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早安抱
闹钟响的时候，沈逾白翻了个身。
鼻尖先撞进一股很淡的雪松香。
干净、沉稳，像被太阳晒过的木纹，带着一点偏冷的清冽，却又莫名让人安心。
旁边空空的，但被褥的余温还在。
他把脸埋进被子里，深深吸了一口，像把那点味道和温度一起融进胸腔里，心口一下就松开了。
……对。
他们同居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滚了一圈，沈逾白嘴角忍不住翘了翘，翘到一半又赶紧压下去，像怕被谁看见自己这点小雀跃。
他坐起身，头发还乱着，视线往卧室里扫了一圈。
陆知衍不在。
感觉空旷的很。
他踩着拖鞋走出去。
客厅极大，楼层高得像把城市踩在脚下。巨大的落地窗把晨光折进来，太阳像只睁了半只眼，懒洋洋地照着沙发、茶几、地毯。
他们有“家”了。
沈逾白揉了揉眼睛，喉咙有点干，顺着半开放式厨房走过去找水喝。
水壶在料理台上。
他拧开，倒了一杯。
水很凉，杯壁贴着掌心，带来一点清醒。沈逾白仰头喝下去，喉结随着吞咽起伏了一下，水流顺着喉咙往下滚，要把昨晚残留的热意压下去。
可他喝到一半，背后忽然贴上来一团热腾腾的身体。
下一秒——
唇在他颈侧轻轻碰了一下。
“啵。”
又痒又短，像被人用羽毛挠了一下最敏感的地方。
沈逾白差点当场呛住，咳了一声，杯子里的水晃到杯沿，他下意识稳住，耳根却先热起来：“……陆知衍！”
身后的人根本不怕骂。
毛茸茸的头发蹭在他颈窝，热呼呼的呼吸一下一下扫过去，像故意给他添乱。两只手臂从背后圈上来，扣得不紧，禁锢感却十足。
“早。”陆知衍的声音贴着他耳侧，很低，还带点刚睡醒的黏。
沈逾白被那股体温包围得发麻，喉间那口水差点又呛回去。
他想把人推开，可陆知衍抱得太自然。像练过一样，刚好把他稳稳圈住，让他连转身都得先碰到对方胸口。
沈逾白被蹭得哪儿哪儿都痒，忍不住笑出声，又觉得自己笑得太没出息，抬手去推他的头：“别闹……我喝水呢。”
陆知衍不松，反而贴得更近一点，鼻尖几乎擦过他颈侧的皮肤，像在闻他刚刷过牙的薄荷味，还用左侧的尖牙咬住磨了磨。
沈逾白心口一紧，呼吸都乱了半拍，偏偏嘴还硬：“你属狗的？一大早就咬人。”
陆知衍低低笑了一声，唇又贴过来，这次没咬人，开始轻轻蹭在他颈侧最薄的皮肤上，停一下，又退开半寸，像在试探他能忍到哪一步。
沈逾白脊背一麻，杯子都快握不稳了，急得偏头躲：“……陆知衍你别！”
“我不咬。”陆知衍的声音很无辜，尾音却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坏，“我就是亲一下。”
沈逾白：“你昨天晚上也说只亲一下。”
结果呢，被他折腾到好几点。
陆知衍顿了顿，像被噎到：“那是昨天。”
他又把下巴搁在沈逾白肩上，懒懒蹭了蹭：“今天是同居第一天。”
“第一天，应该有早安抱。”
沈逾白被他这套“规矩学”气笑，转过身去推他：“你走开。”
手刚抵上他胸口，掌心就被那一下下很重的心跳震到——
咚。
咚。
烫得过分。
沈逾白的笑意顿了一下，指尖像被烫到似的蜷了蜷，嘴上还强撑：“你心跳这么快干嘛？”
陆知衍看着他，眼神一瞬间沉下来。
他没回答，只低头，沿着沈逾白唇角很轻地亲了一下。
像奖励，又像占有。
沈逾白呼吸瞬间乱了，脸红得要命，抬手就要把人推开，却被陆知衍扣住手腕。
他低声说：“有你才是家啊。”
“在家里就得可了劲儿的抱。”
沈逾白：“……”
他骂不出来了。
只觉得胸口发涨，发热，甜丝丝儿的。
再这样下去，今天又出不了门了
他别开脸：“……行了，松开。我还没洗脸。”
“没洗吗？”
“可是怎么这么香。”
说着把他的腰扣过来，紧贴着闻了下。
沈逾白被那一下弄得脚趾都蜷了蜷，差点当场破功，将人推开转身就往卫生间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瞪他一眼：“不许跟来。”
陆知衍站在厨房灯影里，眉眼干净得发烫
