎着裙摆,跟着造型师往外走。

林晓在后面帮她整理裙摆, 一边整理一边念叨:“别紧张别紧张,深呼吸,对对对,就是这样。”

陶夭被她念叨得更紧张了。

仪式在酒店后面的沙滩上举行。

沙滩被布置成了一个露天礼堂,白色的椅子分列两边,中间铺着一条长长的白色地毯,地毯两边插满了鲜花。

远处是蔚蓝的大海,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发出温柔的哗哗声。

陶夭站在地毯的起点,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另一头的陆雪阑。

陆雪阑穿了一身白色的女士西装,剪裁利落,衬得她身材修长挺拔。长发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海风吹过来的时候,发丝轻轻飘动。

她站在那里,背对着大海,阳光落在她身上,像镀了一层金边。

陶夭看着她,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这人怎么穿什么都好看?

穿婚纱好看,穿西装也好看,穿什么都不如不穿好看……不对不对,她在想什么!

陶夭赶紧甩掉脑子里的杂念。

音乐响起来了,是那种很轻柔的旋律,和海浪声混在一起,好听得很。

陶夭深吸一口气,踏上了地毯,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不紧不慢。海风吹着她的裙摆,珍珠发箍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她看着陆雪阑,陆雪阑也看着她。

隔着那条不长的地毯,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谁都没有移开。

陶夭看见陆雪阑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带着笑意,还有一丝……她看不太懂的东西。

她后来才知道,那叫“得偿所愿”。

走到陆雪阑面前,陶夭停下来。两人面对面站着,四目相对。

司仪说了什么,陶夭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只看着陆雪阑,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却满得快要溢出来。

轮到交换誓言的时候,陆雪阑先开口了。

“陶夭。”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这辈子做过很多事,成功的,失败的,正确的,错误的。但有一件事我做得最对,就是在你逃跑后,毫不犹豫地将你追了回来。”

台下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

陶夭的脸红了,暗自腹诽,这些话就不能私下说嘛!

“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你。”陆雪阑看着她,眼底温柔得不像话,“以后的日子,我一定会对你好的,我保证。”

陶夭张了张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

“陆雪阑。”她开口,“你确实是个老狐狸精,缺德的狐狸精。但是……”她顿了顿,声音软了下来,“我就是喜欢你。从第一次见面就被你吸引了,虽然我那时候不敢承认。”

两人说完相视一笑,交换了戒指。

陶夭低头看着手指上那枚戒指,和求婚时的钻戒叠在一起,闪闪发光的。

神父宣布她们正式成为合法伴侣的时候,陶夭还没反应过来。

陆雪阑已经伸手揽住她的腰,低下头,吻住了她。

那个吻很轻,很短,只是嘴唇贴着嘴唇,轻轻碰了一下。

第一次当众接吻,可陶夭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台下掌声响起来,夹杂着林晓的尖叫声和苏小晚不知道在喊什么的声音。

陶夭被陆雪阑放开的时候,脸红得能滴血。

她偷偷看了一眼台下。

第一排坐着陶父陶母。陶母正拿着纸巾擦眼泪,哭得稀里哗啦的,一边哭一边说:“这孩子,总算有着落了。”

陶父虽然没哭,但眼眶也红红的,嘴硬地说:“哭什么哭,大喜的日子。”

陶母瞪了他一眼,“你管我!”

陶夭看着他们,鼻子一酸,赶紧把目光移开,看向另一边。

林晓坐在第二排,整个人激动得不行,嘴里还在喊:“夭夭!夭夭!看这边!”

陶夭冲她笑了笑,林晓更激动了,差点从座位上站起来。

再旁边一点是苏小晚和陆清月。

苏小晚的表情精彩得很,一会儿撇嘴,一会儿皱眉。她嘴里嘀嘀咕咕的,陶夭虽然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但从口型能猜出来,她在说“我绝不会喊陶老师干妈的”。

陆清月坐在她旁边,表情严肃,但眼底带着笑意。

她注意到苏小晚在嘀咕什么,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闭嘴”。

苏小晚缩了缩脖子,不嘀咕了,但嘴还是撅着的。

陶夭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仪式结束后,所有人移步到酒店的宴会厅。

宴会厅不大,布置得温馨精致。圆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中间摆着鲜花和蜡烛,落地窗外就是大海,夕阳正在慢慢沉下去,把整片海面染成了金红色。

陶夭换了那套中式婚服,头冠上的流苏垂下来,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陆雪阑也换了中式婚服,和她同款的,只不过款式更简洁一些。

两人挨桌敬酒。

敬到陶父陶母那桌的时候,陶母拉着陆雪阑的手,又开始抹眼泪。

“小陆啊,夭夭这孩子从小就不省心,以后就麻烦你了。”

陆雪阑笑着说:“阿姨,夭夭很好,遇到她是我的幸运。”

陶母被她这话说得更感动了,眼泪哗哗的。

陶父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行了行了,别哭了,让人家笑话。”

陶母这才松开手,擦了擦眼泪。

敬完酒,回到座位上,陶夭累得够呛。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结婚也太累了吧?”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这才刚开始。”

陶夭哀嚎一声,“还有?”

