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非骗个直男
酒都没来得及喝的周景扬，飞速赶来吃瓜，车到门口，喇叭声响了两下。
短促又欠揍，很像周景扬本人。
周景扬一脚刹停，刚想再按两下装逼，抬头就看见路灯底下站着个人。
沈逾白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穿着深色外套，领子拉得很高，风一吹，衣摆轻轻晃一下。脸在灯下冷得像霜，像是专门出来给夜色添堵的。
周景扬降下车窗，悄悄嘟囔一句：“……这么冷的天还要凹造型，果然弯了的人就是非同凡响。”
他眼珠子嘟噜噜转了一圈，没看见旁边有第二个人，又忍不住更兴奋：“你那位呢？”
沈逾白没回答，拉开副驾门就坐进来，“砰”一声把门关上。
周景扬被那声关门震得肩膀一抖，兴奋的话卡在嗓子眼，硬生生吞回去。
这脸色，像要去砍人，不像要去喝酒。
周景扬识趣地闭嘴，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穿进夜里车流。
一路上沈逾白都没说话。
窗外霓虹一闪一闪，映得他侧脸一会儿冷一会儿更冷，手指还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
周景扬心里痒得要死，好几次想开口问“到底谁把你掰弯了”，又被他那股“谁再吵我我就把谁扔下车”的气场压回去。
直到车停在一条不太起眼的小巷口。
招牌不大，灯光克制，门口却排着零星的人，穿得都挺讲究，低调里透着点“我懂”的意味。
周景扬得意地解安全带，献宝似的：“老白——这可是最出名的……咳，gay吧。据说这里超多一，啧啧啧，别怕，兄弟带你嗨！”
沈逾白脸更黑了。
“我不是。”他咬着字，“我不是你想的那种。”
周景扬没听清，以为他是紧张，立刻拍胸口：“嗐，失恋嗨一下就好了！你这张脸在我们0圈太权威了，绝对没有你钓不到的1！”
沈逾白：“……”
他耳根腾地一下烧起来，憋了半天，终于硬挤出一句，语速快得像自救：“我不是0。”
周景扬“啊？”了一声，没反应过来，还在乐：“不是啥？你说啥？风大我没听清——”
沈逾白脸色彻底臭了，直接抬手抵住车门，像怕自己被拖去卖了，声音冷得发狠：
“周景扬，你今天给我好好看清楚。”
“老子不是0！”
周景扬终于听清了，愣了两秒，目光在他身上从上到下扫一圈。
那眼神太明显，明显到沈逾白当场炸毛：“你看什么看？！”
周景扬赶紧收回视线，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他妈哪儿都是啊……
但他不敢说。
他怕说出来今晚车都得被沈逾白掀了。
周景扬只好咳一声，装作很大度：“行行行，不重要，不重要。走走走，进去，喝两杯就好了。”
他伸手去拽沈逾白。
沈逾白死死抵着车门：“我不去。”
“我不是gay。”
周景扬：“你都这样了还不是？”
“我不是！”沈逾白咬牙切齿，差点把车门掰下来，“周景扬你是不是欠揍？！”
周景扬被他吼得一激灵，终于意识到——今天真不能硬来。
他退一步，迅速换策略，指了指旁边另一扇门：“行行行，那不去那家。旁边这家也行，清吧，纯喝酒，行了吧？你别瞪我了，我害怕。”
沈逾白盯着他两秒，最后还是冷着脸下车。
周景扬赶紧绕过去把人拖走，嘴里还小声嘀咕：“行行行，纯喝酒，纯喝酒，今天我全程为你服务。”
两个人刚推门进去，暖风裹着酒香扑上来。
沈逾白脚步停在门口半秒。
吧台边那女生抬起头，眼神先是愣住，紧接着像被谁点了火，亮得几乎要烫人。
“……沈逾白？”
周景扬比她还快，手一扬，笑得欠揍：“哎哟，缘分啊——林校花！”
他话音刚落，又捕捉到对方那种直愣愣的注视，几乎是钉在沈逾白脸上，拔都拔不下来。
周景扬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他今天是来救火的，不是来给火上浇油的。
于是他立刻把嘴一撇，开始胡扯圆场：“林校花你可别介意啊，我兄弟名草有主了。”
他还特地加重了“有主”两个字，像怕别人听不见似的，顺便朝吧台那边抬抬下巴 “他对象管得严，所以今天就不用给我们调酒了哈，我们随便坐坐，随便坐坐。”
