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我在

抱着彼此的温存散在晚风里,两人相拥着静静站了片刻,林间的夜风轻轻穿过枝叶,携着细碎的凉意,却吹不散周身萦绕的暖意。

顾清越埋在傅砚忱怀里蹭了蹭,鼻尖贪恋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整个人懒懒散散的,半点不想松开怀抱。

被人稳稳护着,全心偏爱着的踏实感,让他连脚步都懒得挪动,就想这么一直赖在怀里。

傅砚忱察觉到他的惰性,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轻轻熨在顾清越的肩头,温柔得不像话。

他松开环在腰上的手臂,却没有彻底松手,只是改成十指紧扣,掌心牢牢裹住顾清越微凉的指尖,一点点焐热。

“走啦,越越。”他低头轻声哄着,嗓音温柔缱绻。

“再停一会儿,山顶的晚风该更凉了。”

顾清越慢悠悠抬头,眼底还盛着未散的慵懒,路灯的碎光落在他眼尾,衬得那双眸子又亮又软。

他故意往后拽了拽交握的手,脚步钉在原地,微微挑眉,带着点随性的小执拗。

“不急。”他轻飘飘两个字,说得理直气壮,“我还没歇够。”

傅砚忱拿他半点办法没有,只能顺着他的心意停下脚步。

明明前路就是精心布置的惊喜,他筹谋了无数个日夜,满心都是期待,可只要怀里人流露半分不情愿,他所有的急切都会瞬间退让。

他最想抵达的从来不是布置好星光的露台,而是能岁岁年年陪伴顾清越的余生。

“那就再歇两分钟。”

傅砚忱妥协得干脆,抬手替他拢了拢身上宽大的外套,把漏风的领口收紧,指尖细致抚平衣料的褶皱,“累了就跟我说,我抱你上去,不用硬撑。”

顾清越听得心头一暖,嘴上却不老实,轻轻晃着两人交握的手,故意逗他:“傅小忱,你是不是嫌我慢啊?嫌我走得拖拉?”

这话问得带着点刻意的较真,明明是自己懒怠走路,反倒先扣了顶小帽子过去,骨子里被宠出来的肆意,藏得半点都不刻意。

傅砚忱闻言立刻摇头,眼神真挚又认真,半点敷衍都没有:“没有,怎么会嫌你。”

“你走多久,我就陪你多久。哪怕今晚整夜都在这条路上慢慢走,我也陪着。”

他说得郑重,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句句都落在人心底。

顾清越看着他深邃温柔的眼眸,心跳莫名乱了节拍,耳尖悄悄泛热,连忙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假装去看远处的城市灯火。

可嘴角不受控制上扬的弧度,早就出卖了他心底的欢喜。

UU乖乖蹲在脚边,耐心陪着两人僵持,见主人不动,也不吵闹,只是时不时轻轻晃一下尾巴,扫过顾清越的鞋面,软乎乎的格外可爱。

顾清越低头看它乖巧的模样,瞬时来了玩闹的心思。他猛地反手用力,轻轻拽了一把傅砚忱的手,趁着对方身形微倾的空隙,迅速抬手,不轻不重地挠了下他的腰侧。

动作快准又灵动,做完立刻往后退了半步,仰着头看着傅砚忱,眼底盛满狡黠的笑意,帅气的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鲜活又耀眼。

傅砚忱猝不及防被他偷袭,身形微僵,随即无奈失笑。

“又捣蛋?”

话音落下,他抬手作势要去捏顾清越的脸颊,动作却慢了半拍,刻意留足了躲闪的余地,分明是纵容,哪里是真的要罚。

顾清越深谙他的温柔,半点不怕,反倒主动往前凑了凑,大胆得很:“我就闹,谁让你老是哄我逗我,欺负我心软。”

“嗯,是我的错。”傅砚忱全盘认领,认错速度快得离谱,温柔得毫无底线

“是我总忍不住逗我的宝宝,以后收敛,好不好?”

顾清越被他这句软乎乎的哄劝堵得没了脾气,心里甜丝丝的,嘴上依旧不肯认输,轻轻哼了一声,傲娇又鲜活:“不好。”

“你可以逗我,但是你得让我闹回来。”

小孩子一样的不讲道理,不分输赢,却偏偏是两人之间最舒服,最亲昵的相处方式。

傅砚忱彻底没了脾气,只能任由他肆意折腾,伸手重新将人拉回身边,稳稳牵住他的手,指尖相扣,紧紧贴着,再也不肯松开。

“都依你。”

简单三个字,囊括了他所有的偏爱与纵容。

这么多年,他对所有人都冷静克制,分寸有度,唯独对顾清越,心甘情愿打破所有原则,无底线退让。

歇够了玩笑也闹够了,顾清越才终于肯好好抬脚往前走。

只是他依旧不肯好好走路,身子大半的重量都斜倚在傅砚忱身上,肩膀紧紧靠着对方的肩膀,走一步蹭一下,黏黏糊糊的不肯分开。

山路平缓微斜,他走得慢悠悠的,刻意拖沓着步子,享受着被人全程呵护的感觉。

傅砚忱全程迁就着他的节奏,走得极慢,手臂始终虚揽在他身侧,时刻护着,生怕他脚下打滑、不慎磕碰。

哪怕步子被拖得七零八落,也半点不催促,满心都是心甘情愿。

晚风从山顶吹来,带着清浅的花香,是傅砚忱提前让人布置的细碎花束香气,清淡雅致,不扰人,却丝丝缕缕萦绕在鼻尖。

顾清越轻轻吸了吸鼻子,疑惑地皱了皱眉,随口问道:“傅砚砚,你有没有闻到香味?”