陆雪阑没理她,转头对陶父陶母说:“叔叔,阿姨,我给你们安排了接下来的行程。明天开始,你们在这边玩几天,我都安排好了。”

陶父愣了一下,“这……太破费了吧?”

陶母也在旁边摆手,“不用不用,我们自己随便逛逛就行。”

陆雪阑笑了笑,“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还客气什么。现在没孩子,好好玩玩。以后有了孩子,还要麻烦你们帮忙带呢。”

这话一出,陶父陶母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陶母激动得声音都变了,“你愿意让我们带孩子?”

陆雪阑点点头,“当然,你们是孩子的外公外婆,不带你们带谁?”

陶母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好好好,我们还年轻,正好可以给你们带孩子。”

陶父也在旁边笑,虽然没说话,但那嘴角翘得都快上天了。

陶夭看着这一幕,心里那个复杂啊。

她爸妈被陆雪阑三言两语就调成了翘嘴,笑得跟中了彩票似的。

这个老狐狸精,真是把人心拿捏得死死的。

不过……看她爸妈这么开心,她也高兴。

吃完饭,陆清月站起来,走到她们面前。

“雪阑,我得先走了。”她说,“公司那边还有事,明天一早的飞机。”

陆雪阑点点头,“路上小心。”

陆清月看了陶夭一眼,表情比之前柔和了许多,“你们好好的。”

陶夭点点头,“嗯,姐你放心吧。”

话音刚落,苏小晚从旁边冲过来,一把抱住陆清月的胳膊。

“妈!我想在这里玩几天!”她嚷嚷着,“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就让我玩玩嘛!”

陆清月皱着眉,毫不客气地拒绝了她。

苏小晚不依不饶,拉着陆清月的胳膊晃来晃去,“妈,求你了,就让我玩几天嘛!”

陆清月依旧不为所动,“不行。”

苏小晚见这招没用,眼珠一转,跑到陶夭面前,拉着她的手,可怜巴巴地说:“陶老师,你帮我求求情嘛!我真的好想在这里玩几天,求你了!”

陶夭看着她那副可怜样,心里乐开了花。

她故意板着脸,慢悠悠地说:“帮你求情啊……也不是不行。不过嘛……”

苏小晚眼睛一亮,“什么?”

陶夭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促狭,“那你叫声干妈听听。”

苏小晚的表情瞬间僵住了,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憋出一句:“陶老师,你怎么学坏了!”

陶夭笑得更开心了,“跟你干妈学的,她教得好。”

苏小晚气得跺脚,转头看向陆雪阑,“干妈!你看她!”

陆雪阑摊了摊手,“我可管不了她。”

苏小晚又看向陆清月,“妈!”

陆清月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板起脸,“叫不叫是你的事,回不回去是我的事。”

苏小晚纠结了半天,脸都憋红了,还是没能喊出来这声干妈。

陶夭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行了行了,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帮你求情。”

陆雪阑也在旁边帮腔,“姐,让她玩几天吧,我安排人陪着她。”

陆清月犹豫了一下,终于点点头,“行吧。但别给我惹事。”

苏小晚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谢谢妈!”

陆清月走了之后,陆雪阑转头看向林晓,缓缓开口了:“林晓,我给你开三倍工资,你就负责陪着她,别让她乱来就行。”

林晓的脸瞬间笑烂了,“没问题没问题!陆总放心,我一定把人看好了!”

苏小晚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用得着看吗?”

林晓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哎呀,你就当姐姐陪你玩嘛。”

也算是捡了一个旅游搭子,苏小晚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处理完所有人的安排,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陶夭和陆雪阑终于回了海边的私人别墅,是陆雪阑早就买下的。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陶夭下了车,看着眼前这栋白色的建筑,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有钱真好。”

陆雪阑笑了,“现在知道也不晚。”

两人进了门。

别墅里面装修得很温馨,暖黄色的灯光,柔软的沙发,落地窗外就是大海,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

陶夭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她结婚了。

跟陆雪阑。

这个老狐狸精,现在是她合法的老婆了。

陶夭转过头,看着正站在门口的陆雪阑。她换了居家服,头发散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柔软了不少。

她忍不住走过去,一把抱住陆雪阑,把脸埋进她的脖子里,像只小狗一样蹭来蹭去。

“老婆~”

陆雪阑被她蹭得有点痒,忍不住笑了,“怎么了?”