沈逾白：“……”
他差点当场给周景扬的嘴封条。
名草有主？
有个屁的主。
可他今天心情确实不好，坏到连解释都嫌累。
他只想走。
越快越好。
沈逾白微微侧过脸，躲开那道目光，指尖还冷着，喉咙却像塞了团棉絮，发紧。
他刚要开口：“我们走——”
女生却先一步往前走了两步。
灯光落在她眼里，亮晶晶的，和表白那天一模一样的眼神。
沈逾白脑子里“嗡”一下。
拒绝的话瞬间顶到舌尖。
她眨了眨眼，语气带点不可思议的兴奋，像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哇，男神——”
她指尖无意识地捏着手机，笑意从眼角溢出来，直直看着他：
“你和陆神到底怎么谈恋爱的啊？”
沈逾白：“……”
周景扬：“？？？”
沈逾白本来就是郁闷来喝个酒。
结果酒还没沾唇，人先成了被审的。
周景扬和林冉两双眼睛亮晶晶的，像两盏小探照灯，齐刷刷怼在他脸上。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林冉凑近一点，生怕漏掉细节。
“谁追的谁？”周景扬也凑热闹，更夸张地将身子都探过半个吧台，“老白你别藏啊！”
沈逾白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懒得抬，声音冷得像薄冰：“没有开始。”
“啧。”两人同时发出嫌弃的叹气。
林冉不服：“不可能。你们都亲上了——”
“高中就有不对劲了对不对！”周景扬一拍桌子，差点把菜单拍飞，“我就说！你俩那种互相看不顺眼的劲儿——”
林冉愣了一下，像被点醒，眼睛更亮：“诶，你这么一说，好像有点对。”
她认真回忆似的，“怪不得你们俩能在人山人海里精准找到对方。”
周景扬接得飞快：“并施以嘴炮攻击！”
两个人越说越起劲，越起劲越离谱。
林冉：“每次活动他俩一见面就互怼，像默认对方必须在场。”
周景扬：“对对对！你不觉得那像一种……确认？确认对方还在不在？！”
林冉：“哇——”
周景扬：“哇——”
两个人恍然大悟地对视一眼，像终于拼上了命案最后一块拼图。
沈逾白：“……”
他都懒得反驳了。
他只想喝酒。
要不是现在他不想一个人待着，早让甩手走人了。
可这俩人不肯放过他。
林冉越说越兴奋：“所以你们是从互怼开始互相喜欢的？”
周景扬突然又想到什么，脸色一变，嘴角抽了抽：“怪不得我兄弟放着我不骗，非骗个直男。”
林冉愣住：“啊？什么骗？”
周景扬摆摆手，十分大度地把“细节”略过：“这不重要。”
他猛地凑近沈逾白，眼神像在审讯：“重要的是——谁没事会说自己是一个直男的男朋友？！！”
“……”
“咚”地一声。
沈逾白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玻璃和木面碰撞，声音清脆得像警告。
周景扬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等着挨骂，甚至已经准备好把自己从吧台底下捞出来跑路。
结果沈逾白没骂。
他只垂着眼，盯着杯底那点残酒，喉结滚了滚，声音很平：
“再来一杯。”
周景扬：“……”
周景扬这回是真怕了：“不是，咱没必要吧兄弟……你别跟酒过不去。”
沈逾白抬眼，眼神冷得刺人：“别废话。”
周景扬立刻闭嘴，举手投降：“行行行，再来再来。”
林冉反倒不怕，乖乖把新的一杯推过来，玻璃杯沿上还挂着点细小的水珠。
她把杯子递到沈逾白面前，语气却小心了点，像怕碰到他哪根紧绷的弦：
“男神……那一会儿陆神来接你吗？”
周景扬赶紧抢答，像怕沈逾白否认：“肯定会的。”
他心里还想：都要定位了，怎么可能不来。
沈逾白手指一顿。
酒杯冰凉，凉得他指尖发麻。
胸口那团火却突然像被谁按了一下，瞬间闷成一团酸。
他眼眶毫无预兆地热了。
热得发胀。
他偏过脸，硬生生把那点水汽压回去，喉咙哑得不像话。
“不会。”
周景扬还没反应过来：“啊？不会啥——”
沈逾白把杯子端起来，一口灌下去，酒辣得他眼尾一抖，却没咳。
他把那口辣当作惩罚，咽得干净。
然后才吐出下一句，轻得像自言自语，又重得像宣判：
“再也不会了。”
话落下去，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
