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可怜巴巴的

沈逾白握着手机,站在烧烤店喧嚣的门口,冷风吹过,他却觉得有点燥热。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空荡荡的家里,陆知衍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一下午,然后对着逐渐冷却的饭菜,露出那种被抛弃的大型犬一样的眼神……

停!打住! 他狠狠掐断自己的脑补。

沈逾白,你清醒一点,这是陆知衍。

是那个曾经眼睛长在头顶上、嘴巴毒得能气死狗的陆知衍。

他现在脑子坏了,说的话不能信,这绝对是装的!是新型战术!

可是……刚刚的语气,确实有点可怜巴巴的哈。

周景扬在店里探头:“老白,串好了,快进来。”

手机里,陆知衍没再说话,只是那细微的呼吸声还在继续,存在感极强。

沈逾白感到一阵头疼。

“我……”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声音有点干,“我跟朋友刚开始吃……”

“嗯,没关系。”陆知衍很快接话,语气立刻变得善解人意,但那丝失落好像更明显了,“你好好吃,和朋友玩得开心点。菜……我看看能不能放冰箱,明天热热应该也能吃。”

沈逾白感觉自己良心某个角落被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虽然那良心可能也没剩多少了。

沈逾白闭了闭眼,内心天人交战。

去你的,老子饿了,老子要吃烧烤!

沈逾白咬牙切齿,语速飞快地对着手机说,“我打包带回去吃,你……你把菜热着!”

说完,他迅速挂了电话,生怕自己反悔。

对着暗下去的屏幕,他磨了磨后槽牙。

陆知衍你最好是真的做了一桌子菜等着。他愤愤地想,转身回到嘈杂的店内,对着满脸问号的周景扬,露出复杂的笑。

“兄弟对不住,家里……有点事。”他拿起一串刚烤好的羊肉,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含糊道,“这些,帮我打包,再加二十串肉,我带走。”

周景扬咬着肉串,看着沈逾白匆匆打包、付钱、拎着两大袋食物往外走的背影,满脑子问号。

他对着沈逾白的背影喊:“喂,老白,真不用我送你啊?”

沈逾白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动作看似潇洒,步伐却带着点匆忙。

周景扬啧了两声,灌了口啤酒,从窗户望出去,看着那辆出租车尾灯融入车流,心里犯嘀咕,这么着急忙慌的,家里能有什么事儿?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该不会……是为了他那个“前男友”吧?

———

第二天,沈逾白起了个大早。天刚蒙蒙亮,他就轻手轻脚地溜进厨房,快速搞定了两人的早餐。

简单的煎蛋、烤面包、牛奶,规规矩矩摆在餐桌上。

等他收拾好背包,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时,卧室的门才被拉开。

陆知衍穿着睡衣,头发有些凌乱,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显然是被他吵醒了。

看到墙上的时钟指针刚过七点,陆知衍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沈逾白肩上鼓鼓囊囊的背包和一身利落的出门装扮上,眼神里的困倦迅速褪去。

“吵醒你了?”

“早餐在桌上,你洗漱完趁热吃。中午我不回来了,晚上……估计也会比较晚,不用等我吃饭。”

沈逾白吸取了昨天的“教训”,提前把话堵死,省的又可怜巴巴的打电话。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两声清脆的汽车喇叭声。

紧接着,沈逾白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周景扬发来的语音,点开外放,周景扬那活力过剩的声音立刻在安静的清晨炸开:

“老白,朕的橙色座驾已就位,速速下楼,出发征服ACM!”

沈逾白:“……”

陆知衍:“……”

沈逾白迅速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抓起背包,对着陆知衍干巴巴地说了句:“我走了。”

转身就要去开门。手指刚碰到门把手,身后一阵轻微的衣料摩擦声,紧接着,他衣服的下摆就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拉住了。

沈逾白定在原地,缓缓回过头。

陆知衍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后。

他微微垂着眼,晨光从他身后的窗户透进来,在他低垂的眼睫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具体的情绪。

“你……要和他走?”

这句话问得没头没尾,甚至有些突兀。

沈逾白的心脏像是被那轻轻拉住的衣摆,不轻不重地扯了一下。

楼下的周景扬似乎等得不耐烦,又按了一声喇叭,这次稍长了些。

沈逾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莫名其妙的波澜:“嗯,ACM培训,一周。周景扬顺路,搭个车。”

他试图抽回自己的衣摆,但陆知衍的手指却没有立刻松开。

陆知衍沉默了几秒,很慢地松开了手指。

“哦。” 陆知衍应了一声,垂下眼睫,挡住了所有情绪,“路上小心。”

沈逾白看着他走到餐桌边坐下,却没有立刻动筷子,只是看着桌上的早餐出神。

楼下,周景扬的喇叭又响了第三声,这次带着点催促的意味。

沈逾白咬了下牙,不再犹豫,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反手带上了门。

“砰。”

轻轻的关门声,隔绝了屋内屋外。

餐桌边,陆知衍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以及楼下隐约传来的跑车驶离的声音,良久,才伸手拿起已经有些凉了的牛奶杯。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按了按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培训第一天的信息量巨大,沈逾白的脑子像个被塞到极限的容器,嗡嗡作响。

晚上直接在酒店餐厅和几个相熟的参赛者一起吃了简餐,交流了一下心得,回到家时,已经快十点了。

掏出钥匙打开门,预想中的黑暗没有出现,客厅里留着一盏暖黄的落地灯。

陆知衍窝在沙发里,长腿随意地支着,手里拿着游戏手柄,屏幕上光影闪烁,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竞速赛。

听到开门声,他手指没停,只是歪过头,视线从屏幕移到玄关处风尘仆仆的沈逾白身上。

“回来了。”

沈逾白“嗯”了一声,反手带上门,换了鞋。疲惫像潮水般涌上来,只想立刻把自己扔进热水里。

他对着沙发方向含糊地点了下头,就径直往楼上走去,脚步都有些发沉。

刚回到自己房间,把背包卸下,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房门就被轻轻叩响。

沈逾白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才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陆知衍手里端着一杯牛奶。他换了身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比早上整齐了些,看起来清爽又……无害。

“喝了再睡,助眠。”

沈逾白看着那杯牛奶,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温热的触感透过玻璃杯壁传到掌心。

“谢谢。” 他低声道,准备关门,他现在真的没精力应付任何对话。

“哦,对了,” 陆知衍却像刚想起什么似的,一只手轻轻撑在即将合拢的门板上。

“明天我也顺路,跟你一起去ACM。”

沈逾白关门的动作瞬间僵住,疲惫被瞬间惊醒,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你去干嘛?!”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些,带着明显的抵触。“培训排课单上根本没有你。”

“嗯,是没我的课。” 他承认得很痛快,随即话锋一转,语气理所当然得让人牙痒,“所以,我是去学习的。”

“学习?!” 沈逾白简直要气笑了,“你去学什么?那些内容对你来说不是早就……”

“温故而知新。” 陆知衍打断他,理由冠冕堂皇。

他顿了顿,往前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低了些,

“再说了,你不是也在学吗?一起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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