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还没玩儿够
那一下砸得太重，陆知衍却像没痛觉似的，直愣愣站着，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眼神空得吓人。
“陆知衍？”沈逾白又叫一声。
陆知衍没回答。
他像听不见。
陆维钧也急了，伸手去扶：“知衍？你说句话。”
陆知衍还是没动。
沈逾白心里发紧，刚要上前，陆维钧已经皱着眉转身：“我去拿酒精，消消毒。小白，你先看看他。”
沈逾白下意识应了声：“好。
沈逾白走近，抬手去拨陆知衍的头发，动作小心到近乎温柔。发丝被他扒开的一瞬，他就看见那条细细的血痕。
红得刺眼。
沈逾白心里一下子酸上来，手指都发抖：“……你疼不疼？”
陆知衍仍旧不说话。
沈逾白急得有点恼，更多是慌。他抬手去捧陆知衍的脸，逼他看自己：“陆知衍，你说话。”
还是没回应。
沈逾白的呼吸越来越乱。
他忽然想起早上餐厅里那一幕——这人故意挡路，逼他叫“男朋友”，叫完就笑得像得了糖。
沈逾白喉咙一哽，像认输似的，压着羞耻，小声骂一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装。”
可他到底还是软下来。
他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血痕，声音低得发涩，像怕把人吓跑：
“男朋友……？”
这三个字刚落下。
陆知衍整个人猛地一抖。
下一秒——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沈逾白推开。
力道很急，很慌，像要把自己从什么可怕的梦里拽出来。
沈逾白踉跄了一下，脸色瞬间白了。
陆知衍却抬起头，耳根到脖颈“轰”地红透，眼里翻着乱七八糟的情绪。
“沈逾白！”他声音发哑，几乎是咬出来的，“你还没玩够？！”
沈逾白怔住。
血一下子凉到指尖。
他喉咙发紧，声音轻得发颤：“……你想起来了？”
陆知衍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想说“我都想起来了”，想说“我昨晚还抱着你哄”，想说“我他妈到底干了什么”。
可他一开口，先冒出来的却是更狼狈的那句：
“你真是……好大的本事。”
沈逾白眼眶一下就热了。
他明明该逃的。
可看见那条血痕，听见陆知衍这句“好大的本事”，他反而更难受。
沈逾白咬了咬牙，还是伸手，去拉陆知衍的手指。
指尖碰到的瞬间，陆知衍明显又僵了一下。
沈逾白声音很低，眼眶红得厉害，却硬撑着不掉：
“对不起嘛，男朋友。”
陆知衍的脸“刷”地更红。
红得像要冒烟。
他盯着沈逾白，喉结滚了滚，像被那声“男朋友”砸得魂都不在了。
半晌，他哑声问，带着一点不可置信的狼狈：
“……你还当真了？”
沈逾白指尖一紧。
心口酸得发疼。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陆维钧一手酒精一手棉棒踏进来。
空气凝了一秒。
沈逾白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开，手也松了。
陆知衍更是瞬间别开脸，像刚才所有失控都被硬生生塞回喉咙里。
陆维钧喉头一滞。
他原本想说两句“没事吧”“疼不疼”，可不知怎么的，竟被儿子那股冷到吓人的气场压得话都轻了半分。
“……来，坐下。”他清了清嗓子，把酒精放桌上，“我给你消毒。”
陆知衍没吭声，乖乖坐了。
棉棒沾了酒精，贴上伤口那一下，陆知衍眉心几不可察地跳了跳，却连一声闷哼都没出。
反倒是沈逾白，站在旁边，指尖攥得发白，像那一下疼是落在他心口。
陆维钧余光扫到他泛红的眼眶，心里一滞。
怎么砸的是他儿子——小白倒像要哭？
可这话他又不好问。
只得装作没看见，动作更利落地把伤口擦干净，贴上创可贴。
“行了，别碰水。”他收拾东西，顿了顿，又觉得屋里气氛太怪，干脆把话吞回去，“我……我下楼。”
——
明天就要过年。
陆维钧吃过饭就张罗着贴春联，拿着对联在客厅指挥：“来来来，两个小的，过来帮忙。你们一个撕胶带一个贴，省得歪。”
他本来还想着，前两天看着他们关系好像缓和些了，挺好。
结果今天一抬眼，两个都板着脸。
一个冷，一个更冷。
不说话，眼神也不对上。