空气安静了两秒。
他只听见音乐低低地响，杯壁上水珠缓慢往下滑。
然后他察觉到不对劲。
周景扬和林冉都没看他。
两个人的视线，像被什么吸住了似的，定在他身后的某个位置，亮得发烫。
林冉先反应过来，兴奋得几乎要掐自己一把，压着嗓子又压不住那股激动：
“哇塞——我男神他男朋友来接他了！”
周景扬也震惊，嘴巴半张着：“我靠，这人是开战斗机来的？怎么这么快？！”
沈逾白没回头。
他脑袋晕乎乎的对方说了什么他都没听进去。
他只是一味地喝。
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往下滑，凉得他胃里发紧，却浇不透胸口那团热意。
那热从胸腔往上顶，顶到嗓子眼，顶到眼眶，顶得他发麻。
他越喝越觉得晕。
头有点沉，视线也有点飘。
他低垂着头缓了几秒，手指攥着杯子，指节用力到泛白。
再抬头时——
吧台对面多了个人。
陆知衍。
站得太近了，近得像从他脑子里走出来的一样。
灯光落在他眼底，像还带着外面的冷气，眉骨下压着一层薄薄的阴影，整个人看着有些阴郁。
沈逾白怔了半秒。
随即眼神冷了下去。
他像没看见似的，垂眸，继续把杯子送到唇边，喝得又快又狠，仿佛只要酒灌得够多，这人的幻觉就会停留的更久些。
陆知衍没说话。
他就站在那儿，看着他喝。
林冉反应比谁都快，立刻抓起摇壶，动作熟练得像早就等这一刻，眨眼就调了一杯，推到陆知衍面前。
她笑得眼睛弯弯，带着点“我懂”的狡黠：
“陆神——来接男朋友啊？”
“男朋友”三个字落下去，像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周景扬在旁边疯狂点头：“对对对，接男朋友！”
沈逾白手一顿。
杯沿停在唇边。
陆知衍皱了下眉。
眉心很短暂地拧了一下，像对这个称呼有意见，但又没反对。
等了几秒，才轻声应答了句：
“嗯。”
就一个字。
没反驳。
也没解释。
像默认。
沈逾白胸口那团热意“轰”地一下炸开，冲得他指尖都发颤。
他把杯子放下，玻璃轻轻磕在桌面，声音却像砸在他自己心口上。
他终于抬眼。
眼神冷得锋利，像想把陆知衍钉在原地。
“你来干什么。”
短促又欠揍，很像周景扬本人。
周景扬一脚刹停，刚想再按两下装逼，抬头就看见路灯底下站着个人。
沈逾白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穿着深色外套，领子拉得很高，风一吹，衣摆轻轻晃一下。脸在灯下冷得像霜，像是专门出来给夜色添堵的。
周景扬降下车窗，悄悄嘟囔一句：“……这么冷的天还要凹造型，果然弯了的人就是非同凡响。”
他眼珠子嘟噜噜转了一圈，没看见旁边有第二个人，又忍不住更兴奋：“你那位呢？”
沈逾白没回答，拉开副驾门就坐进来，“砰”一声把门关上。
周景扬被那声关门震得肩膀一抖，兴奋的话卡在嗓子眼，硬生生吞回去。
这脸色，像要去砍人，不像要去喝酒。
周景扬识趣地闭嘴，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穿进夜里车流。
一路上沈逾白都没说话。
窗外霓虹一闪一闪，映得他侧脸一会儿冷一会儿更冷，手指还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
周景扬心里痒得要死，好几次想开口问“到底谁把你掰弯了”，又被他那股“谁再吵我我就把谁扔下车”的气场压回去。
直到车停在一条不太起眼的小巷口。
招牌不大，灯光克制，门口却排着零星的人，穿得都挺讲究，低调里透着点“我懂”的意味。
周景扬得意地解安全带，献宝似的：“老白——这可是最出名的……咳，gay吧。据说这里超多一，啧啧啧，别怕，兄弟带你嗨！”
沈逾白脸更黑了。
“我不是。”他咬着字，“我不是你想的那种。”
周景扬没听清，以为他是紧张，立刻拍胸口：“嗐，失恋嗨一下就好了！你这张脸在我们0圈太权威了，绝对没有你钓不到的1！”
沈逾白：“……”
他耳根腾地一下烧起来，憋了半天，终于硬挤出一句，语速快得像自救：“我不是0。”
周景扬“啊？”了一声，没反应过来，还在乐：“不是啥？你说啥？风大我没听清——”
沈逾白脸色彻底臭了，直接抬手抵住车门，像怕自己被拖去卖了，声音冷得发狠：
