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届时叫阵,由妹妹你先出列迎战,好降低对方的警惕心。”对战在即,苏家兄妹二人商议着合作方案。

然而,毕竟是塑料兄妹情谊,合作并不愉快,彼此存了八百个心眼。

“我觉得该兄长先出列迎战。”苏妲己不认同苏全忠的安排——单打独斗是自己的短板。自己要是在全冀州城的眼前败走,以后还有何威信,还怎么广纳人才。

“兄长武艺高强,必能克敌获胜,如此,我方士气大涨,事半功倍。”苏妲己劝道。

苏全忠一听,确也是这个道理——相对于让妹妹丢脸,还是胜利更加重要。

定好了出阵对战的名单次序,接下来要商议的便是大混战时的士兵列阵了。

苏妲己抢先道,“我的部下,哥哥是知道的,多是女流之辈,虽然苦练箭法,但是受制于力量,准头不足。如此,恐不能正面迎敌,只能侧翼辅助。”

闻言,苏全忠不满,“说好联手,妹妹这是不出人也不出力啊!”疑心苏妲己是故意保存自己的实力。

“哥哥要是这般多疑,妹妹领军冲锋也无不可。”然而,说完苏妲己又话锋一转,“就怕女郎们头一回上阵,心生怯意,扭头逃跑,那可就完了。”

闻言,苏全忠也犹豫了。打仗最怕的就是前方阵列反水或是逃跑,到时候前头的士兵往后跑,后面的士兵往前跑,整个军阵乱成一锅粥,也不用敌人发力,自己就先完蛋了——历史上,商朝为什么会兵败如山倒,正是在牧野之战中,纣王用奴隶在前冲锋。结果奴隶们跑的跑,叛变的叛变,商朝军阵瞬时溃败,简直不攻自破。

道理都明白,可.....可怎么算都是自己吃亏啊!

苏全忠冷言瞥了眼苏妲己,讥笑道,“妹妹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干错退出比斗算了。”

苏妲己并不为她的言语所激怒,耸耸肩道,“要不我去投靠阿爹,想来阿爹不会嫌弃我无用。”

苏全忠气得个好歹,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妲己这“拖油瓶”——妲己要是倒戈,自己对上阿爹就更无胜算了。

想起那惊鸿一瞥的寒霜宝剑,苏全忠暗暗握拳:一定要赢!无论对手是谁!

比赛日,苏护见着结成同一阵营的儿女丝毫不诧异,反倒放言,“尽管放马过来!为父可不会手下留情。”

闻言,苏全忠策马出阵,遥喊,“请父指教!”

苏护自然不会亲自下场与苏全忠比斗,岂不有失身份。他向左右随将微微颔首,便有一猛将踢马飞身出列,迎上苏全忠。

“赵叔,请赐教!”苏全忠嘴上谦逊,出手却丁点不留情,他急催胯下坐骑,如风一般攻向赵丙。

面对猛虎下山般气势汹汹的苏全忠,赵丙并不畏惧,策马提刀迎上。两马相交之际,大刀挥出,谁知竟然扑了个空。旦见刀影掠过,苏全忠直接仰倒,背部几乎与地面平行,直接避开了赵丙的攻击。

赵丙勒住缰绳,准备调转马头再战。谁知,缰绳还未绷紧,“咚”一声,后背被大力击中,下一刻,视野天旋地转,不等赵丙反应,自己已经被击落下马。

赵丙输得糊涂,可场外之人都看得分明,大声喝彩之际,都感慨苏全忠马术超绝——苏全忠躲开赵丙攻击后,直接双手脱离缰绳,直立站起,转身杀了个回马枪,一棍子击中赵丙的后心

“侯爷,公子厉害!”便是苏护的左右随将都激动不已。

“厉害在公子马上的那物件!”有眼力超凡的,看出苏全忠的超高马术有大半是马鞍和马镫的功劳,但他并不知晓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何物?”苏护手下不少将士疑惑。

苏全忠保密意识极强,或者说是护食,其手下的五百神棍军只在夜袭崇侯虎的时候出动过一次。彼时夜色浓厚,便是冀州城方面都没看出其中关窍。

后冀州之危解除,苏全忠更是只秘密训练神棍营,马镫、马鞍都是他的秘密武器,不曾露面,便是苏护也不知晓。

苏护面色不好,只是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发作,只强颜欢笑道,“你们这些做叔叔伯伯的,输了就是输了,莫要找借口了。”

“让末将去会会公子!”陈季贞策马出列。他使得是一把铜戟,前端戟尖可以戳刺,侧面月牙刃可以勾住敌人的兵器或者四肢。

眼下只是军事演习,又不是战场厮杀,陈季贞自然不能下死手。于是,两马冲撞之际陈季贞铜戟斜刺,去勾苏全忠战马的前腿,企图将苏全忠掀下马去。

谁知,陈季贞身形动作的瞬间,苏全忠便有预判,急勒缰绳。一声嘶鸣,战马前蹄飞起,后腿发力,整个马都站了起来!