偏偏手上却默契得很：沈逾白撕胶带，撕得又快又稳；陆知衍接过去就贴，贴得笔直工整，像练过。
陆维钧看得一头雾水，摇摇头，嘟囔一句：“真是越来越看不懂现在的年轻人。”
他忽然像想起什么，随口问了句，语气还挺高兴：
“对了，知衍。你昨晚说的那个……喜欢的人，晚上什么时候来？我是不是要多做两个菜。”
空气“咔”地一下，像被卡住。
陆维钧话音刚落，就眼睁睁看见他儿子从耳根一路红到脖子根。
红得离谱。
可陆知衍嘴上却冷得像霜，干巴巴丢出两个字：
“没有。”
陆维钧一愣：“什么没有？”
陆知衍握着胶带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节发白，像用力到要把自己憋炸。
“没有。”他又重复一遍，声音更硬，像在跟谁较劲，“没有喜欢的人。”
陆维钧懵了：“你不是说你把人追到手了？怎么就没有了？”
陆知衍的喉结滚了一下。
那一瞬，他像是想解释，想追回什么，可眼底先翻上来的却是更狼狈的羞耻和恼意——
昨晚他抱着人哄、亲、求，今早还想逼人叫“男朋友”。
到头来，原来全是他自己把自己送进笑话里。
“没有。”他咬着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没有！没有！！”
沈逾白的动作停住了。
他眼眶一下更红，手里那截胶带啪嗒掉在地上。
他抬头看了陆知衍一眼。
下一秒，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咔哒。”
房门关上的声音不重。却令陆知衍身体一僵，脚步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追了两步。
追到一半，他才猛地停住。
像被自己狠狠打了一巴掌。
他闭了闭眼，胸口那点酸和乱翻得发疼，低低骂自己一句：
——你还管他干什么。
他已经把你当笑话了。
——
晚饭吃完，陆维钧兴致突然起来。
“来来来，拍全家福！”他抱着手机，像找回了年轻时候的热闹劲儿，“今年人齐，得留个纪念，过年嘛，图个喜庆！”
沈君也笑：“拍一张，留着。”
沈逾白背脊一僵。
他下意识往旁边退了半步，结果刚动，沈君就一把把他拽回来：“别躲，站沙发后面，跟知衍一边。”
“……”沈逾白喉咙发紧，还是站过去了。
陆知衍也站着。
他站得很直，像一根绷紧的线。明明就在沈逾白旁边，却硬生生隔出半个人的距离。
两人都僵得过分。
陆维钧将相机放好，“咔嚓”一张。
他拿过来一看皱眉：“不行不行，这什么表情？你俩怎么回事，能不能笑一笑？”
看着看着又笑得乐：“陆知衍，你脸怎么跟贴了春联似的，硬邦邦的。”
陆知衍：“……”
他没笑。
沈逾白更笑不出来。
陆维钧不耐烦：“站一起！再靠近点！你俩平时不是关系挺好吗？怎么现在跟陌生人似的。”
“……”沈逾白心口发涩，硬着头皮往陆知衍那边挪了挪，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陆知衍却像被那点靠近烫到似的，身体条件反射地往旁边错了一步。
沈逾白笑意瞬间更僵。
他眼睫抖了一下，指尖在身侧蜷紧。
——你就这么躲我？
陆维钧还在指挥：“再近点！你俩站那么开，我拍出来跟两电线杆一样！笑！都给我笑！”
陆知衍的嘴角已经快抽筋。
就在这时——
一只手，悄无声息地从旁边伸过来。
先是指腹轻轻擦过他的小指，带着一点温热，像试探，又像不经意的碰撞。
陆知衍浑身一震。
他猛地侧过眼，几乎以为是自己幻觉。
可下一秒，那只手又磨磨蹭蹭地勾上来，指尖缠着他的指尖，轻轻一挑，像小猫在心口挠了一下。
陆知衍呼吸一滞。
那只手抖得很轻，却还是固执地勾着不放。
陆知衍明显僵了一下。
他几乎是本能想甩开——
可身体却愣住了。
像一瞬间忘了该怎么冷漠。
他没舍得。
就这么让沈逾白的手指勾着，任由那点温度从指尖一路钻进胸腔里，烫得他眼神都乱了一下。
“咔嚓。”
快门声响起。
陆维钧低头看照片，终于满意了：“这张好！这才像一家人嘛！”
他又挑眉看陆知衍，“你怎么还愣愣的？笑都不会笑了？”
陆知衍喉结滚了一下，硬邦邦回：“……我笑了。”
沈逾白：“……”
他脸更烫了。
因为那张照片里，两个人虽然还僵硬，却被迫靠得很近，而他们的手，在沙发背后，悄悄勾在一起。
没人看见。
除了他们自己。
那一下勾住，像一根线，把两人悄悄缝了一针。