“周景扬，你今天给我好好看清楚。”
“老子不是0！”
周景扬终于听清了，愣了两秒，目光在他身上从上到下扫一圈。
那眼神太明显，明显到沈逾白当场炸毛：“你看什么看？！”
周景扬赶紧收回视线，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他妈哪儿都是啊……
但他不敢说。
他怕说出来今晚车都得被沈逾白掀了。
周景扬只好咳一声，装作很大度：“行行行，不重要，不重要。走走走，进去，喝两杯就好了。”
他伸手去拽沈逾白。
沈逾白死死抵着车门：“我不去。”
“我不是gay。”
周景扬：“你都这样了还不是？”
“我不是！”沈逾白咬牙切齿，差点把车门掰下来，“周景扬你是不是欠揍？！”
周景扬被他吼得一激灵，终于意识到——今天真不能硬来。
他退一步，迅速换策略，指了指旁边另一扇门：“行行行，那不去那家。旁边这家也行，清吧，纯喝酒，行了吧？你别瞪我了，我害怕。”
沈逾白盯着他两秒，最后还是冷着脸下车。
周景扬赶紧绕过去把人拖走，嘴里还小声嘀咕：“行行行，纯喝酒，纯喝酒，今天我全程为你服务。”
两个人刚推门进去，暖风裹着酒香扑上来。
沈逾白脚步停在门口半秒。
吧台边那女生抬起头，眼神先是愣住，紧接着像被谁点了火，亮得几乎要烫人。
“……沈逾白？”
周景扬比她还快，手一扬，笑得欠揍：“哎哟，缘分啊——林校花！”
他话音刚落，又捕捉到对方那种直愣愣的注视，几乎是钉在沈逾白脸上，拔都拔不下来。
周景扬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他今天是来救火的，不是来给火上浇油的。
于是他立刻把嘴一撇，开始胡扯圆场：“林校花你可别介意啊，我兄弟名草有主了。”
他还特地加重了“有主”两个字，像怕别人听不见似的，顺便朝吧台那边抬抬下巴 “他对象管得严，所以今天就不用给我们调酒了哈，我们随便坐坐，随便坐坐。”
沈逾白：“……”
他差点当场给周景扬的嘴封条。
名草有主？
有个屁的主。
可他今天心情确实不好，坏到连解释都嫌累。
他只想走。
越快越好。
沈逾白微微侧过脸，躲开那道目光，指尖还冷着，喉咙却像塞了团棉絮，发紧。
他刚要开口：“我们走——”
女生却先一步往前走了两步。
灯光落在她眼里，亮晶晶的，和表白那天一模一样的眼神。
沈逾白脑子里“嗡”一下。
拒绝的话瞬间顶到舌尖。
她眨了眨眼，语气带点不可思议的兴奋，像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哇，男神——”
她指尖无意识地捏着手机，笑意从眼角溢出来，直直看着他：
“你和陆神到底怎么谈恋爱的啊？”
沈逾白：“……”
周景扬：“？？？”
沈逾白本来就是郁闷来喝个酒。
结果酒还没沾唇，人先成了被审的。
周景扬和林冉两双眼睛亮晶晶的，像两盏小探照灯，齐刷刷怼在他脸上。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林冉凑近一点，生怕漏掉细节。
“谁追的谁？”周景扬也凑热闹，更夸张地将身子都探过半个吧台，“老白你别藏啊！”
沈逾白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懒得抬，声音冷得像薄冰：“没有开始。”
“啧。”两人同时发出嫌弃的叹气。
林冉不服：“不可能。你们都亲上了——”
“高中就有不对劲了对不对！”周景扬一拍桌子，差点把菜单拍飞，“我就说！你俩那种互相看不顺眼的劲儿——”
林冉愣了一下，像被点醒，眼睛更亮：“诶，你这么一说，好像有点对。”
她认真回忆似的，“怪不得你们俩能在人山人海里精准找到对方。”
周景扬接得飞快：“并施以嘴炮攻击！”
两个人越说越起劲，越起劲越离谱。
林冉：“每次活动他俩一见面就互怼，像默认对方必须在场。”
周景扬：“对对对！你不觉得那像一种……确认？确认对方还在不在？！”
林冉：“哇——”
周景扬：“哇——”
两个人恍然大悟地对视一眼，像终于拼上了命案最后一块拼图。
沈逾白：“……”
他都懒得反驳了。
他只想喝酒。
要不是现在他不想一个人待着，早让甩手走人了。
可这俩人不肯放过他。
林冉越说越兴奋：“所以你们是从互怼开始互相喜欢的？”