“那你洗完出来——”
“给我一个早安吻，男朋友？”
沈逾白：“……”
他“砰”地一声把卫生间门关上，耳朵一路红到脖子根。
早餐他们是在楼下吃的。
楼下那家店不大，早高峰人声鼎沸，豆浆油条的热气把玻璃窗都糊了一层雾。
沈逾白低头咬了一口包子，热汤差点烫到舌尖。
对面坐着陆知衍。
他今天难得穿得像个正常学生，外套扣得规整，眉眼却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只不过沈逾白不抬眼都能感觉到他一直在看自己。
沈逾白被盯得耳根发热，踢了踢他鞋尖：“你吃你的。”
陆知衍很乖：“嗯。”
他低头喝豆浆，下一秒又抬眼。
沈逾白：“……”
正要再骂他，手机震了一下。
【谢教授：来一趟办公室。】
沈逾白动作顿住。
陆知衍立刻抬眼：“谁？”
沈逾白把手机扣下去，语气淡淡：“老师叫我。”
陆知衍把筷子放下：“我送你到楼下。”
“不用。”沈逾白站起来，拎起包，“你别跟，太显眼。”
陆知衍盯着他两秒，像被“显眼”两个字戳到了，最终只低低应了一声：“……那你出来给我发消息。”
沈逾白“嗯”了一声，转身就走。
⸻
谢教授办公室在实验楼最里侧。
走廊安静，只有空调低低的嗡鸣。沈逾白站在门口，敲了两下门。
“进。”
他推门进去。
谢教授正戴着眼镜看报纸，桌上还放着一杯没喝完的热茶，茶香淡淡散在空气里。
看见沈逾白，谢教授把报纸放下，眼神很温和。
“坐。”谢教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沈逾白礼貌问好：“老师好。”
谢教授点头，开门见山：“知衍之前跟我推荐过你。”
“你确实很有天分，也肯拼，只是缺少磨练。”
谢教授把茶杯往前推了推，语气平稳：“我一直想找你谈谈，正好现在有机会。”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材料，放到沈逾白面前。
“国外交流项目。”谢教授说，“一年。”
沈逾白下意识抬眼：“一年？”
“对。”谢教授点点头，“学校推荐名额很少，镀金这种话我就不跟你说了，你也不缺这个。”
他停顿半秒，语气更认真了点：
“外面真能学到东西。尤其你做的方向，国外那边团队体系、工程化落地、还有跨学科协作，都是你现在最缺的。”
“对你很有帮助。”
沈逾白指尖在纸张边缘轻轻压了一下。
机会来得太突然。
他脑子第一秒甚至有点空白。
他没有立刻答应。
他只是稳住呼吸，问得很克制：“老师……什么时候走？”
“如果你愿意，手续这两周就能开始办。”谢教授看着他。
沈逾白喉结滚动。
他垂眼看那份材料，心里像有两股力量在拽，一边是向前的路，一边是刚刚才握住的手。
“对你来说，一年很短。”谢教授说，“但你现在不去，可能就再也不会有这么合适的机会。”
沈逾白沉默了几秒，才说：“我……想考虑一下。”
谢教授一点都不意外，反而点头：“正常。”
他把材料往他那边推了推：“你回去想。别急着给我答案。”
两人同系同班。
往常上课，陆知衍坐最前排，背脊笔直，沈逾白懒得和人挤，坐最东边靠窗。
今天不一样。
沈逾白推开教室门的那一瞬，下意识先在前排找人。
没看到。
心口像被掏空半拍。
下一秒，他视线一偏——
中间第二排，陆知衍坐在那儿。
位置挑得太“正”了：不靠前也不靠后，刚好在全班的视线中心，却又不至于太张扬。
他旁边空着。
桌面上放着沈逾白的包，还有水杯。
水杯盖子已经拧开，热气细细地往上散，白雾在晨光里浮了一层。
沈逾白喉结滚了一下。
他走过去坐下，没说话。
陆知衍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却像把他从头到脚确认了一遍。
沈逾白伸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温度刚刚好。
不烫，不凉，刚好能把喉咙里那点紧绷压下去。
也刚好把心口那块熨得发软。
他握着杯子停了两秒，忽然有点想笑，又忍住。
就这一口水，他就被哄住了。