虽然缝得很粗糙。
——
夜里守岁。
长辈都熬不住，早早回房休息。
客厅只剩电视里主持人热闹的声音，灯光暖黄，窗外烟花偶尔炸开，映得玻璃一闪一闪。
沈逾白窝在沙发角落，盖着毯子。
他本来只是“坐一会儿”，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睡得不算安稳，眉心还皱着，像梦里也在躲什么。
陆知衍坐在另一侧，盯着屏幕，心却根本不在倒计时上。
主持人喊得热烈，欢呼声一波一波。
可他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
全是沙发背后那一下勾住。
全是沈逾白僵硬的笑。
——他明明那么难受，却还是往他这边靠了一点。
陆知衍盯着电视，指节一点点收紧。
倒计时结束，画面里烟花盛开，掌声和祝福把整个客厅填满。
陆知衍抬手，把电视关掉。
“咔。”
一瞬间安静下来。
安静得只剩墙上的钟走针声，和沈逾白细细的呼吸。
陆知衍站起身。
他本来想走。
他告诉自己：他是在玩儿你，你不许再犯贱了。
可他路过沙发时，脚步还是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沈逾白一眼。
那张脸睡着时反倒乖，眼尾微微泛红的痕迹还在，像没哭出来的委屈还挂在皮肤上。
陆知衍心口猛地一紧。
他咬牙，暗骂自己：没出息。
他转身要走——
下一秒，手指忽然被人牵住。
很轻。
陆知衍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低头。
沈逾白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眼神还带着睡意，湿漉漉的，却直直看着他。
他握着陆知衍的小指，力道很轻，却不肯松。
沈逾白声音带着一点刚睡醒的哑，像不经意，又像试探：
“……你去哪儿？”
陆知衍喉结滚动。
他想硬一点，想把手抽回来，想说“关你什么事”。
可那只手太热了。
热得他没舍得。
他停了很久，才哑声挤出一句：
“回房。”
沈逾白眨了下眼，指尖又磨了一下他的指节。
像不让他走。
陆知衍呼吸一乱，胸口那点发狠的冷意，被这一点轻轻的牵扯，撕开一道口子。
“……牵我干什么？”
“陆知衍？”沈逾白又叫一声。
陆知衍没回答。
他像听不见。
陆维钧也急了，伸手去扶：“知衍？你说句话。”
陆知衍还是没动。
沈逾白心里发紧，刚要上前，陆维钧已经皱着眉转身：“我去拿酒精，消消毒。小白，你先看看他。”
沈逾白下意识应了声：“好。
沈逾白走近，抬手去拨陆知衍的头发，动作小心到近乎温柔。发丝被他扒开的一瞬，他就看见那条细细的血痕。
红得刺眼。
沈逾白心里一下子酸上来，手指都发抖：“……你疼不疼？”
陆知衍仍旧不说话。
沈逾白急得有点恼，更多是慌。他抬手去捧陆知衍的脸，逼他看自己：“陆知衍，你说话。”
还是没回应。
沈逾白的呼吸越来越乱。
他忽然想起早上餐厅里那一幕——这人故意挡路，逼他叫“男朋友”，叫完就笑得像得了糖。
沈逾白喉咙一哽，像认输似的，压着羞耻，小声骂一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装。”
可他到底还是软下来。
他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血痕，声音低得发涩，像怕把人吓跑：
“男朋友……？”
这三个字刚落下。
陆知衍整个人猛地一抖。
下一秒——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沈逾白推开。
力道很急，很慌，像要把自己从什么可怕的梦里拽出来。
沈逾白踉跄了一下，脸色瞬间白了。
陆知衍却抬起头，耳根到脖颈“轰”地红透，眼里翻着乱七八糟的情绪。
“沈逾白！”他声音发哑，几乎是咬出来的，“你还没玩够？！”
沈逾白怔住。
血一下子凉到指尖。
他喉咙发紧，声音轻得发颤：“……你想起来了？”
陆知衍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想说“我都想起来了”，想说“我昨晚还抱着你哄”，想说“我他妈到底干了什么”。
可他一开口，先冒出来的却是更狼狈的那句：
“你真是……好大的本事。”
沈逾白眼眶一下就热了。