傅砚忱心头微紧,藏在口袋里的戒指盒子似乎又热了几分,心底的紧张与期待愈发浓烈,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温柔反问:“闻到什么?”

“香香的,淡淡的。”顾清越偏头嗅了嗅,眼神清亮。

“不像山上的野花,味道很干净。”

傅砚忱低笑,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语气温柔又隐晦:“大概是晚风带过来的。”

他刻意模糊带过,不想提前暴露半点惊喜。

这场筹备了数十日的奔赴,他想完完整整,认认真真地送给眼前这个人,不想有半分仓促与剧透。

顾清越也不深究,他向来信任傅砚忱,对方说什么,他便信什么。

被人妥帖呵护久了,就有了肆无忌惮安心依赖的底气。

两人继续往上走,距离山顶露台越来越近,漫天星光铺洒下来,将前路照得温柔透亮。

隐约之间,头顶有细碎晃动的光点随风摇曳,星星点点,缀满夜空,温柔得让人挪不开眼。

顾清越的脚步骤然顿住。

他抬眼望着前方漫天摇曳的星灯,眼底瞬间盛满光亮,澄澈又耀眼。平日里冷静自持、气场十足的模样尽数褪去,只剩下纯粹的惊讶与欢喜,整个人鲜活得不像话。

“哇……”他下意识低叹出声,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惊艳。

傅砚忱停下脚步,侧头定定看着他。

周遭万千星光、满目温柔景致,他一眼未赏,目光自始至终,只牢牢锁定着身侧眉眼明媚的少年。

顾清越转头看他,眼底还映着点点星光,亮得惊人。

他伸手拽了拽傅砚忱的衣袖,语气带着点藏不住的雀跃,还有几分试探:“这上面……是不是你弄的?”

傅砚忱没有立刻应答,只是轻轻握紧他的手,牵着他继续缓步往前走,声音低沉温柔,裹着藏不住的深情。

“上去看看,好不好,清越?”

顾清越的心跳忽然乱了节奏。

他不笨,甚至素来通透聪慧,从傍晚执意要带自己出门,到一路的温柔迁就,再到眼前这片精心布置的漫天星光,所有的细节串联起来,答案早已清晰明了。

可他偏偏不点破。

反倒故意放慢脚步,微微往后缩了缩,轻轻晃着两人交握的手,带着点小试探的耍赖

“你先告诉我,上面到底是什么。不说我就不走了。”

又是这样不讲道理的小性子,偏偏拿捏得恰到好处,不烦人、不张扬,只对着傅砚忱展露,是独属于两人的亲昵模样。

傅砚忱被他磨得心头发软,又紧张又期待,呼吸都比平时沉了几分。

他低头看着眼前眼底藏光、肆意撒娇的人,无奈又宠溺地轻哄:“马上就到了,别着急。”

“给我两分钟,好不好?我想慢慢给你。”

一句“慢慢给你”,藏尽了所有心意。

他筹备许久,隐忍许久,期待许久,就是想把这辈子最郑重,最盛大,最纯粹的爱意,完完整整地送到顾清越面前。

顾清越看着他眼底翻涌的认真与紧张,忽然就舍不得闹了。

他乖乖收了耍赖的小动作,轻轻“嗯”了一声,主动收紧力道,紧紧回握住傅砚忱的手,指尖温柔蹭过对方的指节。

“那我慢慢走。”他放软了语气,声音轻轻的,格外温柔,“傅砚砚,你别紧张。”

傅砚忱心口猛地一颤。

原来他藏得极好的忐忑与不安,早就被眼前人一眼看穿。

他低头,深深看着顾清越清亮的眼眸,喉结轻轻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不紧张。”

“只是……太想把你留住了。”

晚风轻轻吹过,吹散所有忐忑,只剩满心赤诚。

两人并肩踩着星光,一步步踏上山顶露台。

满顶星灯随风轻晃,光影温柔细碎,铺满整个露台。四周缀满清淡雅致的小花,晚风拂过,花香袅袅,温柔得如同梦境。

UU似乎也察觉到氛围不同,乖乖停下蹦跳,安安静静坐在一旁,抬着头看着两人,温顺又乖巧。

傅砚忱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正面对上顾清越的视线。

这一刻,星光落在顾清越的发梢,眉眼,肩头,温柔了他利落帅气的轮廓,也照亮了他眼底藏不住的温柔与期待。

他站在漫天星光里,既是风景,也是傅砚忱此生唯一的执念与归宿。

傅砚忱抬手,极其温柔地替他拂去发间沾染的细碎晚风,指尖轻轻摩挲过他的眉眼,动作虔诚又珍重。

“越越。”他轻声唤他,嗓音温柔又郑重。

顾清越定定看着他,心跳平缓却滚烫,轻声应道:“我在。”

夜色温柔正好,藏了无数个日夜的心事,终于在今晚,要尽数说给专属的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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