而骑在马上的苏全忠就像是粘在了马上一般,根本没有被掀飞出去。不仅没有被掀飞,因着战马后腿直立站起,苏全忠整个一居高临下,手中铜棍一扫,击飞了陈季贞的头盔。

“哐当”一声,头盔落地,陈季贞败——这是演习,倘若苏全忠手里拿的是尖枪,陈季贞此时已经被戳了个对穿,血洒沙场了。

“威武!威武!”苏安忠的阵营爆发出冲天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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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护面如锅灰,本以为对付两小儿是轻而易举之事,没想到一上场己方就接连两败,面上如何挂得住。

高台上,李司司看得满意: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计划发展。

对于苏护这个丈夫,李司司不能直接对他出手,不然一定会触及某些人的敏感神经,冀州城可能陷入男女对立的混乱之中。

想要平和地让苏护退场,只能让他自己认清现实,以及扶持一个新的苏家人。

场下,苏护大呵一声,“进攻!”苏安忠年轻,武力超群,单打独斗能赢,可是论战场经验,哪里比得上自己?!——苏护此时尚有七分信心。

“冲!”苏护有七分信心,而苏全忠对自己有十二分信心——神棍营,无敌!

校场上万马奔腾,烟尘滚滚,厮杀声震天。双方激烈缠斗,打红了眼,很快将李司司定下的军演规则忘到脑后——为了减少伤亡,比斗的箭矢一律换成了骨簇,同时规定,一旦被击中,一律视作丧失战斗里。

可此时双方杀红了眼,哪里还顾得上那样多的规矩约束,真正应了那句“战场无父子”。

想要赢的心让两个男人都忘记了,此时刀剑相对的,是自己的父亲,是自己的儿子。

在马镫、马鞍的加持下,神棍军如猛虎下山,张牙舞爪扑入苏护的军阵,冲击、挥棒、再冲击,只几个呼吸间便冲破了苏护的军阵。

苏护的军阵被切割得支离破碎,苏妲己见状打出令旗,身后的骑兵队散开冲锋,宛若一只巨雕展翅高飞。

巨雕合拢翅膀,苏护的军阵先是被儿子冲散,又被女儿的骑手何围。

“放箭!”苏妲己一声令下,箭矢如蝗虫铺天盖地。

然而,箭头上像是瞎了眼睛似的,要么贴着耳朵飞了出去,要么擦着头盔的边缘被弹歪了——准头不足,力量也不够。

“哈哈哈!”几个老将都是看着苏妲己长大的,见状不禁哈哈大笑,“妲己且还要在练练呢!这可上不了战场。”

大笑过后,大战的硝烟味也散了七八分。众将察觉出苏护的情绪,打哈哈道,“侯爷,后继有人,有福了啊!”

又有打圆场的道,“大公子勇武,女公子聪慧,今日的考教令人大开眼界,我冀州无忧矣。”言语间直接将三方对战变成了苏护对一双儿女的考教。

苏护的面色这才和缓下来,硬邦邦道,“以骑兵棍棒冲击倒也是出其不意。”言下之意非是自己不中用,而是苏全忠太狡猾。至于苏妲己,苏护并不放在眼中。

此时的苏全忠也冷静下来,勒绳停马,缓步走到苏护面前,抱拳行礼,“多谢父亲指点。”面子上给足尊重。

左右随将趁机上前,劝道,“侯爷,剩下的时间就交给小辈们去闹吧,咱们上观台去瞧个明白。”

眼下情形,谁还看不明白呢?长江后浪推前浪,苏护败啦!继续战下去,只会输得更加彻底,还不如此时体面退场,存留些脸面。

苏护从善如流,顺着梯子下了,将手中兵器丢给身旁的赵丙,意思是自己退场,将舞台留给小辈们。

隔着猎猎旌旗,如林刀枪,苏全忠的目光落在苏妲己身上,战意燃燃——此战,自己必胜!

苏护退场,苏全忠和苏妲己一下子从合作方变成了对手。双方重整军阵,决一胜负。

“今夜都去我那儿,好酒好肉,不醉不归!”苏全忠与小伙伴们已经在计划着胜利后的狂欢了。

“是侯爷府的厨子吗?”有人吸吸口水,一脸向往,“我妈上个月去赴宴,给我带回了个裂饼,又软又香甜,我这辈子就没吃过这等美味。”

“你家怎么还连吃带拿呢!”立有人嘀咕,“我妈怎么没给我带个尝尝味。又软又甜.....”这人充分发挥想象,在胸前比划了个圆弧,“岂不是像乳房一般。”

“哈哈哈!”

“你个色批!”

“你摸过吗,怎么知道又软又甜。”

“你怎么知道我没摸过!”

苏全忠这边兵将只觉此战必胜,“提前开香槟”,说着些混不吝的话。苏妲己那边则全员肃色,整理装备。

“记得我的话吗?”苏妲己的目光从手下女兵们的脸上一一划过。

女兵们不言语,只重重点头——此战不惜生死,胜者脱奴籍!

“咚”一声,战鼓擂,北风萧瑟,战事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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