“没怎么。”陶夭继续蹭,“就是觉得好开心。”

陆雪阑伸手搂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我也是。”

两个人就这么抱了好一会儿。

陶夭蹭够了,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雪阑。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别蹭了,先去洗澡。”

陶夭松开手,陆雪阑转身往浴室走,一边走一边脱衣服。上衣被她脱下来,露出光洁的后背和纤细的腰线,她随手把衣服扔在旁边的椅子上,继续往前走。

陶夭站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心跳快得像打鼓。

她想起今天在婚礼上,陆雪阑穿婚纱的样子。

那套鱼尾款的婚纱,紧紧贴着她的身体,把每一处曲线都勾勒得清清楚楚。她走过来的时候,裙摆在地毯上拖出长长的弧线,像一条美人鱼。

陶夭当时就看傻了,差点忘了往前走。

现在想起来,心跳还是快得不正常。

陆雪阑走到浴室门口,忽然停下来。她转过头,看着陶夭,嘴角微微上扬。

“老婆。”她叫了一声,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蛊惑,“要不要一起?”

陶夭的脑子“轰”地一下炸开了。

“要!”

她嗷地一声扑了过去,速度之快,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陆雪阑被她扑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门框,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急什么?”

陶夭没理她,捧着她的脸就亲了上去。

两个人亲着亲着就进了浴室,也不知道是谁开的灯,谁开的花洒。

温热的水从头顶淋下来,把两个人的衣服都打湿了。

陶夭的衣服贴在身上,难受得很,她伸手想把衣服脱掉,可手被陆雪阑按住了。

“急什么?”陆雪阑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沙的。

陶夭被她撩得浑身发软,嘴硬道:“谁急了?”

陆雪阑笑了,松开她的手,退开一步。

水雾弥漫,灯光在水汽中变得朦胧。陆雪阑站在花洒下面,浑身湿透,长发贴在脸上和肩膀上,水珠顺着她的锁骨往下滑。

陶夭看着这一幕,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们结婚了。

这个人是她的了。

合法的。

陶夭正要再扑过去,陆雪阑忽然伸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过一样东西。

陶夭定睛一看,是一个项圈。黑色的皮质项圈,上面镶着一颗小小的银色铃铛,在灯光下微微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陶夭惊呆了。

“靠!”她脱口而出,“你从哪弄的?”

这别墅不是刚进来吗?这东西什么时候藏在浴室的?

陆雪阑笑了笑,那笑容在水雾中显得格外妖冶。她没回答陶夭的问题,只是把项圈在手指上转了一圈,然后看着她,声音低哑:“乖小狗,戴上。”

陶夭这次倒是没抗拒。

她看着那个项圈,又看了看陆雪阑那张在雾气中显得格外勾人的脸,脑子转了转,开始讨价还价。

“我戴上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之前说的条件要继续兑现。”

“行。”她说,声音慢悠悠的,“看你表现。”

陶夭被她这句话钓得死死的,二话不说,一把抢过项圈,利索地往脖子上一扣。

“咔哒”一声,扣好了。

铃铛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陶夭抬起头,看着陆雪阑,眼睛亮得惊人。

“可以了吧?”

陆雪阑还没来得及回答,陶夭已经弯腰,一把将陆雪阑拦腰抱了起来。

陆雪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本能地伸手搂住她的脖子。

“你——”

陶夭抱着她大步走出浴室,两个人身上都湿淋淋的,水滴滴答答地落了一地。

走到床边,陶夭直接把陆雪阑扔了上去。

陆雪阑落在柔软的大床上,湿透的长发散开在枕头上,白T恤紧紧贴在身上,整个人看起来又狼狈又诱人。

她看着陶夭那副猴急的样子,被气笑了。

“你急什么?”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今晚我们可以做一夜。”

陶夭扑上去,压在她身上,“来啊,谁怕谁!”

接下来的事情,陶夭觉得自己的脑子全程都是糊的。

“老婆,你叫得真好听。”

“给我解开,我想试试蜡烛!”

“呜呜,该死的老狐狸精,你没说嘴巴也要堵上!”

“惊喜嘛。”

“救命……我不干了……”

……

最后的最后,陶夭脑子闪过的念头是:难怪古人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可新婚夜,爽晕在床上实在是不太光彩。

作者有话说:完结撒花,过几天写生崽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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