他做了决定，把申请表往包的深处塞了塞。
突然觉得他离不开他家的狗。
————
第二天是迎新生会。
大礼堂人声翻涌，座位一排排坐满。
陆知衍作为大二学生进行演讲。
主持人报名字的时候，全场还只是礼貌掌声。
直到那道身影从后台走出来——
黑色西装，黑色衬衣，扣子扣到最规矩的位置。肩线被衣料裁得利落，腰背挺得像一条直线，抬眼时眉骨投下一点阴影，把那张冷峻的脸衬得更禁欲。
他往台上一站，整个礼堂像被按了静音半秒。
下一秒，惊叹声就像潮一样涌起来。
“我靠……这谁啊？”
“太帅了吧？？？”
“学校有这种学长我真的有福了……”
沈逾白坐在靠中间的位置，手里转着笔，听着四面八方的窃窃私语，嘴角不明显地弯了一下。
谁能想到呢。
这个看起来“冷得不近人情”的学长，早上出门前还把脑袋埋在他颈窝里拱了好久。
因为要演讲，陆知衍要提前两小时到校，不能跟他一起出门、一起吃早饭。
人明明穿得一身正经，抱着他却一点都不正经。
鼻尖蹭着他颈侧，低声黏黏糊糊：“我就抱一会儿。”
沈逾白嫌他烦，嘴上凶：“滚。”
手却没推开。
最后还是被他在锁骨边轻轻贴了一下，才肯松开。
现在——
陆知衍站在万人前，话筒握在指间，指节干净，声音稳得像一条不带波纹的河：
“欢迎各位加入——”
沈逾白盯着他喉结滚动的那一下，心里莫名发热。
因为他听见后排女生越来越离谱的讨论。
“这学长是单身吗？”
“我觉得他肯定是那种不谈恋爱只搞事业的。”
“那更好啊！帅哥就要配帅哥，我来给他介绍男朋友！”
“？？？你疯了吧！他这种气场谁敢当他男朋友啊！”
沈逾白差点笑出声。
他低头，把笔帽按得“咔哒”一声响。
心里淡淡地想：你们倒是想得美。
台上，陆知衍讲到一半，目光扫过台下。
看似随意的一眼，却精准地落在沈逾白的位置。
停了不到一秒。
很短。
沈逾白心口被却那一眼勾得更热。
忽然想到一些特别不合时宜的画面。
——晚上就让他穿这身。
——还要他用这张一本正经的脸，半跪着，埋进去。
有些刺激。
但没想到陆知衍和他想一块去了。
晚上，沈逾白将他脸上的金丝框镜摘下来，有些惊喜地问，
“你这装备，都在哪儿搞得？”
鼻尖先撞进一股很淡的雪松香。
干净、沉稳，像被太阳晒过的木纹，带着一点偏冷的清冽，却又莫名让人安心。
旁边空空的，但被褥的余温还在。
他把脸埋进被子里，深深吸了一口，像把那点味道和温度一起融进胸腔里，心口一下就松开了。
……对。
他们同居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滚了一圈，沈逾白嘴角忍不住翘了翘，翘到一半又赶紧压下去，像怕被谁看见自己这点小雀跃。
他坐起身，头发还乱着，视线往卧室里扫了一圈。
陆知衍不在。
感觉空旷的很。
他踩着拖鞋走出去。
客厅极大，楼层高得像把城市踩在脚下。巨大的落地窗把晨光折进来，太阳像只睁了半只眼，懒洋洋地照着沙发、茶几、地毯。
他们有“家”了。
沈逾白揉了揉眼睛，喉咙有点干，顺着半开放式厨房走过去找水喝。
水壶在料理台上。
他拧开，倒了一杯。
水很凉，杯壁贴着掌心，带来一点清醒。沈逾白仰头喝下去，喉结随着吞咽起伏了一下，水流顺着喉咙往下滚，要把昨晚残留的热意压下去。
可他喝到一半，背后忽然贴上来一团热腾腾的身体。
下一秒——
唇在他颈侧轻轻碰了一下。
“啵。”
又痒又短，像被人用羽毛挠了一下最敏感的地方。
沈逾白差点当场呛住，咳了一声，杯子里的水晃到杯沿，他下意识稳住，耳根却先热起来：“……陆知衍！”
身后的人根本不怕骂。
毛茸茸的头发蹭在他颈窝，热呼呼的呼吸一下一下扫过去，像故意给他添乱。两只手臂从背后圈上来，扣得不紧，禁锢感却十足。
“早。”陆知衍的声音贴着他耳侧，很低，还带点刚睡醒的黏。
沈逾白被那股体温包围得发麻，喉间那口水差点又呛回去。
他想把人推开，可陆知衍抱得太自然。像练过一样，刚好把他稳稳圈住，让他连转身都得先碰到对方胸口。
沈逾白被蹭得哪儿哪儿都痒，忍不住笑出声，又觉得自己笑得太没出息，抬手去推他的头：“别闹……我喝水呢。”