他明明该逃的。
可看见那条血痕，听见陆知衍这句“好大的本事”，他反而更难受。
沈逾白咬了咬牙，还是伸手，去拉陆知衍的手指。
指尖碰到的瞬间，陆知衍明显又僵了一下。
沈逾白声音很低，眼眶红得厉害，却硬撑着不掉：
“对不起嘛，男朋友。”
陆知衍的脸“刷”地更红。
红得像要冒烟。
他盯着沈逾白，喉结滚了滚，像被那声“男朋友”砸得魂都不在了。
半晌，他哑声问，带着一点不可置信的狼狈：
“……你还当真了？”
沈逾白指尖一紧。
心口酸得发疼。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陆维钧一手酒精一手棉棒踏进来。
空气凝了一秒。
沈逾白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开，手也松了。
陆知衍更是瞬间别开脸，像刚才所有失控都被硬生生塞回喉咙里。
陆维钧喉头一滞。
他原本想说两句“没事吧”“疼不疼”，可不知怎么的，竟被儿子那股冷到吓人的气场压得话都轻了半分。
“……来，坐下。”他清了清嗓子，把酒精放桌上，“我给你消毒。”
陆知衍没吭声，乖乖坐了。
棉棒沾了酒精，贴上伤口那一下，陆知衍眉心几不可察地跳了跳，却连一声闷哼都没出。
反倒是沈逾白，站在旁边，指尖攥得发白，像那一下疼是落在他心口。
陆维钧余光扫到他泛红的眼眶，心里一滞。
怎么砸的是他儿子——小白倒像要哭？
可这话他又不好问。
只得装作没看见，动作更利落地把伤口擦干净，贴上创可贴。
“行了，别碰水。”他收拾东西，顿了顿，又觉得屋里气氛太怪，干脆把话吞回去，“我……我下楼。”
——
明天就要过年。
陆维钧吃过饭就张罗着贴春联，拿着对联在客厅指挥：“来来来，两个小的，过来帮忙。你们一个撕胶带一个贴，省得歪。”
他本来还想着，前两天看着他们关系好像缓和些了，挺好。
结果今天一抬眼，两个都板着脸。
一个冷，一个更冷。
不说话，眼神也不对上。
偏偏手上却默契得很：沈逾白撕胶带，撕得又快又稳；陆知衍接过去就贴，贴得笔直工整，像练过。
陆维钧看得一头雾水，摇摇头，嘟囔一句：“真是越来越看不懂现在的年轻人。”
他忽然像想起什么，随口问了句，语气还挺高兴：
“对了，知衍。你昨晚说的那个……喜欢的人，晚上什么时候来？我是不是要多做两个菜。”
空气“咔”地一下，像被卡住。
陆维钧话音刚落，就眼睁睁看见他儿子从耳根一路红到脖子根。
红得离谱。
可陆知衍嘴上却冷得像霜，干巴巴丢出两个字：
“没有。”
陆维钧一愣：“什么没有？”
陆知衍握着胶带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节发白，像用力到要把自己憋炸。
“没有。”他又重复一遍，声音更硬，像在跟谁较劲，“没有喜欢的人。”
陆维钧懵了：“你不是说你把人追到手了？怎么就没有了？”
陆知衍的喉结滚了一下。
那一瞬，他像是想解释，想追回什么，可眼底先翻上来的却是更狼狈的羞耻和恼意——
昨晚他抱着人哄、亲、求，今早还想逼人叫“男朋友”。
到头来，原来全是他自己把自己送进笑话里。
“没有。”他咬着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没有！没有！！”
沈逾白的动作停住了。
他眼眶一下更红，手里那截胶带啪嗒掉在地上。
他抬头看了陆知衍一眼。
下一秒，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咔哒。”
房门关上的声音不重。却令陆知衍身体一僵，脚步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追了两步。
追到一半，他才猛地停住。
像被自己狠狠打了一巴掌。
他闭了闭眼，胸口那点酸和乱翻得发疼，低低骂自己一句：
——你还管他干什么。
他已经把你当笑话了。
——
晚饭吃完，陆维钧兴致突然起来。
“来来来，拍全家福！”他抱着手机，像找回了年轻时候的热闹劲儿，“今年人齐，得留个纪念，过年嘛，图个喜庆！”
沈君也笑：“拍一张，留着。”
沈逾白背脊一僵。
他下意识往旁边退了半步，结果刚动，沈君就一把把他拽回来：“别躲，站沙发后面，跟知衍一边。”
“……”沈逾白喉咙发紧，还是站过去了。
陆知衍也站着。
他站得很直，像一根绷紧的线。明明就在沈逾白旁边，却硬生生隔出半个人的距离。
