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陆总真会玩儿

这话落地的瞬间,会议室像被人硬生生掀开了盖子。

“嗡”地一下,低低的惊呼、抽气、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从四面八方炸开。

这可是ACM。

圈子里最爱把“靠实力说话”挂在嘴边。

裙带关系?黑幕?潜规则?

在这里几乎等同于骂人祖宗。

可现在,一个“初赛申请被拒的人”,却堂而皇之坐在“决赛晋级培训”的会议室里。

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脑子都不用转第二圈。

视线像潮水一样扫过沈逾白,又猛地转向陆知衍。

有些人脸上的表情几乎是瞬间就“懂了”。

议论声立刻变味。

“卧槽……那不就是黑幕?”

“ACM也能走关系?”

“你别说……陆神在ACM,他一句话顶我们十份材料。”

“所以那传言……前男友……啧。”

更恶毒的声音夹在里头,像针尖从人群缝里戳出来:

“我就说吧,长得漂亮有什么用,怕不是爬了人家床。”

“拿到想要的了就踹了呗,恶心。”

“前男友?这不就是白眼狼套路?”

沈逾白听得眼尾一点点冷下去,像霜压过桃花,漂亮得发狠。

偏偏今天是谢砚山的课,赛事方还开了直播。

屏幕右下角的匿名弹幕原本还在刷“老师好”“陆神好帅”,这一秒彻底暴走——

【????初赛被拒还能进决赛?】

【ACM不是最厌恶走后门吗??】

【这要是真的我脱粉】

【我懂了我懂了,前男友BUFF】

【笑死,追前男友=保送决赛?】

【你们别太恶心】

【啧啧啧,陆总真会玩】

【关直播!快关直播!】

周景扬脸色一变,几乎是从门外直接冲了过来,低头飞快戳屏幕,手都在抖。

“操操操——”他压着声音骂,急得额角冒汗,“这玩意儿怎么开着匿名弹幕啊?!”

他着急,直接拔了HDMI。

那根线只断了现场投影,直播端还在跑。

屏幕一黑,现场先是一愣,随即像被点燃的火药桶。

不关还好,一关更糊。

因为线上弹幕根本没停,反而刷得更疯。

“哎?怎么关了?”

“卧槽,他关直播?更像心虚了。”

“这不就是灭火吗?越灭越糊。”

有人胆子大,直接站起来,冲着沈逾白那边开口:

“你既然初赛申请被拒了,凭什么还能跟我们一起培训?!”

一句话像推倒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对啊,你解释一下。”

“拒了还能进来,这不是黑幕是什么?”

“是不是有人保你?”

“你跟陆神……到底什么关系?”

所有矛头,瞬间指向沈逾白。

陆知衍的背脊一点点绷紧,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刮响,他起身。

“够了。”他嗓音低冷,压着怒意,像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缝。

可他还没说完,就听见身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呵。”

沈逾白笑了。

眼尾带着嘲意和凉薄,像看一群自以为聪明的人在泥里打滚。

他慢慢抬眼,桃花眼里一点光都没有,先看了那位提问的人一眼,再把目光落回谢闻舟身上。

“你说我做了什么。”他语气很平静,“那你有什么证据?”

谢闻舟像是就等这一句,嘴角扯出一点胜券在握的弧度,

“证据?”

他抬起下巴,声音清晰得像刻意要让全场听见。

“因为拒绝你的人,就是陆神,陆知衍。”

——轰。

一瓜未平,更大的瓜直接砸下来。

全场彻底炸了。

“卧槽??陆神拒的?”

“那他现在又带他进来……这不是更锤?”

“所以早上那句追前男友……不是玩笑??”

“妈的,这剧情比电视剧还离谱。”

陆知衍眼底寒意一瞬间沉到底。

“谢闻舟。”他声音冷得像刮骨,“你适可而止。”

他转头,压着火气,第一次在这种场合叫出那个名字:

“小白。”

这一声叫出来,现场瞬间又是一阵微妙的抽气。

像有人被强行按头吃糖,又像有人终于等到实锤。

沈逾白却像没听见那声“小白”。

他慢慢偏过头,唇角勾起一点讥讽,锋利得让人心口发凉:

“谁拒绝的,谁解释。”

话落,他终于抬眼看向陆知衍。

那一眼很轻,却像把旧伤口的纱布生生撕开。

他本来不想再碰那段事。

辛辛苦苦熬了一整年,材料写了十几版,模型跑崩了无数次,代码堆到凌晨,怀揣着“也许能行”的希望递出去。

如果是他本事不够,他认。

可偏偏那份申请,圈子里懂行的人看了都说“稳”,导师也说“够资格”。

最后却卡在陆知衍手上。

一句冷冰冰的拒绝,像一棒子把他从云端砸进泥里。

他连为什么都不知道,连辩一句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又有人拿着这把刀,当众往他伤口里捅,还要让全场看着他流血。

周景扬站在旁边,急得想说点什么安慰,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嘴唇动了两下,最后只憋出一句低低的:

“老白……”

陆知衍的喉结滚了一下,明显想解释。

可他刚开口,台上的谢砚山终于沉下声。

“够了。”

老教授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尺子“啪”地敲在桌沿上,震得全场瞬间静下去。

他目光扫过台下,停在谢闻舟身上,语气不怒自威:

“我今天来讲课,不是来给你们开公审大会的。”

“真相如何,赛方有规则,有流程,有申诉渠道。”

“你们现在要做的,”他抬手指了指投影,“是把脑子放回课题本身。”

空气像被按住了。

可那股被点燃的火,并没有灭。

沈逾白把笔帽轻轻扣回去,指尖稳得可怕。

他低下头,像什么都没发生,翻开笔记本。

可那一页纸上,已经被他无声用力划出了一道深深的痕。

投影上的结构图继续滚动,老教授语速不紧不慢,条理清晰得像在拆一台精密机器。

沈逾白握着笔,指尖却有点发麻。

他强迫自己盯着屏幕,听谢砚山讲“稳定域切换”和“局部协同”的边界条件,耳朵里却还是嗡嗡的。

那句“你现在还能参加决赛,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那群人的眼神。

那些脏得发臭的猜测。

他咬紧牙关,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桌子底下,有温热的触感悄无声息地贴了过来。

一只手,骨节分明,掌心干燥。

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指腹带着一点薄茧,像怕惊到他似的,先是试探,然后才慢慢扣住。

沈逾白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就要抽回去。

可他刚一动,那只手就收得更紧,像抓住了一根即将断掉的绳子,力道克制,却不容拒绝。

谢砚山还在台上讲得认真,激光笔点着投影上的模块连接处,台下所有人都装作“认真听课”。

沈逾白不敢闹出动静。

他只能咬着后槽牙,在桌下用力挣了一下。

没挣开。

反而被更紧地握住,指缝被强势地挤入,十指相扣。

沈逾白胸腔里那口气瞬间乱了。

委屈、羞辱、愤怒,全被这一下握住逼到喉咙口,眼尾一阵发热。

他侧过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气音,声音哑得发颤:

“够了。”

陆知衍没有立刻松开,只是手指微微一颤,像被那两个字刺到。

沈逾白继续压着嗓子,笑意很薄,几乎要碎:

“你觉得……我还不够难堪吗?”

那句话轻得要命,却像一把钝刀,稳稳插进陆知衍心口。

陆知衍整个人僵住了。

他握着沈逾白的那只手,指节一点点泛白,呼吸明显乱了一瞬,但还是把那只手握得更稳。

“我来。”

他另一只手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

显示:“发送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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