陆知衍不松，反而贴得更近一点，鼻尖几乎擦过他颈侧的皮肤，像在闻他刚刷过牙的薄荷味，还用左侧的尖牙咬住磨了磨。
沈逾白心口一紧，呼吸都乱了半拍，偏偏嘴还硬：“你属狗的？一大早就咬人。”
陆知衍低低笑了一声，唇又贴过来，这次没咬人，开始轻轻蹭在他颈侧最薄的皮肤上，停一下，又退开半寸，像在试探他能忍到哪一步。
沈逾白脊背一麻，杯子都快握不稳了，急得偏头躲：“……陆知衍你别！”
“我不咬。”陆知衍的声音很无辜，尾音却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坏，“我就是亲一下。”
沈逾白：“你昨天晚上也说只亲一下。”
结果呢，被他折腾到好几点。
陆知衍顿了顿，像被噎到：“那是昨天。”
他又把下巴搁在沈逾白肩上，懒懒蹭了蹭：“今天是同居第一天。”
“第一天，应该有早安抱。”
沈逾白被他这套“规矩学”气笑，转过身去推他：“你走开。”
手刚抵上他胸口，掌心就被那一下下很重的心跳震到——
咚。
咚。
烫得过分。
沈逾白的笑意顿了一下，指尖像被烫到似的蜷了蜷，嘴上还强撑：“你心跳这么快干嘛？”
陆知衍看着他，眼神一瞬间沉下来。
他没回答，只低头，沿着沈逾白唇角很轻地亲了一下。
像奖励，又像占有。
沈逾白呼吸瞬间乱了，脸红得要命，抬手就要把人推开，却被陆知衍扣住手腕。
他低声说：“有你才是家啊。”
“在家里就得可了劲儿的抱。”
沈逾白：“……”
他骂不出来了。
只觉得胸口发涨，发热，甜丝丝儿的。
再这样下去，今天又出不了门了
他别开脸：“……行了，松开。我还没洗脸。”
“没洗吗？”
“可是怎么这么香。”
说着把他的腰扣过来，紧贴着闻了下。
沈逾白被那一下弄得脚趾都蜷了蜷，差点当场破功，将人推开转身就往卫生间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瞪他一眼：“不许跟来。”
陆知衍站在厨房灯影里，眉眼干净得发烫
“那你洗完出来——”
“给我一个早安吻，男朋友？”
沈逾白：“……”
他“砰”地一声把卫生间门关上，耳朵一路红到脖子根。
早餐他们是在楼下吃的。
楼下那家店不大，早高峰人声鼎沸，豆浆油条的热气把玻璃窗都糊了一层雾。
沈逾白低头咬了一口包子，热汤差点烫到舌尖。
对面坐着陆知衍。
他今天难得穿得像个正常学生，外套扣得规整，眉眼却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只不过沈逾白不抬眼都能感觉到他一直在看自己。
沈逾白被盯得耳根发热，踢了踢他鞋尖：“你吃你的。”
陆知衍很乖：“嗯。”
他低头喝豆浆，下一秒又抬眼。
沈逾白：“……”
正要再骂他，手机震了一下。
【谢教授：来一趟办公室。】
沈逾白动作顿住。
陆知衍立刻抬眼：“谁？”
沈逾白把手机扣下去，语气淡淡：“老师叫我。”
陆知衍把筷子放下：“我送你到楼下。”
“不用。”沈逾白站起来，拎起包，“你别跟，太显眼。”
陆知衍盯着他两秒，像被“显眼”两个字戳到了，最终只低低应了一声：“……那你出来给我发消息。”
沈逾白“嗯”了一声，转身就走。
⸻
谢教授办公室在实验楼最里侧。
走廊安静，只有空调低低的嗡鸣。沈逾白站在门口，敲了两下门。
“进。”
他推门进去。
谢教授正戴着眼镜看报纸，桌上还放着一杯没喝完的热茶，茶香淡淡散在空气里。
看见沈逾白，谢教授把报纸放下，眼神很温和。
“坐。”谢教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沈逾白礼貌问好：“老师好。”
谢教授点头，开门见山：“知衍之前跟我推荐过你。”
“你确实很有天分，也肯拼，只是缺少磨练。”
谢教授把茶杯往前推了推，语气平稳：“我一直想找你谈谈，正好现在有机会。”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材料，放到沈逾白面前。
“国外交流项目。”谢教授说，“一年。”
沈逾白下意识抬眼：“一年？”
“对。”谢教授点点头，“学校推荐名额很少，镀金这种话我就不跟你说了，你也不缺这个。”