两人都僵得过分。
陆维钧将相机放好，“咔嚓”一张。
他拿过来一看皱眉：“不行不行，这什么表情？你俩怎么回事，能不能笑一笑？”
看着看着又笑得乐：“陆知衍，你脸怎么跟贴了春联似的，硬邦邦的。”
陆知衍：“……”
他没笑。
沈逾白更笑不出来。
陆维钧不耐烦：“站一起！再靠近点！你俩平时不是关系挺好吗？怎么现在跟陌生人似的。”
“……”沈逾白心口发涩，硬着头皮往陆知衍那边挪了挪，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陆知衍却像被那点靠近烫到似的，身体条件反射地往旁边错了一步。
沈逾白笑意瞬间更僵。
他眼睫抖了一下，指尖在身侧蜷紧。
——你就这么躲我？
陆维钧还在指挥：“再近点！你俩站那么开，我拍出来跟两电线杆一样！笑！都给我笑！”
陆知衍的嘴角已经快抽筋。
就在这时——
一只手，悄无声息地从旁边伸过来。
先是指腹轻轻擦过他的小指，带着一点温热，像试探，又像不经意的碰撞。
陆知衍浑身一震。
他猛地侧过眼，几乎以为是自己幻觉。
可下一秒，那只手又磨磨蹭蹭地勾上来，指尖缠着他的指尖，轻轻一挑，像小猫在心口挠了一下。
陆知衍呼吸一滞。
那只手抖得很轻，却还是固执地勾着不放。
陆知衍明显僵了一下。
他几乎是本能想甩开——
可身体却愣住了。
像一瞬间忘了该怎么冷漠。
他没舍得。
就这么让沈逾白的手指勾着，任由那点温度从指尖一路钻进胸腔里，烫得他眼神都乱了一下。
“咔嚓。”
快门声响起。
陆维钧低头看照片，终于满意了：“这张好！这才像一家人嘛！”
他又挑眉看陆知衍，“你怎么还愣愣的？笑都不会笑了？”
陆知衍喉结滚了一下，硬邦邦回：“……我笑了。”
沈逾白：“……”
他脸更烫了。
因为那张照片里，两个人虽然还僵硬，却被迫靠得很近，而他们的手，在沙发背后，悄悄勾在一起。
没人看见。
除了他们自己。
那一下勾住，像一根线，把两人悄悄缝了一针。
虽然缝得很粗糙。
——
夜里守岁。
长辈都熬不住，早早回房休息。
客厅只剩电视里主持人热闹的声音，灯光暖黄，窗外烟花偶尔炸开，映得玻璃一闪一闪。
沈逾白窝在沙发角落，盖着毯子。
他本来只是“坐一会儿”，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睡得不算安稳，眉心还皱着，像梦里也在躲什么。
陆知衍坐在另一侧，盯着屏幕，心却根本不在倒计时上。
主持人喊得热烈，欢呼声一波一波。
可他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
全是沙发背后那一下勾住。
全是沈逾白僵硬的笑。
——他明明那么难受，却还是往他这边靠了一点。
陆知衍盯着电视，指节一点点收紧。
倒计时结束，画面里烟花盛开，掌声和祝福把整个客厅填满。
陆知衍抬手，把电视关掉。
“咔。”
一瞬间安静下来。
安静得只剩墙上的钟走针声，和沈逾白细细的呼吸。
陆知衍站起身。
他本来想走。
他告诉自己：他是在玩儿你，你不许再犯贱了。
可他路过沙发时，脚步还是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沈逾白一眼。
那张脸睡着时反倒乖，眼尾微微泛红的痕迹还在，像没哭出来的委屈还挂在皮肤上。
陆知衍心口猛地一紧。
他咬牙，暗骂自己：没出息。
他转身要走——
下一秒，手指忽然被人牵住。
很轻。
陆知衍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低头。
沈逾白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眼神还带着睡意，湿漉漉的，却直直看着他。
他握着陆知衍的小指，力道很轻，却不肯松。
沈逾白声音带着一点刚睡醒的哑，像不经意，又像试探：
“……你去哪儿？”
陆知衍喉结滚动。
他想硬一点，想把手抽回来，想说“关你什么事”。
可那只手太热了。
热得他没舍得。
他停了很久，才哑声挤出一句：
“回房。”
沈逾白眨了下眼，指尖又磨了一下他的指节。
像不让他走。
陆知衍呼吸一乱，胸口那点发狠的冷意，被这一点轻轻的牵扯，撕开一道口子。
“……牵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