周景扬突然又想到什么，脸色一变，嘴角抽了抽：“怪不得我兄弟放着我不骗，非骗个直男。”
林冉愣住：“啊？什么骗？”
周景扬摆摆手，十分大度地把“细节”略过：“这不重要。”
他猛地凑近沈逾白，眼神像在审讯：“重要的是——谁没事会说自己是一个直男的男朋友？！！”
“……”
“咚”地一声。
沈逾白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玻璃和木面碰撞，声音清脆得像警告。
周景扬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等着挨骂，甚至已经准备好把自己从吧台底下捞出来跑路。
结果沈逾白没骂。
他只垂着眼，盯着杯底那点残酒，喉结滚了滚，声音很平：
“再来一杯。”
周景扬：“……”
周景扬这回是真怕了：“不是，咱没必要吧兄弟……你别跟酒过不去。”
沈逾白抬眼，眼神冷得刺人：“别废话。”
周景扬立刻闭嘴，举手投降：“行行行，再来再来。”
林冉反倒不怕，乖乖把新的一杯推过来，玻璃杯沿上还挂着点细小的水珠。
她把杯子递到沈逾白面前，语气却小心了点，像怕碰到他哪根紧绷的弦：
“男神……那一会儿陆神来接你吗？”
周景扬赶紧抢答，像怕沈逾白否认：“肯定会的。”
他心里还想：都要定位了，怎么可能不来。
沈逾白手指一顿。
酒杯冰凉，凉得他指尖发麻。
胸口那团火却突然像被谁按了一下，瞬间闷成一团酸。
他眼眶毫无预兆地热了。
热得发胀。
他偏过脸，硬生生把那点水汽压回去，喉咙哑得不像话。
“不会。”
周景扬还没反应过来：“啊？不会啥——”
沈逾白把杯子端起来，一口灌下去，酒辣得他眼尾一抖，却没咳。
他把那口辣当作惩罚，咽得干净。
然后才吐出下一句，轻得像自言自语，又重得像宣判：
“再也不会了。”
话落下去，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
空气安静了两秒。
他只听见音乐低低地响，杯壁上水珠缓慢往下滑。
然后他察觉到不对劲。
周景扬和林冉都没看他。
两个人的视线，像被什么吸住了似的，定在他身后的某个位置，亮得发烫。
林冉先反应过来，兴奋得几乎要掐自己一把，压着嗓子又压不住那股激动：
“哇塞——我男神他男朋友来接他了！”
周景扬也震惊，嘴巴半张着：“我靠，这人是开战斗机来的？怎么这么快？！”
沈逾白没回头。
他脑袋晕乎乎的对方说了什么他都没听进去。
他只是一味地喝。
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往下滑，凉得他胃里发紧，却浇不透胸口那团热意。
那热从胸腔往上顶，顶到嗓子眼，顶到眼眶，顶得他发麻。
他越喝越觉得晕。
头有点沉，视线也有点飘。
他低垂着头缓了几秒，手指攥着杯子，指节用力到泛白。
再抬头时——
吧台对面多了个人。
陆知衍。
站得太近了，近得像从他脑子里走出来的一样。
灯光落在他眼底，像还带着外面的冷气，眉骨下压着一层薄薄的阴影，整个人看着有些阴郁。
沈逾白怔了半秒。
随即眼神冷了下去。
他像没看见似的，垂眸，继续把杯子送到唇边，喝得又快又狠，仿佛只要酒灌得够多，这人的幻觉就会停留的更久些。
陆知衍没说话。
他就站在那儿，看着他喝。
林冉反应比谁都快，立刻抓起摇壶，动作熟练得像早就等这一刻，眨眼就调了一杯，推到陆知衍面前。
她笑得眼睛弯弯，带着点“我懂”的狡黠：
“陆神——来接男朋友啊？”
“男朋友”三个字落下去，像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周景扬在旁边疯狂点头：“对对对，接男朋友！”
沈逾白手一顿。
杯沿停在唇边。
陆知衍皱了下眉。
眉心很短暂地拧了一下，像对这个称呼有意见，但又没反对。
等了几秒，才轻声应答了句：
“嗯。”
就一个字。
没反驳。
也没解释。
像默认。
沈逾白胸口那团热意“轰”地一下炸开，冲得他指尖都发颤。
他把杯子放下，玻璃轻轻磕在桌面，声音却像砸在他自己心口上。
他终于抬眼。
眼神冷得锋利，像想把陆知衍钉在原地。
“你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