他停顿半秒，语气更认真了点：
“外面真能学到东西。尤其你做的方向，国外那边团队体系、工程化落地、还有跨学科协作，都是你现在最缺的。”
“对你很有帮助。”
沈逾白指尖在纸张边缘轻轻压了一下。
机会来得太突然。
他脑子第一秒甚至有点空白。
他没有立刻答应。
他只是稳住呼吸，问得很克制：“老师……什么时候走？”
“如果你愿意，手续这两周就能开始办。”谢教授看着他。
沈逾白喉结滚动。
他垂眼看那份材料，心里像有两股力量在拽，一边是向前的路，一边是刚刚才握住的手。
“对你来说，一年很短。”谢教授说，“但你现在不去，可能就再也不会有这么合适的机会。”
沈逾白沉默了几秒，才说：“我……想考虑一下。”
谢教授一点都不意外，反而点头：“正常。”
他把材料往他那边推了推：“你回去想。别急着给我答案。”
两人同系同班。
往常上课，陆知衍坐最前排，背脊笔直，沈逾白懒得和人挤，坐最东边靠窗。
今天不一样。
沈逾白推开教室门的那一瞬，下意识先在前排找人。
没看到。
心口像被掏空半拍。
下一秒，他视线一偏——
中间第二排，陆知衍坐在那儿。
位置挑得太“正”了：不靠前也不靠后，刚好在全班的视线中心，却又不至于太张扬。
他旁边空着。
桌面上放着沈逾白的包，还有水杯。
水杯盖子已经拧开，热气细细地往上散，白雾在晨光里浮了一层。
沈逾白喉结滚了一下。
他走过去坐下，没说话。
陆知衍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却像把他从头到脚确认了一遍。
沈逾白伸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温度刚刚好。
不烫，不凉，刚好能把喉咙里那点紧绷压下去。
也刚好把心口那块熨得发软。
他握着杯子停了两秒，忽然有点想笑，又忍住。
就这一口水，他就被哄住了。
他做了决定，把申请表往包的深处塞了塞。
突然觉得他离不开他家的狗。
————
第二天是迎新生会。
大礼堂人声翻涌，座位一排排坐满。
陆知衍作为大二学生进行演讲。
主持人报名字的时候，全场还只是礼貌掌声。
直到那道身影从后台走出来——
黑色西装，黑色衬衣，扣子扣到最规矩的位置。肩线被衣料裁得利落，腰背挺得像一条直线，抬眼时眉骨投下一点阴影，把那张冷峻的脸衬得更禁欲。
他往台上一站，整个礼堂像被按了静音半秒。
下一秒，惊叹声就像潮一样涌起来。
“我靠……这谁啊？”
“太帅了吧？？？”
“学校有这种学长我真的有福了……”
沈逾白坐在靠中间的位置，手里转着笔，听着四面八方的窃窃私语，嘴角不明显地弯了一下。
谁能想到呢。
这个看起来“冷得不近人情”的学长，早上出门前还把脑袋埋在他颈窝里拱了好久。
因为要演讲，陆知衍要提前两小时到校，不能跟他一起出门、一起吃早饭。
人明明穿得一身正经，抱着他却一点都不正经。
鼻尖蹭着他颈侧，低声黏黏糊糊：“我就抱一会儿。”
沈逾白嫌他烦，嘴上凶：“滚。”
手却没推开。
最后还是被他在锁骨边轻轻贴了一下，才肯松开。
现在——
陆知衍站在万人前，话筒握在指间，指节干净，声音稳得像一条不带波纹的河：
“欢迎各位加入——”
沈逾白盯着他喉结滚动的那一下，心里莫名发热。
因为他听见后排女生越来越离谱的讨论。
“这学长是单身吗？”
“我觉得他肯定是那种不谈恋爱只搞事业的。”
“那更好啊！帅哥就要配帅哥，我来给他介绍男朋友！”
“？？？你疯了吧！他这种气场谁敢当他男朋友啊！”
沈逾白差点笑出声。
他低头，把笔帽按得“咔哒”一声响。
心里淡淡地想：你们倒是想得美。
台上，陆知衍讲到一半，目光扫过台下。
看似随意的一眼，却精准地落在沈逾白的位置。
停了不到一秒。
很短。
沈逾白心口被却那一眼勾得更热。
忽然想到一些特别不合时宜的画面。
——晚上就让他穿这身。
——还要他用这张一本正经的脸，半跪着，埋进去。
有些刺激。
但没想到陆知衍和他想一块去了。
晚上，沈逾白将他脸上的金丝框镜摘下来，有些惊喜地问，
“你这装备，都在哪儿搞得？”